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请用茶》 篮球赛 “叮铃铃——”清脆的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稀稀拉拉的学生却丝毫未闻,仍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嗯?怎么回事?发呆一整个课间的姚静怡被铃声吵得清醒过来,然而左右看看却突然发现同学们似乎完全没有要上课的意思。

噢,原来是活动课啊。

姚静怡放心下来,却又陷入了沉思。

到底要不要去呢?

纠结了十几分钟以后,她终于还是在听到操场传来的欢呼声时下定了决心。

唉。

把同桌的水杯从桌兜里抽出来的时候,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一刻,蓝盈盈的天空

上飘荡着絮状的白云,有太阳,不过,秋天的太阳,总是那么恰到好处。

姚静怡就这样磨磨蹭蹭朝操场挪过去,脑子里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看天看树看花看人——所以,对面走过来的是她的同学吗?

虽然她近视,而且度数不算低,但一般情况下,只要不上课,她都不会一直带着眼镜。此刻,她的眼镜装在衣服兜里懒得带,那两个人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好像是认识的人又好像不是。

为了避免尴尬,姚静怡转个身,假装到校报栏去看手抄报,等那两个女孩子走近了,她才悄悄用余光确认——认错了,不是自己班里的同学。

幸好……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种后悔的心情油然而生。如果她此刻坐在教室里安安静静看漫画,而不是去操场给谢博阳送水,那么她就不需要为该不该打招呼这种事而烦恼了。

都怪谢博阳。

参加篮球赛不带水?不带别喝啊?为什么非要她去送水?难道某个谢性男子没有意识到自己最近有在回避他吗?

很显然,谢某某并没有这样的意识。

从小到大。

姚静怡拎着水壶,晃晃悠悠从操场的六个篮球场一个一个找过去,她由于近视,找起来有些慢,不过也不算太慢,所以她也不想麻烦别的同学问路,反正活动课不着急,就当闲逛了。

六个篮球场平均分布在操场的左右两边,姚静怡找完近的一边发现没有,顿时有些苦恼。学校操场一圈400,这就意味着她要穿越一整个操场走到另一边去。

╯﹏╰,就这样吧。

三人篮球赛紧张又激烈,除了少数同学在操场走圈外,六块场地周围全都挤满了人,大家都在为自己班级加油呐喊。当然也有其他年级的人,见比赛的气氛浓厚,也跑来观战。

一班此时的情况不容乐观。

比分落后,而且谢博阳自己还摔了一跤,带了点伤。

趁着裁判吹哨的短暂时间,队友过来悄悄问他怎么样。

“没事。放心。”谢博阳一边大口呼吸,缓解着因为剧烈运动而缺少的氧气,一边撩起球衣,朝头上抹了一把,擦去满头的汗水。

队友听说他没事,也就不再管他,跑到自己该站的位置上,摆好姿势,预备下一场。

谢博阳趁着这个空挡,朝围观的人群中扫了一眼。

没有。还是没有。已经快要中场休息了,那妮子怎么还不来?学校一共就六个篮球场,她也不是新生,找路至于找这么久吗?

可惜时间不允许他多想,没发现静静的身影,队友却已经在招呼他了,谢博阳答应一声,立刻投入比赛,没时间再去深究姚静怡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姚静怡赶到的时候,裁判正好吹哨。

运动员还留在场上听裁判在说些什么,姚静怡于是自顾自找了个树荫底下,站到赛场旁边去了。

那个背影她再熟悉不过了,17号,穿绿色球衣,她的同班同学兼班长兼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谢博阳。

有学长学姐趁着课间跑来看低年级打比赛,也有低年级学弟学妹为了放松跑来看学长学姐打篮球,而由于活动课,本年级不参加比赛的学生为了给本班加油大部分也都来了。

总之操场上人来人往,热闹的很

姚静怡从来都不觉得人多是一件好事。相反,她只会觉得人多的地方会让她心烦意乱。

谢博阳明知这一点。

所以此刻,姚静怡就很烦躁。她一个人站在球场边边上,烦躁几乎是写在了脸上。

忽然眼前一暗。

手里的水壶也消失了。

姚静怡没有立刻反应上来,不过看到眼前的男生,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

汗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流下,谢博阳一口接一口往嘴里灌水,胸膛起伏个不停。

喝完水,谢博阳大喘着气抹掉嘴上残余的水,然后把水壶又递了回去。

“嘿嘿,谢谢静静,能帮我再接一瓶吗?”

谢博阳呲着他的白牙,脸上堆满了笑,然而平时很喜欢的笑今天看起来也不那么顺眼了。

“嗯……我能拒绝吗?”姚静怡低低头,垂下眼,企图拒绝。

姚静怡抗议的声音非常小,所以很显然,谢博琰并没有听到。

水壶又回到了她的手中,而她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说第二遍了。

所以,抗议失败。

“一直没看到你,我差点以为喝不上水了,幸好你还是来了啊哈哈哈……怎么来这么晚啊,你在教室里干啥呢?又在那儿看漫画?你知道吗?九班那个26号好厉害,咱们班现在还落后着……”

“哦……”

姚静怡之前没有来,所以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谢博琰给她简单讲了一下场上的情况,包括两个班级的队员,还有现在一班面临着怎么样的形势之类的,以免她接下来看的时候迷糊。不过很快,这样的谈话就被迫终止了,因为他们的同学已经招呼谢博琰过去商量战术了。

“噢,就来!”谢博琰朝那边招手示意,最后又跟姚静怡乐呵着道了一次谢,这才跑回去了。

对谢博琰全部的话,姚静怡只想用一个哦来回答。

她不关心比分,也不关心比赛的结果。如果是从前,她还会关心谢博琰怎么怎么了,但是现在,她只想用哦来表达自己敷衍的心情。

可惜她很难拒绝谢博阳的请求,所以她只能认命地去接水。

一来一回又花了十几分钟。她不是故意走得那么慢,但是人在无精打采的时候,做什么事都没有动力。

她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双目无神地盯着天上的某一片云发呆,手里无意识地玩着水瓶上的一圈绳子,操场上的欢呼声离她很近,又很遥远。 欧蕾 周围的一切入不了她的心,她的魂早已在空中乱飘了。

身旁忽然响起热烈的掌声,姚静怡把脑袋旋转一下,努力探究着球场上发生的事。

她不喜欢篮球,更不喜欢运动,生命的意义在于静止,而某个人整天以锻炼身体为由不准她老是呆在教室里,简直烦透了。

联想起谢博阳平日的表现,即使看到他进了一个远球,打回了一点比分,姚静怡也懒得给他加油。

反正谢博琰也不缺干劲,他整天都看起来很有精神的样子,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每当提起谢博琰,所有人都会赞不绝口,老师、同学,还有他们遇到的很多人都喜欢这么说。

而她,几乎很少听到那样的夸奖。大人们说的最多的,就是她怎么这么不爱说话,然后夸她文静。

这正是她烦心的其中一个理由。而谢博阳并没有意识到她在烦些什么,反而以为她在伤春悲秋,于是整天逗她说话,这让她本就郁闷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哇,一班这个班长好厉害啊,比分都快扳回去了,上半场也没见这么能打啊?人长的还蛮帅的,哈哈哈……”

旁边有一对女孩子嘁嘁喳喳发表对谢博阳的看法,近在身旁的声音很难让姚静怡屏蔽掉,她不高兴地抿起嘴,非常烦燥。

又来了……对谢博阳的评价真是人人统一。

“那又怎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另一个女生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

“怎么可能和我没有关系?帅哥就和我有关系啊(?′?`?)*??*,帅哥是全世界的共享资源,提供了日常优质的精神享受,怎么能和我没有关系?”

高个子女生似乎被噎住了,顿了片刻,转身就走。

“哎,你怎么走了?比赛还没完呢!”任凭小个子女孩怎么叫,她的同伴似乎打定主意不再理会,反而加快了脚步离开了。

然而,连路人也给了谢博阳帅哥这种评价,这实在触动了姚静怡心底的某跟刺,她突然就忍不住了。

“他也能算帅哥吗?”

旁边的女孩子听到她的声音,自然地把头转过来,有些惊讶:“你们认识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ò?ó?)

姚静怡听到那女孩道歉,立刻红了脸,赶快解释,她不是那个意思。

也许是因为女孩子的同伴走了,两人居然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了。

“我叫欧蕾,九班的,你是一班的?”

如果是平时,姚静怡根本不会想要和一个陌生的女孩说话,光是打招呼她都已经觉得烦躁了,更不要说聊天。

可是这个女孩非常可爱。她有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明亮的浅琥珀色瞳孔似乎一直带着笑意,看见她,姚静怡就想起自己柜子里的那些美丽的手办娃娃,让她倍感亲切。

于是她就这么不可思议地和欧蕾聊了起来。

“我叫姚静怡,一班的。”

话题很自然地从谢博阳开始。

“何止是认识啊!熟的不能再熟了……”姚静怡垂头丧气地叹气,回答了欧蕾的问题。

故事要从小时候说起。

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姚静怡总要在回来以后去一个奇怪的房间。那里的东西总是白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爸爸把她从幼儿园接走,又把她带到这个奇怪的地方,直到晚上才回家。

之所以要每天过来,是因为妈妈总是在这里。

“妈妈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回家呢?”她觉得很奇怪,而且医院里总是很安静,有人在哭就听得很清楚,她害怕医院,很不喜欢那个地方,她以为妈妈也应该不喜欢医院,所以有一天终于忍不住问爸爸。

可是爸爸没有立刻回答她,反而把她抱在怀里。

爸爸的声音很轻,听起来闷闷的。

“妈妈她……生病了,要在医院里住一段时间,静静生病的时候要去医院吗?”

那当然要去啊,不去医院就会很难受,病也不会好,去医院看完医生,病好了就可以回家了。

她认同爸爸的说法,所以不再对每天去医院这件事感到抗拒,反而很高兴可以去医院见妈妈了。

她会告诉妈妈自己每天在幼儿园学了些什么,把她画的画拿给妈妈看,给妈妈唱那天学的歌曲。

妈妈很高兴。

妈妈高兴,她也高兴。所以她告诉妈妈要乖乖吃药,听医生的话,这样就可以快快回家了,回家以后她还有很多的画要给妈妈看,还有很多幼儿园里发生的故事想讲给妈妈听。

妈妈说她很高兴,可是她哭了。

为什么要哭呢?连爸爸也哭了。爸爸把头埋在她的脖子上,粗粗硬硬的胡茬扎的她有点疼,湿湿热热的眼泪掉在她的脖子上,她突然就好难过,于是她更大声地哭起来。

“妈妈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好,好,妈妈病一好我们就回去了……”妈妈含着眼泪,笑着把她抱起来,亲她,哄她。

妈妈怎么瘦了这么多啊,感觉她的手臂快要抱不动自己了!自己这几个月吃胖了很多,也长高了很多,妈妈好像都要抱不动自己了!

“妈妈你要好好吃饭,好好吃饭才会长高个子,才能抱动静静。”

她如实地表达着内心的想法,听到妈妈答应了,她笑起来,亲在她的脸颊上。

妈妈真好啊。好喜欢妈妈

春去秋来。

冬天的时候,妈妈终于回家了。

她和保姆阿姨精心准备了气球和纸折的花,欢迎妈妈回家。

妈妈果然很高兴,毛绒帽子都没来得及摘,抱着她亲了又亲。

大年夜,她和爸爸妈妈一起放了好看的烟花,夜空里绚丽的礼花炸开,周围都是鞭炮的声音,她缩在爸爸怀里,一边害怕又一边高兴。

可惜快乐的时光是那么短暂。有一天妈妈又觉得不舒服,不得不重新住进了医院。

这一次,她的病似乎格外地重。

那是一个礼拜六,她呆在妈妈的病房里拿着画板涂涂抹抹,午后的阳光正好照进窗户,暖意融融照在身上。

春天,树木也开始泛起绿意。 彩虹城堡 房间里很安静,临床的老奶奶睡觉了,她的儿子也不在。姚静怡画了很久,终于可以把彩虹城堡里的一家三口拿给妈妈看了。

“妈妈,这是你,这是爸爸,我在这里。”她高兴地和妈妈说。

妈妈听着她幼稚的故事,温柔地笑着,把她头上掉下来的碎头发别在耳后。

“静静,外面太阳很好,我们出去转转怎么样?”

姚静怡当然不会说不。

她跳下床,等妈妈慢慢地穿衣起床。妈妈动作很慢,似乎每一个动作都要耗掉她全身的力气。

不过最后,她们还是出门了。

医院的住院大楼非常高,也非常壮观,蓝天白云下,医院标志性的红字横在楼顶,姚静怡必须把手挡在额前才能在太阳下看清那一排鲜艳的大字。

她拉着妈妈的手,两人一起走在医院前面的草坪上。

这一片绿地上聚集着很多人,大家都趁着中午太阳好出来散步。这里有穿着病号服的老人推着助步器在子女的陪护下蹒跚散步的,也有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不住安慰的。

还有许多跑来跑去,欢快地玩耍的半大小子。

只走了一段路,妈妈就问她要不要休息。她当然点头。

于是母女两人一起,坐在空地中央的水池旁边。

水池里有喷泉,映出一道道彩虹,里面有一个巨大的青铜雕像,阳光从他的头顶撒下一片阴影。

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们跑来跑去地踢球,发出快乐的笑声。

“想去一起玩吗?”妈妈搂着她问道。

姚静怡看着那些奔跑的男孩子,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她把头埋在妈妈怀里。

“我跟妈妈在一起。”

“我就在这里呢。想去就去啊。”妈妈摸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温和地鼓励着她。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

其实还是想去玩的,不过那些小朋友她都不太认识,想想就还是算了,平时在幼儿园和认识的小朋友一起玩她都觉得难为情,更不要说这些陌生的孩子了。

可是妈妈居然拦住了一个过路的男孩子!

“小朋友,能过来一下吗?”

“妈妈!不要!”姚静怡摇着妈妈的手,急得小声喊起来了。

“阿姨,您好,有什么事吗?是不是不舒服?用不用我去叫医生?”

姚妈妈还没开口,那个一脸机灵相的小男孩看着姚妈妈身上穿的病号服,竟当先问了起来。

看样子是医院里哪个医生或者护士的孩子吧。

谢博琰答应地极其痛快——他们这边少一个人,正愁去哪里找呢,一听阿姨这么说,他赶紧地答应着把小妹妹领走了。

“喂,我们多了一个人!重新开始!”

谢博阳朝着自己的小伙伴们大喊,姚静怡的手被他拉着,感到无比恐慌,她求助地看向妈妈,但妈妈只是笑着让她去玩。

小孩子们总是容易玩到一块儿的——不管认不认识,只要在一起玩了,那都是朋友。

所以姚静怡虽然一开始有些抗拒,后来却融入得很完美。

她和拉着她一起的小哥哥在一队,小哥哥是指挥,给大家分配着合适的角色。

一开始他们踢球,他们这队因为年纪普遍小于对方而输的比较多——不过后来他们被说了,毕竟广场上有很多病人,踢到就不好了。所以管理人员限制了他们的活动,于是大家不再踢球,改为捉迷藏。

他们在阳光下奔跑,笑着,喊着,一直到太阳下去,暮色天晚。

姚静怡一直玩到傍晚吃饭,爸爸早在下午就把妈妈带了回去,而她玩的太高兴,爸爸也不叫她,只是让保姆阿姨看着,以免她出什么事。

回来的时候,她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她兴奋地妈妈说着自己这一下午的经历,特别是那个最开始拉她入伙的小哥哥。

妈妈安静地听着她描述他们的游戏,她说的磕绊时给她鼓励,她激动地咳嗽时就给她倒水,汗水干了以后有点冷,她打了几个喷嚏,妈妈于是给她包上一件衣服。

“他好厉害啊!真的好厉害!”姚静怡强调了好几次。

最后,她很累了,睡在了妈妈旁边。

第二天是星期天,可是下雨了,广场上一个人也没有,姚静怡很伤心,她希望继续和小哥哥他们一起玩,但,他们都消失了。

以后的日子又恢复正常,可是她开始期盼去医院,每次都会在路上张望。

但她没有再见过那群小伙伴,也没再见过那个小哥哥。

直到半年后的某一天。

她到的时候,妈妈还在睡觉。

“妈妈。”她小声叫着妈妈,不过妈妈并没有答应她。

春去夏来,姚静怡的粉色连帽衫换成了粉色连衣裙,妈妈的帽子换了更薄的,却再也没有摘下来。

她等了很久,妈妈才醒。

“妈妈!”她惊喜地跑过去。

“乖……”妈妈的声音很微弱,她咳嗽着,艰难地笑起来。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姚静怡趴在床边,可怜兮兮地问妈妈。

妈妈看着她的眼神很悲伤,有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情绪在蔓延,她安静地等妈妈说话,可是妈妈却一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静静,妈妈马上要去旅行了。”

妈妈把手放在她的头上,用非常虚弱的声音说。

“旅行?”姚静怡感到疑惑。妈妈这个样子能去旅行吗?

“对……是的……妈妈要去彩虹城堡旅行……”

“啊?!那静静也要一起去!静静要和妈妈在一起!”姚静怡急切地摇着妈妈的手,大声地说。

妈妈笑了。在灿烂的阳光里那个笑容美丽而苍白,有着即将消逝的虚弱和悲伤,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阳光里。

“不……静静不能去……静静等妈妈回来,好不好?妈妈给你带彩虹回来,给你带巧克力、蛋糕、软糖……好不好?”

眼泪从妈妈发黄的眼角一滴一滴流出,姚静怡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悲伤,她放声大哭,抓紧妈妈的手,好像这样就能阻止她的离开。

“静静也要去!静静也要去!妈妈不要丢下静静……不要丢下我……”

这一天晚上,爸爸没有带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