《梵炽》 410女寝(≧?≦) “老妈加油!我们还有三层楼,东西好多!不过要到了……”

峤昕提着大号银白色行李箱,自己在上面贴着《银魂》的贴纸,书包挂满了有关二次元的吧唧和吊坠,叮铃叮铃地跟着峤昕响了一路,峤昕的八字刘海被汗水浸湿,些许的碎发贴在了脑门上,一滴汗水流过了她的丹凤眼眼角,眼睛轻轻闭合了一下,那滴汗水流过下巴吊着滴了下去。她眼眸里闪动着灵动清亮的光,飘荡的高马尾散发着昨夜沐浴的清香,似是少年的模样……

“老师您好,女寝410是右拐第几间?”峤昕看着戴有卷假发的生活老师问道。老师抬起头:“小姑娘你一直走,最里面那间就是了。”高老师是这里生活老师,笑起来脸像一张布被揉在了一起,橙色的阳光直照过来她像只老橘猫似的打了个哈欠。

“呼一一终于到了!”峤昕和老妈一起在二号床铺起了被套。

“爹,我们周末去和倩儿他们一起踢球赛吧!”一位身高175,剪着狼尾短发,把克莱因蓝色的棒球帽戴在头上,黑框圆眼镜架在鼻梁的酷女孩夺门而进,“你好!我是若悠,是小学直升上来的,也可以喊我香香,我们还是上下床呢,接下来的三年就多多关照啦!”若悠露出两颗小虎牙笑道,“香香你好!我是峤昕,称峤哥就OK。”两人相视一笑,握手称好……

若悠对这所私立学校的环境都很熟悉。随着行李箱滑来的声音,一位戴浅灰色半框眼镜,背着一个斜挎包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女孩进门一一“哈喽!”峤昕打招呼到。“你们好呀!我叫胖胖,在一号床。”胖胖她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嘿嘿,虽然我现在有点内敛,但直觉告诉我,我们相处一定很好。”胖胖她像憨憨般地笑了笑……

“我亲爱的老母亲!我不是说了不把那件衣服带上吗?怎么又拿来啦,都说了我不穿秋裤了一一”蕊洁弯着腰拍了一下手,睁大棕色的瞳孔剁脚到,峤昕打量着蕊洁,也许是阳光照射的原因,皮肤白到有些刺眼,头发黄得像是一个外国人,她用黑色皮筋扎了个简单的低马尾。峤昕用手打招呼,蕊洁抿了抿嘴唇礼貌地回了一下:“嗨,我在三号床,大家好好相处,以后这个寝室就是咱们的家!”蕊洁心想:“哇靠,她们怎么都长这么高,人类基因突变不带上我吗?”

蕊洁挠着头,去收拾衣柜去了……蕊洁的外号叫“二一天”,至于为什么,因为在新生军训的第一天,一直在“犯二”,二了一天,都叫她二姐。二姐说教官是一个唯利是图的现实教官,教官对学生说:“亿!二亿!向厚赚!向钱看齐!立挣!”二姐她带上了三分讥讽,七分冷嘲,顺便扶额苦笑:“教官让我们前后左右转动,是为了让我们晒得更加均匀,感谢军训!让我懂得了什么是回家的诱惑!那些年错过的大雨,请务必在军训时还给我!那可真是教官虐我千百遍,我待教官如初恋啊!”二姐五指伸开,向天一吼,峤昕感觉她要进化了。

“谁这么快?床已经收拾好了?”老妈看着四号床问道。“可能他们家昨天已经来收拾好了。”胖胖的母亲答道。母亲走到4号床床边,“哦,这女孩儿叫孟含。”

“我们先去教室啦!”

峤昕和若悠一同去教室,峤昕看着延边栏杆的风雨走廊外一一天边像是被滴了几滴橙红色的染料,把原本淡蓝色的天空晕染得绚丽无比……大朵大朵暗黄色的火烧云像甜腻腻的奶油挤成各种形状装饰着橙红色的天空一一夕阳把路边的香樟树衬得浪漫多情,那一群不知去处的野鸟,那一方绿的担心掉色的嘘草地,那一片懵懂盛开的向日葵,死在了梵高的画里,装饰着秋日的梦……

风海棠,花自荡 海棠的落叶是殷红色的,微微翘曲,边缘顺着叶脉有些裂隙,旋转它,它像一个音符,仍在不休止地跳动若萤火虫的光亮……

“靠,不……不是我没看错吧?”峤昕扶额苦笑,“My god!开什么玩笑?珩湛那小子怎么和我一个班!”峤昕眉头微蹙着心想。

若悠迎步走来,俯下身轻拍了一下峤昕的肩膀,“峤哥,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峤昕将思虑拉回对话,“你不会是……小时候画室的那个妹妹头吧!”

若悠瞳孔放大:“真的是你!画室有一次写生研学,我俩在大巴车上坐一起,我画板放在一个空座位上,谁曾想来了一个重量级选手,没瞧见座位上还有个东西,一屁股给我坐烂,当时我差点碎掉了……你二话没说就把你画板给我,安慰什么画板碎了能“岁岁”年年,你说你有一个备用的一一我当时想着女孩子们肯定是用玫瑰汁和玛瑙精精做成的天使吧嘻嘻。”

峤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都是朋友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海棠沉溺于橘黄堆砌的斜阳,轻捻恹恹梨云晕开融融诗意,细腻春潮卷泠泠霡霂,光影逃窜。

珩湛灼热的目光悄悄地看着峤昕,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弥霁左手手指转着篮球,手腕上戴着黑色的运动手环,上面印着Ferryman(摆渡人),嗖地一下跳起来把右胳膊搭在珩湛肩上:“珩啊!啥宝贝你看这么认真?走!去操场!”

珩湛的思绪被扯了回来,手按了一下弥霁脑袋,两人像飞鸟般地跑出了教室,渐远的篮球拍打声消失在了走廊里……

“嘿嘿~峤哥,那珩湛身高189,眼睛跟黑珍珠似的,像仲夏夜晚的星光,天天在室外打球,结果皮肤跟美瓷一样,双商在线的大男孩~你不就喜欢这类型吗~”二姐笑嘻嘻地坏笑道,靠着峤昕凑到她耳边打趣。

“二一天你得了,本二次元人会对碳基生物感兴趣吗?嗯,算认识,不熟……”

峤昕嘴唇抿了一下,转回话题:“二姐~你又看上谁啦?”峤昕顺了顺二姐的低马尾,凑近看着她的眼睛捎带宠溺地笑道。

二姐比了“嘘”的手势:“嘿嘿,不是喜欢啦,你看一眼你斜后方的钴司。”

峤昕悄悄地瞟了一眼,结果正好对视,钻司立马转过去,耳尖微微发红如晨曦中的花瓣。

二姐拉着峤昕去了阳台说:“钴司给我一种斯文禁欲与世俗背道而驰的距离感,有点像希腊神话中望着水仙花死去的美少年……”

“好!你小子一看就是小破文看多了的girl哈哈哈,瞧你那样~口水别滴我身上……”峤昕看着二姐飒意地打笑。

风吹过连片的海棠,连带着窗外的花香都馥郁了几分,微风吹过少女的裙摆,在地面上洒下一片疏疏落叶的形状……

峤昕与二姐在手挽手去食堂的路上,二姐忘带饭卡去教室拿,峤昕在原地等她,见着珩湛和弥霁在篮球场上。

稀碎的阳光落于珩湛的眉间,

携了无边的眷恋,墙角的海棠也窥见了少年身上的光……他顺手捞起球衣下摆擦汗,露出块垒分明的腹肌,嘴巴因为喘息而微微张开,浓黑如檀的头发带着淡淡湿意……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背部,胸前的球队标志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他双手握着篮球,透过指间传来的触感仿佛流动着无尽的力量。

珩湛投一颗球后与峤昕视线交织,微笑着向她打招呼,这少年,似在发光……

晚风吹散了峤昕的碎发,平静的心湖,像被掷下一颗石子,泛起波浪,一圈又一圈……峤昕心想:“哈?这小子也长大了。”

往日笑语满盈的帧帧画面如幻灯片般在峤昕的脑海中自动播放,回忆机也开始了运转,停在了儿时的夏天……

小区的一块儿活动区域是孩子们的秘密基地,孩子们都围在一起玩,项旗,他是这个秘密基地的“孩子王”,或许是因为他热心,正直又善良,所以小伙伴儿们推他当,孩子们都想和他玩。

“珩哥,我买了新款的任天堂游戏机,你什么时候才到我家玩游戏。”一穿蓝衣服的小孩问道。“珩哥哥,你和我们一起拼积木嘛。”一带着花边帽的小女孩儿扯着项旗的衣服问道。“好的,有时间我会和你们玩。”珩湛看着峤昕在一旁,笑着挠挠后脑勺。

穿过雾霭中隐现的红绿灯,遇几个晚归的行人,峤昕的眸光跨过伞角雨滴,隐没在浮华褪去的失落里……

峤昕没告诉别人,她妈妈和珩湛妈是闺蜜。峤昕比珩湛大两个月,总是形影不离,珩湛是峤昕的小小保护伞。

“珩狗,你下楼给我买芒果味的冰淇淋,再请你一个,就当跑路费了。”

峤昕看着手机,隔着抱枕轻轻用脚蹬了一下珩湛。

“好的峤哥!收到峤哥!小生去去就回!”说着就一溜烟下楼去了……

峤昕立马跑回房间,心想:“这傻狗的生日快到了,可我马上就搬家了,不能及时在生日当天送,要不今天就给他吧?”

“峤哥,你在哪儿?”

小珩湛睁着大眼睛到处找峤昕,“峤哥,别玩捉迷藏了,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的冰淇淋吃掉喽!”

“旗狗,你回头。”

“哇!这是什么?”

“当然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我要搬家了,提前送你啦。”欢喜在峤昕脸上漾开,快乐就像夏日芙蓉般,在珩湛的心里一瓣一瓣地绽开。

“谢谢峤哥……等下……要搬家吗……能不……”小珩湛一把紧紧抱住小峤昕,像一只小金毛看到刚回家的主人,珩湛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声音像是梗在了喉咙里,眼眶瞬间就红了:“峤哥不许搬……不然我就……”

峤昕轻轻推开他:“哎呀!肉麻死了,男女有别,不知道吗?”

“乔哥,你长大要嫁的人只能是我,我也只娶峤哥!”

珩湛的黑眼珠睁得老大,一副认真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坚定的入党分子。

“得了吧,你哪根筋抽了?”峤昕鼻尖飘来一阵淡淡的柑橘香,闻起来有着一种甜味,她托着腮帮子心想:“这狗身上还挺香的……”

峤昕的面颊上蓦然涌上两片红潮,那红润从她颊边一直蔓延到她的眼角眉梢,她撇过脸,侧身在沙发上继续玩手机。

应和着腕表巡回的秒针,小峤昕在沙发上睡着了,小珩湛拿出自己的小被子盖在她身上,偷偷的闻了闻峤哥:“嘻嘻是雪松沐浴露味的。”

夏日长明的下午,班上的一位男生将小峤昕惹哭了,总是在她背后说坏话。珩湛一听,瞳孔放大,肌肉紧绷,走过去直接给了那男生一拳,让他立马道歉。那人不肯,珩湛低气压地把他揍成鼻青脸肿的模样,结果那人一直在那里道歉,后来老师找双方家长,才处理了这件事……

“真是个傻狗!我只是心情不好而已,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干嘛!”峤昕的泪珠划过脸颊落在了珩湛的手上,给他消毒擦伤口。“嘿嘿,谁叫他惹我峤哥的!”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珩湛的初中和峤昕不在一所学校,大概是三年没怎么交集,峤昕感觉他们之间变生疏了……

暮色像一头小熊,笨拙漂亮地攀爬天空的梯子……太阳升起来,拿着七色光焰的画笔,在大地的调色盘上,调配着春天的晨曦,给干黄的枝条,涂上新生的翠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