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东京,职业卡每月刷新》 第1章 其他人全出去 东京,新宿,歌舞伎町。

“第一次?”

“眼神厉害啊大哥,不愧是道上传说中男女老少通杀的【玫瑰帝王】。”

“哪里哪里。”

染着玫红色长发的男青年整理了一下领口的白色蕾丝领巾,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头发凌乱、古希腊雕塑般的五官、略显单薄的身姿。

漆黑色的双眸当中藏着难以言说的魅力。

即使身处全东京最有名的牛郎店里,眼前的少年也称得上俊美无比。

“年龄?”

“21。”

“21?”

太稚嫩了,【玫瑰帝王】目光怀疑。

“你......为什么想来干这一行?”

“生病的妈,好赌的爸,上学的弟弟,破碎的......”

“行了行了。”同样的理由他听说过太多次。

“名字?”

“黑泽望。”

“我是说你的花名。”

“那就...钢丝球?”

“钢丝球?虽然取花名是你的自由,但作为前辈,我必须提醒你,一个好听的花名可以帮助你更快地提升业绩。”

“就钢丝球吧。”

【玫瑰帝王】摇摇头,在手中的花名册写下‘黑泽望,钢丝球’几个字。

“多的我也懒得问。在黄昏夜工作,你不需要有任何薪酬、隐私或者人身安全方面的担心。”

“工作过程中,客人任何不合理的要求都可以拒绝。”

“正式的入职手续之后再办。”

“你的形象还不错。”

“去换衣服吧。”

“今晚店里刚好有大客人。”

......

黄昏夜,作为全歌舞伎町、乃至全东京最顶尖的牛郎店,即使是牛郎们的更衣室也装修得和丽思卡尔顿酒店一般豪奢。

虽说黑泽望也没有住过就是。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杂乱的头发被整个向后梳,让本就俊秀无比的脸更添了些神异。

稍显瘦弱的身体在紧身制服的包裹下竟隐约有了些肌肉线条。

“那个,不好意思。”他扭动着身子,朝一旁的同事问道,“天神厅在哪里?”

“新来的?”

“对,新来的,【钢丝球】。”

“什么鬼名字?”

“我叫【风铃】,等会儿跟我走就行。”

黑泽望放弃了把紧身衣调整得舒服些的想法,跟着【风铃】离开了更衣室。

为了迎接今晚的大客人,黄昏夜已经提前清场。

此刻的大厅里,灯光迷离,人头攒动。

【风铃】熟练地站到人群的后方,指着附近的三人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小樱花】。”

一个清瘦的少年,看上去比自己还年幼些。

“【右京】。”

冷面东方帅哥。

“【婆娑罗】。”

金发欧美风格。

“这位是【钢丝球】。”【风铃】又指了指黑泽望。

“我是刚来的新人【钢丝球】,大家好,还请多多指教。”

【钢丝球】黑泽望带着礼貌的微笑向三人点点头,算是简单的相互认识。

招呼过后没有了下文。

黑泽望正好奇地四处观察,人群前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相信大家都知道了,今晚店里会来一个大客人。”

刚刚面试过他的【玫瑰帝王】正双手负后,站在牛郎们正前方的台阶上。

“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世界上只有两种女人,喜欢我们和即将喜欢我们的女人!”

大喊传入耳朵里。

“我们是为了什么而诞生的??”

“是为了被人需要、受世人瞩目、让世人狂热!!”

“今晚会是一场恶战。”【玫瑰帝王】缓缓走下台阶,像是挂帅上阵的将军,面容严肃,“我们,能赢吗?”

“会赢的!!!”

身旁的四人声音激昂。

黑泽望心中怀疑。

难道自己混进来的是某个打着幌子的传销组织?

“很好!”发表完慷慨激昂的演说,【玫瑰帝王】转身上楼,“五人一组,跟我来。”

黑泽望好奇地戳了戳【风铃】的肩膀。

“【风铃】哥,咱们店平时都是这么个样子吗?”

“怎么可能?我成为牛郎这多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二次见到这种庞大的阵仗。”

“第一次是什么情况?”

“是首相......某位领导的妻子。”【风铃】中途改口。

“啊?”

黑泽望觉得自己可能听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今晚的客人呢?”

“我也不清楚。”【风铃】此刻俨然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士,“但我们会赢的,一定。”

哥,你知道自己在疯狂插旗吗?

趁着暂时没有轮到自己,黑泽望调出不断跳动的淡蓝色面板。

就是那什么,重生穿越必备的系统来着。

【当前职业卡:牛郎】

【恭喜,你成为了一名人见人爱的牛郎。】

【积分×500已发放】

【当前职业进度:1/5】

系统每月会随机刷新一张职业卡,完成对应职业卡的任务就可以获得奖励。

一个月前,他重生成为了一位正在为即将来临的高中生活而打工的准高一学生。

系统恰好刷出收银员的职业卡。

于是,他在完成收银员的职业任务、赚到生活费的同时顺便掌握了超绝的收银机使用技巧。

如今是第二个月。

“为什么还会刷出这么离谱的职业啊。”看着逐渐空荡起来的大厅,黑泽望暗自吐槽。

与此同时,天神厅内。

偌大的包间正中摆放着极简欧美风格的真皮沙发,坐在上方的两位女性让简约中透露出一丝华贵。

大一些的二十多岁,穿着辣妹的超短裙,头发挽成丸子,在沙发左侧翘着二郎腿。

更年轻的那位约莫十六七岁,正是读高中的年级,于沙发右侧正襟危坐。

面容清丽,不施粉黛,身着得体又昂贵的连衣长裙,玲珑有致却不过分妖娆。

墨黑色的长发沿着两肩轻轻垂下,刘海在耳下被齐齐剪短,是传统贵族女性才会修剪的姬发式,也叫公主切。

【玫瑰帝王】此刻正站在沙发的背后替丸子头女士捏着肩膀。

作为全东京最顶尖的牛郎店,黄昏夜的牛郎们兼具着数量和质量。

每一位牛郎单独拎出去都足够成为模特和偶像,站在一起更是可以让最挑剔的女人都眼花缭乱。

往日里,作为黄昏夜的老板兼招牌牛郎,他有充足的信心能完美拿捏住前来消费的任何女人。

但现在。

他汗流浃背。

“志穗姐,这差不多已经是我们店里全部的男公关了。”

【玫瑰帝王】尴尬地说道:“您这位妹妹,眼光稍微有些高啊。”

眼前的两位客人已经换掉了六组共计三十位。

每一组都是光速失败,成绩最好的也只坚持了三十八秒就灰头土脸地滚了出去。

“我可爱的妹妹今天满十六岁,我这个当姐姐的呢,本是准备带她来见见世面。”

被称作志穗姐的女人将二郎腿换到另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把【玫瑰帝王】精心打理的发型揉成一团乱毛,“但你今天可是让我有些失望哦。”

“志穗姐,我......”

“嘘——”花山院志穗伸出食指抵住【玫瑰帝王】的嘴唇,“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的话,你这店我看也没有必要再开下去了。”

“有有有,还有!”【玫瑰帝王】急忙朝着门口大喊,“下一组,下一组!”

话音刚落,沉重的雕花实木大门缓缓推开,最后的五道身影鱼贯而入。

这已经是店里最后的牛郎了。

【玫瑰帝王】绝望中夹杂着希望。

“向两位大小姐做自我介绍!”

“我是【风铃】。”

“我叫【小樱花】。”

“【右京】。”

“My name is【婆娑罗】。”

“朝子酱,这些怎么样?”花山院志穗偏头靠向身旁的妹妹。

“别闹了,志穗姐。”波澜不惊的眼神依次划过几人,花山院朝子面无表情,“母亲大人要是知道你又在胡闹......”

“【钢丝球】,参上!”

清亮的少年嗓音打断了她的话。

“知道又怎样,我才不怕那个老太婆!”

“......”

没有得到回答,花山院志穗转头看了看妹妹微张的嘴,又看向那古怪花名的主人。

她恍然大悟。

“【钢丝球】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 第2章 钢丝球的花语 前世,是一名辛苦的社畜。

死因,连续加班三天后猝死。

毫无疑问,重生前的黑泽望拥有超强的敬业精神。

‘干一行,爱一行。’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重生一世,他本准备彻底摆烂,却意外觉醒随机刷新的职业系统。

于是黑泽望不得不将这些老话奉为圭臬。

抛开事实不谈,牛郎也只是三百六十行的一种罢了。

此时,作为一名有着强烈职业操守的新进牛郎,站在两位客人面前,他尽量模仿着形态各异的前辈们,摆出一个自认为充满魅惑力的姿势。

所谓牛郎,不就是让客人开心吗?

“他?”【玫瑰帝王】手中力道不由得重了些,“【钢丝球】是今天刚刚加入的新人,有很多规矩都还不懂,我怕他惹朝子大小姐不高兴。”

“嗯?”花山院志穗皱起眉头。

他赶忙恢复成一开始的力道。

“【右京】是我们店招牌的冷酷东方帅哥。”

“【婆娑罗】拥有浪漫的意大利贵族血统。”

“【小樱花】......也是个不错的孩子。”

“他们几个都很棒的,我觉得朝子大小姐说不定会喜欢。”

“嗯~”花山院志穗眉头舒展,“你别管就是。”

【玫瑰帝王】无奈地打了个眼神。

十秒后,天神厅的封闭包厢内,只剩下花山院姐妹、【玫瑰帝王】和黑泽望四人。

见黑泽望站着不动,【玫瑰帝王】赶忙呵斥。

“愣着干嘛?还不快坐到朝子大小姐身边去!”

“了解!”

黑泽望大声回答,展示着自己极佳的精神风貌。

牛郎就是要展示出自己的优势。

网上看的牛郎攻略里是这么说的来着。

“不急不急。”花山院志穗的嘴角挂上了莫名的微笑,“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家住哪里?”

为什么会有一种相亲的即视感?

牛郎不是一个很注重隐私的职业吗?

黑泽望求助地望向【玫瑰帝王】。

“志穗姐,这...这恐怕有点不合规矩吧?”

“我想想......最近上头好像有计划,正准备彻查东京都内的所有娱乐场所来着。”

“您就是规矩!”

“最新消息,计划取消。”

黑泽望愕然。

面试时,那个让人充满安全感的帝王去哪里了?

“在哪里就要守哪里的规矩。”花山院朝子语调清冷,“志穗姐,你忘记母亲大人的教导了吗?”

平静的声音在黑泽望听来有如天籁。

“啊!我不要听不要听!”花山院志穗像个小孩似地捂住耳朵,“我不要听到那个名字!”

花山院朝子别过头,不太想面对撒泼打诨的姐姐。

明明已经大学毕业,偶尔还是像个叛逆的孩子。

今天也是,嘴上说着已经十六岁了需要见识见识大人的世界,于是强行把她拖到了这家牛郎店里。

目光对上松了一口气的黑泽望。

“不用管我。”

“是,朝子大小姐。”黑泽望投去感激的眼神。

“不行!”花山院志穗一巴抓住妹妹的手,“在哪里就要守哪里的规矩,这是朝子酱自己说的!”

“这里是牛郎店,就要按牛郎店的规矩行事。”

‘牛郎店的规矩就是客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只要在合理范围内。’

就算是新人牛郎的黑泽望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

【玫瑰帝王】和花山院志穗的交谈还历历在目。

他可不希望黄昏夜因为各种正当或不正当的理由而关门。

至少要坚持到刷新下一个职业卡为止。

大小姐家教严苛,显然没有任何了解牛郎店的途径。

她眉头微皱,却无法反驳。

“嘿嘿,还不过来?”

花山院志穗嘴角扬起,对黑泽望拍了拍沙发中间的空当。

见自己的客户没有反对,黑泽望只得应了一声,上前一屁股坐下去。

但是,不妙。

很不妙。

天神厅是黄昏夜最顶级的包厢,面积足足有六十平米,沙发可以容纳十人以上。

但两姐妹偏偏坐得很近。

他几乎是在狭小的空当中挤了下去。

感受着身旁的触感,花山院朝子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和男孩子靠得这么近。

逼仄的空间让黑泽望不敢有丝毫动弹。

一边是裸露的大腿肌肤,另一边是柔滑的丝绸长裙,鼻尖萦绕着甜腻的香水味,隐约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当然也少不了被上下其手。

但没关系。

钢丝球的花语,是富贵和隐忍。

在决定成为一名牛郎后,黑泽望已经做好牺牲部分色相的准备。

“【钢丝球】君还真是满满的青春气息呢,这小臂,这喉结,这胸口,这小腹......把手拿开,让姐姐康康!”

但绝不包括自己的贞洁!

拼命捂住下半身的黑泽望开始严肃地考虑自己是不是该放弃牛郎职业卡的奖励。

毕竟奖励常有,而贞洁不常有。

“这位客人......”

“姐姐大人。”

花山院朝子从沙发上站起身。

“尽管这里是风俗场所,但也不该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行为。”

“你再这样的话,我就回去了。”

这女人简直就是天使!

“玩笑,玩笑。”

看着朝子坐到沙发的更远处,花山院志穗撇起嘴角,松开黑泽望。

呼——

天使大人,大恩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不对,那不还是没有守护住自己的贞洁吗?

黑泽望暗自松了口气,赶紧以难以察觉的动作,和花山院志穗拉开距离。

那女人也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眼珠滴溜溜地转。

沙发的另一头,花山院朝子开始闭目养神。

“......”

“......”

包间内被奇怪的沉默包裹着。

“喂喂,牛郎店不是取乐的地方吗?”花山院志穗躺进沙发,对一直在替自己捏肩的【玫瑰帝王】抱怨道,“做点什么啊!”

“这...志穗姐你想要干些什么?”

“就做你们平时会做的那些。”

“平时?......我们通常会听客人倾诉苦恼,陪客人喝酒,或者一起玩游戏。”

花山院志穗抚着下颚:“我们好像也没有什么烦恼好倾诉,朝子是未成年所以不能喝酒。”

未成年可以进牛郎店却不能喝酒。

搞错重点了吧。

“我们来玩游戏吧!”她立刻兴奋起来。

“国王游戏!” 第3章 国王游戏 “国王游戏?那是什么?”

在场唯一能够反对的朝子大小姐,甚至连国王游戏是什么都不清楚。

“这可是居家旅行的必玩项目。”花山院志穗支使【玫瑰帝王】去取扑克牌,“朝子酱你居然不知道?唉——姐姐可真为你的高中生活担心。”

“那大可不必。”

【玫瑰帝王】手脚麻利,很快带回来五张扑克牌。

“1号,2号,3号,4号,再加上一张国王牌。”花山院志穗指着桌面上的扑克牌,“每人抽取一张牌反盖在身前,作为自己的序号,而抽到国王牌的玩家则需要亮明身份。”

“剩下的牌盖在牌桌中央,作为国王的序号。”

“国王可以指定任意号码的玩家完成指定的惩罚。”

“惩罚随意指定吗?”花山院朝子神情怀疑,显然不太放心。

花山院志穗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安心安心,因为有可能指定到自己,所以大家不会玩的特别过分哟。”

“我说的没错吧?”这是对着两位牛郎问的。

两人赶忙附和。

听着姐妹俩的交谈,黑泽望暗暗点头。

很好,目前的局势成功回到牛郎攻略中提到的正轨上。

玩游戏,正是牛郎擅长的领域。

作为一位敬业的牛郎,他在面试前彻底熟读了那篇攻略,其中着重描写了游戏部分该如何操作。

现在,优势在我。

解释完规则,第一轮游戏很快开始。

“国王大人是谁呢?”

“国王大人是谁呢?”

“国王大人是谁呢?”

除去表情依然严肃的花山院朝子,其余三人一齐大喊,从牌堆中抽出卡片。

“嘁。”花山院志穗不满地嘟起嘴。

“......我...好像是国王来着。”【玫瑰帝王】观察着志穗姐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翻开自己的扑克牌,“至于惩罚,那就......3号做五个......深蹲?”

深蹲,既带有惩罚的性质,又不让人过分为难。

不算好,却是一个安全的选择。

“你这家伙,连自己身为牛郎帝王的骄傲都忘记了吗?”花山院志穗指着【玫瑰帝王】发出愤恨的尖叫。

让他放弃骄傲的原因显而易见。

不过,这也算是说出了黑泽望的心里话。

天使大人默默起身,站到天神厅的角落里,一言不发地做起深蹲。

一蹲,一起。

即便是常见的健身动作,由大小姐做出来也赏心悦目。

滑溜溜的丝绸长裙随着动作一上一下,让人不由得畅想如果换成短裙该是如何美妙的风景。

五个深蹲不多,却让她的脸上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

面不改色地抽出纸巾擦擦脸,花山院朝子坐回沙发。

几人将扑克牌重新放回牌堆。

“第二轮第二轮!”

第二次,花山院志穗喊得更加起劲。

“国王大人是谁呢?!”

扑克牌依次被拿起。

我的回合!

看着扑克牌中央印着的皇冠,黑泽望轻轻勾起嘴角,立马开始在脑海中检索攻略提到的游戏部分。

牛郎店里进行的所有游戏,都旨在拉近客户与牛郎之间的距离。

不管是生理距离,还是心理距离。

那么首先,需要塑造出足够暧昧的氛围。

他翻开自己的国王牌。

“1号,说出一件最令自己羞耻的事情。”

说出自身羞耻的事情,可以让在场的玩家更容易相互敞开心扉,有利于后续游戏尺度的进一步提升。

“......”

“......”

“......”

无人说话,这也正常。

直面自己的羞耻需要巨大的勇气,被惩罚者通常需要花时间作出激烈的思想斗争。

但时间好像有些过长了。

四人都没有动作,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阿勒?”

黑泽望摸摸头,伸手翻开牌桌中间属于国王的卡牌。

一个大大的‘1’出现在几人眼前。

子弹射中了黑泽望自己的眉心。

“哈哈哈哈!”

花山院志穗直接笑倒在沙发上,就连【玫瑰帝王】和花山院朝子的嘴角都勾起一丝笑意。

“......这也没办法呢。”

“咳咳。”

“我最羞耻的一件事,还是读国中的时候。”黑泽望换上凝重的表情,“那是一次游泳课,因为女体育老师不在,所以是男女合上。”

“我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了女孩子的泳装。”

“刚刚步入青春期的男孩,你们懂的。”

故意停顿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又继续:“那天,正好轮到我上台和老师做一起做热身动作。”

“我是乡下人,乡下学校的老师很少,一起上游泳课的几乎是全校所有的学生。”

黑泽望的语调愈发沉重。

“与稀少的老师不同,乡下的老鼠反而很多。”

“还喜欢到处咬东西。”

“我的泳裤的正前方,昨晚,恰好被老鼠......”

适当的留白,能够给读者以充分的想象空间。

黑泽望的话语到此为止,其余三人的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了一幅画面。

夏日的阳光下,天蓝色的泳池里,数百人的前方。

一位孤独的少年一丝不苟地做着游泳前的热身动作。

而下方的小兄弟从洞口处好奇地探出头来,正随着动作不断晃动,像是在向这个新鲜的世界打着招呼。

‘你好,你们好,大家好。’

‘我叫小黑泽。’

‘很高兴认识你们。’

黑泽望双手覆面,埋下头去。

“......”

【玫瑰帝王】长叹一口气,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牛郎帝王此刻满面沧桑。

花山院朝子沉默着一言不发。

花山院志穗抽出两张纸,从下方递到他的面前。

“......谢谢。”

事情足够羞耻,效果也十分强力。

但气氛好像没有如预料般变得暧昧,反而古怪起来。

黑泽望埋着脸,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皱起眉头。

用力过猛了?

他当然不是真的羞耻到不敢面对。

事情是真的。

只不过,他‘黑泽望’的往事,和我黑泽望有什么关系?

“下一轮吧。”花山院朝子结束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第三轮洗牌。

花山院志穗终于如愿以偿,一把将国王牌摔到桌上。

国王牌扇起的风让黑泽望不由得回想起,前世过年时,在扎金花里拿到‘AAA’的叔叔。

也是这个样子。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花山院志穗的笑容像一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她不怀好意地盯着黑泽望和花山院朝子。

“2号和3号,玩pocky game!” 第4章 作弊者的子弹 黑泽望实在没想到花山院志穗的胆子这么大。

竟然跳过逐渐酝酿气氛的过程,直接来到pocky game这种高等级挑战。

瞧着花山院朝子又迷惑起来的眼神,他解释道:“pocky game,又名百奇游戏。”

“被选中的两人,需要从两端开始共同吃一根百奇饼干。”

“......”她沉默了三秒,言语中没有了温度,“姐姐。”

“喂喂,花山院家的大小姐不会要赖掉惩罚吧?”

花山院志穗嘲讽道。

“不,我只是有些好奇。”花山院朝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她笑得很危险,“游戏前说好的不过分在哪里呢?”

“欸?居然被人说过分,pocky酱好可怜。”

看着手里的4号扑克牌,黑泽望十不得不佩服花山院志穗这种‘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我要和敌人爆了’的精神。

作为牛郎,自己还需修行啊。

不过这次和自己无关,观看别人进行百奇游戏还是很有意思的。

【玫瑰·跑腿·帝王】拿着一盒百奇饼干,面色凝重地推开包厢大门。

“啊,百奇酱来了”花山院志穗还没有发觉【玫瑰帝王】紧绷的表情,“你们为什么还不动?”

“姐姐大人。”花山院朝子笑容更盛,甚至用上了敬语,“每位玩家的身份序号似乎是隐藏的吧。”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是我和【钢丝球】君接受惩罚呢?”

她随即亮出手中的扑克牌,气势就和拿着能吃掉‘AAA’的‘235’一样。

1号。

黑泽望也随之翻开自己的4号扑克牌。

“?”

花山院志穗惊愕看着桌上的1、4号扑克牌。

她难以置信地转向【玫瑰帝王】。

高大的男人此刻竟然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过头不敢面对身前灼人的视线。

“啊啦,花山院家的大小姐不会要赖掉惩罚吧?”

脸上的笑容倏尔不见,花山院朝子将姐姐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

“......”

“那...那当然不会!”

花山院志穗紧绷着脸,连续深呼吸了三口,视死如归地走到【玫瑰帝王】身前,从他手中抽出一根百奇,直接叼到嘴里。

“......来!”

她闭上了眼睛。

“啊?真的要来吗?”

“少啰嗦!”

【玫瑰帝王】看着眼前表情决绝的人,挣扎片刻,最终慎之又慎地对了上去。

从黑泽望的角度看过去像是在接吻。

百奇一点一点变短。

“哼,够了。”

花山院朝子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天神厅。

“姐姐,下次作弊的话,还是更隐蔽些好。”清冷的声音透过大门的缝隙传来。

诶,作弊?

黑泽望对花山院志穗的敬意顿时消失大半。

还剩下的小半,是为了她说到做到这一点。

‘志穗姐。’

他突然想起【玫瑰帝王】对透视G的称呼,还有他们之间明显很熟络的动作。

大概两人早就认识。

花山院志穗信心满满地指示2号和3号进行百奇游戏,应该是那副扑克被做了手脚,被分为两两一组。

只是两人沟通中出现了某种失误,让她选成了相反的那一组,反而令自己中了招。

那为什么前两次游戏她自己没有抽到国王牌呢?

‘为了不被发现,竟然先故意放了两手,厉害厉害!’

敬意又多了几分。

妹妹刚一离开,【玫瑰帝王】被花山院志穗一把推开,仅剩3cm的百奇棒应声折断。

“啊啊啊,今天居然又没坑到那小丫头!”

她抓着脑袋,咬着牙走到包厢门口,又回头气愤道:“田边大辅,你这个干啥啥不行的家伙,给我等着,下次我再来收拾你!”

第二位姓花山院的大小姐愤愤地推门而去。

包厢中只剩下两位牛郎。

“我......”

本名充满昭和遗风的【玫瑰帝王】咽下嘴里剩下的半根百奇,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等了半晌,无事可做的黑泽望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玫瑰帝王】?”

“BOSS?”

“田边桑?”

“田边大辅!”

“......哦。”田边大辅终于回过神来,“是【钢丝球】君啊,有事吗?”

“客人已经走了哦。”

“啊,我知道了。”他表情迷惘。

‘喂,你可是冠以帝王之名的牛郎啊,怎么能一个女人吓倒?’

“那我先回家了?”

“行。”

“对了,BOSS,后边几天我可能会请假,大概要下周才能继续来上班。”黑泽望也转身。

“还下周?”看着新人离开的背影,田边大辅凄凉一笑,“也许明天就没了。”

“传了三代的黄昏夜居然毁在了我手里......”

因为今天清场,其他的牛郎们都早早下班。

在更衣室内换上自己的宽松衬衣,感受着身体从紧缚中被释放,黑泽望长长地松了口气。

各行各业都不好干呢。

面试时,太阳才刚刚有些夕阳的味道。

离开黄昏夜,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肚子里空荡荡的,黑泽望没想到,牛郎居然意外的是个很费体力的职业。

不再像白日里般温和,夜幕笼罩下的歌舞伎町显露出自己的真实模样。

琉璃灯上,纸醉金迷。

‘具有某种强烈的侵略性。’

这是黑泽望初见时给它下的定义。

简单考虑后,他放弃了在这里吃饭的想法。

想都不用想,这种地方的餐厅肯定贵的离谱。

反正不是他一个连高中学费都需要在便利店打工攒的穷学生消费得起的。

乘丸之内线到银座,转日比谷线,最后在竹之冢站下车。

电车上,黑泽望突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似乎忘记问田边大辅自己具体的工资了。

毕竟这决定着他接下来一个月的饮食标准。

“那个,不好意思。”一个国中生模样的女孩拿着手机走到正在思考的美少年面前,“line,可以告诉我吗?”

“不太方便,抱歉。”

牛郎的私人line怎么能随便告诉路人呢?

冒昧的女人。

一小时零十二分钟后,黑泽望从如梦似幻的歌舞伎町回到了破旧的足立区。

晚饭是公寓楼下拉面店的豚骨拉面,外加两份满满的炸虾天妇罗。

一方面,他确实饿了;另一方面,这副身体实在太过瘦弱,多吃一些才能多长些肉。

花费有些超预算,不过没关系。

顶级牛郎店的工资想必足够支撑起他天天这么吃。

至于黄昏夜倒闭的可能性,黑泽望想都没有想过。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花山院志穗是个好人。

大概。 第5章 少年的牛郎之路十分遥远 解决完晚饭,黑泽望回到出租公寓。

推开有些锈迹的防盗门,左手处是带有一个燃气灶和水槽的台面,充当简易的厨房,右手是有浴缸和马桶的洗浴室。

正对着门的前方,是七叠大的卧室。

足立区、面积二十平、月租45000日元。

这就是一个独自在东京求学的乡下少年租住的地方。

“我回来了。”

即使家里空无一人,也是霓虹人回家必备的一句话。

黑泽望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泡一个澡。

热水器有些旧了,在浴缸中放满热水花了半小时。

躺在惬意温暖的浴缸中,感受热水不断冲刷掉疲惫,黑泽望闭上了眼睛,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面板。

【欢迎游玩职业大师游戏】

【温馨提示:本游戏凭玩家意志自愿参与,游玩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后果皆自行负责。】

【姓名:黑泽望】

【性别:男】

【年龄:16】

【体力:4】

【智力:7】

【魅力:8】

【当前职业卡:牛郎(1/5)】

【已获得职业卡:便利店收银员(3/3)】

【当前技能:精通—心算,精通—收银机使用技巧】

【当前物品:无】

【点数余额:10400】

两个技能都是完成收银员职业卡时获得的,属于那种有点用但又没什么大用的类型。

面板的下方还有商城部分。

【人物属性:每点(5000)】

【物品:隐身衣(300000)】

【技能:熟练—键盘维修(1000)、精通—表演(10000)、极限—语言攻击(100000)】

【商城刷新倒计时:28天4小时12分钟】

【注1:人物属性≥5点后,所需价格每级倍增。】

目前的点数只够升级体力。

不过,体力这种东西完全可以靠自己锻炼出来。

将积分浪费在这显然不是很明智。

用来买价值三十万的隐身衣才是正途。

黑泽望不由得口水直流。

诸位,试问哪个身心健康的男生不喜欢这种东西呢?

只可惜,看了看可怜的余额,身心相当健康的他也只能望洋兴叹。

想要赚积分的动力此时充盈着胸腔。

黑泽望兴致勃勃地点开牛郎职业卡的详情部分。

【牛郎(2/5):作为一名新进牛郎,你成功在十名顾客手下获得业绩。】

【奖励:积分×5000】

【牛郎(3/5):熟练掌握牛郎的基本技巧,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成功接待一位拥有特殊身份的客人。】

【奖励:积分×10000,技能:精通—情感共鸣】

【牛郎(4/5):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成为了一家牛郎店的招牌,单日收入超过三百万日元。】

【奖励:积分×20000】

【牛郎(5/5):在职业生涯的最巅峰时期,你以世界第一牛郎的身份隐退,成为了牛郎界的传说。】

【奖励:积分×50000,技能:极限—魅力散发】

啊?

有些时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更能表达出最诚挚的情感。

要知道,收银员的任务也只是成为收银员、记住收银机的全部功能以及完成100单工作三项而已。

虽然牛郎职业的任务奖励十分丰厚,但不得不说,要在一个月内完成从入门到世界第一的过程,还是太难了些。

即使是一向对自己充满自信的黑泽望也必须承认这一点。

要想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恐怕必须要借助‘不科学’的力量才行。

比如,系统商城中刷新出了恰当的物品和技能。

不过特意花费积分买技能完成任务,从而获得任务奖励的积分和技能,这样的行为是否有些本末倒置呢?

想不明白。

黑泽望用起了褶皱的手擦干身体,结束了泡澡。

吹干头发,换上睡衣,整理出明天需要的东西。

然后是睡觉。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

从冰箱中拿出前天吃剩下的面包,又煎了两个鸡蛋,和两片有些焉了的生菜夹在一起,就成了今天的早餐。

4月3号,4月的第一个周一,也是私立北崎高中新生入学的日子。

在文京区离开拥挤的电车,黑泽望朝着提前确认过的学校位置走去。

学校门前的路上有一个公园,正是时候的染井吉野樱向道路上飘撒着重瓣的淡粉色花朵,将整条道路都染上了樱色。

前后左右不断传来独属于青春的嬉笑打闹。

“洋介,马上就要开始玫瑰色的高中生活了哦......话说,为什么你黑眼圈这么重?”

“哈......昨晚通宵推完了茉子线。”

“又来?你这家伙,只会玩Galgame是无法在现实中交到女朋友的......啊,不好意思。”

壮硕的男生立马向自己撞到的人道歉,然后稍稍侧开身子。

“没事。”

男生抱歉地笑了笑,又推着不断打哈欠的同伴越到黑泽望的前方。

玫瑰色的高中生活吗?

老实说,黑泽望不是没有幻想过。

但考虑到一些现实的问题——比如,如果牛郎店这个月不发工资的话,他可能需要去福利机构领救济粮了——玫瑰色什么的,还是先往后放一放吧。

作为穿越者,这种时候,一般就需要系统发力了。

看了看系统商城中的商品价格,又衡量了一下牛郎任务的难度。

黑泽望认为,与其指望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还不如靠自己努力好好读书更加实在。

极限级的语言攻击,有多极限?

黑泽大帝以喷证道,于时间长河的尽头独断万古。

扯远了。

作为东京都内最顶级的几所高中之一,北崎私立高中毫无疑问有着雄厚的实力。

转过两个街角后,出现在黑泽望眼前精致又宏伟的铁艺大门无声地诉说着这一事实。

许多穿着北崎校服的学生陆续走了进去。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无敌的女高中生了!”

“无敌的女高中生奈美酱,高中三年准备找多少个男友呢?”

“讨厌~~五...不...十个!”

这种东西有一个就够了吧。

“昨天的球赛看了没?最后那一记本垒打真的超帅!”

“超帅!决定了,我一定要加入棒球社!”

决定了,我也要加入热血青春的棒球社。

开玩笑的。

“请新入学的新生尽快到大会堂参加入学式。”

“重复一遍,请新入学的新生尽快到大会堂参加入学式。”

“可恶,要来不及了。”

众多新生们开始跑了起来。

黑泽望也加速跨进校门。

北崎高中的中庭内部也四处栽种着樱花,正如青春一般恣意怒放着。

几下赶到一年级C班的教室,座次表已经被老师用粉笔提前写在了黑板上。

后排靠窗的座位让黑泽望很满意。

将书包放下,他立刻动身前往大会堂。

入学式还是不要迟到为好。 第6章 入学式的第一天 大会堂在操场的另一边。

因为突如其来的尿意,黑泽望不得不在赶路中途上了趟厕所。

来到大会堂时,台下已经坐满了人。

他还是迟到了。

“不好意思。”

“真是不好意思!”

“啊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呼——

找到一年级C班的位置后,校长的讲话已经接近尾声。

“......最后,祝愿各位同学在北崎高中都能幸福生活、快乐学习,成就更完美更精彩的自己,度过玫瑰色的青春!”

怎么又是玫瑰色。

这是某种北崎高中的传统吗?

“下面有请入学新生代表,花山院朝子讲话。”

黑泽望意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得体又昂贵的连衣长裙今天换成了北崎高中的西式校服。

公主切的鬓角微晃,花山院朝子迈着优雅的步子站到大会堂中央。

她从校长手中接过麦克风。

“大家好,我是来自一年级A班的新生代表,花山院朝子。”

“在这个樱花飞舞的春日里,......”

“......”

新生代表发言通常都没什么营养,所以黑泽望将心思全部集中在新生代表本人身上。

天使大人是北崎高中的新生代表。

有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

如果不小心被她认出来,并把未成年人做牛郎兼职这件事,报告给学校的话。

他的,尚不确定是玫瑰色还是水泥灰色的高中生活,可能就要提前结束了。

等等。

‘花山院朝子是新生代表的话,不就代表她和我同岁吗?’

岛国对未成年人饮酒的限制十分严格,昨晚听见花山院志穗称呼妹妹为未成年时,还以为只是差个1、2岁。

那么OK,问题解决。

虽然天使大人应该不会这么做,但多做一手准备总不会错。

被发现的话,就用‘十六岁逛牛郎店’这件事反过来威胁她就好。

这只是为了自保,作为社会主义好青年,黑泽望绝不是那种“XX,你也不想XXXX被XXX知道吧”的人。

“......感谢各位的聆听,以上。”

不算漫长的讲话,内容就如人一般严谨无缺。

花山院朝子朝座下的同学老师轻轻鞠躬。

北崎高中的入学式就到此为止。

学生们各自回到教室,准备开始高中生活的第一堂课。

C班里,大多人都找寻着熟识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耳边充斥着喧闹,黑泽望不由得单手撑脸,靠在窗边,呼吸着中庭里的新鲜空气。

一阵风吹过,带起樱粉的花瓣,悄悄将发梢揉得凌乱。

他突然想起一句小林一茶的俳句。

‘跟我来玩吧,没有父母的小雀。’

问: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感情?

答:孤独。

黑泽望用手掸下头顶的樱花。

这里是不是换成‘离开枝桠的樱花’更恰当一些?

“牙白,那个男生好帅!”

“谁啊谁啊?”

“靠窗那边,奈美酱认识吗?哪个国中的?”

“不认识,不过如果他向我告白的话,勉强答应他好了。”

这位长满青春痘的奈美酱,自信过头可不好。

“安静!”

教室门传来声音。

一位淡妆年轻女人走进教室,臂弯下夹着现代国语课本。

铅黑眼线和淡粉口红交相辉映,中间是挺翘的鼻子和蕴藏灵动的眼睛,包裹性很强的职业套裙让成熟的身材更加凸显。

“我叫早坂香子,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的班导兼现代国语老师了。”

早坂香子声音柔和清亮,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的日子里,希望和大家好好相处。”

“大家不用紧张,把我当朋友对待就好。”

当朋友,年轻老师惯用的套路。

“早坂老师好漂亮!”有男生立马发出了大胆的宣言。

“谢谢。”早坂香子笑得很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小野游!”男生激动道。

“这位小野同学,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老师,我错了,放过我吧!”

教室里发出一阵哄笑。

在早坂香子的指令下,C班的学生依次进行了自我介绍。

“我叫上杉薰,请大家多多关照。”

像一抹清泉。

“我,山岸浩介!”

“相原洋介。”

这不是崇尚玫瑰色的少年和Galgame中毒玩家吗?

黑泽望没想到撞到自己的两人居然在同一班。

“石垣奈美desu!”

“......”

“黑泽望,来自鸟取县的乡下。”

“......”

“......”

自我介绍之后,早坂香子又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很快到了下课的时间。

勇敢的小野游同学还是没能逃过去办公室的命运。

刚一下课,许多原本就认识的人开始抱团在一起。

比起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重新开始,打破已经形成的社交格局显然更加困难。

对于‘至少也要有那么几个朋友’的黑泽望来说,是一个相当不利的开局。

正忧愁着该怎么以外地人的身份打入这群东京土著的圈子,山岸浩介拉着相原洋介走到了黑泽望的桌前。

“这可真是缘分啊,黑...泽桑,是这么念的吗?”

山岸浩介笑容爽朗,向黑泽望伸出右手。

“是的。”黑泽望礼貌地点点头,“山岸同学,还有相原同学。”

山岸浩介自来熟地拉开黑泽望前方的椅子。

“黑泽,你家在哪里啊?不是说鸟取县,是现在住的地方。”

这家伙已经连敬语都省掉了。

“足立区,竹之冢站向右五分钟的步行路程。”

“这样啊,我住世田谷。”山岸浩介指了指一旁的相原洋介,“这家伙在杉并区。”

“这样啊。”黑泽望点点头。

“黑泽君!”

焉瘪的相原洋介突然抓住黑泽望的手。

“什么?!”他被吓了一跳。

原来生活中的自来熟有这么多吗?

“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相原洋介表情认真,“请回答我,恋爱,是什么体验?”

恋爱?

鬼知道。

如果你想知道收银员和牛郎的体验,那我倒可以说上几分。

“相原你可真是问错人了。”黑泽望用力挣开手,“我没有谈过恋爱。”

“怎么可能?!顶着这样的脸居然能做到不谈恋爱?”

说的没错,但你不了解‘黑泽望’的过往。

在鸟取县朝仓镇那个小地方,游泳池事件不出三天就传遍了整个小学和国中。

原主正是因为如此,才发奋图强考到了东京。

这么说来,游泳池事件说不定是件好事。

“可能,是我将全身心都投入到学习中的原因吧。”

“欸~黑泽君这么努力的吗?”一道甜腻的声音忽然插入三人的对话。

青春痘小姐,哦不,石垣奈美正站在一组女生小团体前方。

“谢谢,石垣同学。”

“黑泽君居然记得我的名字?!”石垣奈美表情夸张,“奈美好高兴。”

这只是礼貌和记忆力,请不要误会。

黑泽望注意到了女生群里的一个人。

上杉薰。

一个颜值与花山院朝子不相上下的女生。

浅红色的西式校服像是为其量身打造一般贴合曲线。

深褐色头发以高马尾的形式束在头后,戴着可爱的猫咪头绳。

五官精致又柔和,眉目明朗,正开心地和同伴们交谈着。

女生小团体只是路过,很快就聚集到了教室的另一边。

“哦呼,那个女生,是叫上杉薰吧?”山岸浩介长舒一口气,“真漂亮啊!我都不敢大喘气。”

相原洋介认可地点点头:“只有这样的三次元女人才配和常陆茉子酱竞争。”

“去死!死宅。”山岸浩介痛骂道。

“连大喘气都不敢的家伙没资格说这种话!”相原洋介毫不礼让。

“......”

这两个家伙就是自己最开始的朋友。

虽然莫名其妙就打开了局面,但黑泽望不禁对自己的高中生活感到担忧。 第7章 战斗!!! 入学式的第一天很快结束。

“明天见,黑泽。”

“拜拜。”

“再见。”

在支付完因为成绩优秀而减免掉大部分的学费后,黑泽望的钱包中只剩下唯一一张万元大钞。

如果按每天1000日元的伙食费用算,大概到月中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去领救济粮了。

于是他果断拒绝了山岸浩介和相原洋介放学后一起去秋叶原游戏厅的邀请,决定今天去黄昏夜看看。

说是十分放心它不会倒闭,但白天的课上,穿着牛郎的紧身制服在救济点领饭团的画面一直在黑泽望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岛国的高中放学时间一般在下午三、四点,私立北崎高中则取了个中间值,3:30。

北崎高中的留出了一周的时间来选择社团,所以现在的一年级新生们会在放学后直接离校。

四月的空气凉爽而湿润,电车‘叮——叮——叮——’的声音回响在这个不那么寂寥的下午。

新宿。

失去了灯火灿然的衬托,下午的歌舞伎町不再峥嵘,反而有一种娴静的清美。

看到黄昏夜的招牌依然耸立,黑泽望不安的心终于稳了下去。

“【风铃】桑。”

下午的牛郎店没有营业,他很轻松就找到了在角落里,正一边抽烟一边用line和顾客联络感情的【风铃】。

“【钢丝球】君。”

风铃向他点了点头。

“今天【玫瑰帝王】桑......有说些什么奇怪的话吗?”

“老大?没有。”他掐灭了烟头,表情好奇地靠了过来,“对了,昨晚的客人......”

“Stop。”黑泽望打断了他的话,走进更衣室,“关于这些,你还是自己去问老大吧。”

昨晚的事情应该不可以乱说。

三分钟后,他换上令人难受的紧身衣,扭动着身子回到大厅。

【风铃】已经点上了第二根烟。

“来一根么?”

“不了。”

教唆未成年人吸烟可是犯罪哦。

说到未成年,还有一个问题。

正式签订工作合同的时候该怎么混过去?

系统的任务倒不会去管他是不是未成年。

好像没什么好办法。

算了,先放到一边。

“我好像没看到【小樱花】他们三个,他们干嘛去了?”黑泽望扫视一遍大厅。

“......辞职了吧,也许。”【风铃】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跳动,“这个行业,每天都有人干不下去从而退出。”

“最近都没什么新人了。”

“这样啊。”

“【钢丝球】君。”【风铃】弹弹烟灰,头也不抬,专注在手机上,“你不会也干两天就不来了吧?”

“当然不会。”黑泽望踌躇满志,“我可是立志要成为牛郎界传说的男人。”

“......加油。”

“对了【风铃】哥,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

“咱们店的工资是怎么算的?”

“每月十万底薪,提成五五分。”

意思是什么也不干就能拿到十万。

牛郎,恐怖如斯。

当然,有系统的职业卡任务在前,黑泽望不会只满足于拿底薪。

五万积分和极限·魅力散发。

成为牛郎界的传说,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告别敬业的【风铃】,黑泽望找到昨天田边大辅面试自己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

“BOSS?”

“请进。”

开门,办公室内,田边大辅正在电脑上浏览着什么。

他面色如常,好像昨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重新变成了那个神秘莫测、充满魅力、让女人忍不住心生仰慕,恨不得将其撕碎成一块块吃掉的牛郎帝王。

也不知道他和花山院志穗的后续是什么情况。

不过,这些事情跟‘梦想成为牛郎传说,但暂时还只是个新人’的黑泽望没什么关系。

“田边.....”

一想起他的本名,黑泽望就想笑。

忍住,工作的时候得称职务。

“【玫瑰帝王】桑。”他改口道。

“哦,是【钢丝球】啊,我刚好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看着唯一知道详情的黑泽望,田边大辅的眉头不自觉地染上一层忧伤。

“店里的规矩,每一位新人入职后,都有一场自己的处子秀。”

“处子秀?”

“一场表演,用来展现你的特点,让客人们认识认识你。处子秀以后,你才算得上一位真正的牛郎。”

“不用担心,店里会根据你的特长帮你定制表演的内容。”他顿了顿,“你有什么特长吗?”

“特别帅。”黑泽望很认真。

“......我不否认这一点。”田边大辅抚额道,“但帅,是每一位牛郎的共同特点。”

“还有呢?”

“特别穷。”

“......”

“哎,算了。”他挥挥手,将目光移回电脑,“内容的事你别管了,等我通知就行。”

但黑泽望没有直接离开。

“BOSS,我能预支一个月......哦不,半个月的工资吗?”

“吃不起饭了?”田边大辅又看了看有些偏瘦的少年。

“要不说您能成为老板呢,这眼光。”

出乎黑泽望预料的是,田边大辅问都不问背后的原因,直接拿出皮夹,从中数出五万递给了他。

你昨晚的样子,很狼狈。

但掏钱的动作,真的很帅!

真诚地道过谢,黑泽望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在大厅里找了个沙发坐下,将收藏的攻略重新看了一遍后,时间来到夜晚。

因为钱包暂时有货,黑泽望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一盒便当充作晚饭。

回到店里时,所有的牛郎们都已经转换成了工作状态,连【风铃】都为了消除烟味嚼起了口香糖。

大厅的舞池里打开了绚烂的灯光,跳动着的节奏舒缓的音乐像是在为后续的疯狂埋下铺垫。

黄昏夜即将进入今晚的营业时间。

【牛郎(2/5):作为一名新进牛郎,你成功在十名顾客手下获得业绩。】

【当前业绩:0/10】

站到牛郎们的中间,黑泽望又看了看牛郎职业卡第二进度的要求。

十名顾客。

今晚能搞定多少个呢?

【玫瑰帝王】也换上了自己的战斗服——动漫里的战斗服通常都是紧身衣——站到舞池中央。

“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世界上只有两种女人,喜欢我们和即将喜欢我们的女人!”

“我们是为了什么而诞生的??”

“是为了被人需要、受世人瞩目、让世人狂热!!”

即使是第二次见听到黄昏夜的动员口号,黑泽望也必须承认,绝大多数的传销组织都不会有黄昏夜的牛郎们这般狂热。

“好,开门!”

“开始今夜的战斗!!!” 第8章 不属于见习牛郎的夜晚 燃!

燃起来了!

中二之魂在熊熊燃烧!

当第一位客人走进黄昏夜后,正准备撸起袖子加油干的黑泽望才发现自己的想法落了空。

客人进门。

负责迎宾的服务生往卡座处接待。

客人在ipad平板上挑选和指名心仪的牛郎。

对应的牛郎前来服务。

作为顶级的牛郎店,黄昏夜有着一套完整且合理的工作流程。

唯一的问题是,平板里的牛郎列表里,没有【钢丝球】的名字。

黑泽望抓住【风铃】空当的间隙问了这件事。

“只有经过处子秀,你才算黄昏夜真正的员工,才能登陆上ipad独自接客。”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也就是说,昨天只是特殊中的特殊情况。

今天的【钢丝球】,只是一个无法单独接客、只能在一旁观摩学习前辈们的见习牛郎。

只比端酒跑腿的服务生要好上一些。

这么重要的内容居然没人和我说过!

不过,事已至此,怨天尤人显然是没用的。

作为歌舞伎町的头号男公关夜总会,黄昏夜的名头显然十分响亮,开门过后不到二十分钟,蜂拥而至的女客人们让几乎所有的牛郎都投入到了紧锣密鼓的战斗当中。

舞池中流淌着的音乐节奏逐渐加快,以一种奇妙的旋律感染着女人们的情绪。

紧身衣绷出的线条让她们难以抑制住内心,不再谈心,而是拉着身旁或雄壮健美、或俊秀清逸的牛郎投入到舞池当中。

金黄色的香槟在迷幻的灯光下淌过牛郎们敞开的胸膛,如流水般的信用卡和现金交织在服务生的人流当中。

燥热、淫靡。

作为不能接客的见习牛郎,黑泽望也很忙。

“喂,【钢丝球】,12号桌再上两瓶香槟和一打啤酒。”

“7号桌这边需要两副酒盅和一副扑克,拜托了。”

好吧,或许见习牛郎就等同于服务生。

‘我是谁?’

‘我在干什么?’

‘你们怎么就摸起来了?’

大量的体力活让黑泽望思绪混乱。

不过,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在被当作服务生跑腿了两小时之后。

“小哥,仔细一看,你好像长得还不错嘛!”

一位喝得迷糊的OL拉住了正因为送酒而满头大汗的黑泽望。

“唯香酱,你喝醉了哦。”花名为【紫罗兰】的牛郎温柔地牵起OL的手。

“我没有!”藤本唯香甩开【紫罗兰】,换成双手环抱住黑泽望的胳膊。

她对着黑泽望痴痴地笑了笑,“小哥你说是吧。”

有些难闻的酒气夹杂着浓重的香水味扑到脸上。

但黑泽望没有生气,反而兴奋起来。

为了快速拉近顾客和牛郎们的距离,除了舞池正中,其他地方的灯光如‘黄昏夜’这个名字一般昏暗。

加上牛郎们顶尖的职业素养,导致客人们很难注意到‘读作见习牛郎,写作服务生’的【钢丝球】。

即便他拥有着无可匹敌的外貌和魅力。

但金子总会发光的。

“唯...香,贪杯可不好哦。”黑泽望回忆着女人的名字,展露出宠溺的表情,“微醺,才是一个女人最有魅力的时刻。”

犹如天籁的嗓音让藤本唯香瞬间清醒过来,但她很快就又沉醉于少年的眼眸当中。

不是微醺,而是烂醉。

“你的名字是什么?”她痴笑道。

“【钢丝球】。”

“【钢丝球】......,好怪的名字。”藤本唯香眼神迷离,“但是,喜欢。”

“呵呵,谢谢。”黑泽望轻声笑道,“但是,不行。”

“为什么?!”

“喜欢这种事,可不能轻易说出口。”他小心地将藤本唯香交到【紫罗兰】手中,“有缘的话,我们会再见的。”

这里要毫不犹豫,直接转身。

有三个原因。

第一,见习牛郎不能接客,是店里的规矩,黑泽望刚刚才拿了老板的五万块,不想这么快就违反规矩。

第二,抢别人的客户和业绩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黑泽望有一个想法。

对于常人而言,要一步一步在一个月内完成从新人牛郎到殿堂传说的历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黑泽望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帅,还特别穷。

不对,身揣六万日元的可不是穷人。

第二点划掉。

只靠特别帅的话,可做不到在一个月内混到牛郎传说的地步。

‘先造势,再厚积薄发,往往可以达到超乎意料的作用。’

牛郎攻略里的话深深印在他的脑子里。

在见习牛郎的这段时间里,先好好造势吧。

“【钢丝球】!这边,来帮个忙!”

“马上。”

黑泽望对【紫罗兰】点点头,又投入到繁忙的服务生工作里。

这就是见习牛郎【钢丝球】的第一个正式工作的夜晚。

不像酒吧和夜店会通宵营业,牛郎店一般会在12点左右关门。

至于牛郎和顾客之后有什么约定,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今天是周一,工作日,十点之后,舞池的客人几乎全部走光。

服务生的工作已经不那么忙碌,打扫的任务自然不能再交到黑泽望的手上。

下班之前,他又找到了【玫瑰帝王】。

“BOSS,我的处子秀大概是什么时候?”

“怎么,你很急吗?”

“不,只是确认一下。”

“一般都是在新人加入的一两个星期之后。”

“我明白了,麻烦BOSS了。”

然后换衣服、回家。

每次脱下紧身衣都有如获新生的感觉。

今天的工作比昨天更加劳累,4点的体力让电车上的黑泽望眼皮一直打架。

明天开始一定要锻炼身体......他心里默默地想着。

“黑泽......同学?”

传来的夜莺般悦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将疲惫消解了不少。

黑泽望抬起头。

“果然是黑泽同学啊。”过道对面的上杉薰摘下一只耳机,“晚上好。”

“晚上好,上杉同学。”

“黑泽同学这么晚是去干什么了吗?”

“没什么,不用在意,倒是上杉同学你。”他用手机看了看时间,“女孩子大晚上一个人外出很危险的。”

“谢谢。”上杉薰礼貌地回答,“男孩子也是。”

交谈止步于此。

电车车厢里只剩下金属轮和铁轨不断碰撞的声音。

黑泽望瞥了眼上杉薰手中的数学教材。

这么晚回家是因为补习吗?

新学期才刚刚开学啊!

“东京真是可怕。”黑泽望小声嘀咕着。

“欸?黑泽同学在说什么?”

“我说,东京真是个好地方,这么晚的时间都还有电车。”黑泽望指了指摇晃的电车,“在我老家那边,天黑之后还没到家的话,就只能靠晚饭多吃两碗了。”

上杉薰掩嘴。

换个思路想,入学成绩年级第三的自己难道不是更可怕吗?

想到这,黑泽望又忧愁起来。

天天忙着当牛郎,第一个月的月测该怎么办呢? 第9章 社团与危险分子 上杉熏在黑泽望之前下了车。

回到出租屋后,他快速洗漱了一下,抽空完成作业,还在睡觉前用手机查了查资料,制定了一个简单的锻炼计划。

第二天,早上的闹钟是六点半。

又眯着眼睛赖了五分钟床后,黑泽望换上了运动服。

在公寓附近的竹之塚第六公园跑了二十分钟步,趁着时间还多,做了三十个俯卧撑和深蹲。

很累,但努力变强的感觉很棒。

回家冲了个澡,换上北崎高中用料扎实的西式校服,简单梳理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然后出发上学。

从电车上下来时是8:10,北崎高中的第一堂课是8:30,时间刚刚好。

路上的樱花好像比昨天更鲜艳了些。

“哟,黑泽。”

在鞋柜处换鞋时,一道雄浑的力道突然按住肩膀。

“是山岸啊。”

黑泽望回头,看见了在一旁的山岸浩介和相原洋介。

两人正并肩而来。

“黑泽,昨天的作业完成没有?”相原洋介神色有些焦急。

“姑且是完成了。”

“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相原洋介双手合十,“给我抄一抄!”

黑泽望疑惑地看向山岸浩介。

“昨天一不小心就玩得有些过头。”山岸浩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所以我俩都忘写作业了。”

“......”

这两个家伙是到底怎么考到北崎来的?

忘写作业事件以黑泽望的点头作为结束。

周二的上午也有现代国语课。

今天讲的是山崎正和的评论文——《水的东西》。

对此,黑泽望也作出了自己的评论:水自然流淌的样子确实很漂亮,早坂老师的声音也确实很好听。

下课前,作为班导,早坂香子提醒了一句。

“大家可以多利用闲余时间去了解了解社团哦。”

社团。

黑泽望既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

目前的职业卡是牛郎,工作时间是在吃过晚饭以后,但无法保证之后的时间也能和社团活动错开。

不过岛国的高中通常会要求学生至少加入一个社团。

在这一点上北崎也不例外。

找个省事一些的好了,如果可以不用去参加活动就真是再好不过。

比如午睡部什么的。

中午午休时,山岸浩介提议三人一起去社团大楼参观。

“我就不用去参观了。”相原洋介气定神闲地摇头。

“为什么?”

“这还用问?”他瞅了一眼山岸浩介,“Galgame社才是我的归宿。”

“现实生活中根本不会有这种社团吧!”

“你在鬼扯什么!”

两人在走廊里争执不下,于是让正思考着如何成为牛郎传说的黑泽望评评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定下一瓶可乐作为赌注后,三人在食堂买了面包,然后直奔社团大楼。

“绘画!绘画!喜欢美术的人绝不能错过这个美术社!选择我们没有问题!”

“K-ON!轻音社期待您的加入!”

“热血沸腾的青春!挥洒无悔的汗水!一切都在棒球社!”

“足球=王道!”

大楼的宣传栏处,已经被各类社团的宣传单贴满了。

四月是新生入学季,也是社团纳新的最好时间。

“你看吧,没有Galgame社。”山岸浩介满足地喝着可乐,“还是老老实实和我一起加入棒球社吧,热血和汗水才是真正的青春。”

“顺带一提,你的身体也该锻炼锻炼了。”

锻炼身体。

山岸浩介的话让黑泽望有些意动。

“可恶,Galgame社绝不是这么软弱的东西!”

“这跟软弱有什么关系吗?”黑泽望读着棒球社的招新细则,吐槽道。

相原洋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咬牙在宣传栏里翻了起来。

更多被盖住的宣传单展现在三人面前。

“少年,你渴望力量吗?极东魔术昼寝结社在这里等你。”

“SOS超自然现象调查团!PS:日常活动是穿着兔女郎制服调查超自然现象。”

“如果你也是高原茉树会长的粉丝,请一定要加入我们高原茉树会长粉丝后援会!”

埋在下面的都是些名字和活动内容都意味不明的社团。

没能找到Galgame社,相原洋介趴在栏杆上捶胸顿足。

楼梯口突然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美术部那两位,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懂我懂。”

“K-ON社的气氛好棒!”

“我懂我懂!”

“棒球社的王牌,武内学长真的太帅了!”

“我懂我懂!!”

“是黑泽君!”石垣奈美看见三人。

“你也来了解社团吗?”她今天扎了个夸张的发型,对着宣传栏前的三人挥了挥手,“对什么社团感兴趣,用不用我帮你介绍?”

黑泽望实在描述不来她诡异的头发。

东京女高中生的潮流真是有够莫名其妙。

“谢谢,不麻烦石垣同学,我自己了解就好。”

“不用和我客气哦”石垣奈美转头,头发又变了个形状,“山岸君呢,有想好的社团吗?”

“我...我?”山岸浩介咽下嘴里的可乐,指了指自己,“果然...还是棒球社吧!哈哈...哈,说的是吧相原?”

他用力推了推相原洋介。

“那种事情随便怎么样都可以。”相原洋介已经心如死灰,“没有Galgame社存在的学校还是毁灭掉比较好。”

危险分子一号,鉴定完毕。

人群中央的上杉薰对黑泽望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黑泽望礼貌地回点一下。

石垣奈美又和山岸浩介聊了几句。

“黑泽君,还有两位,回头见哦~”

打过招呼后,女生们离开了社团大楼。

“果然还是黑泽同学比较帅一点!”

“我懂我懂!!!”

声音逐渐远离。

“黑泽,刚刚上杉同学是不是对你点头了?”山岸浩介回过神来。

“大概吧。”

“什么叫大概?”他表情扭曲又艳羡,“可恶,这个看脸的世界还是毁灭掉比较好。”

危险分子二号,鉴定完毕。

“你不是有石垣同学了吗?”

“什么石石石垣,我...我不是,我没有!”山岸突然扭捏起来。

虽然长着青春痘,还喜欢浮夸的发型,但平心而论,石垣奈美的长相算得上不错。

加上活泼主动的性格,对山岸浩介这种正常的青春期男生还是具有相当的杀伤力。

至于相原洋介。

‘三次元怎么能和二次元比呢?’大概会这么回答。

“走了。”黑泽望戳醒了沉浸的幻想中的山岸浩介和相原洋介,“去社团看看吧。” 第10章 洒下汗水的地方 社团活动通常安排在放学后到晚饭前的时间,但目前是一年一度的招新阶段,所以大多数的社团都会在活动室留下一到两位成员以供新生们咨询。

体育类社团则不同,活动室直接就是北崎高中的操场。

“我直接去棒球社!”山岸浩介如此说道。

“不找到Galgame社我绝不罢休。”相原洋介喃喃自语。

于是,黑泽望就变成了一个人了解社团。

目标毫无疑问是归家部。

一楼是架空层,从社团大楼二楼开始,活动室依次是美术社、摄影部、邻人社和文艺部。

其中,邻人社是以交朋友为目的的社团,主要活动是在放学后聚集在一起玩各种各样的游戏。

被古怪名字吸引而来的黑泽望果断将其PASS。

他又去了几个其他的活动室。

极东魔术昼寝结社和SOS超自然现象调查团都是一群中二病。

至于高原茉树会长粉丝后援会,则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午休的时间不多,黑泽望不得不放弃继续寻找。

下午有家政课,由家政老师分组,三人一队。

山岸浩介和相原洋介运气很好,与另一个男生分到了一起。

黑泽望的运气就不那么好了:队友是上杉薰和平有希,后者是她们那个女生小团中的一员,是个普普通通的女生。

“你这抛弃兄弟的家伙!”

“渣滓。”

“喂喂,难道不是被分到陌生组的我更可怜吗?”

一般来说,这种活动还是要和熟人一起最合适。

黑泽望觉得自己没错。

今天的课程目标是做简单的曲奇饼干。

“中粉190克,杏仁粉150克,糖100克,肉桂粉1.5小勺......”

“黑泽同学,你很擅长烹饪吗?”

平有希好奇地看着黑泽望熟练加入各种用料。

“那当然,我可是在新东方进修过的。”他在碗沿边上敲开一个鸡蛋,“鸡蛋1个,再加上113克室温软化的黄油,OK,大功告成。”

此乃谎言。

恰好是昨晚的顾客里有一位甜点师,于喝醉之后的念念碎罢了。

不过,谁能说得清系统不会刷出甜点师或是厨师的职业卡呢?

“新东方,是电视节目还是Youtube频道?”

“是中国厨艺集大成的地方。”

“欸——厉害!”平有希捂住嘴巴。

“只是把材料混在一起可算不上大功告成。”

上杉薰用白皙纤长的手指将黑泽望揉出的面团分成两份,又用保鲜膜包裹着擀成薄片,最后送到制冷箱中进行定型。

“还要经过定型、压模、烤制,曲奇才算真正完成。”

“薰酱也会做曲奇吗?”

“学过一点点。”

“你们俩这样,显得我超没用的。”平有希叹了口气,又双手合十,“只有最后放入烤箱的步骤,请一定由我完成,拜托了!”

黑泽望和上杉薰相视一笑。

一小时后,家政课结束。

最终烤出的曲奇不出意料的有点糊,但由于原材料配比没问题,所以味道还算不错,得到了家政老师B+的评价。

下午放学后,山岸浩介邀请两人一起去参观棒球社的训练,相原洋介以要继续寻找Galgame社的理由拒绝了。

黑泽望想了想自己锻炼身体的计划,加上黄昏夜下午时间不会开门,便同意了他的邀请。

“果然,没有棒球的青春是不完整的。”山岸浩介憧憬地看着校舍走廊的天花板,“好想成为武内学长那样的投手啊。”

“你懂我的吧,黑泽。”

“嗯——不是很懂。老实说,我连棒球的规则都搞不明白。”

“怎么可能?”山岸浩介瞪大眼睛,“你没看过《棒球英豪》吗?”

“没有。”

“《钻石王牌》呢?”

“也没有。”

“你这混蛋,说,你到底是什么星人,来地球有什么目的?”

“来自鸟取县,目的是好好读书考上东京大学。”黑泽望一本正经,“话说,不了解某一项运动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不正常!”山岸浩介反驳,“就连洋介那家伙都看过这两部动漫!”

“啊?”

这下轮到黑泽望震惊了。

本着帮助黑泽望尽快融入高中生活的想法,山岸浩介自顾自地介绍起棒球的规则。

“......以上,就是棒球的规则。”巴拉巴拉说了一大串,山岸浩介口干舌燥,“听懂了吗?”

“听懂了,挥棒子的人和其他所有戴手套的不是一伙的,戴手套的人的目标是相互配合干掉挥棒子的。”

“是打手和捕手啦!你这不是还没懂吗?”

......

四月上旬的某个下午,西伯利亚寒流刚刚消退,太平洋的热带风暂时没有吹到关东平原。

此刻,阳光正盛,东京的天空万里无云。

操场上,棒球社正在进行热身训练,嘴里喊着些让人热血沸腾的话。

“一,二,三,四!”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二,二,三,四!”

“西东京预选赛!”

“三,二,三,四!”

“我们最终要去哪里?”

“四,二,三,四!”

“甲子园!”

如此往复。

不像天朝凑数和应付检查用的社团,岛国高中的社团活动往往十分正式。

以甲子园举例,一旦拿下冠军,可以说直接开启了从大学到职业选手之间的大门。

与之相对应的,是极其残酷的竞争。

每年有超过4000多所学校参加预选赛,但只有50几所的队伍可以真正踏上阪神甲子园球场的草坪。

想踏上甲子园的少年,只有将青春燃烧殆尽一条路。

黑泽望觉得他们在某些方面和黄昏夜的牛郎们十分相似。

“黑泽,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填写完入社申请的山岸浩介还不死心。

身材很好的棒球社女经理递给黑泽望一瓶水。

“还是不了。”他摇摇头,没有接过,“棒球的规则实在太复杂了。”

“如果黑泽同学是为了这个而担心,那完全没有必要。”女经理期待地看着他,“我可以手把手地带着你,一条一条的,慢慢学习。”

“那就太麻烦你了,而且以我的体力,就算加入了,恐怕也只能是拖累。”

山岸浩介拍拍他的肩膀:“不会有人这么认为的啦。”

“我可不想被嘲笑。”黑泽望轻松地笑了笑,“山岸,你的青春要燃烧在甲子园。”

“我的汗水,还是洒在其他地方好了。” 第11章 处子秀方案 男人的汗水就该洒在正确的地方。

紧身衣被完全浸湿,杂乱的头发像焉了的杂草一般紧紧贴住头皮。

牛郎们和棒球社的热血一开始让人困惑。

但现在,黑泽望逐渐理解一切。

今天晚上故意在七位客人面前漏了脸,有六位都抓着他的手,或邀请或哀求不要他离开。

唯一对他不感兴趣的一位是相扑爱好者,她点的【横纲】重达三百二十六斤,是前相扑职业运动员。

人类的XP是自由的,黑泽望自然无权干涉。

但连这一点都考虑到的黄昏夜,真是不得不让人赞叹。

早晚各一次运动,不用积分加点的话,或许用不了多久,体力就可以靠自己升到5点。

‘难道说,自己根本用不着这个破烂系统?’

也不对。

魅力和智力提升的难度可大多了。

“【钢丝球】,你的处子秀定下来了,这周六。”

工作结束后,【玫瑰帝王】递给他一沓资料。

黑泽望简单翻了几下。

他的处子秀被决定以舞台剧的方式进行,新人【钢丝球】将饰演一位名叫长宗我部元亲的战国武将。

“BOSS,我明白了。”

回家的电车上,再次遇到了戴着耳机的上杉薰。

“黑泽同学,晚上好。”

“晚上好。”

黑泽望点点头,坐到她的对面。

“......”

“......”

哐当——哐当——哐当——

“黑泽同学。”上杉薰先开了口。

“什么?”

“这么晚,是去干什么了?”

她的视线停留在黑泽望疲惫的脸上。

“......打工。”

“这个时间?”

“嗯......我比较缺钱,上杉同学呢?”

“我吗?”她看了看手里的书,“补习。”

“厉害。”

“要说这个,应该是黑泽同学比较厉害吧,一边打工,还能考到年级第三。”

“你怎么知道?”黑泽望有些疑惑。

入学成绩应该没有公开张贴出来才对。

“黑泽同学这么差的记忆力是怎么考到第三的呢?”上杉熏促狭道。

“记忆力?”

黑泽望眯起眼睛,“你......你是跟我一起的那个?”

作为年级第三,‘黑泽望’在入学考试后去学校签署过学费减免相关的文件。

上杉薰也在场,她是第二。

只是‘黑泽望’不关心除了学习外的一切,对于上杉薰的印象模糊,导致他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这样就说得通了。

“想起来了?”

“嗯。”

“......”

“......”

哐当——哐当——哐当——

电车有些摇晃。

“我在这一站下车。”上杉薰起身。

“嗯,再见。”

“明天见。”

回到家已经10:30。

完成今天的作业后,又读了一遍【玫瑰帝王】给他的剧本。

长宗我部元亲,日本战国时代到安土桃山时代土佐国大名。

长宗我部国亲的嫡长子,幼名弥三郎。

由于幼年时皮肤白皙个性软弱,而被称为“姬若子”,意为像公主一样的孩子。

二十岁时,元亲登上战场,依靠精湛的武艺和杀人如麻的行事风格得到了族人的认可,并改称之为“鬼若子”,也即修罗恶鬼。

同年,因为父亲的病逝,他继承为长宗我部氏的第21代家督。

往后依次结盟织田信长与德川家康,几乎征服了整个四国岛。

人生暮年,被丰臣秀吉击败后病逝于床榻。

‘关键应该是从姬若子到鬼若子的转变。’

黑泽望默念着这两个外号。

说起公主,他又想起了留着公主切的花山院朝子。

既然她是新生代表的话,入学考试年级第一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不过与自己无关就是。

关灯,睡觉。

周三清晨的锻炼照旧。

今天电车有些晚点,黑泽望几乎是踩着铃声跑进教室的。

“诸君,我有一个决定。”

第1节课下课后,相原洋介叫住了山岸浩介和黑泽望两人。

“我要创造一个有Galgame社存在的学校!”

“你昨晚又没睡觉?怎么大早上的就开始做梦了。”山岸浩介说道。

“听我说。”相原洋介很认真,“我研究了咱们学校的校规,建立一个社团只有唯一的要求:五位成员。”

“我们这只有三个人,要到哪里再去找两个人呢?”黑泽望认真思考起来。

“喂,黑泽!”山岸浩介推了推黑泽望,“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当然是认真的,作为朋友,自然该为相原两肋插刀。”

如果相原洋介成功创建了Galgame社,作为只是帮忙凑人数的自己,自然有充足的理由不参加社团活动。

而且社长是好朋友,还不用担心归家的事被报告给指导老师。

完美的计划。

“浩介,咱们学校又没有规定只能加入一个社团。”相原洋介恳求道。

“这...你...哎——”

经过激烈的讨论,社团的名字最终定为‘blessing software’。

成立社团还需要班导的签字,两人一致决定让黑泽望执行这个任务。

“这个任务只能黑泽你去。”

“嗯嗯,浩介说的没错。”

“......”

搞不懂东京人的逻辑。

趁着午休时间,黑泽望拿着三人已经签好字的社团成立申请书找到教师办公室。

“你们想自己成立社团?”早坂香子读着摆在面前的申请书。

她今天没有化妆,五官素雅。

“活动内容是游玩和讨论Galgame?”

“是的,早坂老师。”

“老师要多问一句。”陌生的单词让早坂香子有些摸不着头脑,“Galgame是什么东西?”

这里绝不能说是攻略美少女、也许还会带上18禁内容的御宅游戏。

“是......一种推理益智游戏。”黑泽望面不改色地回答,“玩家需要通过各种线索和细节推断出正确的选项,来让故事走向美好的结局。”

“通过游玩Galgame,玩家可以开发大脑智力,同时得到精神上的满足。”

“于学生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这样吗?”早坂香子没有多问,用秀气的笔迹在申请书签好字,“但是黑泽君,成立社团至少需要五名成员哦。”

这么容易吗?

不过,一想到昨天拜访过的稀奇古怪的社团们,黑泽望恍然。

“我们会在最近凑齐的。”

“那就没问题了......”

“香子!”

一道大喊从办公室门口传来,随后走进来一位穿着、年龄都与早坂香子相仿的人。

“呜呜——我最近压力好大!昨天刚被渣男前男友劈腿分手,早上又被主任臭骂了一顿,我......”

“啊啊啊!!”

野本惠海突然尖叫起来。

早坂香子无奈地抚住额头:“安静点,惠海。”

走进办公室的女老师后知后觉地紧捂住嘴。

“......你的学生?”

“对,找我要创建社团的签字。”

“哈哈,那啥,你们先聊,你们先聊。”野本惠海尴尬地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不用,已经结束了。”

眼前的黑泽望正一副‘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的样子。

作为班导,早坂香子的脸上有点挂不住。

“黑泽,你先回去吧。”

“好的,谢谢早坂老师。”

黑泽望维持着那副样子离开办公室,顺便贴心地带上了门。

“香子,你有这么帅的学生为什么不告诉我?!”

野本惠海的声音居然隔着门都能透出来。

内容好像不太妙,希望不要有其他学生正好路过这里。

阿门。 第12章 偶遇 完成社团的创建还差两步:凑齐五位部员,以及学生会的盖章。

午休还剩下半小时,也不知道现在学生会室还有没有人。

考虑了一会,黑泽望决定将麻烦的事情一并处理了。

中庭里空荡荡的,好像整座学校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脚步声。

偶尔有鸟鸣传来,夹杂着一两阵风,不住将春意拂往少年的发梢与肩头。

岛国超过百分八十的花粉过敏源,来自于柳杉而非樱花。

因为柳杉在‘樱花季’会火力全开,释放出比原来更多的花粉,所以不了解内情的人们往往会误以为是樱花花粉惹的祸。

这么说来,樱花不是太可怜了吗?

头发好像有些长了。

轻轻撇下散落的花瓣,黑泽望漫无边际地想着。

走到社团大楼,空气又喧闹了起来。

毕竟大多数新生还是会考虑加入一个正常的社团——这里没有任何说‘blessing software’不正常的意思。

学生会办公室在社团大楼的顶层。

黑泽望气喘吁吁地叩了叩紧闭着的门。

“请进。”

推门,一位戴着眼镜的男学生正伏案整理着堆成小山般的资料。

“那个,不好意思。”黑泽望确认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对眼镜男说道,“创建社团需要盖章,现在可以办吗?”

“抱歉,现在有点忙,请等我五分钟。”眼镜男埋头回答,“在沙发上坐一下吧,饮水机在旁边。”

“好的。”

看样子他很忙。

黑泽望不再开口,在进门左手处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呼吸逐渐平缓。

有些无聊,他开始观察起眼镜男的动作。

办公桌前贴着一块镀金名牌。

会计:石上信夫。

‘学生会的会计吗?也对,新学期确实会有很多财务方面的问题需要处理。’

‘把午休时间都用在公务上,这位石上同学真是努力啊。’

‘加油哦。’

五分钟一溜烟就过去了。

石上信夫准时推开文件,站起身来。

“是创建社团需要盖章吗?”

“是的。”

“让我找找,社团相关的事务我记得是藤原书记管的。”他走到写着书记名牌的桌子前,拉开抽屉里翻了起来,“印章......在哪里...哪里......”

叩叩叩——

有人敲门。

“现在可以盖章吗?”清冷的语调从门口的方向传来,“社团创建。”

“又是成立社团的?来得正好,请稍等一会儿。”

石上信夫继续埋头翻找。

“好的。”

办公室里顿时只剩下噼里啪啦的声音。

为什么自己要因为嫌麻烦而一次性办完两道手续呢?

黑泽望此刻恨不得钻进沙发底下。

余光里,花山院朝子正站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手中拿着和他相同的社团创建申请书。

讲道理,从入学式那天开始,他就已经预想好了意外撞见花山院朝子的对策。

但当事情真正发生时,还是让人不自觉想躲开。

‘没看到我,没看到我。’

‘喂,动作能不能快点,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磨叽的人!’

“......啊,有了有了。”

石上信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两位把申请书拿过来吧......”

他抬起头,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很好理解。

眼前的女孩,只是安静地站着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天使大人的美貌无可置疑。

“请。”

花山院朝子很有礼貌地对着沙发说道。

事到临头,逃避可不是黑泽望的行事风格。

他尽量以侧脸和后脑勺对着她,默不作声地走到石上信夫面前。

会计回过神来,读起手中的申请书:“社团名字叫blessing software,内容是——玩Galgame?!”

石上信夫惊奇地看了眼这个大胆的学生。

“部长,相原洋介。成员有山岸浩介和黑泽望。这位同学,你知道成立社团至少需要五个人吗?”

话多的人通常死得很快,石上会计!

黑泽望点头示意自己了解,同时在心底呐喊。

“找到足够的成员后,要记得尽快来学生会登记。”石上信夫叮嘱着,一边在申请书上盖好章。

拿过申请书,黑泽望马上向后倒退。

路过花山院朝子身旁时,他尽量保持着动作的自然,朝另一个方向转身,然后走出办公室。

全程没露脸,也没出声。

很好,应该没有暴露。

“钢......”

花山院朝子突然开口。

“钢?”石上信夫问。

黑泽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意思,口误了。”花山院朝子修正了自己的错误,“刚才我看到窗外飞过去一只蝴蝶。”

拜托,我的天使大人,这种时候怎么能口误呢?

差点被吓出冷汗,黑泽望不作声地吐出一口气。

还是赶紧离开好了。

回到教室时,午休恰好结束。

数学课枯燥又无趣,黑泽望的心思不由得飘了起来。

大小姐也要创建自己的社团。

回想着性格迥异的两姐妹,他有些拿不定她的想法。

话说,BOSS是怎么躲过花山院志穗的‘灭顶之灾’的呢?

平时也没有听他和【风铃】哥说起过这些事情。

扯远了。

下课后,山岸浩介和相原洋介立马围了过来。

“怎么样,黑泽?”相原洋介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们根本想不到,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被学生会的人刁难了?”

“比这更加恶劣。”

“为什么会这样?”相原洋介有点崩溃,“Galgame到底做错了什么?”

“但是!”

黑泽望又话锋一转,慢悠悠地掏出已经办完两道手续的申请书。

“经过我艰苦卓绝的奋斗,最终,幸不辱命。”

“黑泽,你这恶劣的家伙!”

“真不愧是无所不能的黑泽。”山岸浩介对他竖起大拇指,“轻易就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过誉了,过誉了。”

做人还是得谦虚。

放学后,相原洋介信心满满地包揽下招募剩余成员的任务。

山岸浩介已经是棒球社的成员,所以需要参加每天的训练。

“不准丢C班的脸。”

“你以为我山岸浩介是谁?”山岸浩介摆出挥棒的动作,“是注定要举起甲子园奖杯的男人!”

黑泽望脑补着山岸浩介在领奖台上举杯的样子。

居然意外地不违和。

他摇摇头。

“黑泽君~”石垣奈美背着书包,“你不去社团活动吗?”

“不,暂时还没有想好要加入哪个社团。”

‘blessing software’的事情还没真正解决,他暂时不想告诉别人。

平有希期待地看着他:“要来我们茶艺社吗?以黑泽君你制作点心的手艺,肯定很受欢迎。”

“茶艺社......吗?”黑泽望歉意道,“不是很感兴趣。”

“这样吗?真是遗憾。”

“抱歉。”

“欸?黑泽君不用道歉的。”平有希赶紧摆摆手。

人群的末尾,上杉薰悄然放慢了脚步。

“打工,加油哟。”

“谢谢,你的补习也是。”

女生团吵吵闹闹地离开后,教室里已经不剩下什么人。

一边将今天的作业收进书包,黑泽望思考起之后的计划。

周六的处子秀近在眼前。

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要想做好任何一件事,打好基础都是重中之重。

处子秀很重要。

牛郎店那边先请个假,今晚回家好好练习吧。 第13章 偶遇第二次就不是偶遇! 人的一生往往充满了偶然。

倒不如说,是诸多偶然挤在一起,才构筑起了人生。

就比如,第一次当牛郎的顾客,居然是同一个学校的同学,还在同一天中午递交了相同的社团成立申请书这件事。

但现在的情况,如果再将其称为偶然的话,未免也太极端了些。

出现在一年级C班门口的靓丽身影,让黑泽望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

半空中的书包就像没了动力的风筝,无力地从黑泽望手中垂下来。

花山院朝子双手抱胸,一言不发,瞥了黑泽望一眼后,转身下楼。

是在叫自己跟上去......黑泽望猜测着大小姐的用意。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楼。

从鞋柜到中庭,谁也没有打破沉默。

不时有路过的好事者为两人超高的颜值驻足。

“那边,是今年那个颜值超高的新生代表?”

“好像真的是!听说她还是花山院家的大小姐!”

“跟她一起的那个男生是谁啊?”

“C班的黑泽望,两人超—级—般配。”

“......花山院同学。”即将离开学校时,黑泽望终于忍不下去了。

虽然校服裙到过膝袜之间浑圆白嫩的大腿的确很好看,但周遭愈演愈烈的议论让他十分不安。

希望不要有奇怪的流言。

“这位同学,你认识我吗?”花山院朝子停下脚步,45°转过头来。

“当然认识,花山院同学毕竟是一年级的新生代表。”他故作轻松说道。

她想干嘛?

在牛郎店对他一见钟情,准备用这件事来威胁自己就范?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大可不必,这边建议亲亲走常规流程。

鞋柜里塞情书,或者直接在放学后告白都行。

看在这双腿的份上,黑泽望虽然不会接受,但至少‘希望能多展现一点诚意’的回答还是可以给到她的。

花山院朝子没有回答他的话。

两人一路走出铁艺雕花的校门,她直接坐进了路旁停着的黑色轿车。

车标是交错着的两个形状不一的‘M’。

少女坐到后排内侧,靠近校门侧的车门无声地敞开着。

黑泽望考虑了三秒,深吸一口气后,也坐了上去。

‘开迈巴赫的富婆要包养我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电动门缓缓关上。

窗边的景色由慢到快开始后退。

顶级豪车最重要的一个特点,就是隔音效果很好。

于是车厢内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西装革履的司机,和副驾驶胳膊有黑泽望两个大腿粗的保镖,让他感觉有点难受。

迈巴赫平稳地前进,带着一车四人穿行在东京的钢铁森林之中。

“黑泽望,男,十六岁。”

就在第三所大学的校门从窗边飞过后,花山院朝子开了口。

她的嗓音不带一丝起伏,“老家鸟取县鸟取市朝仓镇,在北崎高中入学考试拿到第三名的成绩,目前是北崎高中一年级C班的学生。”

“花山院同学这么关注我,实在是让人受宠若惊。”

“同时在歌舞伎町最大的男公关夜总会以非法身份兼职。”

“......”

“......”

又沉默了半晌。

“朝子大小...”死亡凝视的目光让黑泽望赶紧改口,“花山院同学,你的目的是什么?”

“别紧张,我并不是想用这件事来威胁你。”

一般说这句话就是最大的威胁好吧!

花山院朝子把目光移到窗外,顿了顿:“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

“当然,愿不愿意是你的自由。”

“毕竟现在是文明社会,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

“请容我拒绝!”

“这样吗?真是遗憾。”花山院朝子叹了口气,“未成年人竟然去做牛郎兼职,真是文明社会的败笔。”

“......恕我直言,花山院同学。”黑泽望绝不向堕落成恶魔的黑恶势力低头,直接反击,“未成年人去牛郎店消费,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吧。”

“嗯,黑泽同学说得有道理。”她认可地点点头,“横井,给北崎校长打个电话,通知他最近严查学生违法打工的现象。”

“是。”保镖动作利索地掏出手机。

通知。

如果黑泽望没记错的话,这个词应该是上级对下级用的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真诚地看着大小姐完美无瑕的侧颜,“帮助遇到困难的同学是每一位北崎学生应尽的义务。”

“黑泽同学真这么想?”

“肺腑之言,真的不能再真。”黑泽望右手按住心口。

“那真是太好了,横井。”

“是。”保镖立马挂断电话。

东京好可怕,我要回乡下。

“花山院同学,具体需要我帮什么忙呢?”

“也不是什么大事。”花山院朝子将书包放到交叠着的修长双腿上。

“成立社团需要五个人,对吧?”

“是这样没错。”

她抽出一张纸递给黑泽望。

“帮我找齐。”

“啊?”黑泽望十分意外。

姐姐,您都能直接命令校长做事了,干嘛还在意这点规矩呢?

“嗯?”花山院朝子有些不满。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请您放一百八十个心!”

他赶紧用双手接过带有弥散着清香的申请书。

‘社团名称:万事屋。’

‘活动内容:对所有遇上困难的人伸出援助之手。’

喂喂,你以为你是谁?

某位高冷腹黑毒舌的昆虫吗?

还是自然卷白毛爱甜食的死鱼眼?

‘部长:花山院朝子。’

‘部员:黑泽望。’

自己的名字已经被自顾自地写到了部员的位置上。

黑泽望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

将黑泽望在他的破烂公寓前放下后,黑色顶配迈巴赫扬长而去。

站在尾气与尘埃之中,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简直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原以为和仗势压人的姐姐不同,花山院朝子是个心地善良、认真学习的好孩子。

无非就是脸色冷漠了些,万一人家生性不爱笑呢?

没想到有钱人都是一丘之貉!

看了看手中的申请书,再抬头望着自己的陈旧公寓。

黑泽望以穿越者之名起誓。

“总有一天,我要把这群有钱人全部压在身下!”

几只正在垃圾桶刨食的野猫被突如其来的大喊吓得四散奔逃。

处子秀一炮而红、业绩“噌噌噌”地上涨、在职业巅峰时隐退。

少年的心中不断回荡着成功之路。

牛郎传说,我当定了!

到时候,一定要让她们尝尝极限级—语言攻击的魅力。 第14章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叔叔,您为何要讥讽于我呢?」”

“「难道天生白皙秀美,便是我的错吗?」”

掐着的嗓音有点怪怪的。

“「杀人,原来是件如此简单之事。」”

“「人之性命,在这战国乱世当中,便是那残烛灯火。」”

这里得凶狠一点。

黑泽望清了清嗓子,又对着剧本从头练习了一遍。

以上场景,发生于周三晚上的竹之塚第六公园。

不是黑泽望自吹,他的表演得到了公园里老头老太太的一致赞赏。

‘难道我意外的有演员天赋?’

‘如果有神存在的话,让我下个月的职业卡刷成演员吧,拜托了!’

次日,午休时。

“洋介,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奇怪,太奇怪了。”相原洋介眉头紧锁,“为什么会招不到人呢?”

“你昨天不是超有信心的嘛。”山岸浩介问。

“用的什么方法?”因为被花山院朝子强加了任务,黑泽望现在对抓壮丁这件事很感兴趣。

“我一边在社团大楼下贴宣传单,一边喊我们社团的宣言。”

“社团宣言?我怎么没听说过那种东西的存在?”

“我做好宣传单的时候灵光一闪......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相原洋介神情凝重,“为什么会没有人来报名呢?”

“回答你的问题前,我必须得问一句。”黑泽望道,“宣言的内容是什么?”

“‘想和美少女们谈恋爱?想和她们做羞羞的事?那就加入我们blessing software!’这样。”

“......”

“......”

黑泽望和山岸浩介对视无语。

“......先不提你的宣言就差不多过滤掉了女生加入的可能性。”黑泽望语重心长地说道。

“就算有对我们社团感兴趣的家伙,我认为,他们也不会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社团而提前放弃自己的高中生活。”

“没有女生会想和死宅在一起。”山岸浩介十分赞同。

“那些庸俗的女人到底哪点比得上二次元?”相原洋介愤愤不平。

“跟死宅没话说。”黑泽望和山岸浩介异口同声道。

黑泽望觉得自己真是饿了。

寄希望于相原洋介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靠谱。

“对了,你们俩还有想加入的社团吗?”

“饶了我吧,棒球社的训练就已经快要我老命了。”

“相原你......算了。”

看着相原洋介专心修改起社团宣传单,黑泽望放弃了拉他入伙的想法。

大小姐的社团活动是‘对所有遇上困难的人伸出援助之手。’

谁会对这样的社团感兴趣呢?

依照黑泽望的看法,甚至不如去玩Galgame。

不是说帮助他人不好,但是将其作为社团活动的话,吸引力可以说是负数。

自己的任务好像比相原洋介的更加艰难一些......黑泽望叹了口气,歪头将半边脸贴到窗户上,出神地看着中庭里正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吃午饭的学生。

还差三个人,该去哪里找呢?

喂,不喜欢吃的食物不能浪费哦。

亲啊,亲啊,人家女孩都闭上眼睛了,直接亲上去啊。

不对!

黑泽望啊黑泽望,明明事情如此紧迫,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呢?

那边那个男生,太迟钝了,你女朋友都跟别人跑了!

“啪!”

黑泽望给了自己一巴掌。

相原洋介终于将新的宣传单改好,从椅子上站起来。

“呼——大功告成!”

“给我看看......”山岸浩介将脑袋凑了上去。

两人之间爆发了友好且激烈的争论。

五分钟后,争论以相原洋介的胜利结束

“黑泽,走,吃午饭。”他再度信心满满地说道。

“不太想去,帮我带个炒面面包。”

“OK。”

要不拜托山岸浩介去棒球社里问问。

看着两人离开教室的背影,黑泽望思索着可行的方案。

“哦呼,上杉同学。”山岸浩介奇怪的语调隔着墙壁传来。

上杉薰独自从走廊回到教室,对山岸和相原点点头。

“山岸同学,相原同学。”

“上杉同学一个人?”山岸浩介看着空荡荡的走廊问道,“没有和石垣她们一起吗?”

“她们去社团了。”上杉薰浅笑答道。

山岸浩介还想多问两句,却被相原洋介一个劲地催促,只好告退。

告别两人,上杉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教室里很安静,没什么人,只剩下她和黑泽望此起彼伏的呼吸。

她喝了一口水,盯着黑泽望朝向窗外的侧脸,犹豫着。

“没来呢。”

“......”

黑泽望花了三秒才确认上杉熏是在对自己说话。

他转过头来:“什么?”

“昨晚的打工。”

“你说那个啊......昨晚有点意外发生。”

“意外?!”上杉薰语气急促了些,“什么事情,严重吗?”

“倒也说不上严重,只是稍微有些麻烦。”黑泽望突然转变话题,“说起来,上杉你加入了什么社团?”

话题突兀的转变让上杉熏疑惑。

“我吗?还没有想好。”

“那正好,我这里有一个社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黑泽同学的社团吗?”她眼睛睁大,“是什么类型的呢?”

黑泽望从包里翻出叠得十分工整的申请书,递给上杉薰。

“给。”

上杉薰接过,小声地念起来:“......万事屋......对所有遇上困难的人伸出援助之手......部长...花山院朝子?......部员黑泽望。”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黑泽望期待地看着她。

“唔......黑泽同学是为什么加入这个社团的呢?”

当然是被大小姐胁迫的啦。

“纯属个人兴趣。”他面不改色,“我比较热衷于帮助他人。”

“真厉害。”上杉薰将申请书叠好,还给黑泽望,“不过,还请给我一段时间考虑。”

“当然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告诉我就好。”

午休结束前,C班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

“薰~一个中午不见,有没有想我啊?”石垣奈美腻腻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欸——不要往我腿上摸啦!”上杉薰抓住石垣奈美的手,“奈美的社团选好了吗?”

“没有,真的好难选啊......对了,我们刚刚听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平有希也点点头。

“什么消息?”

“黑泽君!”石垣奈美对着教室后方大喊,“昨天,好多人都看见,你跟在那个新生代表的后边,还和她一起上了车。”

“这件事是真的吗?”

上杉薰的动作微微一滞。 第15章 但总会有解决办法 流言这种东西就是这样。

明明是充满火药味的威胁事件,传来传去也会带上些暧昧的味道。

“这个...怎么说呢...”

事到如今,直接否认肯定是不可能的。

“现充,系内。”相原洋介咬牙切齿。

“不要给我随便忘记人设啊!”黑泽望对相原喊道。

“‘三次元什么的都无所谓’才是你该说的话吧。”

“对于花山院这样的美人,我可以将其拔高到与四季夏目同等的地位。”相原洋介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个四季什么什么豆又是谁啊?!”

“高中生活才开始一周,就有人要脱离单身了吗?”

山岸浩介的表情,像是热血漫画中,一直呆在主角身边,在最后时刻才揭露出身份的大反派一样。

他用力锢住黑泽望的肩膀:“黑泽,你好像有点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意外。”黑泽望急中生智,“是意外。”

“放学后,我不小心扭到了脚,恰好被善良的花山院同学撞见,然后被她送回了家而已。”

善良两字他故意咬得更重了些。

“扭脚?让我检查一下!”

山岸浩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黑泽望的脚抓去。

“给我去抓女孩子的脚啊变态!”

“喔~真的吗?”教室对面,石垣奈美表情很微妙,“奈美不是很相信哦。”

“奈美。”上杉薰拉住她的手腕,“黑泽同学应该没有理由骗我们吧。”

“是吧?”她看向黑泽望。

“就是,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呢?”黑泽望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上杉同学最棒了!理解万岁!”

“绝对是真的,大家可以放一百八十一个心。”

高中生什么的,真是太爱八卦了。

绯闻风波很快平息。

至少,从黑泽望的视角看去是这样。

下午是美术课,由于实在没什么艺术天分,黑泽望便在纸上随意了敷衍两下。

剩下的时间里,他用拙劣的画技和潦草的字完成了万事屋的宣传单。

“这是什么?”

“这是之后要用到的神奇妙妙工具。”黑泽望自信说道。

他的宣传单可不是相原洋介那种会让加入者社会性死亡的东西。

宣传单的作用果然很神奇!

放学后,他确认了这一点。

在社团大楼下面站了两个小时又三十分钟,居然神奇到一个部员都没能招到!

倒是有不少的女生很感兴趣,不过都是对他本人,而不是万事屋。

于是黑泽望愤愤地回绝了所有要联系方式的请求。

“可恶,难道这真就是个看脸的世界吗?”

他有点怀疑人生。

这该死的帅气!

等等。

大小姐不是也很漂亮吗?

事情都是因她而起,那稍稍借用一下她的名号也很合理吧。

黑泽望立马在宣传单最醒目的地方添了一句。

“部长:花山院朝子(PS:就是一年级新生代表那位)。”

“有意者请直接联系一年级A班。”

“搞定。”他喃喃自语,“这下万事屋不得被冲爆?”

瞧见好看的女生就走不动道,甘愿为爱情而神志不清。

所谓荷尔蒙爆棚的青春期男生,就是这种东西。

这一招,不仅满足了大小姐招募部员的要求,人多之后,还能顺带把自己摘出去。

可谓是一虎杀两羊。

“黑泽望啊黑泽望,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聪明的人?”

“收工,回家。”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今天是个好日......”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出自尼采,《善恶的彼岸》。

刚走出校门,脑子里的知识像吃了冰淇淋加火锅一样,自动蹦了出来。

眼前,那辆冰冷的迈巴赫正敞开着门,如同深渊一般凝望着他。

黑泽望叹了口气。

“花山院同学,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他坐上空着的后座。

另一边,花山院朝子正读着膝盖上的书,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两小时零四十七分钟。”

“什么?”

“你让我等的时间。”

“明明就是两个半小时。”黑泽望反驳道。

“嗯?”

花山院朝子甩来一道冷冽的目光。

只有极少数时候,面无表情是真正的面无表情。

这是常识。

“等等,这太奇怪了吧。”

“我们根本没有约好碰面吧,而且你也没有告诉过我具体的时间!”

“这不是理由。”公主眯起眼睛,“还是说,你希望,当牛郎的事情被学校知道?”

这个恶魔!

“对不起!”

“是我没能学会读心术,让花山院大人白等了两小时零四十七分钟。”

黑泽望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补充着。

“全都怪我,对不起。”

“你知道就好。”

花山院朝子好像没听出话里的意思,又或者她根本就不在意。

纤细的手指将书合上,“事情办的怎么样?”

“这才一天啊,能有什么进展。”

‘以色诱人’的绝妙计划,要以惊喜的形式展现,才更能突出自己的聪明才智。

‘啊,黑泽大人,您伟大的智慧让我折服,我花山院朝子诚挚地祈求您,原谅我之前的愚昧和不敬吧。’

脑子里自动播放起花山院朝子跪地求饶的样子。

黑泽望恨不得5倍速过渡到明天。

“下周一之前,我要看到申请表上写满五个名字。”

“下周一......就下周一。”他暗笑道。

‘看我明天就狠狠填满你这个小表。’

“你好像很自信?”花山院朝子挑了挑眉,“这种社团活动,招人的难度应该比较高。”

你也知道!

“请相信我做事的决心,花山院同学。”

“我黑泽望,就算饿死,就算现在从车里跳下去,也绝不会食言。”

亮黑色的迈巴赫此时正以九十迈的时速行驶在高架桥上。

“那就好。”

尽管不明白食言和饿死有什么关系,看着窗外景色后退的速度,花山院朝子说道。

她重新读起膝盖上的书。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以帮助他人为活动内容的社团实在是奇怪,黑泽望其实有点好奇。

“不行。”

“你为什么......这种时候不是一般都会允许的吗?”

“我不一般。”

“你...”

“再说话,我就当你食言好了。”

食言,等于饿死+跳车。

虽然知道花山院朝子不会真的让自己这么做,黑泽望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回过头时,目光不小心扫过花山院朝子的双腿。

橘红色的夕阳贪婪地吮吸着绝对领域,毛细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中格外分明,与沉黑色书封形成鲜明对比。

书封上,烫金色的字母格外刺眼。

《Beyond Good and Evil》

《善恶的彼岸》

哈...哈,这一定是神明大人开的玩笑吧。

一定是! 第16章 好女人与坏女人 窗外倒退的景色有点陌生。

直到皇居外苑由远及近,再从大到小直至消失于视线,黑泽望终于确定。

今天的大小姐似乎不准备将他送回家。

一旁,花山院朝子将书又翻过一页。

黑泽望转头打量她的样子,然后再次望向窗外。

“喂,我们要去哪儿?”

“......”

“那是东京铁塔?”

“......”

“你到底想...”

啪!

花山院朝子用力合上手中的书。

闭眼,单手捏住眉心,然后轻声开口。

“停车。”

“是。”

司机会意,立马减速,将车停靠在路旁,随后按了个什么按钮。

黑泽望这边的电动车门缓缓打开。

“喂喂,你就这样,准备随便找个地方抛下我?”黑泽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名门大小姐将无知乡下少年丢弃在繁华的大都会之中?”

“我被坏女人拐跑了怎么办!”

见识过女人们在牛郎店里的疯狂后,他认为,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里是港区,东京23区治安最好的地方之一。”花山院朝子不耐烦地说道,“不会有意外发生。”

“万一我迷路了呢?”

“手机、谷歌地图,还有你的脑子,都是摆设吗?年级第三。”

“那电车费怎么算?”黑泽望图穷匕见,“我可是艰苦打工的乡下穷学生。”

开玩笑,从港区回家至少得花上1500日元。

现在的净资产不足一万,日常开销都还是花的预支的工资。

正所谓,骑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可以白嫖的,自然不能自己花钱。

“你?”花山院朝子转头,“在黄昏夜工作的牛郎会穷?”

“牛郎生活的苦,你这种大小姐又怎么会懂呢?”

“横井,把他扔下去。”

“是。”

五大三粗的保镖迅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停停停!我自己有脚。”

可恶的资本家,以后把你们全部吊到路灯上。

哈哈哈,再贵的车也得堵嘛。

看着迈巴赫逐渐融入进晚高峰的车流里,黑泽望这样想到。

他拿出手机,点开谷歌地图,准备找一找附近的电车站。

忽然。

“黑泽同学。”

背后的不远处,是上衫薰的声音。

东京是一个村,确信。

“上衫。”黑泽望转过身。

印着可爱鸭子的白T恤,外面套上绛蓝色的中袖夹克,下身是牛仔短裤,加一双黑色的休闲板鞋。

上衫薰穿着私服,肩上挎着一个口袋。

里面应该是教科书和学习资料之类的东西。

他猜测。

“好巧啊,你是正要去补习吗?”

“没错。”

上衫薰踮起脚尖,朝前望了望。

“刚刚那是,花山院同学?”

“......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啊。”她笑了笑,“是就是嘛。”

“一个意思。”

“黑泽同学,和花山院同学的关系,很好吗?”

如果这能被称做关系好的话,那这个世界该多么‘美好’啊。

“一般吧。”

“这样啊,对了。”

上衫薰向下看去。

“你的脚还没好吗?既然花山院同学送你回家的话。”

“诶?啊,对对。”黑泽望立刻装出脚不太舒服的样子,“那该死的楼梯,看我回去不狠狠收拾你。”

“需要我帮忙吗?”上衫薰笑着,作出搀扶的手势。

她刚刚洗过澡,一头长发随意地散落,弥散着的薰衣草幽香不住向黑泽望扑来。

这才是JK美少女该有的品质嘛!

黑泽望在心里诽腹着某位冒牌货。

“谢谢,不过没关系的。”

用欺骗来获得美少女的好意这种事,实在是让人过意不去。

上衫薰也不坚持。

她轻步上前,走到黑泽望的身旁。

薰衣草的香味变得更加浓郁。

两人并肩而行,长发是不是擦着黑泽望的手臂,痒痒的。

“你住在这附近吗?”黑泽望问。

四月的樱花树似乎占据了整个东京,川流不息的干道上不断扬起风,将散落的花瓣吹撒在两人身上。

“嗯,对,黑泽同学呢?”

“足立区那边。”

“那种事情我知道啦。”上衫薰偏头,长发从肩膀下滑落,于是黑泽望更痒了,“我是问,黑泽同学来港区干什么呢?”

“这个......”

“打工?”

“对,打工!”

“嗯......我能不能去黑泽君打工的地方参观一下?”

“这可能,不太方便。”黑泽望拒绝道。

知道这件事的人,有一个花山院朝子就够他受的了。

“抱歉,我逾越了。”

“不用。”黑泽望解释道,“我的工作,怎么说呢,比较...隐私,没有其他的意思。”

附近的电车站不远。

快要进站的时候,上衫薰稍微加快了脚步,越过黑泽望两个身位,跑了进去。

“稍微等我一下。”

两分钟后,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回来。

“给。”

递到黑泽望面前,小巧的手心中正静静地躺着一张卡片。

“这是?”

“我的交通卡是免费的哦。”上衫薰笑意浅浅,“这是副卡。”

你看看人家。

黑泽望再次在心里诽腹着某位冒牌大小姐。

“这不好吧。”

“黑泽同学家里很......不是很富裕吧。”上衫薰避开了贫穷一词,将手向前递了几分,“收下吧,就当作‘我比较热衷于帮助他人’。”

‘狡诈的女人,这样说的话,我还怎么拒绝得了嘛!’

“那,我就收下了。”

“嗯!”

“谢谢。”

接过卡片,等到了回家的电车,黑泽望借口突然有事,然后向上衫薰告别。

今天本准备继续练习舞台剧,但既然已经说出要打工的计划,那自然不能食言。

不过,光明正大地穿着校服去黄昏夜,多少还是有些不尊重同事们的眼神和智商。

回到家,换下校服,随手套了件衬衣。

夕阳已经转入深沉的茜色。

抵达黄昏夜时,战场正如火如荼。

“哦!这不是【钢丝球】吗,来的正好!”

刚一进门,就瞧见【风铃】正在最靠近大门的卡座里朝他招手。

“快帮我一下!”

说是招手,也不太对。

更准确的说法是,挥动手腕。

【风铃】的整个身体被淹没在了小山之中,只剩下一个脑袋和右手的手腕漏在外面。

“【风铃】哥,这是......”

黑泽望小心地戳了戳毫无动静的小山。

“喝醉的顾客。”【风铃】的手和脸色突然绷紧,“来——搭把手。”

“哦哦,好的。”

“一。”

“二。”

“三!”

【风铃】喊出最后一声的同时,两人一齐发力。

“咚”的一声,迷醉的顾客被拨到旁边,随后像一大摊烂软泥缓缓躺到沙发上。

‘这得有三百斤了吧。’

黑泽望喘着气,比对着顾客与前相扑运动员【横纲】。

“得救了,呼——”

【风铃】大口喘着气。

“谢谢啊。”

“不用,都哥们。”黑泽望抹了把汗水,发出诚挚地感慨,“辛苦了。”

【风铃】摆摆手。

“这就是牛郎的世界,【钢丝球】。”

他往裤口袋里摸了摸,又想起营业时不能抽烟的规矩,摇了摇头。 第17章 男人的花道 热浪扑面而来,酒香和音乐糅杂一起。

绚烂的灯光下,黄昏夜就是一场狂欢的梦境,逼得人人忘却了现实的存在。

再加上各式各样的顾客,就构筑了成了牛郎的世界。

保护物种多样性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黑泽望不由得产生这样的思考。

“我就要他!”

小山并非孤身而来,应该说,来牛郎店消费的话,大部分女性其实都会结伴而行。

她的好朋友——此处姑且称之为大山——眼神犀利,敏锐地捕捉到了刚刚换完衣服的黑泽望。

“我今天就是要点他!”大山的声音雄浑。

黑泽望尽力了,但4点的体力实在是难以挣脱大山的手,只能尽量脖子后仰,躲开那浓烈的脂粉气。

“这位顾客。”

【风铃】应付完小山着实累得够呛,但还是挣扎着起身,站到黑泽望和大山之间。

他对大山挤出一个笑容。

“这孩子还没过处子秀,暂时不能单独接客。”

“我不管!”

“都是他妈出来卖的,装什么高冷?!”

“不是这个问题。”

“你们不就是要钱吗?”

大山从皮夹里掏出一沓厚厚的万元大钞,直接扔到【风铃】的脸上。

飘落而下的钞票将灯光遮掩得扑朔,特有的墨水气不住萦绕在黑泽望的鼻尖。

他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没那么喜欢钱。

“这也不是钱的问题。”

【风铃】笑容不减,言语间却毫不退让,“这是店里的规矩。”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黑泽望用空着的手拉了一下。

“行了,【风铃】哥。”黑泽望面色平静,“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黑泽望古井无波的脸,让【风铃】默默退到一旁。

大山不屑地笑了起来,脸上的横肉堆叠出一条条沟壑。

“想通了?”

“嗯,想通了。”黑泽望用另一只手将大山的手指一根一根拔起,“抱歉,我并不是这家店的员工。”

“所以,请放开你的手。”

点数当然很重要,但有时候,却也没那么重要。

大山尖叫起来:“你耍我!”

“你敢耍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吵什么吵?!”

这场闹剧终于被其他人通知给了田边大辅。

他眉目严肃,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紧身衣上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什么情况?”他问【风铃】。

“这位顾客希望【钢丝球】陪酒,但【钢丝球】还是见习牛郎,这违背了店里的规矩。”

他又对大山说道:“很抱歉,鄙店招待不周。”

“你又是谁?”大山横眼。

“【玫瑰帝王】,这家店的老板。”

“老板,好!”大山肥硕的手指指向正揉着手臂的黑泽望,“我今天就是要他陪我!”

“不好意思,见习牛郎不能接客,这是店里的规矩。”【玫瑰帝王】态度强硬,“这样吧,为表歉意,您和您的朋友,今天的消费全部免单。”

“免单?”

“我缺你这几个臭钱?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这家店关门!”

大山的话让整个黄昏夜沉寂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牛郎和顾客们都聚集在了这里。

空气里安安静静的,温度骤然而下。

黑泽望看着【玫瑰帝王】的脸色冷了下去。

“出去。”

“哈?”

“出去!”【玫瑰帝王】的声音响彻全场,“黄昏夜不、欢、迎、你。”

说罢,他立刻用眼神示意【横纲】与另一位身材足够成为健身教练的牛郎。

两人上前架住大山的两臂,直接朝外走去。

“你敢这么对我?”

“等着关门吧——”大山的声音渐行渐远。

三百斤的肉悬在空中,双腿像极了扑腾的猪肉。

要不今晚吃个炸猪排当夜宵?

小山还在睡觉,因为没做出出格的事情,所以没有像大山一样被扔出去。

“BOSS......”

“你没错。”【玫瑰帝王】摆手制止了黑泽望的话,“我说过,工作过程中,客人任何不合理的要求都可以拒绝。”

“我们是牛郎,这没错。”

“我们的工作是服务女性,让她们高兴、开心、得到她们的心跳,最后甘愿敞开心扉和钱包,这也没错。”

“但是。”帝王的目光直视着黑泽望。

“尊严,依然存在于我们身上。”

“身为黄昏夜的牛郎,你不必自卑、不必畏缩、不必胆怯。”

“我会守护好你们的一切。”

“这就是,我的花道。”

他扭头看向大厅,振臂高呼。

“很抱歉,打扰到各位美妙的夜晚。”

“今晚,全场的消费,我买单!”

随着话语落下,音乐适时地再度响起,牛郎和顾客们都尖叫欢呼起来,还有不少大胆的女人对【玫瑰帝王】扔着飞吻。

搞这么帅,你不要命啦!

聆听着背景音里的欢呼,凝望着离去的伟岸背影,黑泽望心里如此想着。

右手边,【风铃】已经热泪盈眶。

“【风铃】哥,你...不要紧吧?”

“没事!”他拂过眼眶,眼神坚决,“我要追随老大,将牛郎文化挥舞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我【风铃】的花道!”

说完,他马上激情澎湃地投身到工作之中。

你这样搞得局面很尴尬啊。

“我的花道嘛——”黑泽望抬头望着天花板,“干脆就......”

“【钢丝球】!”藤本唯香的呼喊中断了他的思绪。

“是唯香啊。”

面对自己的头号潜在顾客,黑泽望毫不吝啬笑容。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明明每天都有来!”她缠上黑泽望的手臂。

“我们不能这样。”黑泽望说道,“等到周六那天,再将心中的一切,肆意地倾泻到我身上吧。”

“在这之前,要忍耐哦。”

什么渣男语录。

看着藤本唯香依依不舍地离开,黑泽望认为,系统刷出牛郎的职业卡,简直是在把他往渣男的路上逼!

为自己的花道奔波了一会,时间走到十点。

因为【玫瑰帝王】的免单宣言,今晚的黄昏夜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趋势。

明天还得早起上学,黑泽望可无法继续奉陪下去。

离开之前,他决定向BOSS好好当面道谢。

换下衣服,找到办公室,准备敲门。

门内却突然传出田边大辅的声音。

“......我查了,姓石井,父亲应该是某位区议员。”

是在打电话?

“态度挺恶劣的。”

“没有,【钢丝球】没事。”

“她走之前可是放了狠话,要让黄昏夜关门。”

“我知道,我和黄昏夜都是您罩着的,这不是向您报告来了嘛。”

“志穗姐。”

黑泽望收回了悬在空中的手指。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留下田边大辅刚刚伟岸起来,却倏然破碎一地的形象。

一同而碎的,还有少年的花道。 第18章 嫉妒,绝对是嫉妒 拿出上衫薰给的免费交通卡,靠近闸机,发出‘哔’的一声。

夜晚的电车站空荡荡的没什么人,一个夹着皮夹的中年男人垂头丧气地坐在缺了一角的长椅上。

站到月台前,黑泽望认为自己可能有失偏颇。

怎么能因为几句话就否定一个人呢?

田边大辅和花山院志穗,他们俩私下关系很要好也说不定。

不是经常有人对兄弟说,‘苟富贵,勿相忘’吗?

一样的道理。

轨道滋滋作响,带着春风而来的电车逐步减速,扬起黑泽望的发梢,额头的汗水带来丝丝凉意。

心中摇摇欲坠的花道勉强捡拾起几分。

电车相当准时,所以再次遇见上衫薰并不让黑泽望意外。

倒不如说,拿人手短,他今晚是故意碰上她的。

上衫薰一如既往地坐在对面,只是今天没戴耳机。

长发干了,已经无法嗅到薰衣草的味道。

“黑泽君。”她的眼神盯着电车门,一瞧见少年的身影,就打了招呼。

黑泽望点头,笑得有点勉强,坐了下来。

“怎么了?”上衫薰察觉到了他情绪不高,问道。

“打工不顺利吗?”

“上衫,问你一个问题。”不等回答,黑泽望继续说。

“我有一个朋友。一次意外的机会,他碰巧发现,刚刚有点憧憬起来的前辈,却是别人的舔狗。”

“换作是上杉你的话,会是什么感想?”说完,他看向对面。

“黑泽君是什......黑泽君的朋友,是什么反应呢?”

“道心破碎?差不多是这样的感觉。”

“嗯——”上衫薰歪头,“这样的话,其实还好吧。”

“还好?”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我们不能仅凭一些表象就下定论。”

“或许,那位前辈在你朋友眼中是舔狗,但在其他人眼中,是英雄也说不定。”

上衫薰语速缓慢,声调温柔。

英雄。

【玫瑰帝王】为了保下黄昏夜,守护住自己的花道,从而对花山院志穗低声下气,委曲求全。

这就是他所追求的东西吗?

相比之下,自己的思想实在是太过浅薄。

不合格啊,黑泽。

“谢谢,上衫。”黑泽望重新振作起来,“我替我的朋友感谢你。”

“不用谢。”

电车稳步前行。

“补习怎么样?”

“一般般吧。”

“这么努力的话,是准备追求年级第一?”

“有一点点。”上衫薰可爱地掐起小拇指,“不过更多的,还是保持就好了。”

“我可以将其视作宣战吗?狂妄的年级第二。”黑泽望突然正襟危坐。

“当然,年级第三。”对手也不甘示弱。

两人对视着,三秒后,又一起笑了起来。

“神谷町站,到了。”

“神谷町站,到了。”

“晚安。”下车前,上衫薰道。

不一会,黑泽望也离开晚班电车。

月台前,凉风习习,发丝纷乱,有些遮挡视线。

明天放学去理个发吧。

周五。

对于学生而言,一想到周五这个词,总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激动。

起床时,黑泽望充满干劲。

距离处子秀还剩一天。

洗漱完,在公园跑了两圈后,坚持不懈的锻炼终于得到了好结果——体力成功升到了5点。

依据10分制的评分标准,他此刻终于拥有了正常人的体力。

这样看来,升到10点只是时间问题。

对此,黑泽望毫无保留地相信自己。

来到学校,一切如常。

昨天第二次坐上了花山院朝子的迈巴赫,但时间比较晚,没什么人看见,所以绯闻没有继续流传。

社团还差两人,相原洋介似乎没想出什么好办法,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今天大小姐会不会来呢?’

‘啊,好想快点看到她痛哭流涕、俯首称臣的样子。’

一边认真听着课,黑泽望这么想到。

放学前,相原洋介在苦觅招揽大计之余,拜托黑泽望寻找社团的指导老师。

于是他抽空去了一趟教师办公室。

事情出人意料的顺利,早坂香子爽快地答应了担任‘blessing software’指导老师的事。

“黑泽,你有女朋友了吗?”

在早坂香子办手续的时候,野本惠海——黑泽望已经知道她是早坂老师的闺蜜,兼任C班的现代史老师——凑了过来。

“没有,野本老师。”

“哦——真的?”她手里剥着橘子,“我可听说,你上了那位大小姐的车哦。”

“没有的事,都是误会。”

“没关系的。”野本惠海将橘子放进嘴里,声音含糊不清,“帅哥求富婆的包养可是聪明的行为,更何况花山院同学还长得那么漂亮。”

“野本老师的看法,恕我不能认同。”

“你......难道是传统派的?”

这倒不是。

如果大小姐的性格不那么恶劣的话,落入她的魔掌……感觉还蛮幸福的样子。

“惠海,少给我的学生传递些坏的思想。”

早坂香子将完成的手续递给黑泽望。

她点点头,示意黑泽望离开。

“我可是认真在为黑泽的未来考虑啊!”

走出办公室时,身后的两位教师又讨论起周末去哪玩的话题。

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别来牛郎店就好。

今天的计划是剪头发和练习表演。

收拾书包,换鞋,然后回家。

校门外,迈巴赫不出意料地等候着。

如果能每天上下学都接送到家就好了......黑泽望美滋滋地想着。

该说不说,这车坐着可比挤电车舒服多了。

“花山院同学。”他一屁股坐了上去,语气轻快地打着招呼。

“开车。”

大小姐依然没什么表情,想来不愿意表现出内心的喜悦和崇拜吧。

“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可以直说哦,花山院同学。”

听到黑泽望的话,花山院朝子突然长舒一口气。

她笑了。

“今天,有三十二个人为社团的事情来找我。”

“花山院同学的个人魅力实在强大,在下不得不佩服。”黑泽望双手抱拳。

“黑泽同学,你以为你很聪明?”

“不敢不敢。”他搓出一个指尖宇宙,“只有一点点,然后呢?”

“然后我把他们全部扔到高架桥外边去了。”

“......”

“你呢?”花山院朝子将上半身转向黑泽望,表情带笑,“聪明的黑泽同学,你想被扔出去吗?”

“等等等等等等!”

“我明明就严格完成你的要求了!”

“你承认是你干的?”

“我...你...”

她忽然收敛了笑容:“如果这些人继续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打扰我的话。”

“为了你好,我建议你提前做好打算。”

什么打算?

“明白了吗?”

“......”

嫉妒,绝对是嫉妒。

肯定是羞于承认自己的愚蠢,她才找出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黑泽望恶劣地揣测着。

“那就好。”

“我还没说话呢!”

“停车。”

“喂!这可是在高架桥上!”

保镖又开始解安全带了。

黑泽望骂骂咧咧地打开车门。 第19章 活着真好 高架桥上并没有人行道这种便利的东西。

黑泽望在公路旁竖着大拇指,阳光从侧面射下,将一半的脸藏在阴影当中。

花山院朝子就是那什么,所谓的‘傲娇’吧,一定。

下周问问相原洋介这个专家好了。

太阳偏移,鼻影从脸颊中间,逐渐延伸到下颚。

一直举着的手有点酸,黑泽望换了只手。

或许是高架桥上出现一个人很奇怪,或许是他的表情不太好看让人不敢接近,总之,似乎没有好心人愿意顺路载黑泽望一程。

就在他开始考虑往前和往后哪边离出口更近的时候,一辆白色、车标是红色‘R’字母的轿车停到他的面前。

车窗匀速降下。

一位戴着太阳镜、约莫三十余岁的成熟女人,坐在驾驶位上。

三十这个数字,已经是黑泽望夸张估计过的结果了。

如果不是偶尔跳出来的细微眼角纹,他几乎会认为这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女人将墨镜下拨到鼻尖位置。

“怎么了?”

“十分感谢!”黑泽望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

坐副驾驶是必要的礼貌。

车主愕然地看着这个一点不客气的男生,坐进来后立刻自顾自地扣上安全带。

她盯着看了一会,突然笑出了声。

“紧好安全带哦。”

拉下手刹,引擎轰鸣。

“准备出发!”

三分钟,不,准确来说是两分五十七秒后,黑泽望就后悔了。

轿车刚一驶离拥堵的路段,他就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推背感。

窗外的画面猛然融化,随即化作残影,转头一看,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突破200,正朝着250飞驰而去。

“你在干什么?!”

“开车啊。”

这倒也没说错。

黑泽望咽下口水,紧张地盯着她:“你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女人话里带着兴奋。

“鬼才会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上我的车?”

她全神贯注地操纵着方向盘,抽空瞄了黑泽望一眼,“不要乱动哦,会破坏极限状态下的汽车平衡。”

“给我看路!”

“哈哈哈哈!”

GTR飞驰于高架桥上,跑的可比迈巴赫欢腾多了——GTR这个牌子,黑泽望是在许久之后才认识的。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女人在高架桥的第一个出口处放下了他,还留下了一句“下次再来玩哦,小帅哥”,以及一个飞吻。

飙车带来的肾上腺素尚未消退,黑泽望躺在人行道上,双眼无聚焦地看着天空。

活着真好。

感受着手脚麻痹的失重感,他猜测,自己灵魂的某一部分,永远地留在了那段高架桥上。

“东京,太可怕了。”

路过的人都用奇怪和诡异的眼神看着这个举止怪异的学生。

一个小学生女孩走过来蹲下,戳了戳黑泽望的脸颊。

“东京一点都不可怕哦。”她每说一个就换一边脸,“有富士山、樱花、鲜奶蛋糕、棒棒糖......还有小泽君!”

最后戳到了喉咙。

“唔......”

“玲子!不要乱跑!”

一位妇人歉意地对地上的少年笑了笑,拉起小女孩远离这个怪哥哥。

天上的云奇形怪状的,飞来飞去。

直到飘香的香气传进鼻子,黑泽望才察觉到肚子里空落落的。

“说的也是,鲜奶蛋糕一点也不可怕。”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黑泽望并不喜欢吃甜食。

他看向香味的源头——一辆贩卖三明治的街头小车。

“不好意思,请给我一份熏肉三明治。”

又躺了一会,小摊老板招呼着他,黑泽望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拍拍屁股的灰尘。

熏肉三明治的核心是一块逆三角形的肉饼,上面有黄油和熏肉的香味,淋上的芝士融化得刚刚好。

一口咬下去,复合的浓香在嘴里爆开。

“啊。”黑泽望三两口吃进肚,“活过来了——”

吃完东西,他溜达了一会,找到一家最近的美容院。

“这位顾客,您想剪个什么样的发型呢?”

“嗯......你这么说我也不是很懂。”黑泽望甩了两下刚洗完的头发,“把长度剪到这里吧,形状随你好了。”

手指指向眉毛,到发梢的话,差不多是十公分的长度。

“我明白了,请稍等。”

“好的。”

不管什么时候,黑泽望都不太习惯持续三十分钟无法动弹,脑袋受人摆布的情况。

更何况,这个理发师应该不太专业,反复摆弄着他的头发,却迟迟不动剪刀。

“...容我问一句,是我的头发有什么问题吗?”

“真是抱歉,请稍等我一会儿。”理发师道歉,随后走上二楼,“店长,请来一下。”

不一会,黑泽望从面前的镜子看去,一位浑身都张扬着艺术气息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怎么了?”

理发师附上去,在店长的耳边窃窃私语起来。

“嗯...嗯......我明白了。”

撇开理发师,店长走到黑泽望的背后,目光与黑泽望通过镜子对视起来。

“我是这家店的店长,现在由我来为你理发,可以吗?”

“不行。”

“为什么?!”店长好像很受伤,“我的手艺是这家店最好的!”

“不是手艺的问题......”

黑泽望把手伸出理发围布,大拇指在食指和中指上搓了起来。

店长恍然大悟:“不用钱,只要您剪完后,愿意将效果图留在店里作展示就好。”

“请务必由您操刀。”

两人会心一笑。

一旁的理发师递上一个沉香木盒子。

“这是我拿下关东理发师联赛第三名时使用的剪刀。”店长从中摸出一把刀柄雕刻成镂空花纹的剪刀,也不知是对着谁说话,“老伙计,有多久看见过你了?”

“啊,真是令人怀念。”

“想当年...”

“咳咳,店长,其实我有一点赶时间。”黑泽望不得不提醒缅怀于回忆中的店长。

“年轻人,理发是一门艺术,急不得。”

黑泽望作势就要扯下颈上的理发围布。

“不过,事情宜早不宜迟。”

“老伙计,今夜注定无眠。”

......

黑泽望当然不可能把一晚上的时间全花费在理发上。

在他的再三催促下,店长不得不骂骂咧咧地加快了速度。

咔嚓咔嚓的声音听得让人厌烦。

所以说,理发这种事情。

一小时后。

尽管不理解理发的艺术,镜子里的人还是让黑泽望吃了一惊。

长长的刘海被剪得细碎,随意摆在眉上,却又透出一股精致之感。

剩下的头发被整个后梳,让他的气质陡然而变,轻狂却不傲慢。

如果不是系统面板里的数字没有变化,他都要怀疑自己的魅力达到了9点。

难道说,这才是真正的8点魅力吗?

“如果能多给我一点时间,如果能多给我一点时间的话......”店长颓丧地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喃喃自语道。

黑泽望左看右看,很是满意。

这样一来,明天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感谢惠顾,期待下次光临!”

留下照片后,他赶往了最近的公园。 第20章 演员之神的诞生 公园,某个隐蔽的角落里,独自一人的少年正不断重复着手上动作,嘴里念念有词。

偶尔有两只野猫从灌木丛中跑过,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从夕阳西下,到月上枝头。

校服已经湿透了,风吹着有点冷。

为了避免感冒而影响到明天的处子秀,黑泽望不得不结束了练习。

况且,刚刚升到5点的体力也不足以支撑他连续练习一整晚。

次日,周六。

黑泽望关掉闹钟,睡了个懒觉。

直到11点,才被手机一连串的line通知音吵醒。

他闭着眼,不情不愿地拿过手机。

「山岸浩介:黑泽。」

「山岸浩介:黑泽。」

「山岸浩介:黑泽!」

「山岸浩介:你这家伙,难道还在睡觉吗?愤怒.jpg」

「黑泽望:去死。」

「山岸浩介:快出来玩。」

「山岸浩介:叫上洋介那家伙一起。」

「山岸浩介:秋叶原新开了一家的女仆咖啡厅,嘿嘿。」

「黑泽望:不去,今天有事。」

「山岸浩介:阳痿?」

「黑泽望:滚。」

又扯了几句没什么营养的话,黑泽望结束了交谈。

起床洗了把脸,神清气爽。

睡懒觉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下楼,再来上一碗早饭和午饭二合一的博多叉烧拉面,感觉人生都充满着希望。

如果舞台剧的练习能再完美一点的话,就更好了。

处子秀的台词和剧本黑泽望早已倒背如流。

但昨晚练习出的效果,仍然有些不尽人意。

至少得达到电视里的程度吧——这是他的要求。

事实证明,自己好像并没有表演的天赋。

前几天的公园里,老头老太太们的称赞应该只是善意的谎言。

将咸香的汤汁全部咽下后,黑泽望将目光集中在了眼前的面板上。

【点数余额:10400】

【技能:熟练—键盘维修(1000)、精通—表演(10000)、极限—语言攻击(100000)】

一万点积分,可以换精通级表演。

值得吗?

他再次点开牛郎职业卡。

【牛郎(2/5):作为一名新进牛郎,你成功在十名顾客手下获得业绩。】

【奖励:积分×5000】

【牛郎(3/5):熟练掌握牛郎的基本技巧,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成功接待一位拥有特殊身份的客人。】

【奖励:积分×10000,技能:精通—情感共鸣】

只要处子秀的效果好,这两项,几乎可以说是囊中之物。

一万换一万五,再加上精通级的情感共鸣。

好像很赚的样子。

“你可得争点气啊。”黑泽望对着虚空中的面板默念道。

“兑换,精通级表演。”

【成功兑换技能,精通—表演】

【点数余额:10400→400】

变成穷光蛋的感觉真不好受。

系统的提示逐渐消失在眼前,黑泽望闭上眼,期待着即将发生的神奇变化。

比如醍醐灌顶,又或者突然神清目明什么的。

他静静等了十秒,却什么也没发生。

奇怪。

实践出真知,他又回忆着剧本,做了几个表情。

嗯——

看不出效果。

表演这种事,果然还是需要观众的吧。

睁眼,扫视一圈店面不大的拉面店后,黑泽望将目标锁定到不远处坐着的一个女生。

女生埋头嗦着面,正因为温度高而呲牙咧嘴,头上的小辫子随之欢快地跳动。

黑泽望先去柜台付过钱,然后自然地坐到她的对面。

“玲子酱?”他开口,简单的呼唤中充满着难以言明的复杂情感。

嘴里含着吃了一半的面条,女生迷茫地抬起头。

“真的是,玲子酱啊。”

“太好了。”

“能再次见到你,我这一辈子也算值了。”

面前的男生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女孩突然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你在和我说话吗?”

“当然。”

“但我叫风香哦。”

“我知道。”黑泽望深情地凝视着她,“玲子是你前世的名字。”

“诶——”女孩停下筷子,“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看见你这一世,无忧无虑、幸福地吃着拉面,就足够了。”

“诶——”

黑泽望直接起身,椅子拖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该走了。”

“唔...你要去哪?”女孩急切地问道。

“我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游魂。”

“永别了,风...玲子酱。”

黑泽望想象着,自己是一位因前世之缘跨越时光而来的幕末浪子,做出一个潇洒且帅气的转身。

离开拉面店,因为是背身,所以看不清女孩的表情。

从她之前的反应来看,自己的演技显然得到了明显的提高。

不过,也不能排除是被真·8点魅力震撼到了。

青春期的女生,瞧见好看的男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都是思春期的笨蛋。

想这么多也没用。

下午两点半,黑泽望抵达了歌舞伎町。

每次乘坐电车,摸出方形的交通卡,他都会想起上衫薰,再进而想起花山院朝子。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大呢。

尽管已经见过几次,但白天的歌舞伎町还是让人觉得陌生。

黑泽望熟练找到黄昏夜的位置。

“喂喂,这是什么东西?”

“美丽如姬,强悍如鬼:长宗我部元亲的传奇之路。”

“剑舞花间,鬼神之姿:姬若子的华丽蜕变!”

“从娇柔到无敌:鬼若子的美与力的完美结合!”

“来吧,黄昏夜里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新人【钢丝球】处子秀,将于今晚展现——”

二层式天主教堂的外围,诸多牛郎们的宣传照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文学素养并不是很高的宣传标语。

“来得挺早的嘛。”

右手边的脚手架上,【紫罗兰】回过头来。

“你们在干什么?”

黑泽望看着【紫罗兰】,又看向更远一点的地方。

【风铃】、【横纲】,还有些说不出名字的同事,都在脚手架上忙上忙下。

拉横幅、刷粘胶、然后这边又掉下去了、那边又皱起来了......之类的。

“店里很久没有新人了。”【紫罗兰】将‘剑舞花间’往上调整了一些,“老大交代了,这次的处子秀,由我们自己亲手操办。”

“我有这么重要吗?”黑泽望指着自己。

“你还是去问老大吧......帮我看一下,这里是不是太高了点?”

“还不够高。”

“啊?真的?”

“假的。” 第21章 表演服装 ‘我是来打棒球的吗?’

黄昏夜的大厅敞亮着,头顶的大灯,还有周遭数不清的霓虹灯,都褪去往日的绚烂,全部换成了最大功率的白色。

现在,这里变成了夏季正午的棒球场,和黄昏与夜两个词完全不沾边。

光是看着就让人额头直冒汗。

“那个花瓶,摆歪了,给它掰正。”

“这里的清洁是谁负责的?想被扣工资吗?”

“这个面具为什么缺了一角......可以展现战场的残酷?干得好,下个月的奖金加两万。”

【玫瑰帝王】站在以往发表宣言的高台下,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牛郎们搭建今晚的舞台。

要黑泽望说,这完完全全是正经话剧院的阵仗。

“BOSS。”他拍了拍【玫瑰帝王】的肩膀。

“哟,【钢丝球】。”【玫瑰帝王】转过头来,带着鸭舌帽,手中拿着卷成一团的剧本,俨然一副导演的模样,“我们的男主角来了。”

“这是?”

“搭舞台啊,看不出来吗?”

“看得出来。”黑泽望看着同事A调整着柜子的位置,然后用卷尺丈量着到墙角的长度,摇摇头不满意,又微调了几次。

这位牛郎的花名他给忘了,暂且称之为同事A。

“表演准备的怎么样了?”

“马马虎虎吧。”黑泽望一贯秉持谦虚的美德。

“马马虎虎?”

“......”

周围的气场突然变了,黑泽望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哦喂,少年。”

眼前的田边大辅眼睛眯了起来,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他不再是一个人类,更像是猛虎、是雄狮、是即将出鞘的锋刃、是无匹的帝王。

“你好像,把我们看扁了呢。”

“准备完善、剧本熟练,保证完成任务!”黑泽望立马换上坚决的表情,拍了拍自己不再那么瘦弱的胸脯,“请组织放一百八十二个心。”

“真的?”

“真的!”

“很好,很有精神!”【玫瑰帝王】用手捶了他两下,“换衣服去,我们先彩排几遍。”

力道相当大,肩膀传来一阵酸涩和疼痛。

看着BOSS紧身衣下显露出的饱满肌肉,黑泽望点点头,心里猜测【玫瑰帝王】的体力该有多少点。

至少7点吧。

达到8点了也说不定。

下一个目标,就先锻炼出一身肌肉好了。

当然,5点的体力也不是白练的,束缚感更加强烈的紧身衣无声地宣示着这一点。

老大,【横纲】,还有那个健身教练,他们是怎么穿下去的呢......黑泽望一边照镜子,一边想着。

“【钢丝球】,老大让我和你说一声,你的衣服在那边。”

“什么衣服?”黑泽望看着进入更衣室的同事B。

“戏服啊,难不成你就穿着这个上去表演?嗯——好像也不是不行,这样效果会更好也说不定,那些女人就喜欢这个调调。”

“你等等,我去给老大提个建议。”

“不用了!”黑泽望一把拉住他,“我就穿戏服。”

“这样吗?我个人认为,紧身衣和战国背景的搭配充满了违和感带来的强烈冲击,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黑泽望的手更用力了些。

要穿着加倍难受的紧身衣就算了,还要在舞台上表演一晚上,不如一剑杀了他。

“唉......随你吧。”

同事B离开前指了指更衣室的角落。

黑泽望走过去,戏服有两套,分别放在角落的两个箱子里。

第一套衣服以紫色为主色调,胸前点缀着金碎花,细节处严丝合缝。长衫及膝,罗纹流露出一种娇柔之感,袖口处系着金色丝绦,散发出浓烈的富贵气息。腰间系着宽松的宝蓝腰带,配有金钩,又增添了一份庄重的气质。

是贵族日常起居的服饰。

一旁配有一把长刀。

刀身锃亮,如同新雪初降,反射着更衣室的光芒。

刀柄用白玉雕琢而成,镶嵌着银色的繁复花纹。

黑泽望试着拿起来挥舞了几下。

入手感觉很轻,应该是考虑到了用于表演的性质。

“BOSS这是下了不少本钱啊。”

放下刀,他将目光移向另一边。

另一套衣服则是岛国战国时期武将穿的铠甲。

其命格残忍,铠甲上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只是由刀剑砍打形成的各种痕迹。

铠甲总体以白色为主色调,配着黑色的龙纹,看上去威武不凡,配有黑色手套及长袍。铜制头盔上刻有跃天的龙,看上去气势逼人,一股勇猛之气不禁油然而生。

黑泽望用手摸了摸。

材料是金属的,质感很棒,看得出来价格不菲。

同样配有一把刀。

与第一把不同,从刀身到刀柄都被漆成黑色,同时染着些不规则的暗红色纹路。

两个箱子中间,还躺着一顶光泽顺滑的假发。

‘需要戴假发的话,我昨晚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嘛。’

黑泽望这样想着,将‘因为自己疏忽,忘记了舞台剧以战国作为背景’的锅甩到道具组的头上。

他脱下紧身衣,穿上了第一套紫色和服。

从剧本上看,大多数时间他都穿着这套衣服,饰演长宗我部元亲青少年时期的故事。

也对,毕竟是牛郎店,顾客们肯定更喜欢看娇弱的美少年,而不是浑身血腥味的武将。

换上衣服,戴上假发,然后被【玫瑰帝王】找来的化妆师强制化了妆。

这里需要声明一点:黑泽望个人认为,化妆于他而言完全是属于多此一举。

但化妆师实在是固执。

所以,没办法。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回到大厅里。

“呃......还挺不错的,人模狗样的。”【玫瑰帝王】打量着半天,作出了这样的评价。

“BOSS,外边的标语是你写的吗?”

“是啊,怎么了?”

超没品的。

“没事,不用在意。”

“没事就快上去。”

他催促着黑泽望登台。

黑泽望也没多说什么,他现在确实需要彩排一下,正好台下还有观众,可以趁机检验目前的演技水平。

希望BOSS的表演品鉴水平不要和他的文学素养一样糟糕。

从侧面站上初具雏形的舞台,黑泽望将散落在耳边的长发往后捋了捋。

不尊重历史的一点是,他没有将假发梳成对应时期流行的月代头——那真的太丑了,相信多数人都有同感。

清清嗓子,彩排开始。 第22章 盛大登场 四月八日,周六,下午六点。

夜幕逐渐笼罩整个东京,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映射着每一个路人的脸庞。

新宿的行人们逐渐多了起来,歌舞伎町也展露出它的真实样貌,仿佛从地狱中归来的恶魔,贪婪地吞噬着酒精、燥热、金钱,还有数之不尽、让人沉迷其中的欲望。

“为什么我非要陪你来这种地方啊?”

“喂,我们还是不是朋友啊?”

“当然是......但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怎么了,我们合法合规的消费,又没碍着谁!”野本惠海推着好友的身体,“嗯哼——你是不是长胖了,香子?”

“没有!”

不管什么时候,女人的年龄和体重都是不能说的秘密。

“不要扯开话题啦。”早坂香子半靠在野本惠海的身上,身后的推力顿时小了不少,“牛郎店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你去过吗?”

“没去过。”

“那你怎么知道不好玩。”野本惠海再次开始发力,嘴里发出用劲的声音,“你、绝、对、胖了。”

“再胡说我就不陪你去了!”

“嘿嘿。”

野本惠海笑了一声,松开手,绕到早坂香子的身旁,挽住她的小臂。

“放心,没问题的。绝对很好玩!”

“又是志穗那家伙说的吗?”

感受着周围男男女女的气氛,早坂香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可是向我保证了的!”野本惠海模仿着花山院志穗的语调,“‘这是一朵盛放在黑夜中的或华丽或糜烂的花朵,每个人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的自己快乐。’”

“惠海,你前男友......”

“别提他。”

“唉。”

已经数不清是今晚的第几次叹气了。

歌舞伎町,男公关,牛郎店。

自己可是老师啊,这都是些什么地方啊。

唉,算了。

权当陪失恋的惠海散心好了。

早坂香子摇摇头,驱散掉心中的复杂情绪。

十分钟后,一座拉满横幅的二层天主教堂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教堂大门的正前方,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头堵得水泄不通。

“这就是黄昏夜吗?”

“应该是吧,地图上说是这里没错。”野本惠海踮起脚尖,试图从各种颜色的头发中看到前方的景象,但一米六不到的身高实在让人着急。

“现在怎么办?”早坂香子更高一些,但也没办法直接望到尽头。

“等等,我给志穗打个电话。”

两人找了个安静一些的地方。

“莫西莫西,志穗酱。”

“啊嗯嗯,我们到了。”

“但现在外边的人超~多~。”

“后门?”野本惠海抬头,寻找前往教堂后门的路,“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她对早坂香子说:“志穗让我们去后门,到时候她出来接我们。”

“唉。”

“叹气很影响心情的!”

“我知道啦。”

就在两人寻路从人群侧面绕过时,另一边,更衣室内。

黑泽望在镜子前不断踱步。

有点紧张。

这种即将上台表演的心情和元旦节被抓上去文艺汇演之类的玩意儿意外的相似。

尽管牛郎店和学校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东西。

今天的观众人数超乎想象,比往常多了太多,也不清楚BOSS干了什么。

练习和彩排很完美,没人能挑出毛病。

应该没问题的。

“【钢丝球】,准备好了吗?”同事A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快到时间了。”

已经到正式营业的时间了吗?

“OK。”黑泽望高声回答,将胡思乱想扔出脑子。

重新整理一下服装,离开更衣室前,他看向镜子。

美少年的眼睛清澈如同秋日的湖水,眼角微微上扬。

皮肤白皙如雪,只需轻轻一触便能感受到如同最高级绸缎的柔滑。

唇瓣轻抿,仿佛是待放的樱花,散发着淡淡的红晕。

都是化妆师干的好事。

他黑泽望的目标可是成为肌肉猛男!

这叫什么来着?

生活不易,猛男卖艺。

舞池传来的喧嚣隐约隔着门透过,黑泽望一打开门,音浪更是直接扑面而来。

他向里瞅一眼。

一波一波如同海潮一般的顾客正在涌进来。

大厅里顷刻间座无虚席。

沿着员工通道溜到舞台的后方,【玫瑰帝王】正指挥着舞台搭建的收尾工作。

随着外墙沉重的炭色调浮绘被画上最后一笔,第一幕的场景宣告搭建完毕。

“准备好了吗?”听到身后的脚步,【玫瑰帝王】转头。

“我会被人需要、受世人瞩目、让世人狂热。”

“你小子,很上道嘛。”

“BOSS,我有一个问题。”

“挑现在来问?”【玫瑰帝王】挑起眉头。

“嗯,为什么你这么重视我的处子秀呢?”黑泽望看向他的眼睛,“我明明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牛郎而已,而且才入职一周。”

【玫瑰帝王】沉吟一会,开口道:“每个新人都需要机会,我很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就这样?”

黑泽望不信。如果每个新人的处子秀都是这种规格,黄昏夜怕是早倒闭三十年了。

“非要我说实话?你小子有当牛郎吃软饭的天赋,我瞧见你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

虽然被夸奖了,但总感觉不是很开心。

“没问题了吧。”

“没了。”

“行。”【玫瑰帝王】鼓励地拍拍黑泽望的肩膀,“那就准备开始。”

他对着后台的其他人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拿起麦克风,信步走到台前的红色幕布后。

一个闪身,直接钻出幕布。

“女士们!”

安装在黄昏夜各处的麦克风同时传出低沉性感的嗓音。

台下,纷繁的吵闹骤然不见,客人们不再推杯换盏、大声说笑,转而压低音量,悄声耳语。

“欢迎光临黄昏夜!”

“在这个浓情的夜晚,你们会欣喜、会欢呼、会沉醉!”

“今晚是特别的,黄昏夜再次迎来一只雏鸟。”

“让我们举杯。”

今夜无人喧哗,宾客们淑女般矜持地举起酒杯。

“在座的各位女士,请大家共同见证——”

“雏鸟【钢丝球】的破壳!”

【玫瑰帝王】话音刚落,室内的灯光全部关闭,只余下舞台上空一盏孤零零的小灯,恰好照亮整个舞台。

随后,帷幕缓缓拉开。 第23章 不正经的老师和学生 “樱花盛开,又将凋零,我的命运是否也如此脆弱?”

整个舞台的背景摆放着一幅巨大的屏风画,上面绘有山峦、云雾和飞鸟。

左侧是一片樱花树,花瓣在鼓风机制造的春风中缓缓飘落。

美少年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手中把玩着一朵樱花。

静谧的空气中,尺八寂寥的声音缓缓流淌。

【风铃】和【紫罗兰】,还有一众牛郎们,半弯着腰穿梭在座无虚席的卡座之间,不停分发手里的宣传单。

“长宗我部元亲!府邸中的花朵,战场上的修罗!”

“新人【钢丝球】参上!”

“请大家多多支持!”

宣传单上的内容大概以上是这样。

藤本唯香紧紧地盯着台上,眼神捕捉着美少年的每一个动作,不想放过丝毫的细节。

尺八的声音盘旋,美如公主般的少年在樱花飞舞中自怨自艾,我见犹怜的姿态与充满破碎感的气质让藤本唯香的心揪了起来。

她相信,其他人也是如此。

风突然小了。

少年合上眼睛,随着最后一朵花飘落到他的肩膀,帷幕落下,第一幕结束。

舞台再次出现时,场景已经换成了武道场。

少年已经将散发束在脑后,吃力又笨拙地挥舞着长刀。

刀身净白,如同新雪初降般清冷。

“看看,连剑都握不稳,怎能指望他保护家族?”

画外音响起。

“还是好好当你的‘公主’吧,姬若子。”

“哈哈哈哈。”

“别浪费时间了,你这样只会给家族带来耻辱。”

长刀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抬起、砍下,对于那些讥笑与讽刺,少年恍若未闻。

随着时间的流逝,动作愈发迟钝,手臂渐渐颤抖。

不多时,少年累了,他轻轻放下长刀。

汗水浸湿了衣物,少年似乎是热了,他以侧身面对观众,一件一件褪去衣物,露出修长纤细的身材。

他舒展着练武后的身子,柔韧却也坚挺。几个简单的动作,将‘姬若子’青春的肉体展现得淋漓尽致。

聚光灯收束聚拢在他的身上,汗水带来的蒸汽袅袅上升。

藤本唯香听见了许多咽口水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已经憋气了好一会儿。

“能买张花票支持我们的【钢丝球】吗?”【风铃】适时地出现在她的身边,手中举着平板,上面是一个投票机的画面,写着【钢丝球】的名字,旁边是每张价值1000日元的花票。

“买!”藤本唯香毫不犹豫,直接掏出钱包,数出十万的钞票。

“诚惠十万日元,感谢您为我们【钢丝球】贡献的100张花票!”

“前线战事紧急,我们需要家族里每一位勇士。”沉闷的画外音再次响起。

“我身为父亲大人的嫡长子,自当为国出战。”

家族议事厅内,少年身影挺拔,眼神坚毅。

明明外貌和服装没有任何变化,两分钟前还是哀怨柔弱仿若公主一般的美少年,此刻的眉眼间,竟然有了坚硬之色。

好像换了个人一样......藤本唯香想着。

“你?好好读你的书吧。”

画外音的讥讽不减,少年转身。

刀光出鞘,开始剑舞。

行若流水,动如惊龙。

舞影成诗,锋芒毕露。

翩若美姬,血雨腥风。

一舞作罢,满堂喝彩。

“再加100张花票!”

“【钢丝球】大人,请让我死在您的剑下!”

“啊啊啊!”

台下,是尖叫和欢呼。

台上,黑泽望喘着粗气,心脏隆隆作响。

尽管有着精通级的表演能力加持,足够他将这段剑舞的精髓完美地展现出来。

但体力终究是硬伤。

不过,还好。

从台下的反应来看,表演很成功。

还剩下最后一幕。

今晚能拿下多少业绩呢?

黑泽望想着,眼前的红色幕布遮住了宾客们的狂热,身旁,同事们正火急火燎地搬动着场景布置的道具。

最后一幕,是长宗我部元亲望着眼前一片尸横遍野的战场,口中喃喃自语的独白。

“快来换衣服!”

后台的道具组催促着黑泽望。

他应了一声,回到后台,赶紧换上那副有些沉重的盔甲。

深吸一口气,再次站到布置成战场模样的舞台中央。

背景音乐换成了肃杀的风格。

战场,死尸,血腥,以及孤独盛开的美少年。

借着精通级的演技,黑泽望立马沉浸到表演之中。

他握住黑色的刀柄,手上不停挥动着,好像前方是敌人的千军万马。

左砍、右劈。

鼻尖好像嗅到了真实的鲜血,身上的铠甲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每一次挥刀,音响都准时播放出切割肉体的音效。

不知疲劳的杀戮后,终于,眼前空无一人,入眼,四处残肢血沫。

修罗一个振刀,撇去刀身的血液,随后缓缓归鞘。

他转身正对台下,视线之中,嗜血和宁静矛盾地结合在一起。

“「杀人,原来是件如此简单之事。」”

“「人之性命,在这战国......”

黑泽望口中一顿,但很快就接了上去。

“......乱世当中,便是那残烛灯火。」”

他继续念着剧本上的台词,心中却愕然不已。

什么情况?!

早坂香子和野本惠海?!

明明是老师却来牛郎店这种地方。

黑泽望决定明天就去学校举报这两个师德败坏的家伙。

两人旁边的是花山院志穗,她们又是怎么搅和到一起去的!

虽说沉浸其中的心境已经没了,但精通级的表演依然支撑着他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收尾。

下场后,黑泽望来不及听【玫瑰帝王】的致谢与台下的欢呼,直接冲回到更衣室。

镜子里的人戴着假发、化着妆,如果隔着一段距离,不细看的话,应该认不出来。

很好。

爱你们——指道具组和化妆师。

飞快地换下戏服,又穿上自己的衣服,黑泽望给同事A打了个招呼后,从后门悄悄离开黄昏夜。

两位老师和花山院志穗一副很要好的样子,即使可能性很小,也要避免她们找到后台来。

处子秀是七点开始的,一个人的独角戏自然不会持续很久。

黑泽望溜出黄昏夜时,还不到九点。

夜晚的新宿,霓虹闪烁,风也温柔。

少年哼着歌,脚步轻快,短暂地将烦恼抛诸脑后。 第24章 黑泽望大胜利 周六的表演结束后本应立刻开始接客——这能让处子秀效果拉满的计划因为老师们的到来意外地搁置了。

睡觉前,黑泽望检查了一遍任务进度。

【牛郎(2/5):作为一名新进牛郎,你成功在十名顾客手下获得业绩。】

【当前业绩:0/10】

【牛郎(3/5):熟练掌握牛郎的基本技巧,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成功接待一位拥有特殊身份的客人。】

【当前进度:1/1】

【牛郎(4/5):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成为了一家牛郎店的招牌,单日收入超过三百万日元。】

【当前进度:212,7000/300,0000】

三百万的单日业绩还是差了不少,只是过了明天进度又会清零。

这正是任务最难的地方。

接待特殊身份的客人这一项倒是完成了,不过黑泽望也并不意外就是——花山院朝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平常人家的大小姐,而是大小姐中的大小姐。

奖励还没发放,他猜测,应该是需要先完成全部前置任务才能获得后续的奖励。

周日傍晚,天上飘着小雨。

黑泽望穿了件连帽卫衣,戴着口罩,从后门抵达黄昏夜——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玫瑰帝王】在更衣室堵住了正在脱衣服的黑泽望。

他语气平静,但黑泽望知道,这下面藏着暴风雨。

“真的很抱歉!”

“我知道,我很对不起BOSS,也对不起一直忙活着的大家。”

黑泽望埋下头,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态度诚恳道。

“但我真的真的真的有要紧的大事。”

“有多要紧?”

“如果不马上去做就会死的程度。”

喜欢牛郎的没有坏人,当牛郎的也是。

【玫瑰帝王】留下一句“楼下集合”后放过了他。

每天开工前的集合,对黄昏夜的牛郎们来说已经形成了习惯。

【玫瑰帝王】依然是那个老大。

他站在已经恢复成往日模样的舞台前。

“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黑泽望率先充满激情地喊道:“世界上只有两种女人,喜欢我们和即将喜欢我们的女人!”

“我们是为了什么而诞生的?”

“是为了被人需要、受世人瞩目、让世人狂热!!”

“很好,开始今晚的战斗!”

“战斗!!!”

等等,我为什么也变成这个样子了......黑泽望一边高声大喊,心里这样想着。

“喂,【钢丝球】,你在发什么呆?客人指名你了,8号桌,快去!”

“了解。”

8号桌的客人是老熟人了。

沙发里,【钢丝球】头号粉丝·藤本唯香如痴如醉地盯着眼前的美少年:“【钢丝球】君~~~”

“晚上好,唯香酱。”黑泽望道。

“昨晚你去哪里了?人家到处找都找不着你,问其他人,也只说你在忙。”

“拯救世界。”

“欸——【钢丝球】君这么厉害的嘛!”

不是,这你都信啊。

“那当然,我还有更厉害的地方等你来慢慢探索呢。”

......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要黑泽望看,这二十多岁的也不怎么差。

他的酒量居然意外的好,脑子只是稍稍晕眩,就成功将藤本唯香灌醉在沙发上。

【牛郎(2/5):作为一名新进牛郎,你成功在十名顾客手下获得业绩。】

【当前业绩:1/10】

第一位顾客,搞定。

还剩9位,再接再厉吧。

三小时后。

明天又是新的一周,黄昏夜为女性们营造出的梦也接近了尾声。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今天的打工宣告结束。

耳边传来了两声‘叮’。

【恭喜,你成功在十名顾客手下获得业绩。】

【积分×5000已发放】

【恭喜,你成功接待一位拥有特殊身份的客人。】

【积分×10000、技能:精通—情感共鸣已发放】

【当前职业进度:3/5】

【当前积分余额:15400】

黑泽望大胜利!

“累吗?”【风铃】换着衣服,问道。

“确实挺累的。”黑泽望撑着腰,“【风铃】哥,你们平时是怎么保养的呢?”

“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咳咳,听好了。”

“是什么?”黑泽望认真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冬天喝羊肉粥、鹿肾粥、韭菜粥。夏天喝海参粥、地黄粥、枸杞粥。”

黑泽望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将内容记在心里。

“记住了吗?”

“记住了......等等,这不是养肾的吗?”

【风铃】微妙地笑了起来:“你以后会懂的。”

登上电车前,老天下起了暴雨。

雨中的霓虹又变了副模样,峥嵘换成妩媚,柔情似水。

但黑泽望浑身湿透,没有丝毫观赏的心情。

“你没带伞吗?”

上衫薰抓着车厢上方的扶手,站在正中,关切地看着他。

“忘了。”黑泽望用手将濡湿的刘海向后扶起,“不对,应该说是预判失误。”

出门前的天气预报只是播报了傍晚的小雨而已。

“全都怪天气预报。”他用手机翻到下午的通知消息,举到上衫薰面前,“你看。”

“这不是有雨吗?”

“说的是小雨吧,但现在可是暴雨,这绝对是气象局的失误。”黑泽望一口咬定。

他收回手机,坐到座位上,将衬衣和裤脚拧紧,溢出的水落到地板,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给。”上衫薰自然地坐到他的身旁,递来一张画着可爱企鹅的纸。

又是薰衣草的香气。

“谢谢。”

黑泽望擦着头发和身子的水,上衫薰静静地看着他,谁也没有说话。

“我有一个问题,薰。”

“诶,诶——”上衫薰很惊讶。

“啊,不好意思。”黑泽望反应过来,解释道,“我是想问,上衫你很喜欢薰衣草吗,名字是,洗发水也是,这味道是洗发水没错吧?”

“呼,原来黑泽同学是这个意思啊。”

遗憾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是我妈妈以前喜欢啦......”

“以前?”

“嗯。”

等了一会,上衫薰没有继续开口的样子,黑泽望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想了很多种情况,比如意外、车祸、绝症、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可能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啊。’

‘妈妈现在喜欢一个人飙车什么的,绝对不能暴露出去!’

‘长大后依然用薰衣草味的洗发水,应该算是一种怀念吧,上衫真是个念旧的人。’

‘被黑泽这家伙发现的话,我苦心营造的完美美少女形象不就破灭了吗?绝对、不能、暴露!’

‘我居然会这么想,精通级情感共鸣,可怕至极。’

电车哐当哐当地前进,比肩而坐的两人各怀心思。 第25章 暴雨 周日的夜晚,黑泽望睡得很好。

偶尔闪过的雷电、令人安眠的雨点声、隔着玻璃窗透过的水汽,还有完成牛郎卡前三项任务的兴奋,都在诉说着少年的心绪。

周一早晨,暴雨没有停歇的迹象。

没办法,今天的晨练计划只好暂时搁置。

“4月11日,东京的天气状况为暴雨。今天白天的最高气温预计将达到24摄氏度,而夜间最低气温将下降到18摄氏度。”

“请广大市民注意出门携带雨具,即使是暴雨也请享受这美丽的一天。”

“下一条新闻。”

黑泽望已经不再相信气象局和天气预报了——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外面正下着暴雨,所以他带上了伞。

顺带一提,伞是上衫薰送的。

虽然很好奇为什么她碰巧会带两把伞,但他可不是那种在女孩面前为了面子强撑着耍帅然后一头扎进暴雨里的男高中生。

一个理智且成熟的男人,自然是要穿着整齐昂贵的西服,打着伞、叼着烟,然后潇洒地一头扎进暴风雨里。

然后,他就会理解,对于真正的暴雨而言,一把伞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应该不会下个不停,最终把整个东京淹了吧——到学校时,胸部以下已经全部被淋湿的黑泽望,在鞋柜前这么想着。

鞋柜里有三封粉色封面的信,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情书。

将情书收到书包里,黑泽望干脆换上了干净的体育服。

上楼,C班教室里面也弥漫着无处不在的水汽。

“黑泽,你剪头发了?”山岸浩介的短头发湿透了,正用毛巾擦着,水滴向周围撒开,惹来不少女生的抱怨。

“对。”黑泽望放下书包。

“哪家理发店,快告诉我。”

“那你仔细听好了。”

山岸浩介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黑泽望严肃说道:“发型不重要,重要的是脸。”

“去死!”

“山岸,你是高中生吗?”

“大清早说什么胡话呢,洋介那家伙呢?”

“我怎么知道,他还没来吗?”

黑泽望看向相原洋介的座位,没人。

相同的,教室里有不少座位空着。

“什么情况?”

“感冒了吧,大概。”山岸浩介撸起自己的袖子,“早就叫他多锻炼锻炼啦,看看我山岸大爷的肌肉。”

“有点恶心。”

“你懂什么?女生就喜欢这种!”他压低了声音。

黑泽望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再加上露出更多面部的新发型,让美少年的颜值更加凸显。

“帅哥西内!”

“安静。”明亮的嗓音搭配着制服鞋的脚步声从教室门口传来。

“准备上课了哦。”早坂香子进门,双手拍拍巴掌。

“最近一直下雨,班里有几位同学都感冒了,大家要注意防护。”

“把国语课本拿出来......”

现代国语课上,黑泽望心一直心不在焉,除了再次确定早坂老师的声音很好听外,他什么也没听进去。

下课后,早坂香子叫住了黑泽望。

“黑泽,来我办公室一趟。”

“哈哈哈,你是不是没完成作业。”

“你以为我是你?说不定是老师想关心关心我这个乡下来的刻苦学习的好学生呢。”

果然还是被看出来吧。

是承认?不,万万不可。

还是咬死狡辩好了。

黑泽望在心里定下了方针,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抵达教师办公室。

早坂香子坐到属于自己的椅子上,对门口的黑泽望招了招手。

办公桌的另一边,同样刚刚下课的野本惠海立马将头凑了过来。

“黑泽。”早坂香子开口。

“我在,早坂老师。”

“嗯......最近感觉怎么样,在学校的日子还习惯吗?”她斟酌着用词。

“还不错。”

“具体的生活呢?”

“C班的同学们都很友善,学校的社团活动很丰富,早坂老师的声音非常好听。这周末剪了头发,今天早上还在鞋柜里收到了三封情书。”黑泽望表情淡定地说道。

“倒也不必这么具体啦。”

野本惠海撕开一袋薯片的包装:“少年,你很受欢迎嘛,真是玫瑰色的生活呢。”

“一般一般。”

“有什么诀窍吗?”她拿起两片放进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然后将袋子递到黑泽望的面前。

黑泽望摆手拒绝:“没什么诀窍。”

“第一,长得帅,第二,不吃薯片。”

“薯片怎么你了!”

野本惠海还想辩论,却被早坂香子拉到一旁。

“习惯学校的日子就好。生活方面呢,有什么困难吗?”

“那倒是没有。”

“缺钱吗?”

“要说缺不缺的话,确实缺钱。”黑泽望点头,“不过,只是满足目前基本生活的话,还好。”

“有在做兼职什么的吗?”

“之前有在做收银员。”

“兼职可以,但要注意,不能影响到学习,也不可以去做违法的事情。”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早坂老师。”

“这样就好。如果真缺钱的话,你可以随时来找老师。”

真是负责任的老师,黑泽望决定无期限暂缓举报计划。

“我知道了。”

又嘱托了几句好好学习之类的话,早坂香子放走了这个好看到足够明星出道的学生。

“我看就是这小子吧!”野本惠海刚刚哭丧着脸把薯片送给了办公室其他的老师,现在怨气超级大。

“可能只是单纯的长得像。”早坂香子回忆着刚刚到对话,“再说了,哪有牛......那种店会雇佣高中生?”

“这你就不懂了,香子。现在的高中生玩得可花了。”

“就你懂!”

回教室的路上,黑泽望留意了一下中庭。

樱花树被暴雨打得无精打采,枝桠无力地垂着,积了一层雨水的地面上,数不清的花瓣正顺着地势流往低处的排水通道。

如果让岛国忧愁而多情的诗人看见这一幕,怕是又要诗兴大发,吟上那么几首俳句。

感受着暴雨中的风,不住地带着水滴亲吻自己的脸庞,黑泽望将手掌伸出走廊外。

“长夜充耳闻,风打芭蕉雨打盆,辗转梦难寻。”

一股萧瑟的凉意蔓延到全身。

“松尾芭蕉的俳句。”花山院朝子双手抱胸,从A班的教室走出。

“早上好,花山院同学。”黑泽望转头看向她。

或许是天气凉了,她将白色过膝袜换成了纯黑色的裤袜。

岛国女生的大腿也会怕冷——来自黑泽望的猜测。

黑色更显腿部曲线——同样来自用自己的双眼亲自论证过的黑泽望先生。 第26章 您儿子恐怕...... “早上好,黑泽同学。”花山院朝子跨过架空长廊,走到黑泽望的身旁,眺望着雨水中的中庭,“你心情很好吗?”

与上衫薰的薰衣草不同,花山院朝子身边萦绕着一种复杂的香。

黑泽望分辨不出来,丁香和醋栗,他猜测。

“为什么这么说?”

“心情不好的话,也不会吟诗。”

“这不对吧,我明明是在伤感樱花,在暴雨和狂风中无奈坠落的凄凉。”

“花山院同学,你知道吗,在我家乡那边,天空近的仿佛触手可及。所以,我喜欢雨,因为它带来了天空的气味。”

“事情办得怎么样?”花山院朝子没有搭理黑泽望。

“和无趣的女人没话说。”黑泽望将双手一起伸进雨中。

很凉,至于天空的味道嘛——嗯,没有味道。

“......”

“......”

“该不会,黑泽同学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吧?”

“阿勒,花山院同学还没去厕所啊,你不急吗?”

“我认为你应该更急一点。”

“我又不上厕所,我急什——”

悄然响起的钢琴声插入两人的对话,清脆得仿佛键键敲到黑泽望的心尖。

《蓝色多瑙河》,小约翰·施特劳斯于1867年所创作的一首圆舞曲。

黑泽望从没这么喜欢过学校的上课铃声,喜欢到甚至想亲这个已经死了一两百年的男人一口。

“——有缘再见,花山院同学!”黑泽望喊着,头也不回地跑向C班。

走廊里,花山院朝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的背影。

修整过后,更显面容俊美的碎发,随着脚步轻轻舞动着。

回到教室,直到午休前,黑泽望都在思考着该如何完成花山院朝子的要求。

已知条件1:没有人会对这种社团感兴趣。

得出结论1:只能依靠个人魅力来吸引其他的社团成员。

已知条件2:花山院部长禁止利用她的美貌招揽。

得出结论2:黑泽望只能利用自己的美貌。

‘前世,我不愿出卖美色,却惨遭奸人陷害,险些被扔出高架桥;这一世,我卷土重来,发誓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于是,午休时。

“即使挂名也可以,请加入我的社团,拜托了!”

“万事屋......奈美不是很感兴趣呢。”

“这好像是A班的那个新生代表创办的吧。”平有希说道。

“诶,真的?花山院朝子?”石垣奈美看向黑泽望,“黑泽君,你加入了大小姐的社团,还在为她招募成员?”

“要这样说也没错。”

“黑泽君,你还说和她没关系!”

“我们只是单纯的部长与部员的关系。”黑泽望正经道,“要知道,我是一个以帮助他人为爱好的好青年,而这一点,恰好与花山院部长不谋而合。”

平有希神色为难:“听说她上周严辞拒绝了几十位申请者的加入,说话犀利,还把其中几位说得差点要去跳高架桥。”

攻击性太强了喂部长大人,这让我怎么帮你招人!

“这么恐怖的话......我也不是很感兴趣,不好意思呢,黑泽君。”平有希歉意地笑道。

其他女生也纷纷表示拒绝。

“果然是这样吗?”

黑泽望垂头回到自己的座位,目光游离在窗外,喃喃自语。

“没关系的,这个没人想要帮助他人的世界还是毁灭掉比较好。”

下午的课上,雨小了些。

和黑泽望的座位隔着两排,女生们讨论起放学后去探望上衫薰的事。

与相原洋介,还有班上的其他同学一样,她因为感冒没来上学。

“喂,黑泽,怎么说?”

山岸浩介反坐在黑泽望的前方,提起一同去看望相原洋介这件事。

“你等等,我先问一下她们。”

“问什么?”

黑泽望朝着对面说道:“石垣,你们几点去探望上衫?”

“姑且定下的是5点,黑泽君有什么事吗?”

“到时候我可以一起吗?”

“黑、泽、君。”石垣奈美用手指竖起一个‘×’,“虽然薰酱确实超级可爱,我都忍不住要爱上她,但你已经有花山院同学了,所以——花心、禁止。”

“不管是这边还是那边你都误会了啊,石垣同学!”

石垣奈美调笑道:“如果黑泽君无论如何都想来的话。”

“我们加个line吧,到时候发位置给你。”

黑泽望按住山岸浩介莫名其妙躁动起来的手,拿出自己的手机。

她的line头像是只可爱的兔子。

“诶,黑泽君的ID也太奇怪了吧。”

“‘注定无敌于世的职业大师’,这什么东西,哈哈哈。”平有希没忍住,捂嘴笑了起来。

没过三分钟,黑泽望的联系方式已经在女生群里传了个遍。

然后她们发出女高中生特有的清脆笑声,打闹着消失在走廊拐角。

“那么,我们也走吧。”

收拾完自己的书包,黑泽望看着已经反手按住他的山岸浩介。

“干嘛,还不走吗?”他催促着,怕离校晚了又被迈巴赫堵在晓门口。

“石,石垣同学的line。”

“不是吧,你还没有加上她的好友?”

山岸浩介脸色微红,不说话,只是死死地按住黑泽望的手臂。

“相原还生着病躺在家里等我们去探望呢。”

“......”

“可恶,山岸!兄弟之间的羁绊连一个女人的联系方式都比不上吗?”

“......”

“一瓶可乐。”

“成交!”

......

从文京区出发,途径四谷,再转丸之内线,最后抵达杉并区的南阿佐谷站。

黑泽望看着山岸浩介按下眼前一户建的门铃,将喝剩下的铝罐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在东京,富豪们都住在动辄三四十层楼的公寓里。而更多的老百姓,则会选择性价比更高的一户建。

当然,能在寸土寸金的东京买下一整栋一户建也需要不菲的财力就是了。

门铃响起后,一位中年妇人打开了房门。

“是浩介啊,你是来找洋介的吗?”

“下午好,敦子阿姨。”山岸浩介很讲礼貌,“我来看看洋介那家伙的状况。”

“谢谢。”中年妇人温柔地笑了起来,“对了,这......这位是?”

她的目光看向山岸浩介背后的美少年,神情一滞,随即欣喜起来。

“黑泽,黑泽望。”黑泽望自我介绍道,点点头,“是相原洋介学校里的朋友。”

“欢迎欢迎!”妇人提高了音量,将两人迎了进去,嘴角咧开,一直念叨着,“洋介那小子,一整天就知道玩些奇奇怪怪的游戏,现在上了高中还这样,我真怕他找不到女朋友,但现在有黑泽君带着,我也就放心了。”

“真是麻烦你了,黑泽君。”

“不不不,不麻烦的,阿姨。”黑泽望神色有点不自然。

您儿子恐怕找不到女朋友了。

他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第27章 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推开相原洋介的房门时,他正裹着被子坐在椅子上,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至于内容,想必不用多说。

最后,相原洋介被他妈妈拎着耳朵臭骂了一顿,这让站在一旁的黑泽望和山岸浩介很是尴尬。

四点半,黑泽望拜别山岸和相原一家,登上了去港区的电车。

因为一直穿着体育服实在有些招摇,中途他还抽空回家换了衣服。

港区六本木3丁目,是石垣奈美发送给他的地址,还附带了一个可爱小狗的表情包。

白天的电车很挤,不时有不怀好意的高中生和国中生挤到黑泽望的身边,无意或是故意地用手臂和前胸蹭着他。

对此,他只能默默忍受,毕竟这属于牛郎的基本美德。

手机地图规划的路线末端,恰恰是上次被花山院朝子丢下他的地方。

那一次,他碰到了上衫薰,还被她赠予了一张可以免费乘坐电车的交通卡。

昨天,还她给了自己一把伞。

于情于理,黑泽望觉得自己都应该来探望她一下。

“太慢了,黑泽君!”

班上的女生来了不少,看来上衫薰在C班很受欢迎。

这也很正常,毕竟她长得漂亮可爱不说,性格也不错,脾气温和、关心贫穷的同学等等。

不过没有男生。

扫了一眼,发现自己是唯一的男生,这让黑泽望有些不自在。

他已经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牛郎了,深深了解女人这种生物有多么可怕。

石垣奈美叉着腰,将自己的手机点亮,举到黑泽望眼前。

“已经5点43了哦!”

“等等,这不能怪我。”

“那该怪谁?”

“路上堵车了,你看。”黑泽望指着逐渐拥堵起来的马路,“堵上个十几分钟也很正常。”

“但是黑泽君明明就是从电车站里出来的。”平有希有理有据地说道。

“那就怪相原,那家伙也不知道在房间里对着可爱的美少女游戏干什么,死活不给我和山岸开门。”

“你这根本就是在找借口吧!”

“对不起。”黑泽望诚恳道歉。

迟到终究还是自己的问题。

豪华高耸的公寓楼下,一群人等着电梯,同时漫无边际地聊着天。

“你那个指甲是在哪里做的?”

“涩谷。我跟你说,那家美容院做指甲的手艺真的超棒!还有一个很会做发型的店员,听说还拿过什么......关东理发师联赛的名次。”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更厉害的理发师。

“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昨晚的电视剧看了没,佐藤健好帅啊~~”

henshin!

“黑泽君,你觉得你和佐藤健谁更帅一点?”

“我觉得不能这样比,我和他只能说各有千秋。就像每一个女孩都有属于自己的魅力一样,不能一概而论。”黑泽望答道。

平有希脸红了,“那黑泽君说说我的......魅力在哪里?”

“有希酱真大胆~”

“我想想,嗯,平同学你......嗯——啊,电梯来了!”

“黑泽君不准逃啦!”

嬉笑打闹中,电梯稳步上升。

21层,写着上衫铭牌的房间外,石垣奈美轻轻叩响房门。

房间里没有反应,等了半分钟,她再次敲了敲,这才传来一句“来了”。

一阵电子解锁的声音过后,上衫薰打开房门。

她穿着一整套的兔子连身睡衣,戴着医用口罩,额头正贴着一张退烧贴。

“奈美,有希,还有大家。”

“谢谢你们来看我诶——!黑泽同学!”

黑泽望看着上衫薰忽然惊慌失措起来,心里疑惑为什么这群女生没和她说自己也会跟来。

“晚上好,上衫。”

“晚晚上好。”她赶紧点点头,“大家先等等,我收拾一下!”

“不用啦不......”石垣奈美说。

上衫薰‘砰’的一声关上门,留下面面相觑的一群人。

五分钟后。

“欢迎光临。”她笑着再次打开门,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

戴着口罩并不能看见表情,黑泽望是从上衫薰的语气中猜测的。

在门口换上宾客的专用拖鞋后,一行人进到了上衫薰的家里。

面积不大,只是一间单身公寓。进门就是客厅,装修很简约,物品摆放地很整洁,正中摆着一张沙发和茶几。

上衫薰招呼同学们坐下,又想给大家倒上茶和果汁,却被平有希以‘让病号这么做真是太不贴心了’为由给拒绝了。

“薰,感冒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上衫薰的声音闷闷的。

“发烧了吗?”

“低烧,贴上退烧贴就OK啦。”

“怎么会不小心把伞给弄丢了啊。”石垣奈美说道,“薰这个笨蛋。”

“诶~不小心的嘛。”上衫薰隐晦地撇了黑泽望一眼,又飞速收回了目光。

‘听到了吧,应该听到了吧,绝对听到了吧!暴雨天,美少女发现没带雨伞的你,借口说带了两把,然后将唯一的雨伞送给你。直到第二天,却发现她因为淋雨而生病在家。’

‘如同偶像剧般的绝佳桥段。无可救药地爱上我吧,黑泽望!’

黑泽望此时打量起墙上挂着的画框,上边画着堆叠在一起的奇怪几何图形,最下方还写着一行小字。

《构成第七号习作》,康定斯基,抽象画派奠基者。

‘这种抽象派的画,简直是我上我也行嘛。’

他如此想着。

“薰,你的脸色有点奇怪哦。”石垣奈美盯着上衫薰的眼睛,“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没有,都说了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上衫薰抓住正向额头悄悄进发的手。

‘可恶可恶可恶,居然根本没在听!’

趁机摸脸的计划被识破,石垣奈美嘟起嘴。

“对了,今天学校有发生什么事吗?”

“我想想啊......今天有7位同学请假没来上课,隔壁班的关根修宏,就是那个飞机头,在你的鞋柜里塞了情书,还有......好像没了。”

石垣奈美又问:“明天可以来上学了吗?”

“嗯......应该差不多了吧。”上衫薰决定先挑起话头,“黑泽同学,你今天来干什么呢?”

虽然奇怪她为什么明知故问,黑泽望还是转头回答:“今天感冒的同学特别多啊,上衫你没来,所以我来探望一下。”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感冒了吗!’

“这样啊,真是谢谢你。”

“朋友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黑泽望自顾自地将两人定义成了朋友。

“朋...友,哈哈,说的也是啊,黑泽同学是我的朋友啊,哈哈。”

“真的没问题吧,薰,你脸色又不好看了哦!” 第28章 伞 黑泽望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听她们闲聊,从美甲一直聊到暑假的烟火大会。

还是他提了一嘴‘一直打扰病人的休息不好’,此次的探望才算结束。

距离梅雨季还差一段日子,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重新回到繁华的港区街头,雨后的街道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气息,街边的树木和花草都被雨水洗得干净明亮。

车辆在湿滑的路面上行驶,偶尔溅起一片水花到倒霉的路人身上。

森然耸立的写字楼外,玻璃窗上滑落着雨滴,在夕阳的余晖中楚楚动人。

一位应该是刚刚下班的男人将伞夹在腋下,神色匆匆。

对了,伞。

刚走到电车站口,差一点掏出交通卡,黑泽望才想起此行的另一个目的——把伞还给上衫薰。

他考虑了一下,还是打算完成这个目的,于是折返了回去。

循着记忆乘坐电梯来到21层,黑泽望再次站到上衫薰的公寓门前。

他敲敲门。

“谁啊?”门内立刻响起回应。

随之而来的是电子锁解锁的声音。

‘好像是用指纹可以解锁,科技还真是便利啊。’

“是谁啊......”

砰!

两人刚刚对视一眼,上衫薰再次关上门,只留下和电子锁面面相觑的黑泽望。

难道说,东京有某种开门必须先开关一次不然就会有怨灵找上门来的都市传说吗?

门内传来隐约的翻箱倒柜的声音。

比上次关门的时间要短一些,黑泽望盯着半开门、探出头来的上衫薰。

她额头正冒着些细密的汗水。

“是黑泽同学啊,抱歉抱歉,我还以为是坏人呢。”上衫薰说话间夹杂着轻微的喘气声,“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这个。”黑泽望从书包旁抽出那把伞,“昨天的伞,本来准备顺路还给你的,刚刚忘了。”

上衫薰的眼神忽然闪了一下。

“就因为这个呀,真是麻烦黑泽同学再跑一趟了!”她把门打开,“先进来坐吧。”

“不用了吧,我只是送个东西而已,再说你还生着病。”

“没关系的!”上衫薰很坚持,语气期待,“如果同学上门送东西不好好待客的话,被妈妈知道,我会挨骂的!”

‘母亲去世后,依然坚守着教导的少女。糟糕,好像又伤感起来了,这该死的情感共鸣。’

“......好。”

“拖鞋在柜子里......哦,刚刚你已经知道了。”

上衫薰直接进了厨房。

“橙汁还是大麦茶?”

“大麦茶就好。”换上拖鞋,黑泽望坐到沙发的角落里,没有拒绝。

上衫薰从冰箱里拿出2L装的大麦茶,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玻璃杯。

没想到住港区高级公寓的大小姐也和庶民一样。

“要加冰块吗?”

“不用,谢谢。”

她端着盛满褐色大麦茶的玻璃杯回到客厅,递给黑泽望一杯,然后坐到他的旁边。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从采光很好的阳台方向投过来的茜色光照着两人。

空气被奇怪的沉默包裹着。

夕阳的光线慢慢弱了,是不是该开个灯呢......黑泽望喝了一口麦茶,用余光看向阳台方向,想着。

白色、蓝色、蓝白条纹、居然还有紫色?!

“黑泽同学。”上衫薰突然发声。

“在!”

黑泽望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的视线被她发现了。

“你饿了吗?”

“没有,不是很饿!”

“那你稍等一会,我现在去做饭。”

“......行吧,等等!”他叫住刚刚起身的上衫薰。

已读乱回和待客之道也就算了,让病号给自己做饭算怎么回事?

“还是我来吧。”

“不不,怎么能让做客的客人下厨呢?”

“让病号下厨才更不应该吧。”

“......黑泽同学,你会做饭吗?”上衫薰问道。

“你以为我是谁啊?家政课上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

她笑了——口罩没摘,同样是黑泽望从语气中判断出来的,“记住曲奇饼的配方就算厨师了吗?”

“不信是吧,你等着瞧好了!”

黑泽望撂下一句狠话,越过上衫薰进了厨房。

做饭可是求学东京的贫困少年必备技能——指蛋炒饭。

没办法,谁叫放学后的兼职实在太忙了呢?让空有一身厨艺的他无从施展。

黑泽望撸起袖子,站到冰箱前。

“上衫,你家肯定有鸡蛋和米饭的对吧?”

......

“黑泽同学的生活,肯定很辛苦吧。”嚼着嘴里黏糊糊的米饭和半生不熟的鸡蛋,上衫薰说道。

‘即使是这样难吃的料理,依然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不会违心地称赞,反而侧面安慰着厨师。黑泽,这就是我上衫薰身为完美美少女的理由!’

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两个月来的日子,除了当收银员数钱数到手指抽筋,当牛郎每天晚上都得出卖肉体和灵魂外,好像也没什么辛苦的。

“当然辛苦!我一天要打三份工,晚上还要给人织毛衣。”黑泽望呼啦呼啦地吃着自己亲手烹饪的蛋炒饭,“但绝对不是厨艺方面的。”

“喂,你笑了是吧。”

“没有。”

“你绝对笑了!可恶。”

虽然煮饭的水多了点,煎蛋的火小了些,但这不是还能吃吗?

所以说,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黑泽望的碗很快就空了,自从体力上升以来,他的饭量也大了些。

大理石方桌的对面,上衫薰慢条斯理,一口一口地吃着。

他有些无所事事,便观察起对面的少女。

口罩因为吃饭已经被摘到一旁,脸颊还留着些感冒特有的微红,鼻子应该堵了,不时抽动一下。

“上衫,问你个问题。”

‘终于忍不住问我为什么感冒了吗!’

上衫薰停下筷子,期待地看过去。

“可以哦,但是。”她像石垣奈美那样比了个‘×’,不过不是用手指,而是筷子,“不准问那些涩涩的话题。”

“不要把我和那些肤浅的男生混为一谈啊!”

“笨蛋男生都一个样子!”

如何让所有男生爱上自己,可是成为完美美少女的必修课之一。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就是那个,之前的事。”

‘要来了,要来了!’

“上周我邀请上衫加入我的社团,你说要考虑一下。”少年表情真挚,“现在考虑的怎么样?” 第29章 紫色很有韵味 “上衫。”

“上衫?”

黑泽望有点奇怪,举起手,在愣住的上衫薰眼前摇了摇。

“哦,原来黑泽同学说的是社团这件事呀。”上衫薰的嘴角勉强扯起一个弧度,“请,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最好在这周之内,请一定认真考虑,拜托了!”

社团申请的截止日期是每学期开学的第二周周五。

“哈...哈,我会认真考虑的,黑泽同学。”

因为埋着头,所以黑泽望没发现上杉熏古怪的表情。

再次拜托完后,两人沉默不语。

倒不是黑泽望找不到话题,只是他那些和女人聊天的技巧都是从牛郎店里学来的,用在同班同学身上总觉得怪怪的。

上杉熏细嚼慢咽地吃着不管从哪方面看都称不上好吃的蛋炒饭。

吃完最后一口后,麦茶刚刚好恢复成常温。

“嘛,黑泽同学的蛋炒饭,吃着吃着好像也还行。”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已经无聊到望着天花板的黑泽望——天花板上是上衫薰自己贴的星空壁纸。

“喂,有人说过你很失礼吗,上杉同学。”

“没有哦,黑泽同学是第一个。”

“我是上衫的第一次?”

“不要用那种让人误解的说法啊!”

“只有上衫你会误解啦。”

364,365,366......黑泽望心里默默念着。

看见星星这种东西就想数一数,算是精通级心算的副作用。

“黑泽同学。”

“吃完了吗?那我去洗碗。”

“那种事情不会和你争啦。”上衫薰盯着黑泽望的眼睛,“你和花山院同学,是什么关系呢?”

“什么关系?普通的部员和部长。如果社团建立失败的话,就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如果我没被花山院大小姐举报退学的话。’

上衫薰点点头:“原来如此。”

“378,给我。”

“什么?”

“碗和筷子。”

“我是说,378是什么意思?”

“墙纸上的星星。”

“我该说你是无聊,还是无聊呢?”

“你不懂,数数这种事可有趣了。”

她笑着摇摇头,将吃过的碗筷递给黑泽望,随后端着玻璃杯坐到客厅的沙发里。

耳边传来水流冲刷的声音,少年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即使只是背影也充满魅力,上衫薰盯着黑泽望有些出神。

他到底和花山院那家伙什么关系?

为什么一直围着那家伙转?

啊啊啊,越想越气!

冷静、冷静,薰。

虽然自己这么说有点不合适,但你可是完美美少女啊!

绝对要让黑泽这可恶的家伙爱上自己!

“上衫。”

“什么事?”上衫薰下定决心,语气温柔起来。

“这个碗直接放柜子就好吗?”

“放消毒柜就好,筷子也一起。”

黑泽望收拾完厨房,又在洗手间用洗手液洗干净手,回到客厅。

他的袖子被撸起到肘部,修长的小臂和手指间还留有些水珠,在灯下散发出好看的光泽。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这个时间了吗?上衫,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这么早?才五点半吧,黑泽同学再坐一会。”上杉熏挽留道。

“我得去打工了。”黑泽望脸上充满打工人的无奈。

“啊——想起来了。”完美美少女一定要善解人意,上衫薰敲敲脑袋,“黑泽同学的生活果然很辛苦呢。”

“抛开厨艺部分的话——我完全同意。”

“抱歉,我包含在内了哦。”

“那恕我不能认可。”

上衫薰将黑泽望送到门口,看着他换上鞋。

“对了,差点忘了。”

临出门前,她拿出手机,点出一个二维码,放到黑泽望眼前晃了晃,“我们加个line吧,没有相互之间的联系方式可算不上朋友哦。”

“说的也对。”

滴——

“‘注定无敌于世的职业大师’,这种中二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前缀怎么样都无所谓,重点是后边的内容。”

“职业大师。”上衫薰一字一句地念出来,“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黑泽望会在所有职业道路上成为最强!”

“厉害,但还是好中二。”

“你们......给我等着瞧好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黑泽望收起手机,“再闲聊下去打工要迟到了,明天见。”

“明天见,一路顺风。”

门轻轻合上,电子锁发出一阵声音后,单身公寓内再次恢复了往日里的安静。

上衫薰站在门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了她。

“喂,妈妈。”

“薰,感冒好些了吗?”

“恢复得差不多,明天应该就可以去上学。”她看着黑泽望留在客厅的杯子,“刚刚班里的同学来看我了。”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电话对面传来促狭的声音。

“妈妈!”

“这个反应,肯定是男同学。”

“男女都有,主要是女同学。”

“啧,无趣。”

人在打电话时通常会无意识地漫步,上衫薰拿着电话走到阳台上。

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城市中高低交错的霓虹灯开始占据她的视线。

楼下,小得几乎看不清的身影正朝电车站跑去。

“你又喝酒了?”上衫薰听出来从电话里传来的酒意。

“真聪明啊薰酱,不愧是我的孩子。”

“妈妈——”她扶住额头,“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你不懂你不懂,飙完车就是得来上一大杯冰啤酒。等你成年了,妈妈就把这辆宝贝GTR送你,咱俩一起去中环飙车,然后在酒吧喝到微醺,啊——赛高!妈妈光是想想都觉得幸福死了。”

“绝对不要!”上杉熏摸着刚刚晾起来的衣服。

雨才停没多久,空气还有些潮湿,也不知道明天之前能不能干。

她喜欢阳光的味道,也喜欢阳光下晒干的衣服,所以一直不太喜欢用烘干机。

“我的小薰不喜欢妈妈了,妈妈已经失去生活的希望了。”

“我说你啊......”

等等,衣服?

上衫薰看着手中的内衣,脸色突然间羞红。

她明白了,为什么在客厅里时黑泽望的表情会那么奇怪。

“什么什么,薰,你还在吗?”

自己的内衣被男生看光了!

白色,蓝色,蓝白条纹,还有——

那个家伙!

与此同时,去黄昏夜的电车上,黑泽望忽然打了个喷嚏。

被上衫薰传染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 第30章 口罩 因为感冒的缘故,黑泽望不得不打电话向BOSS请了假。

要是和客人相谈甚欢,正要深入交流之时,突然打个喷嚏,雅观与否先不提,如果将感冒传染给客人的话,就是黄昏夜自砸招牌了。

也许有人会因此更加兴奋也说不定?

打住。

周二整个早上,黑泽望都有些昏沉沉的。

“你不会也通宵打游戏了吧?”山岸浩介瞅了眼同样不太精神的相原洋介。

“有点感冒,没睡好。”

“弱鸡。”山岸浩介故作无意间拉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

作为男人,黑泽望可不能忍受这种评论。

“山岸。”他回击道,“你昨天和石垣奈美聊了些什么?”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山岸浩介表情突然不自然起来:“聊的可多了,我们、我们,聊了去年的甲子园......还有昨天晚上的假面骑士......”

黑泽望不屑地笑了。

“黑泽,你这个嘲笑的表情我可不能当做没看见!”

“呵呵,山岸。”

“无知并不是你的错。如果你能诚挚地赞美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东西,比如,女生们爱聊天的话题。”

“我山岸是这样的人吗?”山岸浩介声音洪亮,又突然压了下来,“昨天晚上听见的?”

回答他的只有黑泽望高深莫测的表情。

“......行!”山岸浩介咬牙切齿,“算你厉害。”

“你的心不诚......算了,过来。”等山岸浩介将耳朵靠过来,黑泽望小声开口。

“你先这样......再那样......最后......就可以了。”

“真的?”山岸一脸不可置信,“你保证不骗我?”

“保真,顶真,比珍珠还真,这一套下去可以说直接拿下,我还没失手过。”黑泽望拍拍胸脯,“你放一百八十三个心。”

“行吧,信你一次!”

“包的。”

搞定山岸,黑泽望又看向一旁顶着黑眼圈的相原洋介。

“相原,社团的事情怎么样了?”

在他的印象里,似乎这家伙每天都有黑眼圈。

“别说了。”相原洋介摆摆手,恶狠狠地说,“我把班里的男生联系个遍,没一个肯加入,一群庸俗的家伙。”

“这......也很正常。”

看来不能指望他想出什么好办法了。

“等等,......对了!”他突然想到什么,‘噌’的一下起来。

椅子划拉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难听声音,惹得不少人看过来。

“男生不愿意的话,还有女生啊!”

“我之前太狭隘了,一厢情愿地认为只有男生会喜欢美少女,谁规定女生不能喜欢?”

“洋介......”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黑泽、山岸,这是跨时代的伟大发现啊!”

山岸浩介咽下嘴里的话,和黑泽望面面相觑。

‘疯了吧他。’

‘嗯,疯了。’

“......拜托!”

上课铃响之前,相原洋介双手合十、如此说道。

因为日常里自己根本和女生没有交流,于是,他拜托两人各自拉一位女生入部,并提出包揽一周饮料的承诺。

第一节是英语,老师是个老头,不仅口音是日式的,还是日语的方言,实在让人听不懂。

黑泽望将座位旁的窗户关紧,偶尔打个哈欠和喷嚏。

上午的课结束后,他去了趟医务室,开了点感冒药。

医务室有点忙,看来最近感冒的人不少。

自己是不是也该搞个口罩?

去食堂的路上,黑泽望刚这么想着,手机恰到好处地‘叮’了一声。

头像是INS和推特上常见的女生头像,和石垣奈美她们差不多,ID已经被黑泽望备注成了名字。

「上衫薰:黑泽同学,你去医务室了?」

「黑泽望:没错。」

「上衫薰:为什么......该不会是感冒吧?」

「黑泽望:不愧是暂时的年级第二,点赞.jpg。」

「上衫薰:口气很大嘛,小小的年级第三。」

「上衫薰:你现在在哪?」

黑泽望抬头看了看。

从架空层长廊外望去,中庭里,樱花树因为暴雨的缘故凋落了大半,却丝毫不影响大家在室外用餐的热情。

「黑泽望:食堂前边的架空层,从我这能看见中庭里快要亲上却被风纪委员当场逮捕的笨蛋情侣。」

「上衫薰:等着,不准动。可爱.jpg,猫猫握拳.jpg」

五分钟后,上衫薰将一包还没开封的口罩递到他的面前。

“这......”

正中间的可爱海豚和天蓝的颜色,和我猛男的气质不符;上衫那家伙也真是喜欢蓝色——这是黑泽望的想法。

全班最可爱的美少女亲自给你可爱的口罩,当男生们问起‘这是谁送的’时候,你可以骄傲又羞怯的回答‘是...是上衫同学送的’。哼哼,黑泽,你现在一定沾沾自喜了吧——这是上衫薰的想法。

“不用谢我哦。”

“当然不会,反正也是你传染给我的。”

“这谁说得准?奈美她们今天就好好的,说不定是你自己着了凉。”

仔细一想,自己确实不小心淋了雨。不过,感冒这种东西还有延迟不成?又不是游戏。

想这些也没用。

戴上可爱的口罩、进入食堂后,四处投来的目光让黑泽望有些不适应。

上衫薰没有跟他一起来食堂。

根据她的说法,最近在减肥,所以需要节食。

‘你这不是刚刚好吗?’

‘错误,黑泽同学。你需要看见藏在平静之下的汹涌澎湃的暗流。’

嗯——饱满又不累赘的胸脯、恰到好处的腰肢、弧线完美的臀腿,黑泽望怎么都看不出上衫薰哪里需要减肥。

‘眼睛!在看哪里!’

上衫薰罕见的有些生气。

不过,刚刚感冒痊愈就节食吗?

漂亮女人还真是可怕。

食堂里,山岸浩介和相原洋介坐在一处角落,正牢牢把控着唯一的空位。

黑泽望坐了过去,摘下口罩,拿起放在可乐猪排饭上的筷子。

“黑泽,你那个口罩怎么回事?”山岸浩介的眼神很敏锐。

“感冒了戴口罩不是常识吗?山岸,我为你的智商和将来感到担忧。”

“重要的是图案好吧!而且你早上还没戴,别人送的?”

黑泽望夹起一块炸得酥脆的猪排放进嘴里,不置可否。

“女孩子?”

有点冷了,不过味道没得说。

“秘密。” 第31章 不速之客 周二下午,以及周三的一整天里,黑泽望的感冒愈演愈烈。

他同时缺勤了学校和黄昏夜的打工,并拒绝了同学和同事们来探望自己的请求。

拒绝同事的理由不必多说。

至于拒绝同学。

自己的感冒本就是上衫薰传染的——这一点存疑,最好还是避免再次传染给其他人。

房间里没有开灯。

咳嗽、昏沉。

‘我的身体有这么弱吗?明明体力都有正常人的五点来着。’

吃过药、裹上冬被躺在床上的黑泽望胡思乱想着。

‘难道我的身体素质还不如上衫薰?’

叮。

就在他快要再次睡去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黑泽望翻了个身,将手伸出被子。

嘶——好冷。

他抓上手机后赶紧缩回被子,顺便把头一起给埋了起来。

点亮手机屏幕,小小的光源瞬间照亮了被子里的黑暗和黑泽望白中透红的脸颊。

现在的时间是17:40。

「上衫薰:黑泽同学,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黑泽望:一股热气在我全身流转,只需再运转七七四十九个周天,即可神功大成。」

「上衫薰:你在胡说些什么?」

「上衫薰:发烧烧糊涂了?」

「黑泽望:混账,和你说话的是711便利店足立区分店手指最速传说、全体女性们的知心好友、男女平权主义者、暂时第三但马上就年级第一的好学生兼社会主义好青年,你一介凡人怎敢如此无礼?」

「上衫薰:有精神打这么一大段话,看来是没问题。」

「黑泽望:哼,我已渡过一劫,只等我踏破天劫,尔等凡人皆需仰望!」

叮、叮。

手机又响起两声。

第一条是山岸浩介。

「山岸浩介:痊愈之后和我一起练肌肉吧,弱鸡。」

「黑泽望:山岸,你要记住,你引以为傲的肌肉在我黑泽大师面前不值一提。」

「山岸浩介:呵呵。」

「黑泽望: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另一条来自相原洋介。

「相原洋介:需要帮忙吗?如果是感冒的话,我推荐你玩《魔女的夜宴》,相比《亚托莉》和其他的,这款更能帮助你快速恢复过来。」

「黑泽望: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相原洋介:感冒药。」

「黑泽望:......」

「黑泽望:相原,这可以吗?」

「相原洋介:别问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借给你的。」

「相原洋介:我把光盘给你送过来,放心,我会戴好口罩。」

「黑泽望:还是不必了。」

「黑泽望:君子不夺人所好。」

睡着时的未读消息里,还有石垣奈美和平有希,以及来自其他同学的关心。

牛郎们在白天已经问候过他了,BOSS还大手一挥,说是让他好好养病,缺勤几天就不扣他的工资了。

真是个好老板。

将关心一一回复后,黑泽望按掉手机屏幕。

脑子一片混沌。

肚子好饿。

但不想动。

睡一觉就好了。

睡吧。

......

叩。

......

叩叩。

......

叩叩叩。

黑泽望在做梦。

梦里,他不费吹灰之力成功登顶牛郎界,于功成名就时在鲜花和飞吻的簇拥下退役。

那天夜里,他满怀期待地等着职业卡刷新。

啄木鸟。

下个月的职业是啄木鸟。

于是,黑泽望本着敬业的精神,日复一日地敲着门。

叩叩叩!

敲门。

有人在敲门!

“呼——”黑泽望猛然惊醒。

“谁啊?”声音有些嘶哑。

他有点奇怪,自己的地址应该没给其他人透露过才是。

应该是听到屋里的问话,敲门声停了。

出租屋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外边街上的车子划过。

睡觉前还不到6点,太阳还没落下。现在屋里很黑,也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

T恤湿透了,有点不舒服。

敲门的人没有回话。

“稍等一下。”

黑泽望朝门外喊着,一边换上干净的衣服。

会是谁?

讨厌的NHK?我这破屋子连个电视都没有。

隔壁的小情侣?我们好像没什么交集吧,等等,不会是那什么......P?

淫秽!这种思想要不得!

黑泽望朝门口走去,同时偏着脑袋,试图把里面的东西从耳朵里倒出去。

当门把手的冰凉触感传及全身时,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猜测。

不会吧?

老旧的门被打开,发出‘吱呀’的生锈声。

门外,一道窈窕的身影映入眼帘。

花山院朝子眉毛微抬,视线上扬,盯着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的黑泽望。

“我还以为你死屋子里了。”

“你......怎么来了?”

“作为善解人意的部长,部员生病了,不该来探望一下吗?”

她双手抱胸,从上到下打量着黑泽望,目光在他烧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朝左手边示意一下。

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女人侧身闪进出租屋,然后在黑泽望的身上摸索起来。

“喂,干嘛?你要干嘛,抢劫?”

“我没钱......难道是劫色?”

“那里不行!”

“黑泽先生,请松开您的手。”

“......这里真的不行!”

“啊啦,黑泽同学难道还没有习惯吗?”花山院朝子嘲笑道,“身为牛郎,你现在的表现可不合格。”

“现在是非工作时间,我是正经人!”

身体用不上什么力,黑泽望费尽心思阻挡着白衣女人的上下其手。

“嗯......应该没什么问题。”女人摸索完,在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红十字手提箱里捣鼓了一会儿,然后将一小堆药片放在出租屋的桌子上。

“完了?”等到她没了其他动作,花山院朝子问道。

“只要把药吃了就行。”

“行,你走吧。”

“是,朝子大小姐。”白衣女人点头告退。

等女人的脚步彻底消失后,花山院朝子才看向堵在门口的黑泽望。

“你看我干什么?”黑泽望抓紧门框。

“让开。”

两人僵持着,黑泽望最后败下阵来。

他松开手,花山院朝子信步走进黑泽望的出租屋里。

制服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黑泽望瞧了眼像颗树一样笔直站在门外、西装革履、目不斜视的保镖,考虑了三秒,决定还是把门敞开好了。

虽说有点冷就是。

“好冷,把门关上。”

“......行。” 第32章 药 刚一进门,花山院朝子就略带好奇地打量起这间狭小、老旧的出租屋。作为日常出行座驾都是迈巴赫的大小姐来说,这样的房间她只在新闻和网络中看到过。

当然,大部分是些批判性新闻,说的都是岛国现代那些整日摆烂的年轻人,窝在小房间里打游戏、吃外卖,垃圾也不扔,房间里臭烘烘的,苍蝇到处乱飞。

是叫尼特族来着?

无所谓。

但这里不同。

只容得下一张小小桌子的客厅被收拾的很整齐。墙面上拉出一条细绳,上边顺序挂着换洗的衣物。

小桌上摆放着手机、一盒抽纸、一本数学书、还有一支笔和几页草稿纸,应该是主人学习和完成作业的地方。

整个房间很小,却并不脏乱,可以看出主人很爱干净,虽然贫穷,却把房间收拾得十分整洁。

花山院朝子看了一圈,最后在床沿边坐了下来——先不提沙发,房间里就连一把椅子都没有,床应该是唯一一处可以坐的地方。

难道那家伙平时都坐在地板上看书吗?

玄关进门处,黑泽望看着眼前的少女,毫不客气地坐在他的床上。

一丝不苟的公主切、不施粉黛已经足够精致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嘴巴没有什么表情。

贴合的校服并没有丝毫减少她的魅力,反而像是为她量身打造一般,隐约有了些华贵的气质,与老旧的出租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今天依然是黑色裤袜——暴雨虽然结束了,但几天里的温度确实降低了些。

难道说大小姐意外地怕冷?

黑泽望思考着花山院朝子找上门的目的。

办事不利前来问罪?

还是又有新的任务下达?

反正不会是单纯的关心他。

“愣着干什么?”看黑泽望一直傻站着,花山院朝子开口了。

“哦哦......嗯——我该干什么来着?”

花山院朝子无奈地叹口气,“吃药。”

“啊,对对对,吃药。”

黑泽望拍拍脑袋,去玄关旁的简易厨台接水。

“对了,你要喝什么吗?我这有麦茶、麦茶和麦茶。”

“水就行。”

他拿出两个杯子,正准备拧开水龙头,突然想到大小姐可能喝不惯自来水,于是从小冰柜里拿出超市里买的打折麦茶。

“还是喝麦茶好了,喝茶对身体好,你......”

回头看去,花山院朝子已经脱下制服皮鞋,将双腿全部放到黑泽望的床上,整个人靠坐在两个枕头堆叠成的靠背上。

两条腿纠缠在一起,绝妙的饱满弧线一览无余。

裤袜的脚尖部分被加厚了,却依然不影响它的美妙。

如果能摸一下的话,触感肯定棒极了!

要是能......

淫秽!不能再看了!

黑泽望尽量右偏着头走过去,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左瞟。

“你这家伙真是不讲礼貌。”他端着两杯麦茶,说道。

“礼貌?你这房间也没可以坐的地方,客人来了,难道让他去坐马桶就是礼貌吗?”

“客人的定义,首先应该是被主人邀请吧。”

“不速之客也是客人。”

黑泽望将其中一杯放到花山院朝子手边的床头柜上,转头又拿起小桌上的药片观察起来。

“这是什么药?”

“枸橼酸西地那非。”

“枸橼酸西地那非?”黑泽望将药拿到眼前,“好拗口的名字。”

“你居然能完整地念出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谁都能做到。”

“并不是,根据研究表明,智商低于80的人就无法做到只听一次就顺利复述出来。”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我的智商都至少有140吧!”

系统面板里的智力可是有7点的!已经超越普通人两个档次了。

“是吗?”花山院朝子轻轻回道,“那种事无所谓,只要高于80就好。”

“......你给我等着!”

黑泽望心里暗暗发誓,下次考试不仅要超过上衫薰,还得考到第一去,超过这个可恶的女人,狠狠地打她的脸。

“我的时间不会浪费在等待愚蠢之人上面。”

“为什么你说话总是充满恶意呢?花山院同学。”

“初次见面,黑泽同学。”花山院朝子喝了一口麦茶,“我叫花山院朝子,身体组成为:铜40克,锌25克,镍15克,害羞5克,再加上恶意97公斤。”

褐色的液体顺着喉咙咽下,留下满嘴的茶香。

嗯,味道意外地还不赖。

“这基本全部是恶意了吧!”

“顺便说一下,害羞是骗人的。”

“这是最不能缺少的部分了,喂。”

“药。”她放下杯子,看向黑泽望的手,“快吃。”

“......这药有什么用?”黑泽望就着麦茶吃下药片,“感冒药吗?”

“治疗勃起功能障碍。”

黑泽望立马用手指伸进喉咙,试图把药片挖出来。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假的吧,你一定是在骗我,你骗不到我!花山院!”

花山院朝子突然弯起左腿,从床上立起,双手五指交叉放到膝盖,随后歪头贴于手背,同时勾起右脚脚尖。

她双眼微眯:“我自认为长得还算不错,嗯——应该说全世界第一好看。你现在什么感觉?”

她不说还好,话一说,再加上这么诱惑的姿势,黑泽望竟然真感到一股热气从肚子向四周蔓延开。

从胃部开始,一路向上到胸腔,再到双手,然后到脑袋。

大脑一扫之前的昏沉。

这没什么问题。

要命的是,热气同时也在向下。

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开门声,和黑泽望家相同,嘎吱嘎吱的。

应该是隔壁的小情侣回来了。

小情侣正说着话,但交谈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脚步慢慢移动,然后是一阵轻微的编织物摩挲声。

渐渐的,摩挲声逐渐变大,随之而来的是低声喘息。

黑泽望能够想象到他们在干什么,毕竟智商高的人一般想象力都很丰富。

糟糕。

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他是毫无疑问正处青春期的男生!

为了避免出现某些尴尬的场面,黑泽望赶紧冲到水槽旁,也顾不得感冒还没好,就着冷水冲起脸。

水很凉,冲着倒也不难受。

谈不上多有用,身子还是很热,但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回头说道:“你别误会,虽然我在牛郎店打工,但仍然个正经的好孩子!”

回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若隐若现地藏在隔壁由盛转衰的喘息里。

回头,花山院朝子不知什么时候放下双腿,悄悄睡了过去。 第33章 事情迫在眉睫 于是,小小的出租屋里发生了些大家喜闻乐见的事情——才怪。

故事才开篇,黑泽望的职业大师生涯才刚刚启航,自然不会出现某种快速推进剧情的事件。

三十分钟后,花山院朝子悠悠转醒。

她掀开不知何时盖到身上的被子,从床上起身,嘴里发出些少女起床时特有的音节。

没什么具体意义,但总之很可爱。

简单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完好无损。

嘴里有些渴,花山院朝子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麦茶。

“你醒了?”像是听到房间里的动静,黑泽望从厕所钻了出来。

“嗯。”她打了个哈欠,“你为什么会从厕所出来?”

“还不是因为你占了我的床,导致我只能去马桶上坐着。”

“辛苦了。”

“你听不出我是在讽刺你吗?”

“听出来了,那又怎么样?”

“......没事。”

黑泽望又问:“你昨晚干什么了?刚沾到床就睡着了。”

“跟你无关。”

花山院朝子穿上鞋,直接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道:“记得最后的时间,周五。”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

敞开的门外,花山院朝子漆黑色的长发飞扬在夜色与晚风中。

黑泽望瞧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轻轻关上了门。

周四清晨,‘被开除’倒计时还剩两天,大小姐的任务还差两个人——昨晚,在花山院朝子睡着的时候,黑泽望终于在马桶上等到了上衫薰同意加入的消息。

洗把脸,换上衣服,出发晨练。

周一下雨,又接着两天生病,明明只隔了三天,上次的锻炼却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因为这次生病的教训,黑泽望决定加大晨练的强度。

根据后续的情况来看,昨天的药只是效果比较明显的感冒药罢了,所有多余的反应全都源自他自己的想象力。

偶尔,他也有些埋怨自己过高的智商。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怪可恶的花山院朝子。

小心女人!

尤其是有钱又漂亮的大小姐。

黑泽望决定将这句话奉为人生准则——上衫薰除外,那是个好女人,不仅答应了加入万事屋,还顺带同意了帮相原洋介凑人头。

经历了几天的阴郁天气,周四终于放晴。

阳光贪婪地亲吻着大地和路过的每一位行人,校门外的长坂路边,樱花树绽开着最后的怒放,黑泽望的脸蒙上一层金色。

“黑泽君,身体感觉怎么样?”

鞋柜旁,石垣奈美拉着平有希跑了过来。

“十分健康,如你所见。”黑泽望甩过头,碎发拂过眼角,惹来周围的女生一阵脸红。

“早上好,黑泽同学。”平有希有些羞涩。

“早上好,谢谢昨天的关心。”黑泽望换上鞋,又把堆积了两天的情书放进书包。

“黑泽同学真是受欢迎呢,有......心仪的女孩子吗?”

“没有。”他侧过脸,“如果我只能属于谁的话,对其他女孩来说,不是太残酷了吗?”

“这是渣男宣言吧,差劲。”

喂,你这句话对牛郎来说很失礼哦。

单肩跨着手提包,刚一来到教室,黑泽望就瞧见相原洋介拉着山岸浩介追问。

“事情办的怎么样?”

“两天之内要找到想要加入galgame社的女生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嘛。”山岸浩介抱怨道,“再说,黑泽不也没找到吗?”

“黑泽两天没来学校,暂时没找到无可厚非,但你可是天天都来。”

“这种事情和来不来学校根本没关系吧!你说是吧,黑泽?”

山岸浩介扔给黑泽望一个‘该怎么办’的眼神。

“看我干什么?”黑泽望拉开自己的椅子,落井下石:“我已经找到了。”

“真的?”山岸浩介是怀疑。

“真的?!”相原洋介是惊喜。

惊喜过后,他眉飞色舞地推着山岸浩介的肩膀,“你看看人家黑泽!”

他根本不关心是黑泽望找的人谁,只要凑够人数就够高兴了。

黑泽望实在是羡慕这种单纯的人。

“你小子不会是编出来骗哥们高兴的吧。”山岸浩介相当怀疑,“真的会有女生加入这种社团吗?”

“帅哥的事你少管。”

“黑泽,我跟你这种现充拼了!”

报复完山岸昨天对自己肌肉的嘲讽,黑泽望继续说,“是上衫同学。”

“上衫同学,哪个上衫?”

“你说呢?你还认识几个上衫?上、衫、薰。”

“黑、泽。”

“上次是花山院,这次是上衫,咱们学校的美少女全都被你霍霍了。”山岸浩介彻底化身正义使者,两臂肌肉爆起,“黑泽,今天耶稣来了都救不了你,我说的!”

“我必须纠正一下你的用词。上衫薰先不说,花山院朝子完全是她来霍霍我。”

“贼人,给我闭嘴。”

“山岸,你在干什么?”

“别拦我,今天我要为民除害!”

“我也不可以?”

“谁都不行......啊,是早坂老师!对不起。”

教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下课后,山岸浩介立马拖着黑泽望询问搞定女生的方法。

“搞定这个词,太低俗了,我不喜欢。”

“不准扯开话题。”

“昨天,哦不,前天,我教你的方法用了吗?”

“你是说,先这样、再那样、最后再这样的那个方法吗?”

“对。”

“用是用了......”山岸浩介的表情很奇怪,眉毛拧在一起,“但好像,没什么太大的用?”

“孺子不可教也。”黑泽望高深莫测地摇摇头,“那都只是些铺垫,现在铺垫完成,你还需要关键一击。”

“等等,这跟相原社团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眼见山岸浩介挣脱了自己的糊弄,黑泽望继续。

“当然有关系。你想想,石垣同学,不也是女生吗?”

“石垣同学?你在胡说些什么!”山岸浩介大叫着,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大,又小心看了看教室,发现没有其他人,这才放下心来,“我怎么能把她拖入相原的火坑里!”

“这你就说错了,山岸。”黑泽望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我,我邀请上衫同学,她答应了,不也没有和我关系变差吗?”

“而且,你想想。如果她同意了,你们就是同一个社团的成员。以后日常接触的机会还会少吗?”

“......真的?”

“山岸,我真的不喜欢你这样,每次都来问我却又疑神疑鬼的样子。”

“行,我最后再信你一次。”山岸浩介咬咬牙。 第34章 万恶之源 午休时,山岸浩介借口有事,没有和其他两人一起去食堂。

所以黑泽望和相原洋介干脆也只是买了面包作为午餐。

“浩介怎么回事,为什么连话都说不利索?”相原洋介选了肉松面包,疑惑地问。

“不清楚,谁知道呢?”黑泽望嚼着炒面面包,“这传得神乎其神的炒面面包也没多好吃啊,为什么那么多人推荐呢?”

从这里,可以引申出关于广告、产品欺诈、以及人云亦云的社会现象三个话题,毫不客气地说,黑泽望认为自己可以洋洋洒洒地写个几千字来探讨这些社会现象。

不过这些他根本不关心,他现在只期待山岸浩介的结果。

山岸浩介离开时的表情紧张得就好像是去告白一样——不过是邀请心仪的女孩加入社团罢了。

两人在中庭的长椅上吃着面包,周围都是些情情爱爱的小情侣,要不就是即将告白的那种,反正两个男生一般是不会来这里吃午饭的。

但黑泽望本就不关心他人的目光,加上相原洋介的心思完全沉浸自己的世界里,所以两人谁也不去在意。

情侣们来来去去,换了一批又一批。

好不容易,不好吃也说不上难吃的炒面面包终于消灭了一半,山岸浩介兴冲冲地跑向两人,还带着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我成了!我成了!山岸大爷我成了!”

相原洋介瞬间反应过来:“什么事成了?”

“石垣同学同意加入社团了!”

“我的社团?”

“不,是我们的社团!”

“浩介,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接着,两人相拥而泣——此处采用夸张的修辞手法。

一旁,黑泽望只能惊讶地咽下最后一口。

“不是,真的可以这样?”

明明就之前拒绝了自己的邀请,却反手加入了根本不会有人想要加入的galgame社团。

倒不是黑泽望自大到认为所有女孩都不能拒绝自己的请求。

只是其中的落差太大,一时让他难以接受。

“薰酱也加入了呀,我当然也要加入!”

下午,面对黑泽望的询问,石垣奈美用脸颊贴着上衫薰,这样回答。

“那上衫也加入了万事屋,就是我之前邀请你的那个,石垣同学也要加入吗?”黑泽望满怀希冀。

“才不要,听说A班的花山院同学脾气不太好,奈美才不想被骂。”

“奈美——”上衫薰好像很不习惯贴贴,又不太好直接把石垣奈美推开,有点无奈地说道,“很热哦。”

“今天明明只有二十多度,哪里会热?”

“是奈美的体温很热啦。”

“讨厌~”石垣奈美贴得更紧了。

眼前两位少女正在嬉笑打闹,但黑泽望完全没了心思。

......

「BOSS:你病好了没?」

「黑泽望:完全好了,BOSS,今晚就来上班。」

「BOSS:那就好,今晚早点来。」

「BOSS:把形象搞好一点。」

「黑泽望:我的形象您还不放心吗?」

「BOSS:放心。」

「BOSS:记住,早点来。」

以上,放学前,黑泽望收到了如此的消息。

为什么他要特意提醒形象和时间呢?以前,应该也没有强调过。

嗯——好像处子秀后,自己也没正经上过几天班。

这也不能怪他吧!毕竟拿完前三个任务的奖励,第四第五个任务的难度实在太大,消极怠工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不行!

有这种怠惰思想还怎么成为职业大师?

反省,黑泽望。

自从理过发、完全展现8点魅力值后,在电车上碰到女色狼的概率就越来越多了——学校里的情书和告白也是,黑泽望开始考虑加点魅力的计划是不是该无限期延后。

因为BOSS催得急,所以一放学黑泽望就向歌舞伎町跑去,抵达黄昏夜时才5点过一会儿。

天色正亮,时间往夏季推移,白天的时间越来越长。

“【钢丝球】,感冒怎么样了?”

【风铃】依旧蹲在没人的角落里,一支一支地抽着烟。

“很糟糕。”

“糟糕?”他撇了黑泽望一眼健康的神色,轻笑道,“那你还是回家吧。”

“这怎么可以呢?我可是励志成为牛郎传说的男人,轻伤不下火线。”

“是吗?我不理解,也不祝福。”

看到【风铃】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开始双手打字,就知道他的聊天已经进入到关键时期,黑泽望放弃了和他谈笑。

说不定是个大客户,一晚上可以在一位牛郎身上消费几十万日元的那种富婆。

几十万就很难得了,就处子秀当天他都没能达成三百万的成就,第四个任务怎么完得成呢?

黑泽望叹着气,轻车熟路地找到【玫瑰帝王】的办公室。

“BOSS。”

“哟,今天来得挺早的嘛。”【玫瑰帝王】开着玩笑。

“瞧您说的,这不是几天没来上班,得好好表现不是?”黑泽望也顺着话在说。

“算了,闲话少说,【钢丝球】。”

“我在。”

面前人的语气突然变化,黑泽望也不得不跟着认真起来。

“今晚其他的客人全都推掉,接客系统里我也会把你设置成否。”

“七点,来天神厅。”

天神厅。

黑泽望想起了一些不那么美好的回忆。

“是......?”

“对。”

“......”

“她指名了你。”

黑泽望深吸一口气:“......行。BOSS,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去好好准备吧。”

【玫瑰帝王】用着‘一切全都靠你’的眼神看着黑泽望。

你靠我,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啊!

“我尽量。”

“别尽量啊,只要你把大小姐哄开心了,我给你加五十万......一百万的奖金!”

“三百万怎么样?”黑泽望又补充道,“开玩笑的。”

“那我先走了。”

重新回到大厅,【风铃】瞧着表情古怪的黑泽望,说:“怎么了?老大把你给训了一顿?不应该啊,老大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不是。”扔掉复杂的心情,黑泽望回道,“你的客户聊得怎么样?”

【风铃】比了个OK的手势。

“大客户。今晚我直接搞定一周的业绩!”

“我这边也是大客户。”

“那你还不开心?”

“我哪有不开心。”黑泽望用双手食指向上扯动嘴角,“我当然很开心。” 第35章 热心帮助他人的好孩子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六点五十,黑泽望倚靠在二楼长廊边,视线停留于人群涌动的大厅。

靠近角落里,以藤本唯香为首的【钢丝球】忠实粉丝正在质问和黑泽望关系不错的【风铃】——不知道她们从哪里得到黑泽望下午来过店里的消息。

‘为什么【钢丝球】的头像还是灰色?’

‘【钢丝球】今天身体抱恙,真是不好意思。’

‘他明明下午就来过!’

‘就是就是。’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这......身体不舒服不能接客的话,叫我们老板也没用啊。’

‘要不这样,我个人做主,给你们今天的消费打个八折?......再加上【钢丝球】的一次优先预约权限!’

当然,以上内容都是黑泽望读着唇形脑补出来的。

不过【风铃】很想快速摆脱这群女人倒是事实,毕竟他晚上还预约了一晚抵一周的大客户。

“【钢丝球】。”

【玫瑰帝王】的呼喊从背后传来,“时间要到了。”

“OK。”

黑泽望应了一声,和【玫瑰帝王】一起走进天神厅。

歌舞伎町最顶尖的牛郎店最顶尖的包厢里,一切的陈设既熟悉又陌生。

角落里多了一株黑泽望不认识的乔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的画换成了黑泽望不认识的‘涂鸦’——怎么自己又不认识?还有为什么有钱人都喜欢这种幼儿园小朋友涂鸦似的画?

【玫瑰帝王】双手交错于身前站在门后,黑泽望有样学样,站到他旁边。

两人谁也没有交谈,静静地等着时间走到七点。

终于。

门外的脚步缓缓靠近,并不是逛牛郎店的女人们常穿的高跟鞋。

砰!

花山院志穗双手猛地推开门。

“我的小可爱们,想我了吗?”

是双简单的运动鞋,黑泽望首先观察到。

视线往上,是和妹妹如出一辙的修长双腿,依然热辣的牛仔短裤,白色T恤的下摆在右腰处打了个结,露出肚脐一圈的白皙皮肤。

“黄昏夜全体上下日思夜想,都日日盼望着志穗姐的大驾光临!”【玫瑰帝王】像个新入营的大头兵一样大喊。

“嘿嘿,很好。”花山院志穗将墨镜推到头上,一步跨了进来,两手一左一右按到两位牛郎的肩膀上。

她先是看了看【玫瑰帝王】,又转头瞧黑泽望。

“嘶——你是不是长高了一点?”

“应该错觉吧,志穗姐。”黑泽望直视前方。

“不可能,我的眼睛就是尺。”

体力提升带来的变化难道还能作用于身高?

“嘛,21岁还能长高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花山院志穗在21上加重了语气。

黑泽望本来该紧张的,但一想到花山院朝子都能轻易把他查个底裤朝天,同样是花山院家大小姐自然也能做到。

“过来吧。”

脚步慢慢离开,回过头,花山院志穗已经瘫坐在沙发中央,对着两人招手。

这让她本就不多的气质荡然无存。

“嗯......田边,大腿。黑泽,肩膀。”

好吧,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两人默默上前,听从她的指示开始按摩。

花山院志穗也不说话,闭上眼睛享受起来。

“往上一点,不是那里,啊,对对对,就是这里。唔——重了点啦!”她轻轻踢了【玫瑰帝王】一脚。

“嗯,现在还差不多。”

“小黑泽手法还不赖嘛,在哪里学过?”

“在便利店当过收银员。”

“呃...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收银员的工作还挺累的,所以我的手指劲练得还不错。”

又按了一会儿,自诩手指劲还行的黑泽望都感到酸爽时,花山院志穗朝门口挥了挥手。

“志穗姐,这...这是什么意思?”【玫瑰帝王】有点迷茫。

“叫你出去啦,笨蛋!等等,不是你,小黑泽留下!”

黑泽望看着【玫瑰帝王】渐步后撤。

‘喂,你怎么能就这么抛弃掉战友?’

‘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于是,偌大的包厢内就只剩下无助的黑泽望和挂着诡异笑容的花山院志穗。

“说吧。”她带着笑意开口。

“志穗姐今天的工作辛苦了。”

“嗯?”

“那就是,我的感冒完全痊愈了?”

“我才不关心你的感冒!”

“啊,那一定是业绩了。对不起,志穗姐,我这两天都没什么业绩。”

“不说是吧?”

“这...志穗姐您到底想听什么?难道是BOSS的绯闻?请放心,BOSS为了您一直守身如玉,绝没有下场接客的情况。”

不是故意扯话题,黑泽望是真不清楚花山院志穗想听他说什么。

“他敢?”

“花、山、院、朝、子。”花山院志穗显然被气得不轻,“花山院朝子!现在知道我想听什么了吧!”

这家伙该不会是个妹控吧。

“抱歉,我是真没想到。”黑泽望斟酌着,该说些什么呢,被大小姐威胁的事,还是昨天她来自己的公寓的事呢。

“我和朝子大小姐是同学,我非常仰慕作为新生代表和年级第一的朝子大小姐。”

不管如何,称赞总没错。

“你和朝子酱是什么关系?”

“同学,纯粹的同学关系。”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花山院志穗的语气忽然变得恐怖起来。

“还有即将成为社团同伴的关系,暂时。”黑泽望赶紧说道。

听到‘社团’一词,花山院志穗纤长的眉毛一抬,好像并不意外,若有所思地问道,“什么社团?”

“万事屋,活动内容是对所有遇上困难的人伸出援助之手,差不多之类的。”

“嗯——”她沉吟着,突然笑出了声。

“你和朝子酱是社团同伴......这么说来,小黑泽你难道是个喜欢热心帮助别人的好孩子?”

“当然,鸟取县鸟取市朝仓镇没有坏人。”

“确实如此,仅凭在风俗业工作就贸然断定一个人的品德确实有失偏颇。”花山院志穗点点头,“那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在车上。”

“志穗姐,您要知道,像我和花山院同学这样热心帮助他人的人其实是很稀少的存在,所以花山院同学一直苦恼于无法招揽到社团建立的必要成员。”

“她用在牛郎店兼职这件事来胁迫你帮助她?”

该说不愧是姐妹呢。

“胁迫这个词就是对我的侮辱!志穗姐,即使是您,我也必须要指出这一点。” 第36章 敌进我退 “所以,你们的招人进度怎么样了?”

黑泽望立马痛心疾首地说:“别提了,简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如今的社会实在冷漠,根本就没有几个和我,以及花山院同学一样,愿意帮助他人的人。这种现象让我不得不忧心岛国新一代年轻人的未来。”

“说人话。”

“明天周五截止,但目前只有三个人。”

“只有三个人,意思是还差两个人。还能招到人吗?”

“志穗姐提出的是一个很严重的社会学......”

“不准长篇大论!”

“招不到。”

“这样啊。”花山院志穗点点头,“行了,你出去吧。”

“记得好好读书。”

“这......就可以了?”

“难道你还想陪我喝点酒,还是你喜欢跳脱衣舞?对了,帮我把田边那家伙叫进来。”

“我明白了。”

黑泽望庆幸着弯腰告退。

【玫瑰帝王】没在门外,那就应该在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隔着不远,正开着一条门缝,从中透出些光亮。

楼下的舞池渐入佳境,音乐正从舒缓宁神向摇滚兴奋过渡。

“BOSS?志穗姐叫你过去。”黑泽望敲敲房门。

“马上来。”门内传来办公椅转动的声音,【玫瑰帝王】打开房门,看着门口的黑泽望,“这么快?志穗姐和你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就叫我好好读书......看书,丰富一下见识,这样和不同客人交流起来才能更顺畅。”

“说的没问题。”【玫瑰帝王】很认可这句话。

“BOSS,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快一点。”

“你和志穗姐,是什么关系?”黑泽望好奇这一点很久了。

听到他的疑问,【玫瑰帝王】的表情像是抽了一口八二年的陈年老烟,然后吃了莫比乌斯星人的肉。

八二年的陈年老酒很好,但烟应该是没有越老越贵这种说法。

莫比乌斯星人纯粹是黑泽望瞎编的。

他的表情就是这么奇怪又复杂。

“这件事说来复杂,我和她是大学同学......”

“还是算了吧。”

两人同时开口。

“下次有机会再告诉我吧,BOSS,志穗姐那边可能等不及了。”黑泽望先开口。

“哦对对对。”【玫瑰帝王】向天神厅走去,走出两步又回头对黑泽望说道,“对了,我刚刚在办公室里统计上周的销售额提成,才发现你还没有正式登记,你先自己去登记一下吧。”

说完,他推开天神厅的门走了进去。

终于要来了吗?

能糊弄过接近两周其实已经超出黑泽望的预期了。

他慢慢走近【玫瑰帝王】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正是一张详细的个人信息表格,标题为《黄昏夜男公关夜总会入职员工登记表》。

内容有姓名,出生年月,出生地,目前的家庭住址,还有需要提供个人编号卡——类似于岛国的身份证,或者驾照的复印件。

黑泽望在键盘上依次键入所有他能够填入的信息,但对于身份复印件实在无能为力。

难不成复印一张学生证上去?

摇摇头,抛掉脑子里略显滑稽的想法。

正想着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任务栏上,文档旁边的浏览器标签吸引了黑泽望的注意力。

当前打开的网页标题通常会直接显示在任务栏上,所以这里显示着@TD。

“马萨卡?”

好奇心驱使着黑泽望点开了网页。

“第一条:什么样的牛郎才是好牛郎?”

“第二条:牛郎话术。”

“第三条:牛郎的经典套路。”

“第四条:该如何俘获顾客的芳心。”

......

光标停留在第七十四条的编辑栏上。

@TD,Tanabe Daisuke,田边大辅。

真是奇妙的缘分,自己牛郎生涯的引路人居然恰好是任职店的BOSS。

不过真是没看出来,BOSS不仅年纪轻轻就当上最顶级牛郎店的老板兼招牌,闲暇之余还在网上连载教程教导后辈,称上一句年少有为丝毫不为过。

一边感叹着,黑泽望将电脑恢复到表格界面。

至于表格里空余的栏目,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算了,等之后谈起的时候再借口驾照丢了吧。反正自己也只会在这里干一个月,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过了一半了。

剩余的时间不多,生病的三天完全浪费掉,所以黑泽望没有放过今晚的机会。

今日业绩:87,4000日元。

......

再次在电车上碰到补习回家的上衫薰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晚上好,黑泽同学。”她抓着电车上的扶手,站在正中。

夜晚的电车空空的,隔三差五才有一位乘客,心里有些好奇她为什么不坐,但黑泽望懒得问,兴许是补习时坐得久了。

“上衫,昨天的事情真是太感谢了。”黑泽望倒是很累。

前面说过,牛郎其实是个体力活。

他一屁股坐在空长椅的靠左边。

line上自然是道过谢的,不过不够正式和诚意。

“黑泽同学完全不用这么客气。”嘴上说着,上衫薰坐到黑泽望左手边,“毕竟我们是同班同学呀。”

‘先在电车上站着,等到你坐下后再顺势坐到你旁边,无形中拉近距离,给我dokidoki的心动吧,黑泽!’

“同班同学也不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吧。”

黑泽望轻轻拉着胸口的衣服,最近温度适中,但一晚上的工作还是让他出了一身汗。

没人会喜欢汗水味,他悄无声息地向右和上衫薰拉开了距离。

“下次我请你吃饭好了。”

“黑泽同学的打工已经很累了吧,请我吃饭的话我会过意不去的。”上衫薰默不作声地又拉近距离。

“没关系的,不让我道谢我才真是会过意不去,而且最近打工的地方因为我的业绩发了不少奖金,手头宽裕了些。”

拉远。

“这也不行,毕竟生活里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拉近。

“只是日常吃个便饭而已,怀石料理和omakase我也请不起啦。上衫你不会是嫌弃我们这种平民料理吧?”

拉远。

“怎么可能?!”

拉近。

“那就学校门口的家庭餐厅,还是说你更喜欢拉面?”

拉远。

“嗯......还是家庭餐厅吧。”

拉近。

“上衫。”

“嗯?”

“你能稍微离我远一些吗?”

感受着右臂传来栏杆的冰凉触感,黑泽望退无可退。 第37章 让人生气的意外之喜 “诶?”

黑泽望发现上衫薰好像在褪色。

“你怎么了?难道说感冒又来了?”

“......”

“喂,上杉。”

“打扰到黑泽同学真是对不起!”

上衫薰突然闭上眼睛大喊,把黑泽望吓了一跳。

她默默起身,坐到黑泽望的对面,更准确来说,是长椅的对角——对角线长于两边,这是智慧生物都知道的常识。

‘倒也不必坐那么远。’

没能说出口。

怎么感觉她好像生气了?

“怎么也说不上是打扰吧......话说,真的有那么臭吗?”

“你在说什么?”上衫薰故意偏头,看也不看黑泽望。

“不臭的话,你为什么要跑那么远?”

“明明就是黑泽同学叫我离远一点。”

“但是离那么远的话,即使是心胸宽广如我,也稍微有那么一点受伤哦。”

黑泽望双指捻起胸口的衣服,凑上去闻了闻。

“也还好吧,只有一点点汗水味道。”

“汗水?”

“对。没人会喜欢汗水味吧,所以我才叫上杉你离远一点。”

“哈?原来...是这样啊,哈哈。”

上衫薰眼睛又弯成两轮月牙,愉快地坐了回来。

“一点也不臭。”

......

周五,时间终于来到生死决战日。

不管嘴上如何说,事到临头,还是有点紧张。

“黑泽,早坂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沉迷于晨练差点错过电车所以没来得及做早餐的黑泽望,正在课间啃面包时,从教师办公室回来的班长叫住了他——班委选举在他感冒请假的那天举行,所以黑泽望只是被通知了最终的结果。

‘黑幕!绝对有黑幕!为什么偏偏是我不在的那天举行选举?’

‘这就是东京,不是你那个淳朴的鸟取县,黑泽。’

当然,就算他在也不会去竞选就是,毕竟当班委纯属是吃力不讨好的一件事。

什么?你说黑泽望是一个热爱帮助他人的人?

骗哥们可以,千万别把自己给骗了。

“知道了。”

黑泽望几下将面包塞进肚子,快步溜达到教师办公室。

“早坂老师,找我什么事?”

简单扫了一下,野本惠海不在,办公室里只有早坂香子在写着教案。

“来了啊,过来吧。”早坂香子对门口的黑泽望招招手。

等他近了,才停下手中的笔,在抽屉里摸索了几下,将一把钥匙递给他。

“这是?”

“社团活动室的钥匙,你之前不是来找过我吗?”

是‘blessing software’的事。

“这么快就发钥匙......但社团创建不是今天才截止吗?”

“老师也不知道,是今天早晨突然开会,主任把活动室钥匙发给了我们各位指导老师,让我们分发给各自的学生。”

“这样啊。老师找我还有其他事吗?”

“只有这一件。”

“那我先回教室了。”黑泽望点点头,随后准备离开。

“对了,黑泽同学。”早坂香子突然说,“记住,千万不能去做违法的事情哦,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老师。”

“老师您就放心吧。”黑泽望头也不回。

回到教室后,他将刻着5-3的钥匙扔给了相原洋介。

“这什么?”

“社团活动室的钥匙。”

“黑泽!你在对我们的勇者之剑做什么?”相原洋介如获至宝。

懒得和他斗嘴,黑泽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学校是怎么知道他们凑齐了社团必要的五个人?

还是说不管凑没凑齐先把钥匙发了再说?

也不嫌之后回收时的麻烦。

今天是社团创建的最后一天,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要向花山院朝子通报一声。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黑泽望在午休时找到A班的教室,却被同学告知花山院朝子不在。

想到相原洋介兴奋地跑向社团大楼的样子,他有相当的理由怀疑她也去社团大楼了。

这无疑又增大了安全降落的难度。

社团大楼的低层都被老社团占据,顶层又是学生会的地盘,所以新立社团的活动室都从中间开始。

“5-3,5-3,5-3......有了。”

5-1是麻将社,5-2是新几内亚文化研究团——这种简直不知所谓的社团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加入呢?

5-3室里,相原洋介正兴冲冲地打扫着灰尘,反复搬动着桌椅,试图复刻出游戏中出现过的社团规格。

黑泽望简单看了一眼,便继续朝前走去。

五楼很快到了尽头,终于,他在六楼唯一一间挂有铭牌的活动室外找到了目的地。

“万事屋。”

“部长:花山院朝子。”

犹豫片刻,他敲了敲门。

“门没锁。”熟悉的清冷声从门后传来。

黑泽望拧动门把手。

“是黑泽同学啊,中午好。”

“中午好,这......”

看清室内的模样时,他停住了嘴里的话。

整个活动室以淡雅的色为基调重新装修过,点缀着一些深色小巧的饰品。

靠墙一侧是一排书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精装书,偶尔间杂着两本充满历史感的古籍。

靠窗边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橡木长桌,四周排列着几张实木椅子。

少女坐于长桌旁,发丝正在风中巧妙又轻柔地起舞,目光凝聚于手中的书,好看的眉头紧拧在一起。

“这是活动室吗?”

“如果你没瞎的话,应该是吧。”

花山院朝子说话一向充斥着讽刺与毒舌,但今天好像额外蒙上了一层隐隐的怒气。

‘该不会是在生我的气吧。费力把活动室装修好,结果社团根本成立不起来。’

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黑泽望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抱歉,你的要求没有完成,我只找到了一位想加入成员。”

“这样。”花山院朝子平静地回答。

黑泽望有点紧张。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费老大的劲装修的活动室,到头来却......”

“黑泽同学,我需要纠正你两个问题:第一,我没有费老大的劲,是校长私自做主进行的装修:第二,私立北崎高中今日最新规定,创建社团的最低必要人数从五人降低至三人。”

黑泽望很惊讶,既是对校长的狗腿行为,也是对花山院朝子的语气。

她在说这句话时,几乎是咬牙切齿。 第38章 禅与摩托车维修技术 “那你为什么还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你明明......”

“不好意思,黑泽同学,能请你出去吗?你打扰到我看书了。”

“我也是这个社团的成员吧!”

“如果你要在活动室,那请你安静一点。”

“我......”

花山院朝子甩给黑泽望一个‘再说话就杀了你’的眼神。

黑泽望乖乖闭上了嘴。

这是善解人意,绝不是怂。

北崎私立高中的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

除去吃饭花掉的半小时,以及和山岸浩介、班长一群男生在走廊里评判时政的二十分钟——

‘A...A...B...A...诸君,目前的情况很严肃,实在不容乐观。’

‘有理有据。’

‘等等,那是......E?!’

‘哪里哪里?你错了,依我看,那是F!’

‘嗯——应该没有G,不过F也不错了。’

所以黑泽望来到万事屋的活动室时,午休只剩下四十分钟不到。

花山院朝子警告完就没再理会他。她收敛好怒意,睫毛低垂,目光全然落在手中的书上。

书是牛皮后封的,没有写上书名和作者,所以黑泽望并不清楚她到底在看什么。

从泛黄的书页看,应该是某本古籍的孤本。

活动室安静下来,只有每隔几分钟一次的沙沙翻书声。

偶尔穿堂而过的风,将海面的湿润与少女独有的清香带到少年身边。

正午的阳光悄悄穿过发梢间的缝隙,在书架和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构建出一幅和谐又静谧的画。

但再好看的画一直盯着也会让人感到无聊。

黑泽望有点无聊。

无聊。

无聊无聊无聊。

要不直接回教室?不行,来都来了。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花山院朝子手中的书上......嗯,自己也去看书好了。

心里这么想着,他放低脚步走到书架旁。

书架整体由昂贵的黑檀木制成,几乎占据了靠走廊的整个墙面,七排三列,各式各样的精装书被分门别类地依次整齐摆放着。

黑泽望走近,视线自然而然地投向和身高最相近的那一排,然后从右边看起。

第一本,《大问题:简明哲学导论》

嗯,哲学书。不过,既然是大问题又怎么能简单讨论呢?

第二本,《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

也是哲学书,大名鼎鼎。

第三本,《Uncommon Sense: The Strangest Ideas from the Smartest Philosophers》

以黑泽望浅薄的英语词汇来看——浅薄的意思是,入学测试英语科目时因为不认识Clinomania而被扣了一分,并不是真正的浅薄——这本书应该翻译成《非常识:最聪明哲学家的奇怪想法》。

顺带一提,Clinomania是恋床癖的意思,指早晨不愿意起床。

赖床就赖床嘛。

《Beyond Good and Evil》

尼采,老熟人了。

放眼望去,这一排基本都是哲学类的书籍。

考虑了一会儿,黑泽望最终选择了书名一看就很抽象的《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

他抽出书,随后走到长桌旁,缓缓拉开花山院朝子对面的一把椅子。

椅腿的木头划过一尘不染的地板,发出与唯美画面不相和谐的声音。

耳朵听到刺耳的声音,花山院朝子本就皱起的眉头更加紧缩,不满地撇了他一眼,见黑泽望只是轻轻坐下,也没有多说什么,重新回到书籍。

两人静静的,谁也不发声。

哲学书总是深奥又晦涩,黑泽望看得有点困难。

每次读得累了,他就会从书中抬头休息一会儿,眺望一下窗外的文京区。

万里无云的蓝天里,飞鸟一闪而过。

窗边,白色编织帘正无声起舞。

眼前,好像从贵族宫廷画中走出的少女又将书翻过一页。

于是他揉揉眼睛,又投入到书中的世界,和波西格父子俩一起逐步穿越公路、林海、雪山、沙地......

时间缓缓从书页和指缝间溜走。

......

直到熟悉的钢琴铃声响起,午休才正式宣告结束。

“午休这么快就结束了啊。”黑泽望意犹未尽地从书中抬头,“回教室吗?”

“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行,那我先走了。”

“嗯。”

“对了,这本书我能带回去看吗?”

“不行。”

“......”

黑泽望默默地记下页数,随后将意外很好看的《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塞回书架。

“放回原位。”

“......好好,我知道了。”

重新找到书的位置,轻轻带好门,黑泽望离开了6-1。

学到了不少,很好,今天又是充满进步的一天。

从五楼走过时,黑泽望意外碰到了仍然沉浸在布置活动室中的相原洋介。

“马上要上课了。你一直在活动室里捣鼓什么?”黑泽望问。

“我准备把家里的PS4和电脑全部搬过来,首先得准备好空间。嗯——要不在这里摆一张沙发?”

“你要在学校里开网吧吗?”

“错。这当然只对我们的部员开放。而且,为了能招揽更多的成员,我特意追加了一条:只要加入我们,每一位部员我都允许他们从我的珍藏里挑选一部。黑泽,你比较喜欢什么类型的?校园恋爱、异能战斗......还是说更猎奇一点的?”

黑泽望连连摆手:“这可是相原你的珍藏啊,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是让你玩,让你用心去感受,不是直接送给你!”

“那种事怎么都无所谓。”黑泽望指了指已经贴了满墙的美少女海报,“你解释解释这是什么东西?”

“这还需要解释吗?这是进行良好社团活动的必需环境。”

“我是问你,为什么今天才发下来的活动室钥匙,你就好像提前预知了一样,把海报准备好了?”

“这种重要的东西我当然每天都放在书包里。”

“......相原,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你一个道理。”黑泽望突然正经起来。

“佛陀或是耶稣坐在电脑和变速器的齿轮旁边修行会像坐在山顶和莲花座上一样自在。如果情形不是如此,那无异于亵渎了佛陀——也就是亵渎了你自己。”他现学现用。

“你又在胡扯些什么?”相原洋介有些不解。

“记住就好,你以后会慢慢理解的。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又多了一层身份——伟大的哲学家。”黑泽望拍了拍他的肩膀。

踩着上课铃,两人一起回了教室。 第39章 社团活动 下午,黑泽望抽空将两份社团创建申请书交到了学生会办公室。

令人意外的是,接待他的并不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石上会计。

“黑泽学弟,你的身体,和你的申请书,全部放心地交给我就好。”留着波波头的藤原书记说道。

“我明白了,我的申请书就麻烦藤原书记了。”黑泽望故意忽略掉了奇怪的东西。

“太见外了哦,黑泽学弟。”藤原书记眼里含着桃花,“叫我麻衣完—全—没问题哟!”

“不不不,那样就太不尊重前辈了。”

“不不不,互道名字才是北崎学生会的传统。”藤原麻衣吞了吞口水,开始对着黑泽望动手动脚。

对此,黑泽望已经习惯了——才怪!这里可不是黄昏夜和歌舞伎町,是东京都最好的私立高中之一的学生会办公室!

“不不不,这样的传统也太奇怪了吧。”黑泽望赶紧抓住已经从校服下摆伸向腰部,同时正逐渐向小腹前进的手。

“还有更好玩的传统呢。要不黑泽学弟干脆加入学生会算了,学姐我来慢慢教导你。”

“我对学生会完全没有兴趣!申请书就拜托学姐转交给高原会长!”

飞速说完,黑泽望甩掉藤原麻衣的手,赶紧溜之大吉。

“诶黑泽学弟你等等......啊啊啊,真是!”

黑泽望的身影消失在外面的走廊。同时,一位高挑的少女跨过门框,与他擦肩而过。

“发生什么事了,麻衣?”她好奇地看着愤愤的藤原麻衣,又转头看向走廊外的背影。

“现在的学弟真是太不尊重学姐了!茉树,我建议最近好好整顿一下这种不良风气!”

......

以上只是黑泽望日常生活里小插曲,无需在意。

时间很快来到放学,又到了令人兴奋的周末。

“等等,浩介!”

相原洋介叫住了正收拾衣服准备去操场参加棒球部训练的山岸浩介。

山岸浩介疑惑地看向他。

“干嘛?”

“你告诉我,作为北崎高中的学生,放学后应该干什么?”

“放学后......不就是去参加社团活动嘛。”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去棒球部啊。”山岸浩介做了个挥棒的动作,“参加社团活动。”

“你还是‘blessing software’的成员,也要参加我们的活动。今天我们的活动是去中古店淘一张旧沙发。”

“喂,当初不是说好我只是凑人头的吗?”

“咳咳,你先别急。”相原洋介清清嗓子,“上衫同学和石垣同学也会去。”

“......”

“莫西莫西,经理?啊,真是抱歉,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可能不太能继续训练了。没事没事,只是个小感冒而已,不用太担心。明天,明天我就可以继续来训练。”

挂了电话,山岸浩介立刻期待地看着相原洋介,“还等什么呢?我们马上出发吧。”

“不急,时间还没到。”

“你什么时候邀请的她们两个?”黑泽望疑惑地问相原。

“五分钟后。”

“五分钟后......是什么意思?”山岸浩介忽然反应过来,上前抓住相原洋介的领口,“洋介,你这家伙又坑我!”

“拜托了,黑泽。”相原洋介像是托付后事一般对黑泽望说,“说服她们。”

“喂,事情怎么又跑到我这里来了?”

看着马上就快要掐起来的两人,黑泽望只能叹了口气。

“我姑且问一句,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们全部拉上呢?”

“沙发很重,所以需要浩介作为搬运工出力。女生对挑选最有性价比的东西更有心得。而叫动女生们来加入需要黑泽你去拜托。”相原洋介振振有词,“最后,作为部长,我自然需要一同前往。”

“......”

他说得有理有据,黑泽望无法反驳,只好折向正在讨论‘无敌女高中生周末大冒险该如何进行’的一群女生。

“上衫,石垣。相原那家伙说是要去中古店挑一个沙发放在社团的活动室里,需要你们俩来帮忙挑一挑。”

黑泽望发动技能·营业式招牌微笑。

敌人受到了9999点真实伤害——女生们基本都有点脸红。

“放学后好像也没什么事,你说是吧,奈美?”

“啊——说的也是,确实没事呢。”

上衫薰笑着看向黑泽望:“时间呢?”

“还没定,之后会告诉你们的。”

“呐呐,黑泽君,我们也可以去吗?”除开上衫薰和石垣奈美两人,其他女生异口同声道。

“这个我需要先问一下部长,毕竟这也算得上是社团活动。”

女生们和黑泽望的交谈声很大,所以隔着两排座位的相原洋介听得很清楚。

“抱歉,社团活动只有社团成员能参加。”无情拒绝的声音传来,“你们这些庸俗的女人,不合格。”

因为社团已经成立,所以相原洋介大大提高了入社标准。

原话是‘既然社团的福利这么丰厚,入社标准自然也要严苛一点。’

福利指每个人都能从他那儿借用一款珍藏款游戏,入社标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差劲!”

“相原同学真无趣。”

“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吧。”

“真不愧是相原,轻易就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山岸浩介低声赞叹。

“哼,都是些无趣的女人,我也懒得和他们交流。”

“如你们所见,真是不好意思。”黑泽望歉意地笑了笑,又惹来一阵脸红。

“黑泽同学不用道歉!”

“就是就是,全都是那家伙的问题。”

“黑泽君好帅~”

抱歉,相原。

‘不对,我为什么要道歉?’

约定的时间本来是4点半,黑泽望借口晚上还需要去打工,所以将时间提前到了4点。

也就是现在差不多就需要出发。

“我得先去一趟活动室。”几人临行前,黑泽望突然说。

“活动室还没收拾好呢,你现在去干嘛?”相原问。

“不是5-3,是6-1,大小姐的社团。我就算不参加她的社团活动也得去说一声不是?”

“说的也对,快去快回。”

“我知道了。”黑泽望挎上书包,走向架空长廊,又疑惑地看向跟上来的上衫薰,“你也要去吗?花山院那边我帮你说一声就好。”

上衫薰是他拉过来凑数的,相信花山院朝子能够理解。

“不用,我也要去。”上衫薰好看地抿着嘴,高马尾一蹦一蹦的。 第40章 秋叶原女仆 中庭里的人流很多,但只有少数向校门流去。

毕竟北崎高中相当重视社团活动,每年在社团经费方面的开支都是个很大的数字。

学生们参加社团都很积极,像黑泽望这样的消极选手只是少数。

从吵闹的低层往上,耳朵里逐渐安静下来。

“哈——,呼——”

“黑泽同学。”上衫薰忽然打趣地说,“莫非,你其实体力很弱?”

“......你知道吗?上衫,上一个对我这么说的已经被扔到高架桥下面去了。”

黑泽望有点郁闷。

自从体力升到5点后,爬楼梯已经不再那么让他劳累,但爬楼梯总是得喘口气吧。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上衫薰,她的脸色如常,呼吸平缓。

“我偶尔有在锻炼哦。”像是理解他的疑惑,上衫薰回道。

“看不出来。”

“真是失礼呀,黑泽同学。”

“怎么会?我这是在夸你皮肤白。而且我听说,许多女人会为了让手臂和小腿的肌肉不那么粗壮,而特意去美容医院呢。”

上衫薰皮肤白皙,四肢修长,并不太像是会锻炼的人。但她体力还不错倒是毋庸置疑的一点。

黑泽望收回目光,“就在六楼,马上到了。”

登上最后一级台阶,两人终于爬到六楼。

“6-1,就是这里吗?”

“没错。”黑泽望轻轻敲响了万事屋活动室的房门,“也不知道为什么,校长要把我们的活动室安排在新社团的最上面。”

叩叩叩。

“嗯......也许是花山院同学喜欢安静?”

整个六楼只有一间活动室有社团入驻,确实相当安静。

“你说的也有道理。”黑泽望回忆着中午的场景。

“这个叫什么,霸道大小姐和她的舔狗校长?所以说,资本家都该拖出去吊路灯上。”他突然想起上衫薰在港区的高级公寓,赶忙说道,“抱歉,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我知道的。”

等了一会儿,见门内没有回应,黑泽望加大力度又敲了敲,“怎么回事,不在吗?”

他朝里喊到:“喂,花山院部长,你在活动室里吗?”

“我是来过社团的,之后可不能用这个理由来说我不参加社团活动什么的哦!”

“怎么感觉你是在骗自己?”

“胡说,这叫打卡下班。”

黑泽望对着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OK,搞定。就这样吧。”

六楼白跑一趟,两人无功而返。

回到校门处时,相原洋介正抬头望着天,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石垣奈美无所事事地刷着手机;山岸浩介则是一副手足无措、想引起话题却不知道从何谈起的尴尬样子,同时不停地朝相原洋介打着眼神。

‘找相原当僚机你可是纯纯的眼瞎了。’

山岸浩介看见走来的人,表情像是发现了救星,立马迎了上来。

“这么快?花山院同学原来这么好说话的吗?”

‘这种时候可不能提别的女人啊,山岸,尤其是漂亮女人。’

不过,石垣奈美只是走上来牵起上衫薰的手,根本没有在意山岸浩介的话。

“嘛,差不多。”黑泽望含糊其辞,“我们出发吧。”

“行行行,事不宜迟,赶紧出发,赶紧出发。”

相原洋介已经提前在网上做过攻略,他选择的第一目的地是位于秋叶原的Hard Off二手家具店,主要经营二手电器,不过常见的家具也不少就是。

秋叶原坐落于千代田区,离北崎高中所在的文京区不远,乘丸之内线在御茶之水下车,再步行到目的地,总计花费了二十分钟。

一行人刚离开电车站,迎面而来的是满街的巨幅漫画海报,让人眼花缭乱。

因为是周五,秋叶原相当热闹。

“快点快点!《鬼灭之刃》的新款手办马上发售了!我得赶紧去抢!”

“爱萌萌咖啡厅隆重开业啦~~~欢迎各位主人回家!”

“六花酱,你妆花了!”

“诶,哪里哪里?幸好在联谊之前发现,赶快帮我补一补啦!”

“板凳、水、面包、帐篷......一切准备就绪,今晚通宵排队!”

全世界最繁华的ACG电器街让黑泽望感到很新鲜。

他好奇地打量着秋叶原,掏出手机对着周围拍了起来。

《咒术回战》最新季的海报,咔擦。

匆匆而过的Coser,咔擦。

穿着各式制服正在揽客的女仆,咔擦。

橱窗里的游戏机和光盘,咔擦。

......,咔擦。

“这位主人,要来爱萌萌咖啡厅坐一坐吗?有甜蜜的奶茶、香浓的蛋包饭和各种各样的女仆哦~”

忽然,头戴猫耳饰品的女仆提拉着围裙飘飘然出现在镜头里。

‘嗯......事先声明,我不是福瑞控,也不是女仆控。’

咔擦。

‘不过猫耳和女仆装确实很可爱。’

‘我真的不是。’

黑泽望满意地放下手机。

“那个,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和主人合影哦?”

“要收费吗?”黑泽望可不是涉世未深的小男孩。

“2000日元一次,但如果是主人你的话,免费也可以哦。”女仆的双手已经不自觉地缠住眼前帅哥的胳膊。

“那我就不客气了......上衫?有什么事吗?”

黑泽望看着突然插入到他和女仆之间的上衫薰。

“黑泽同学,可不要忘了我们今天的目的哦。”她眯眯眼看着黑泽望,笑着。

女仆像是被忽然出现的美少女震慑到了,遗憾地松开了手。

“拍张照片也不浪费什么时间......”

一阵凉风吹过,黑泽望觉得有些冷飕飕的,“不过还是算了,下次吧。”

另一边,石垣奈美正在抓着街上的Coser合影——主要是帅气的男coser,由此可见,她并不是真正的宅女。

唉,还是建议山岸换一个目标比较好。

一行人聊着天,穿梭在密集的人群当中,很快便来到了Hard Off的门外。

这是一栋有着三层的小楼,一楼的柜台里都是些品相很好的电器,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中古店,黑泽望都要误认为是全新的产品。

不过,家具什么的,真的不是放在一楼而是楼上吗?

“黑泽,等什么呢,快过来啊。”

“你们先上去吧,我去买点饮料。你们要喝什么?”

“可乐。”山岸和相原一样。

“橙汁~谢谢,黑泽君。”

“我的话,桃汁吧。”

黑泽望依次记下,点点头,走到小楼转角处的自动贩卖机旁,塞进去一张千元纸币。

要不试一试MAX咖啡?

“哟,好巧啊。”

一只手忽然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第41章 东京村 东京到底是不是个村呢?

绝对是的吧。

两罐可乐‘砰’的从自动贩卖机里落下,从发出的声音推测,现在打开的话,泡沫肯定会直接飙到脸上。

相比起来,橙汁、桃汁和咖啡就善解人意多了。

不过,这些没用的‘冷知识’还是留到以后再和别人科普吧。

“【风铃】哥,你怎么在这?”黑泽望尽量笑着转过身。

“我不能在这里吗?”【风铃】前后看了看,“这里是东京千代田区秋叶原电器街......我没走错吧。还是说,这里其实是某处和秋叶原一模一样的异世界?”

“开个玩笑。”看着黑泽望凝固的笑容,【风铃】补充道。

“哈哈,我之前怎么没发现【风铃】哥这么有幽默细胞呢。”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嘛。”

【风铃】往并排的机器里塞进几个硬币,犹豫了一会,最后选择了无糖可乐。

“明明是为了便利才造出来的,却因为无法验证购买者年龄而不在自动贩卖机里放啤酒,这不是更不方便了吗?你说是吧,【钢丝球】?”

“......不是很清楚,我平时不怎么喝酒。”听到自己的花名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被堂而皇之地念出来,黑泽望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不等【风铃】开口,他赶紧又问,“【风铃】哥,你来秋叶原干嘛?”

“之前租的房子到期了,最近在搬家。”他扣开可乐拉环,泡沫如喷泉一般涌出来,沾湿了衣角,“今天请假来看看家具。”

有用的冷知识,无糖可乐因为没有糖,所以打湿衣服后不会像有糖饮料一样留下明显的痕迹。

“啊,这样啊,原来如此。”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黑泽望语调有些僵硬。

【风铃】狠灌一口可乐:“你呢?”

“我?我......也是,来看看沙发!”

“这样吗?真巧。”他长舒一口气,“那待会我们一起吧。”

“这......”

“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行!”黑泽望答应地有点勉强。

“那就走吧——等等。”【风铃】话锋一转,“你买这么多饮料干什么?”

黑泽望刚刚离开贩卖机的手僵在空中。

“我和朋友一起来的!毕竟大家一起挑一挑,总好过我自己来看嘛。”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帮你拿几瓶吧。”

不等黑泽望拒绝,他径直拿走了黑泽望右手的两瓶可乐和一瓶橙汁,然后走向Hard Off的正门。

黑泽望叹了口气,只得跟上。

OK,简单梳理一下目前的情况。

以社团活动的名义和同学们出门逛街,然后在中古店碰巧遇到了前来购物的打工地方的前辈,最后前辈决定一起来逛街。

一切都没什么问题,除了打工的地方是牛郎店以外。

“稍微有点慢哦,黑泽同学,大家都在等你......”上衫薰从楼梯下来,便看见并肩而来的两人,停下嘴里的话。

“上衫,我马上就来!”

黑泽望的大脑高速运转,决定率先出击,掌握住局势。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打工地方的前辈,叫......”

叫什么?

见鬼,他根本不知道【风铃】叫什么名字!——牛郎是个注重隐私的职业,牛郎们平时都以花名来相互称呼。

“叫我【风铃】就好。”【风铃】点点头,帮他解了围。

“你好,【风铃】先生。”上衫薰很有礼貌,“我是黑泽君的同学,上衫薰。”

“同学?”【风铃】有些惊讶地看向黑泽望,“你居然这么......”

“【风铃】哥!”

眼见情况不对,黑泽望立刻拉住他。

“你和这位上衫小姐......哦↑↓~。”【风铃】一副‘哦~我懂了,你放心吧’的表情。

不,你根本不懂!

黑泽望也来不及去细想他到底明白了些什么。

“我们先进去吧,相原和奈美发生了点争论。”上衫薰也善解人意地说道,显然是联想到之前黑泽望提到过‘打工的地方比较隐私’。

“对对对,先进去看看吧。”黑泽望把桃汁递给上衫薰也跟了上去。

他内心其实是拒绝的,但表面上还是得装出热情的样子。

上衫薰带头走上楼梯,黑泽望和【风铃】落在后边。

“女朋友?”

“同学。”

“我懂我懂。自己的男朋友在当牛郎这种事情,没有女孩会接受的吧。”

“都说了不是......”

等等,这样的误会好像也还行?

至少能够把【风铃】这边稳住。

“不是什么?”

“不,当我没说。”

【风铃】暧昧地笑了笑。

两人跟了上去,路过一楼的电器层,来到二楼的家具层。

“这个沙发不够大,而且材质根本不行!”

“但是性价比最高了好吧。”

“这也叫性价比?麻烦你先去网上仔细研读一下性价比的定义,而不是看到价格最低的就走不动道。”

“社团活动的经费要用在正途上,这些边边角角自然是能省则省。”

二楼,主营沙发和椅子的区域里,相原洋介和石垣奈美两人正吵的不可开交。

夹在两人中间,山岸浩介尴尬地笑着,想劝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得帮谁也不清楚。

“上衫、黑泽,你们终于来了!”他松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不是好好的讨论吗?怎么感觉快要吵起来了?”上衫薰上前,疑惑地问。

“不是快要,是已经吵起来了。”

上衫薰无奈地摇摇头。

“好啦好啦,奈美。”她拉住就快差撸起袖子冲上去的石垣奈美,低声在耳边说道,“你忘了,我们只是来给意见的吗?”

“就算这样,这也太......”

“而且平时我们也不会去‘blessing software’吧,沙发到底怎么样无所谓啦。”

“算了算了,哼!”

听着耳边的劝解,石垣奈美这才醒悟过来,用鼻子哼了一声。

黑泽望上前问了问,山岸浩介简单复述了一遍刚才的情况。

“......就是这样。”

“有讨论是好事——不过,一切主要还是以部长的意见为主吧。”黑泽望考虑着,说。

“这才对嘛。”相原洋介满意地笑了。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倒是有个意见。”默不作声的【风铃】突然发声。 第42章 沙发的艺术 “你是?”相原洋介疑惑地看向他。

“黑泽打工店里的前辈,叫我【风铃】就好。”

“前辈?”

相原洋介疑惑地看着【风铃】,又看向黑泽望求证。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黑泽望只能点点头。

“意见?你们打工的地方难道是沙发专卖店吗?”相原洋介又问。

“不是。但是,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对沙发颇有研究哦。”

“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黑泽望问。

“你不知道的事情就多了去了。就比如,我还是一位资深的经济学研究人员......算了,这和现在的情况无关。”

‘无论何时,都要在客户面前展现博学。’

出自【玫瑰帝王】的巨著,《论牛郎的自我修养》第三十六条。

“哦,那你有什么高见?”相原洋介虽然是问了,但仍然一副固执的样子,显然已经认定了目标。

“我先问一句。你们选沙发的用途是什么呢?”

“沙发的还能有什么用?当然是用来坐的。”

“这是当然。”相原语气不礼貌,但【风铃】也不恼,继续说,“但坐也分很多种。”

“就比如,从空间上看,用于狭小的客厅或者小户型的空间里,就应该购买折叠沙发床,或是迷你L型沙发。”

“再从外观来看,复古风格沙发适合搭配木质家具和地毯。相比之下,现代简约分风格就更适合现代家居。”

“更不用说面料的选择,是真皮、布艺还是科技布,填充物是羽绒还是乳胶哪种更具有性价比。”

“这么复杂?”相原洋介皱起眉头。

“不要小看沙发啊。”【风铃】高深莫测地说,“世上的每一样东西都蕴含着学问。而沙发,不仅是一门学问,还是一种艺术。”

“黑泽君,你这位前辈君真的好博学啊!”石垣奈美仰慕的看着【风铃】。

能在黄昏夜工作,【风铃】是个毫无疑问的帅哥,黑泽望稍微厚脸皮一点地说,他的脸只差自己一点点,魅力值半步8点吧。

石垣奈美是喜欢帅哥没错。

爱美是人类的天性,但请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好吗!

他就差把手机上的谷歌界面直接摆在眼前了!

黑泽望内心大喊。

“奈美超级仰慕博学的人,可以告诉奈美你的联系方式吗?”石垣奈美凑到【风铃】面前,期待地看着他,“我有超多沙发方面的知识想要了解。”

“当然可以,我很欢迎和沙发爱好者一起讨论。”

【风铃】毫不避讳地将谷歌界面缩小到后台,调出line的二维码。

还好不是工作号,看来【风铃】是个懂分寸的人。

黑泽望松了口气。

同时,山岸浩介也向【风铃】投去气冲冲的眼神。

“沙发......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研究的啊......好无聊的,你说是吧,黑泽。”他像个置气的小孩子。

唉。

“普遍来讲,确实很无趣。”黑泽望抬头望着天花板。

上衫薰不知为何突然笑了笑。

“你笑什么?”

“像个小孩子。”她指着两人,“山岸同学是,黑泽同学也是。”

看人真准。

“你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黑泽望严肃声明,“山岸是,但我不是。”

上衫薰保持着微笑,不点头也不摇头。

“喂,上衫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不相信是吧,好好好,看我......”

另一边,和石垣奈美展开激烈讨论的间隙,【风铃】抽空问相原洋介:“忘了还没问,你们的沙发是用来干什么的?”

“社团活动室。”

“那我更推荐另一款。”他指向标价为79800的沙发,“首先从成色来看,这款显然保养地更好,质量也更说得过去。其次,这款的大小能够同时承担多人共坐,适合用在社团活动室这种场景里。”

“谢谢你的建议。”

相原洋介礼貌地点点头,然后转头叫住一旁的导购,“不好意思,我们想买19900的这款。”——也就是最开始的那张。

【风铃】的表情僵住了。

‘干的漂亮!’

别误会,买任何沙发跟黑泽望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既不会去社团坐沙发,也不会享受到省下来的部费——这句话是从山岸浩介的表情中合理推测得来的。

“这样吗?嗯,尊重自己的意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风铃】不愧是牛郎,依然保持着彬彬有礼的风度。

“前辈君好帅!”

“谢谢。”

“对了,前辈君。”石垣奈美根本没有关注这边的交流,“你和黑泽君是在哪里打工呢?”

黑泽望的表情也僵住了。

“你和黑泽君都长得这么帅......难道说是执事咖啡厅?”

喂,你差点就猜中了!

“这个......”

【风铃】的目光快速扫过勾肩搭背去柜台付款的相原和山岸、星星眼的石垣奈美、好奇的悄悄探过耳朵的上衫薰,最后落到紧张的黑泽望身上。

‘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OK,了解。’

‘喂,你到底了解什么?’

他转过头:“秘密。”

‘干的漂亮!’

这次是黑泽望的想法。

“诶——讨厌!”石垣奈美轻轻拍了拍【风铃】的手臂,“如果真是执事咖啡厅的话,奈美可以来帮你们刷业绩哦。”

“那不是作弊吗?”【风铃】充满魅力地轻笑,“好男人可不能这样做。”

“你说是吧?”他问黑泽望。

“嗯嗯!”黑泽望用力点点头,“那个,既然沙发的选择已经敲定,那我看,今天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今天是周五诶,而且还六点不到!黑泽君在急什么?”

“不是我急。主要是太晚回家的话,爸妈会担心的吧。”

“我没关系的。”上衫薰摇头,这家伙是独居的。

“奈美也没关系!”

“你们俩呢?”黑泽望朝楼下的收银台大喊,惹来其他顾客一阵不好的目光,但一看到他又消减去不少。

“OK,山岸和相原说是搬完沙发马上就回家。”

“黑泽君胡说,楼下明明就听不见我们说话。”石垣奈美说的很有道理。

但黑泽望不管:“那我先和他们俩个把沙发搬回学校。”

“今天就地解散。”

“听听我们说话啊!”

就像她说的,已经三步跨作两步跑到楼下的黑泽望听不见楼上的话。 第43章 恋爱的目标 “那我也先走了。”

“这么快?”石垣奈美十分不舍。

唯一的熟人走了,【风铃】也不好多留。

他拿出牛郎的招牌笑容点点头,又惹来石垣奈美一阵惊呼,留下一定会和她在line上讨论沙发的承诺后,身影消失在中古店的楼梯处。

上衫薰好笑地看着一脸遗憾的石垣奈美。

“什么啊,薰你那个表情?”

“难不成奈美对他有什么想法?”

“讨厌。”石垣奈美害羞地推了推好友,“但是前辈君真的好帅!”

“只要是帅哥的话,奈美怎样都无所谓吗?”

“那可不是!还要有幽默、谈吐、见识......但是,颜值果然还是最重要啊。”

“打住。”上衫薰拍手,“要这么说的话,黑泽同学不是更帅吗?”

“诶——我这不是想把黑泽同学留给薰酱嘛!”

“你在胡说什么?”

“薰酱平时的举动,不是对黑泽君有意思?”

“不是,你误会了!”

回忆着【风铃】初见到自己的表情,显然是被自己惊艳的魅力震撼到了——当然,这很正常,毕竟自己本就是完美的。

但是,为什么那个笨蛋就是没反应呢?

上衫薰不禁有点怀疑自己。

......

“我说。”

学校门前的路上,因为赏樱线的北移,树上的花瓣已经凋落得不剩下几朵。

“什么?”

重量三位数的沙发对黑泽望稚嫩的肩膀来说还是太过沉重了。

他擦了擦汗水,看向突然发声的山岸浩介。

“B班的半田奈子是不是还挺可爱的?”

“谁啊?”相原洋介正靠着一棵树休息。他一样汗流不止,看来也是一位从不锻炼的选手。

“就是戴着黑色圆框眼睛,扎两个麻花辫的那个。”看着相原洋介还是一脸迷茫,山岸放弃了向他解释,“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说呢,黑泽?”

“我也不认识。”

既然是其他班的人,平时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所以没有留意的必要。

“F。”

“......那个F?”

“嗯。”

“那确实很可爱。”

“是吧?我准备把她作为我的下一个目标。”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山岸的本性,不管谁来都会把这句话认为是渣男发言的。

“嗯嗯。”黑泽望很是认可,“不过石垣奈美呢?”

“放弃了。”

孩子终于懂事了,黑泽望有这种感觉。

“合理。”

“休息好了没?”相原洋介问。

“差不多......话说,你是不是该给我们发工资?”黑泽望问他。

“说工资就俗了,这叫为社团做贡献。”相原洋介高声宣布,“完事后一瓶可乐,社团出!”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再加一盘我珍藏中的珍藏!”相原洋介咬牙。

“哪个干部禁不起这样的考验?”

“不能再多了!”

“......”

好好好。

回到学校时,正好是大多数社团活动结束的时间。

三人抬着沙发,惹来不少往来同学的注目。

“那是什么?行走的沙发?香子快来看!”

“等等,沙发好像长脚了,还是六只!”

野本惠海透过办公室的窗户发现了在中庭里的沙发三人,从窗口处探出头来。

早坂香子没有理会她的搞怪,看着沙发在移动中一上一下,偶尔露出一张满脸大汗、气喘吁吁的脸庞。

涨的红透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魅力。

他的汗水一定很好闻......说不定会有女孩子这么想,早坂香子猜测。

“黑泽,你们这是?”她问。

“如...您所见,哈——搬沙发。”黑泽望回答得很是勉强。

看了看沙发前进的方向,早坂香子又问:“沙发是要搬到活动室?”

“不愧是......早坂老师。”

她还想问两句,突然觉得这样隔着窗户交谈有点蠢,于是拉上野本惠海一起来到中庭。

“需要帮忙吗,少年?”野本惠海坏笑着。

“真的?得救了。”

“当然,只要你承认薯片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

“惠海。”早坂香子拉住开玩笑的闺蜜,“老师来帮忙。”

她伸手托住山岸浩介那一边——他力气比较大,一人抬一边。

“谢谢早坂老师!”

三人异口同声,只是后边的两人有些无力。

“作为男生,在你们这样软弱无力可不行。”野本惠海说教着后边两人,但还是帮起了忙。

黑泽望很想反驳,但谁让他的胸襟广大呢?

被人嘲笑不过是人生中一处小小的、不值一提的困难罢了。

当牛郎被同学发现这种堪称最困难的事情都已经被他完美化解,这世界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吗?

“我错了。”

世界上还是有更困难的事情的,就比如,抬沙发上楼梯。

真是不能小瞧这个世界啊。

“怎么办?”山岸看向相原。

“怎么办?”相原看向黑泽。

“怎么办?”黑泽看向老师们。

“诶?我怎么会知道?”野本惠海连连摆手。

“野本老师不是老师吗?对这种情况应该很有解决方法才对吧。”黑泽望问道。

“但我是现代史老师!我只能教你:历史的车轮滚滚不可阻挡。”

“但是沙发没有轮子哦。”

“我在开玩笑啦!”

“行了行了,我去办公室看看北原还在不在。”早坂香子结束了闹剧。

山岸浩介回头说:“北原在的话,和我两个人就足够搬上楼了。”

北原胜人,C班的体育老师,是个肌肉怪物,超出一般人审美范围的那种——沐浴露擦不到后背的那种。

“北原老师一个人就可以吧,你的作用是什么?”黑泽望回道。

山岸浩介很是不服:“保持平衡。”

黑泽望放弃了和这个家伙争辩的想法。

早坂香子带着肌肉怪人回来后,一切事情都变得简单起来。

“谢谢,北原。”

北原胜人不好意思地推脱,咬肌和苹果肌堆满的脸上出现羞涩的笑意,简直是毁灭性的搭配。

等他走后,相原洋介开始煞有其事地指挥山岸变动活动室的格局。

作为社团的指导老师,早坂香子在一旁监督——其实单纯的好奇罢了。

“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我有一个问题’这句话是不是说过太多次了?

“什么?”

“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找北原老师帮忙呢?”

“......”早坂香子脸好像红了。

黑泽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是老师为了锻炼锻炼你!” 第44章 无处不在 “我要去打工了。”

“是吗?真是遗憾,本来还准备马上带你品鉴一下我的珍藏。”

“我反复强调,相原,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只要你来上一次,就绝对会爱上的!”

“那绝对不要!”

就这样,黑泽望逃脱了相原洋介的盛情邀请——他已经将游戏机和光盘带到了活动室里。

离开之前学校,早坂香子依旧略带怀疑地看着他。

多疑折寿......不能说出口。

周五晚上和周六上午在打工和锻炼中渡过。

三百万的任务基本没有完成的希望,现在还在打工纯粹是为了多挣一些钱,毕竟他还是一个穷学生。

请问,这世界上最挣钱的工作是什么?

答:吃软饭。

第二呢?

当牛郎,也就是吃软饭的低配版。

当然,当牛郎也是个技术活,是靠自己的辛苦劳动挣饭吃的正经行业。

劳动最光荣,不是吗?黑泽望最鄙视一天天渴望不劳而获的人。

“快来看黑泽,这个彩票下一期的奖池已经累积到三亿两千五百万日元了!”

“给我来10张!”

算了,当他没说吧。

周六的下午,相原洋介再次以社团的名义召集了几人。

社团活动是再去秋叶原购买游戏。

其实也就是出去玩——这是其他四人的想法,相原的本意应该就是字面意思。

逛游戏店的体验对女生来说很是新奇,石垣奈美好奇地拿起乙女向游戏的包装看着,而上衫薰在正常的男性向游戏区域逛着。

黑泽望和山岸则是在街上的彩票亭试图用数学研究出下一期的中奖规律。

逛得累了,时间逼近夜晚,几人便商量起吃晚饭,黑泽望准备顺便完成请上衫薰吃饭的承诺。

“黑泽要请我们吃饭吗?”

“顺天堂大学医学部医院就在附近,我听说他们治疗听力下降的情况很有一手。”

“什么什么,黑泽君很希望请薰酱和我们吃饭?”

“喂,请不要擅自在我的话里面加宾语。”

“我听说秋叶原有一家很著名的老字号咖喱店,营业已经超过40年了,叫......BENGAL来着?”

“听上去就很棒的样子!”

“为什么已经决定好去哪里吃饭了啊!”

“嗯——我还挺想去吃的。”上衫薰敲定结论。

黑泽望只能叹了口气:“事先声明,如果太贵的话我可请不起。”

周六的秋叶原更加热闹,几人穿行于奇装异服的人流中。

由于失去了新鲜感,黑泽望已经懒得再去关注那些女仆。

BENGAL咖喱店离街口只有10分钟的步行路程。

它创立于1973年,时常受到日本电视或者杂志的采访介绍,所以相当有名气,慕名而来的人不在少数。

“......而且今天是周六,需要等位也是可以理解的嘛。”石垣奈美这样说道,回答了黑泽望换一家的提议。

当然,这并不是黑泽望希望换一家更便宜的——虽说这家店很受欢迎,但招牌的牛肉块咖喱只售价1100日元。

经济实惠,还是含税的价格哦。

对此,两位男生没有发声,或许男生对吃的其实没有那么在意。

“怎么样?”黑泽望看向上衫薰。

“嘛,既然是黑泽同学请客的话,还是交给你决定好了。”上衫薰相当善解人意。

“我本就是想请上衫你吃饭的,这三个家伙都是顺带的啦。”黑泽望摆手,“你决定吧。”

“那就......这里?”上衫薰观察着黑泽望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反应,又肯定地重复了一次。

“就这里吧。”

黑泽望朝服务员点点头:“请帮我们拿一张号,五位。”

“我明白了,几位的号码是87号。”服务员彬彬有礼地打印出一张凭条。

接过凭条,五人就在门口设立的等待位等了起来。

今天上午再次加大了运动强度,中午又只吃了一顿拉面,嗅着店内飘出的咖喱香气,觉得不愧是需要等位的同时,黑泽望的肚子开始咕咕作响。

一旁,石垣奈美拉着上衫薰在窃窃私语,偶尔会蹦出几个‘口红’、‘联谊’、‘头绳’这样的词语。

女高中生还是不要被化妆品污染比较好哦。

联谊的话,只要不是和【风铃】那些‘狐朋狗友’就好。

说起发带,他瞄了眼上衫薰的头发。一如往常的高马尾,高高地扎着可爱的......河马?

好奇怪的头绳。

至于男生那边,则是各自刷着手机。

山岸浩介说要放弃石垣奈美,立马就毫不关心,黑泽望不得不对他高看了几分——不过转念一想,只是他追求的目标转移了而已。

于是可以得出结论:恋爱真是害人的东西。

相原洋介在浏览着亚马逊,大概是还在选购社团的东西,可以看出,他是真的热爱这些东西——毕竟,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这两人都没有共同话题的话,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呢?

“你们俩是怎样成为朋友的呢?”黑泽望直接问了。

“我和洋介?”山岸从手机里抬头。

“对。”

“倒也没有什么故事,单纯的青梅竹马罢了。”

“青梅竹马?”黑泽望很疑惑。

相原洋介心有戚戚:“一个是男的,另一个也是男的。”

哦——如果山岸是女孩的话,相原一定不会成为死宅的吧。

应该是这么回事。

不过提起青梅竹马的话,在鸟取老家那边,自己是不是也有一个呢?

是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小女孩来着。

‘我也要和黑泽哥一样考到东京去!’

稚嫩的豪言壮语好像还回荡在离别的车站里。

就在黑泽望刚要陷入到回忆中时,一阵熟悉的声音将他唤了回来。

“就这家就这家!这家的辛口辣牛肉酱咖喱真的无敌好吃!”

“但排队的人已经像沙丁鱼一样塞满等待区了。”

“这算什么问题?我去给老板说一声就好了......事先声明,我和老板是朋友!这可不算动用什么特权。”

一种熟悉且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黑泽望只能尽力地扭头避开。

“诶——这不是小黑泽吗?”

不出所料,这是一种自我安慰式的鸵鸟行为。

“哟,真巧。”于是,他只能满脸笑着转头,“晚上好,志穗姐,还有花山院同学。”

他真是受够巧遇这种东西了! 第45章 糟糕,我被包围了 根据黑泽望事后的回忆,当时的场面可以称得上整件事情的转折点。

于是,他决定将其称为,秋叶原事变。

黑泽望向忽然到来的花山院两姐妹打过招呼后,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有多久呢?一分钟?五分钟?

不太清楚。

花山院志穗手中拎着一只黑色古驰女士包,眼珠子滴溜溜地在一群人身上转着。

这个眼神黑泽望见过一次。

刚进入黄昏夜时,她提议大家玩国王游戏时,也是这个表情。

花山院朝子则是单肩挎着一只看不出牌子的手工编织袋。

今天是周六,她没有穿校服,换成了一套质感非凡的纯黑色连衣套裙,藕白色的手臂与黑色半袖形成强烈的对比,垂于大腿处的裙摆还点缀着象征优雅的花边。

她静静地站在姐姐身旁,目光同样审视着几人。

顺带一提,上衫薰的私服是白色的短袖T恤,上面印有一个可爱的猫猫图案,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裙,裙摆微微散开,再来一双米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青春又活力。

她和花山院朝子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充满魅力。

“晚上好,黑泽同学,上衫同学。”花山院朝子开口。

“好久不见了,朝子。”上衫薰回道。

黑泽望还没反应过来,花山院志穗两步走到上衫薰身旁,一把抱住她。

“啊,原来薰酱也在!”

“晚上好......等等,志穗姐,好紧!”

花山院志穗的表情像个活脱脱的痴汉:“嘿嘿,嘿嘿,薰酱身上还是这么好闻。”

“哈哈,志穗姐还是老样子。”

挣扎不成,上衫薰也只得无奈地笑了笑。

“这全都怪薰酱哦。”

“......已经三十秒了,还不够吗?”

“再给姐姐三十秒就好!”

黑泽望只能在一旁睁着眼睛,目视着不堪入目的美少女贴贴的每一个细节。

等等,二十多岁的女人还能叫少女吗?

“你姐姐......认识上衫薰?”他问向站在原地不动、双手抱胸的花山院朝子。

“黑泽同学,你到底是怎么考到第三的呢?看来我很有必要向校长提提意见,重新核实入学考试的真实性。”

“花山院同学,你可以质疑我的智商,但绝不能质疑我的人品!”

“事实不是摆在你眼前了吗?”花山院朝子叹了口气。

黑泽望又回头看了看。

昨天和同学遇到牛郎同事,今天和同学遇到牛郎客户,她们还相互认识。

生活里的巧合是不是太多了点?

又不是小说。

‘等等,我好像是有系统的来着?如果真是小说的话,请作者给我换一个轻松一点的,比如签到三天送兰博基尼就很不错。’

‘拜托了!’

“资本家!”

他突然出声,将在场几人都惊了一下。

“什么?”山岸的语气有些不自然,有点像是没话找话。

石垣奈美眼神微妙地打量着两位衣着豪奢的大小姐。

而相原洋介根本就是毫无反应,除了花山院朝子刚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按照他的说法,现实生活里,只有这种等级的美少女才值得他多看一眼。

“你们家和上衫家......”没有搭理山岸,黑泽望像是恍然大悟,问。

一位十六岁的高一少女能在寸土寸金的东京,甚至是最为核心的港区,拥有一套高级公寓。

再联系一下花山院志穗的反应,不难猜出一个结论。

“还不算蠢到无可救药。”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黑泽望心情有点复杂。

本来已经壮志成城地立誓要把所有资本家压在身下,然后全部挨个吊在歌舞伎町的路灯上——歌舞伎町的路灯估计不太够,他已经计划好了后续转向涩谷的路线——但现在上衫薰也是,这可就不好办了。

“什么啊,你这个表情?”花山院朝子有点嫌弃,“顺天堂大学医学部医院就在附近,我听说他们治疗面部神经抽搐的情况很有一手。”

黑泽望:“......”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不要把好心给我用在这些地方啊!”

另一边,花山院志穗终于结束了和上衫薰的拥抱。

她转头说:“小黑泽,你有点花心哦~”

“请恕我不能跟上志穗姐的脑回路。”

“还想狡辩?”

“我这是合法合理的社团活动,天地良心!”黑泽望四指向上,“我和上衫只是同班同学,同一个社团的成员,最多加上普通朋友。”

上衫薰的脸色又僵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你同时加入两个社团,是个花心的男人......嘛,你自己倒是先忙着撇清和薰酱的关系......”

知道她在玩文字游戏,黑泽望理智地闭上了嘴。

“志穗姐。”上衫薰看不下去了,她赶忙拉了拉花山院志穗的手,“你们来秋叶原干嘛?”

“还不是朝子酱青春期到了嘛,昨天回家莫名其妙对我乱发一顿脾气,我这个当姐姐的也只能让着她不是?”花山院志穗朝人满为患的店里看去,“这不,带她来吃我最近新发现的一家宝藏餐厅。”

黑泽望发现,花山院朝子的额头在隐晦地抽搐。

“这家店有这么好吃?看来我没选错。”上衫薰小小得意了一下,小眼神可爱地眯了起来,看向黑泽望。

见他看着花山院朝子,嘴角又撇了下去。

“超级美味!”

“不过志穗姐你们可来晚了,现在应该要排很久很久的队。”

“这点小问题不用在意啦,我和这里的店长是好......”花山院志穗突然话锋一转,“我们和你们拼个桌不就行了吗?”

这可不行!

“我们只定了小桌,只够坐得下我们五个人。”黑泽望赶紧解释。

“这样?遗憾......”

一直沉默着的石垣奈美忽然起身。

“不好意思,我妈妈刚刚叫我回家吃饭。”她对几人歉意一笑,“我得先回家了。”

“啊......那个,我家里天然气忘关了,我得马上回家!”山岸浩介紧跟其后,“要是着火可就太糟糕了。”

见相原洋介不为所动地看着手机,山岸赶紧拉了拉他。

“什么?”相原疑惑地抬头。

“你家狗把你的珍藏游戏全啃了一遍!”

“那该死的狗东西!”相原急了。

于是,两人也匆匆离开。

临走前,山岸给黑泽望打了个眼神。

‘你自己多保重’,还是‘我看好你’?

黑泽望读不懂。

重要的是,现场明明人潮拥挤,他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糟糕,我被资本家美少女包围了。’ 第46章 你是我的人 黑泽望周围的位置一下子空出来了。

余晖撒下,夜风习习。

温柔的风好像藏着些忧伤,缓缓淌过黑泽望的身边。

说是忧伤并不准确,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明白。

花山院志穗插到黑泽望与上衫薰之间,那本来是石垣奈美的位置。

一言不发的大小姐则选了黑泽望的另一边。

应该是许久不见了,左手的两人一直窃窃私语,右边则是沉默的花山院朝子。

和五分钟前相比,好像什么都没变。

听着隔壁两人说着些家里长家里短的话,黑泽望决定暂时保持默不作声。

“黑泽同学。”花山院朝子忽然开口。

黑泽望转头看去,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在秋叶原?”

“为什么?”黑泽望前后看了看,嘴里反问。

秋叶原的人行道上,看不到尽头的后脑勺互相推搡着,穿梭在各式霓虹灯牌之中。

“难道说,秋叶原其实是你家里的私有产业?”他问。

“不是。”

“那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花山院朝子清楚地看见黑泽望暗藏嘲讽的嘴角。

她又说,“准确来说,上衫家也有一部分。不过硬要说是的话,也没错。”

黑泽望的嘴角又扁了下去。

她无声地笑了笑。

“蠢货。”

“......你在骗我?”

“土地和街道肯定是国家所有吧,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但是这些商铺确实有很多属于花山院家。”上衫薰忽然插入两人的对话,“是吧,朝子?”

她一边应付着花山院志穗的纠缠,一边看向正在交谈的两人。

黑泽望转头盯着她。

“黑泽同学......你盯着我干什么?”上衫薰用手摸着脸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上衫,这里应该也有你们家的产业吧。”

“那种东西......我不是很清楚,都是家里人在管。”

花山院朝子没有回答上衫薰的问话,双眼直视着等位区,好像在数还剩下几桌。

一桌情侣,两桌家庭聚会,三桌应该是附近大学的聚餐......算了,都是黑泽望瞎猜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等了一会,花山院朝子又问。

黑泽望奇怪地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们社团的活动啊。”

“我们社团的活动?”

她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我的人吧?”

话一出口,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地处闹市街头,当然是夸张手法。

花山院志穗和上衫薰停下交流,都微微张大嘴巴。

后知后觉自己的话里存在歧义,花山院朝子眉毛挑了一下。

但她并不准备解释,只是安静地等着黑泽望的回答。

黑泽望只能解释道:“我确实是万事屋的人。”

“切。”花山院志穗表情明显很失望。

上衫薰吐了口气。

“嗯?”花山院朝子发出鼻音。

黑泽望读懂了。

“喂,难道我就不能加入其他社团了吗?学校哪有这个规定。”

“学校没有,但你也没有来征求我的同意......”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一眼上衫薰,“哼,这次就算了。”

这边的交谈结束,左手两人也停下私语。

“你喜欢玩游戏?”花山院志穗拉过黑泽望的肩膀。

“话题的跳转速度太快了点吧。”黑泽望无奈道。

“你们今天不是社团聚会吗?”

“是这样没错。”

“你们平时的活动是玩游戏吧,我都听小薰说了,为了成立自己的游戏社,你还花了好大的功夫去招人。”

如果简单地将‘blessing software’称为游戏社的话,相原绝对会生气的。

“我倒是不讨厌游戏。”黑泽望尽量维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但如果简单地将我们的社团活动称之为玩游戏的话,我认为有失妥当。”

“哦?怎么说?”花山院志穗问。

上衫薰的耳朵好奇地凑了过来。

“我更愿意称其为,一场有关勇气、理想与灵魂的探索,对生命的探讨,对真爱的追寻。”

“玩个Galgame你居然还能想到这么多?”花山院朝子嘲笑道。

“你也懂Galgame?”黑泽望很意外。

要知道,刚认识大小姐时,她连百奇游戏这种人尽皆知的游戏都不了解,害得黑泽望以为她是那种深闺不出的大小姐呢。

“我什么都懂。”

“那你之前还不知道百奇游戏。”

“暂时而已,我现在不也知道了?”花山院朝子伸出手掌,对着逐渐黯淡下来的天空张开五指,仿佛把整个天空握在手里,“我不知道的,只是暂时不知道罢了。”

“......说不过你。”

黑泽望恶意揣测,她肯定是回去恶补了庶民们的常见知识,甚至还私下调查了自己加入的社团。

说不定还和相原一样沉迷在Galgame里了!

‘不对啊,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充满恶意了?’

要知道,在立志成为全职业精通职业大师时,黑泽望同时要求自己必须具备良好的品德。

一定是这个充满恶意的女人影响力——又一个恶意的揣测。

“Galgame是什么?”

花山院志穗看着眼前三人的交流,好像只有自己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不满地发问。

朝子似乎没听见姐姐的疑惑,一言不发。

上衫薰解释道:“嗯......怎么说呢......据我了解,大概是平平无奇的少年,被众多各有特色的美少女环绕的故事。你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来攻略不同的女主角,甚至还可以开后宫。”

“死宅的幻想罢了。”花山院朝子总结。

总结得很好。

“有点恶心。”花山院志穗评价道。

“喂!”黑泽望不满地说。

虽然他不玩,但明面上还是要守护住自己的声誉。

“难道说,小黑泽你想在学校里开后宫?”她掰着手指说,“小薰,朝子酱,还有刚刚那个女生......真是有够贪心的诶。”

“诽谤哇,她诽谤我啊!”黑泽望对其他两女说道。

花山院朝子冷笑一声。

“当然也有女性向的游戏!”脸色微不可见地红了,上衫薰赶紧补充道,“主角换成了天真无邪的女主,后宫则是各种帅气优秀的男性。”

“女性向,我们也可以开后宫吗?” 第47章 后宫与座位 “是游戏可以。”上衫薰强调。

“不是你可以。”花山院朝子批判。

说罢,两人无言地对视一眼。

“后宫,听上去好像很不错。”花山院志穗自顾自说道。

黑泽望提醒道:“志穗姐,你这是双标吧。”

“就是双标。”她坦荡地承认,“谁又能不双标呢?人总是要挑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嘛。”

“......”黑泽望哑口无言。

“仔细想想,开后宫真的不错诶~~”花山院志穗又掰起手指,“山崎贤人、佐藤健、木村拓哉......不行不行,这个年纪太大了、田边大辅、小黑泽......算了,小黑泽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好了。”

喂,好像混进去了一个奇怪的名字。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黑泽望毫不怀疑她已经在脑海中制定好了自己的后宫建成计划,而且肯定是从黄昏夜开始。

不过,花山院家的权势真就这么大?可以将这些即使是从不追星的黑泽望也听说过的一线明星纳入后宫。

“请停止不必要的幻想,姐姐。”

“我知道啦,玩笑玩笑。”

原来是开玩笑的,就是说嘛。

“如果你真这么做,母亲绝对会对你执行家法的。”花山院朝子又说。

“嘁。”

“那个,我问一句。”黑泽望小心举手。

“嗯?”

“你们应该不能真的把他们,就是那些明星......那个吧?”

“......”

“......”

“......”

三位家大业大的富婆都没有说话。

“谁知道呢?”花山院朝子浅浅地微笑着。

黑泽望:“......”

面对花山院家,在自己成为岛国首相前,还是暂避锋芒为好。

“黑泽同学,你好像对开后宫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她又问。

“都说了,花山院同学,这是诽谤!”

花山院志穗一脸坏笑地凑上来:“不想开后宫,小黑泽可真是个好孩子啊。”

“毫无疑问,从鸟取县到东京,只要是认识我超过三天的人,都会评上这么一句。”

花山院朝子:“呵呵。”

上杉熏好像在憋笑。

“那黑泽君,朝子酱和小薰,不开后宫的话,你更想选谁?”

“?”

话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种问题不管怎么回答都会让场面变得尴尬的吧!

“哈...哈,志穗姐你真会开玩笑。”

一边说着,他用余光瞧着问题中的两人。

上衫薰将头别向一旁,可爱的河马头绳正对着黑泽望。她装作没有听到花山院志穗的话,粉嫩的嘴唇嘟在一起,好像是在吹口哨,只是没有发出声音。

废话,这还需要选吗?

可可爱爱还善解人意的上衫薰同学实在太香了。

但是......

另一边,花山院朝子漫不经心地整理着刘海,平整的公主切在夜风中荡起一丝丝涟漪。

如果无知的鸟取县少年溺死在东京湾的话,应该也是这个样子。

嗯。

没有但是。

“选~谁~更~好~呢?”花山院志穗的声音仿佛恶魔低语。

“87号!87号!87号的客人可以进来用餐了!”

黑泽望第一个蹭起来。

“终于轮到我们了,我都要饿死了。”

他管也不管其他几人的反应,径直跟着服务员穿过餐厅的玻璃门。

“那个,我先进去探探路。”

少年的声音穿过干净的玻璃和人群的熙攘,落到三人的耳朵里。

花山院志穗目光从上衫薰移到花山院朝子的脸上,又重新移回来。

这两人谁也不看谁。

她大笑一声,两手各一边推着两人进到店里。

留给几人的位置是靠窗角落的小方桌,左右各有一张沙发椅,可以坐两人,外侧再加上一张独凳,共计五个位置。

“不好意思,那张独凳可以撤掉。”黑泽望跟上回到吧台去取菜单的服务员。

“87号是定的五位顾客......没错啊。”服务员查询着电脑。

“不好意思,我们其中一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啊?”服务员没听清。

“非要我说明白?他想染指我的后宫,刚刚被我一刀捅死了。”

服务员深深地看了眼黑泽望,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已经落座的三位少女——此处姑且将二十多岁的女人称为少女吧。

这四位俊男美女走在一起,不论在哪里都格外显眼。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

交代完事情,黑泽望往回走去。

花山院志穗不知道去哪里了,大概是洗手间。

而剩下的两人分别坐在两条沙发椅的尽头。

而自己现在回去的话,岂不是要挑一边?

他赶紧折回吧台:“不,凳子还是不用撤了。”

“?”

服务员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说道:“......我明白了。”

交代了一通,结果无事发生。

回到桌旁,黑泽望自然而然地在唯一的独凳上坐下。

听到他回来的声音,花山院朝子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上衫薰有点奇怪地问:“黑泽同学,你为什么要坐凳子上?”

“我腰不太好,坐不得沙发。”黑泽望挺直腰杆。

“少干些非法勾当吧,黑泽同学。”花山院朝子悠悠说道。

“朝子酱说的有道理,男人可不能说自己的腰不好哦。”花山院志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黑泽,不能光顾着眼前的欢愉,你也得为自己未来的幸福考虑啊。”

“非法勾当?”上衫薰很懵。

对于这两人的调侃,黑泽望选择沉默以对。

这种时候,越是解释越容易陷进舆论的节奏。

花山院志穗还有些湿的双手从背后按在黑泽望的肩膀上,颇有趣味地看着场面的情形,眼睛又开始滴溜溜地转起来。

“朝子,姐姐也腰疼。”她说。

“需要再加一条凳子吗?”

她按住黑泽望的脑袋,继续说。

“姐姐的腰痛需要单独坐一边才能缓解哦。”

“腰痛就回家。”花山院朝子不为所动。

姐妹俩互相太过了解,志穗又把目标转向上衫薰。

“小薰?”

“......唉,我明白了。”上衫薰轻轻叹了口气。

于是,座位变成了——

窗、花山院朝子、上衫薰。

桌————————黑泽望。

窗、花山院志穗。

不管其他三人怎么想,至少黑泽望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没过几分钟,服务员怀里抱着用厚牛皮包裹住的菜单来了。 第48章 辣牛肉酱咖喱 走得近了,服务员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一男三女。

“你们店里的特色是什么?还是你有什么比较推荐的菜?”黑泽望直接问她。

服务员刚想开口,却被花山院志穗打断。

“我来我来!”她很积极,“这家店的咖喱既不是印度风格也不是欧洲风格,而是使用的特殊咖喱粉,味道可以称得上独此一份!”

“这位...女士说的没错。”服务员毫无不满,说,“我们店里的招牌是牛肉块咖喱,不过干茄子咖喱、烤芝士鸡肉咖喱和丰盛蔬菜咖喱在顾客中也广受好评。”

“这么多啊......我要招牌。”黑泽望没有看菜单。

“那我也要招牌好了。”上衫薰也说,同时将菜单推向花山院朝子。

“给,朝子。”

花山院朝子接过,视线从上到下开始仔细巡视起来。

没必要吧,又不是什么高深的典籍。

“我要,辣、牛、肉、酱、咖喱。”花山院志穗俨然一位吃遍东京二十三区的老饕。

“辣牛肉酱咖喱?!......我需要确认一遍,是那个辣牛肉酱咖喱没错吧?”像是看见了洪水猛兽一般,服务员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难道其中有什么说法吗?”黑泽望好奇地问。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小黑泽。”花山院志穗歪嘴一笑,“这可是只有最深层次的食客才能体会的风潮菜色。”

“里面使用了日、韩、中、墨、印度等六国辣椒,据说只要吃一口就会让人热汗狂流不止。”服务员面露恐惧地补充,此时她已无心吃瓜。

“据说......这么说你也没有吃过?”上衫薰伸长脑袋,试图从其他桌上瞧见类似的菜品。

“没有,这是我们店的隐藏款。在我打工的十八年里,从没见人点过。”

你看着也才二十岁出头吧!

黑泽望跃跃欲试:“那我也要这个。”

“有趣。”花山院朝子放下菜单,“我也要。”

“那么就只剩下小薰了。”

三人,不对,加上服务员在内的四人一起看向上衫薰。

“看我干嘛......”她端坐在座位上,像认真上课的小学生。

沉默。

“喂......”

沉默。

“这是民主的暴力!”

沉默。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瘪起嘴巴,举手投降,可怜兮兮地对服务员说道:“辣牛肉酱咖喱,四份。”

“我明白了。”服务员满意地点头,“辣牛肉酱咖喱,四份,请各位稍等一会儿。”

或许是每天爆炸的客流量,导致店里的上菜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儿,四叠米饭就摆到几人面前,与之一同端来的,是今晚的主角——辣牛肉酱咖喱。

它整体呈现出咖喱本身的金黄色泽,同时又染上了激辛的鲜红。牛肉是使用按纤维切碎的肉碎来制作的,辣椒的辛香与牛肉风味、洋葱甘甜完美结合。

“这个......真的可以吃吗?”上衫薰用筷子挑动着表面的不知名绿叶菜。

一股燥热而辛辣的气味弥漫在餐桌上空,对她而言,是毫无疑问极其凶险的东西。

她小心地咽了咽口水。

黑泽望没有说话,夹起一筷子,缓缓送进嘴里。

香气瞬间盈满嘴腔,然后紧接着是热、口腔黏膜因为辣椒碱的作用而迅速刺痛起来。

香气与辣融合得极其优秀,好像直接从口腔中冲到了天灵盖。

“有点东西!”咽下一口,他大喘着气。

岛国的日常饮食实在太清淡,黑泽望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如此具有刺激性的味道了。

见他率先吃下一口,花山院朝子也不犹豫,将乘满的勺子送到嘴边。

她的姿态举止十分优雅,修长的脖子好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但很快,天鹅的脸和脖颈就迅速红了起来。

“警告,警告!”

黑泽望见她努力闭嘴,维持优雅姿态的样子,只能尽力压抑自己嘴角不断扬起的嘲笑。

花山院朝子恶狠狠地撇了黑泽望一眼,同时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半张开鲜红的嘴唇,不停吐着气,试图缓和嘴里的辛辣。

看着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黑泽望又说。

“这很好吃啊,不是吗?”

‘你给我等着!’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但看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意思。

“吃咖喱当然得是淋着吃才对!”

左手边,花山院志穗已经豪迈地把‘血淋淋’的咖喱酱淋到白饭上,然后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见到她激进的样子,黑泽望也不甘示弱,同样将咖喱碗覆盖到米饭上。

两人像是较起了劲,比谁吃得更快一样,不停地用筷子往嘴里扒拉。

花山院朝子终究还是不太习惯如此剧烈的辣味,缓了一会儿,只是夹起米饭,选择了保守派蘸着吃的吃法。

辣牛肉酱咖喱竞速比赛逐渐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看着他们的碗逐渐变空,上衫薰终于下定决心,挖起一勺,嘴一张,心一横,直接送进嘴里。

......好像也不是很难。

也对,吃咖喱而已。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有什么难的?

看吧,什么都难不倒我宇宙最强美少女!

“噗!”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满头大汗吃得正酣的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不敢面对三人的视线,上衫薰埋下脑袋,脸红的像是快要滴血一般。

......

吃过晚饭——当然是由黑泽望买单,花山院家的两位小姐乘上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随后消失在属于平民的秋叶原街头。

“你原来这么不能吃辣吗?”感受着嘴里遗留下来的辣味,黑泽望说。

“你还说!”上衫薰轻轻推了他一把。

黑泽望笑了笑。

说起来,上衫家的冰箱里好像确实没有辣椒之类的东西存在。

“话说回来,你想去哪里?”

“诶?”上衫薰有点没跟上黑泽望的话题。

“餐厅,你刚刚不是一点都没吃吗......不对,是吃了一点,不过全部吐了出来。”

“不准再说啦!”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咕咕——

黑泽望微笑:“学校门口的那家拉面?”

“......”上衫薰的脸又红了,难道她就是那种容易脸红的体质吗?

她默不作声地朝电车站走去。 第49章 周刊少女 四月十七日,周一,晴。

学校门前的樱花终于凋落得一个不剩,于是东京的樱花季终于彻底结束了。

还想看的话,只能像因纽特人一样往北迁徙。

不过来年还会有不是?完全不必要那么麻烦。

出门之前,黑泽望核算着这几天的业绩——值得一提的是,BOSS没有多问他为什么不将入职表填写完整,黑泽望也不会自作多情地去探寻其中的原因。

想必是花山院志穗干的好事吧,社团最低人数的减少也是。

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对他而言确实是好事无疑。

四百万八十七......还是八十八万来着?

当牛郎久了,再好的酒量难免也会有喝醉的时候,所以当时的具体营业额有些记不清楚,这让拥有精通级心算而对数字相当敏感的黑泽望有点烦躁。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滴滴——

刷卡、乘车、文京区、铁艺大门。

不知不觉间,这条上学的路已经变得十分熟悉。

“哟哟哟——”

一走进教室,就看见山岸浩介在他的座位开始怪叫。

“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看你才是真的发疯。”他凑近了点,“是不是很享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接着装。”

“相原去哪了?”

“不准扯开话题。”

一旁的班长好奇地把椅子挪到两人旁边。

“黑泽。”他看向黑泽望,“听山岸说,你周末同时和三个女人约会?”

“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脚踏三条船。”山岸补充道。

“你们都在胡说些什么!”黑泽望对两人大喊,随后又压低声音,让谈话仅限于两米之内,“我黑泽望是那样的人吗?”

班长和山岸对视一眼,都点点头。

“你们......我必须要声明一点,我最多脚踏两条船。”

“......不愧是黑泽,轻易就说出了我们不敢说出的话。”班长由衷敬佩。

“那你更喜欢哪个?上衫和A班的花山院。”山岸一脸八卦,同时又夹杂着艳羡和愤恨,“还是说那个二十多岁的老女人?”

“我必须严肃声明第二点和第三点。”黑泽望举起两根手指,视线透过山岸的后方,“第二,上衫同学和A班的花山院同学都是我的好朋友。”

“第三,二十多岁只是比我们大了一点,绝对和老字沾不上一点边!”

“二十多岁还不老啊,我姐姐那位就......”山岸突然感知到了一股寒意从背后蔓延开,他回头一个激灵,“早坂老师!您怎么来了?”

“我来上课啊。”早坂香子笑眯眯的,“山岸,还叫我老师干什么呢?我可是二十多岁的老太婆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了?黑泽,大下,快帮我证明......”

大下幸司,也就是班长,早就悄悄地把椅子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而黑泽望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你们这群家伙!”山岸回头,“老师,我错了。”

......

中午,简单解决掉午饭,穿过中庭的走廊,黑泽望又溜到了六楼的社团活动室。

‘靠在走廊边对路过的女生评头论足,哪里比得上在安静的活动室里读上一本深奥的哲学书来得有意义呢?’

‘少来,你就是觉得花山院长得好看。’

‘首先,我不否认她长得很好看这个事实。其次,她的长相与哲学书之间没有半点必要的关系。’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

‘胸部也好,大腿也罢,都只是流于表面的东西。更重要的是灵魂啊各位。’

好了,又到黑泽望小课堂的时间了。

提问1:靠在走廊边对路过的女生评头论足,在安静的活动室里读上一本深奥的哲学书,两者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答:都是一场对灵魂的升华。

提问2:那么,区别呢?

答:活动室里有全校女生捆在一起也打不过的美少女。

该选择哪边不言而喻。

叩叩叩。

“请进。”

“什么啊,原来是你。”花山院朝子的语气有些失望。

“什么叫原来是我?我不是这个社团的成员吗?”黑泽望掩上门,看着她的表情,“还是说你看到我很失望?”

“老实说,确实有点失望。”

“......我马上把上衫给你叫过来。”

上杉薰可不是你这样没朋友所以午休只能躲到活动室的人......这话能说吗?

“你是在小孩子样的赌气吗?已经十六岁的黑泽同学。”

“没有。”

他说着,一边走到书架旁,视线在哲学区从左到右来回三遍,都没有发现《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的踪迹。

“这本书去哪儿了,就是我上次看的那本?”

他回头问,恰好看见花山院朝子手里正在翻阅的书籍。

“喂,那是我的书吧。”

花山院朝子不满地抬起头:“什么叫你的书?”

她在‘你的’上加重了发音。

“......”

确实是自己理亏没错。

“你的书,你的书,全都是你的书。”

“哼,小孩子。”她合上书,把它推到黑泽望上次坐的位置,“拿去。”

“阿里嘎多,部长大人。”黑泽望棒读。

“帮我拿一本《JUMP》过来。”花山院朝子闭上眼睛,转头朝向窗外,感受着操场上喧闹的空气。

“这里还有《JUMP》?!”

“书架左边最下层,杂志区。”

黑泽望不可置信地走过去,入眼所见是琳琅满目的杂志。

《东京时尚》,封面是热辣的墨镜女模特;一些不明所以的科幻元素反复堆叠,《挑战你的认知》;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拿着一本杂志本身,形成了一幅循环嵌套的画面,《提起金融,你想到了什么》......

最重要的,由集英社发行,位列日本三大周刊少年漫画杂志之首的《周刊少年Jump》,摆在最为显眼的位置,并按照时期顺序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简直就是个宝库啊!黑泽望第一次生出了‘加入大小姐社团说不定是正确的’这样的心理。

“要上周的。”花山院朝子又提醒道。

找到上周的,又从中间随意地抽出一册,黑泽望回到桌旁。

“你不是要看这本书吗?”花山院朝子皱起眉头。

“我看书速度快不行吗?” 第50章 入赘 看书速度很快这一点并不是黑泽望自吹自擂——本就很高的智商,再加上精通级的情感共鸣,对哲学类这种书来说,简直是大杀器。

《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上周五已经读了大半,还剩下一小部分。

算算时间,读完后正好可以再看一本漫画。

但总有人持有不同意见。

“读书这件事,最好还是慢一点。”花山院朝子翻开上周的《JUMP》,视线没有投向对面的少年,“如果像你一样囫囵吞枣的话,读再多也只是个笨蛋罢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天生读书快呢?你真的有点自大过头了,花山院同学。”

“笨蛋。”

“重复说一遍也只会显得你更加自大。”

“蠢货。”

“还相当无礼!”

“白痴。”

“......就算我真的一目十行,那请问,天才少女花山院朝子该怎么证明笨蛋蠢货白痴黑泽望没读进去书呢?”黑泽望按住她推过来的《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

他暂时没有翻开,目光看向少女洁白无瑕的侧脸,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白的发光。

“是天才美少女。”少女纠正道。

“......”

“提问,书中主人公的目的地是哪里?”她忽然说道。

“从明尼苏达到加州,跨越美国大陆。这问题也太简单了吧,我怀疑你在侮辱我的记忆力。”

“看来确实是读了。”花山院朝子点点头,头也不抬,“‘当你做某件事的时候,一旦想要求快,就表示......’后面是什么?”

“‘表示你再不关心它,而想去做别的事。’”黑泽望摆摆手,挑衅地看向对面,“拜托,用书里的原文来考我,就连张飞吃豆芽都算不上吧。”

见对面的少女没有看他,等了一会儿,又无趣地放下手。

“太低估你了吗?看来不能简单地把黑泽同学看作只会把米吃贵、整天想着在学校里开后宫的淫虫。”

“喂,不管是把米吃贵还是淫虫都和我沾不上一点边吧!”

黑泽望开始解释:“首先,我每天都有在努力工作,不说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比,至少也是为人类做贡献吧?”

“还有,我到现在都没有谈过恋爱。”

“以上,你的结论完全、绝对、毫无疑问的错了。”

他自认为分析得有理有据,带着胜利者的笑容,等着对面的回答。

听到他的分析,花山院朝子终于抬头,却只是继续说道:“第三个问题,书中对形而上学传统的主客体二元论的反思,你有什么见解?”

“形而上学......什么什么,二元一次方程?”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呵呵。”

说完,又低头看起漫画。

这是嘲笑,赤裸裸的嘲笑。

这怎么能忍呢?

“我们讨论哲学,更应该从心、从灵魂、从我们的感受出发,而不是满嘴机械教条主义,让人根本不知所云的专有名词。”黑泽望痛心疾首地说。

“那你读完这本书有什么自己的见解呢,喜欢用心感受的黑泽同学?”

“我认为,意大利面就应该拌二十四号混凝土。”

回答他的是沉默。

花山院朝子连嘲讽都懒得对这个人说。

讨了个没趣,黑泽望也不恼,凭着记忆将书翻到上次的位置。

哼,哲学这种东西,就应该朴实无华,那些莫名其妙的词语不过就是显得更高大上罢了。

用摩托车维修来比喻的话,这不是谁都能理解了吗?

他摇摇头,转眼便沉浸在了书中的世界里。

很快,剩下的几十页就被黑泽望翻到了最后。

尾页上,被附上了一句评语。

“我却因为写了一部人们把它和《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相比较的书而感到甚受恭维。我希望拙作(《时间简史》)和《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一样使人们觉得,他们不必自处于伟大的智慧及哲学的问题之外”

看吧,连霍金都这么认为。

得意洋洋,觉得自己的理论得到认可的黑泽望,放下厚重的哲学书,拿起一旁的《JUMP》。

“呵。”花山院朝子轻笑。

“哼。”黑泽望不屑一顾。

“嗯?”

“......”黑泽望换了个话题,“你今天怎么不要求我安静了?”

“看漫画的话,自然不需要绝对的安静。”花山院朝子用手示意手中的《JUMP》。

“话说,你为什么会看漫画?”

“你这个问题相当奇怪。”她怀疑地打量着黑泽望,“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看漫画?”

“为什么你会看漫画?”

“?”

两人大眼瞪小眼。

受不了这种愚蠢的行为,花山院朝子率先移开视线,“漫画也是书的一种,而且看漫画可以了解最近年轻人喜欢的东西。”

“换句话说,也就是流行之类的。”

没有听到回答,她看向对面,只得到了一个‘我懂我懂’的眼神。

她回瞪过去,继续解释。

“我需要继承花山院家。作为这个庞然大物的继承者,每个方面的知识都不允许出现漏洞。”

“每个方面是不是夸张了些?”

“确实夸张了。”她不急不慢地说,“至少政治选举、金融经济、流行文化这些常见的东西,都需要掌握得七七八八。”

“名门之家的大小姐真是不容易啊。”黑泽望的话里不乏讽刺,“你这么忙的话,为什么还要成立这么个麻烦的社团呢?”

“这是花山院家的传统。”

黑泽望大喊:“成立专门帮助他人的社团,这算哪门子传统?”

他想着,又说:“对了,你没有兄弟之类的吗?”

话题算得上隐私,花山院朝子皱了皱眉头:“没有。花山院家是女性主家。”

“女性主家?那你结婚的话,岂不是要求男方入赘?”

看着她不置可否的表情,黑泽望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自己在家相妻教子的样子,还有花山院望这个名字......太可怕了!

就算是傍富婆也绝对不能傍这种!

“那你姐姐呢?为什么偏偏要由你来继承?”

没有长子的话,怎么也该先轮到长女吧

话一出口,黑泽望自觉失言,赶紧补充道:“算了,当我没说。”

在古代,这种话是说出来就得被砍头的。

长桌对面,花山院朝子眼神闪烁。 第51章 社团活动如何进行? 好吧,这种话确实不能说。

花山院朝子沉默了几秒后,对黑泽望下达了驱逐令——当然,驱逐一词是黑泽望单方面认为的。

对方用的理由是:活动室等会儿需要重新改造装修,所以不得不提前清理掉无关人员。

至于社团成员到底算不算无关人员,定义权全在她自己手里,所以黑泽望的抗议无效。

“我为什么是无关人员?”

“你会装修?”

“真要装修?”

“我骗你干什么。”

“你没生气?”

“我、没、生、气。”

明明就有生气。

不过,即使很生气,但还是找了借口来让他‘滚蛋’。

什么嘛,这不是很会顾忌别人的心理嘛,花山院部长还是相当有人情味的嘛。

“对了,放学后记得来参加社团活动。”

“什么装修队一天就能装修完?!”

“我家的就可以。”

“就算这样,我放学后还要打工。”

“黄昏夜是六点以后才开始营业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应该说我不可能记错。”

“......行。”

看来人情味的说法是错觉。

黑泽望只能默默记下刚打开的《JUMP》的发行刊号。

2018年第14号,晚上还是读这本。

......

幸运的一点是,相原洋介的社团不会要求他去参加莫名其妙的社团活动。

三点半,私立北崎高中的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今天没有老师留作业,黑泽望连书包都懒得收拾,准备直接去6-1报道。

“上衫,你要去活动室吗?”他看向吵吵闹闹的一群女生,高声说道。

“黑泽同学说的是,相原的还是朝子的?”上衫薰问。

“真是lovelove~”

“黑泽君真是大胆!”

“明明才认识两周,就敢直接发起邀请——”

其他女生听到他俩的对话,开始起哄。

“我说你们啊,只是一起去社团活动室而已。”黑泽望无奈地说。

一男一女的邀约在青春期总是容易让人产生绯红色的遐想,尤其还是帅哥邀请美少女的情况下。

“那黑泽君为什么不邀请我呢?”石垣奈美叉着腰,“我明明和黑泽君也是社团同伴来着。”

“你是说相原洋介的GalGame社?拜托。”

“当然要去。”上衫薰赶紧回道。

她小跑到教室门口的黑泽望身边,回头对女生们说:“抱歉,那我先走了!”

“明天见,薰。”

“明天见哦。”

“拜拜~”

女生们也相互打着招呼,随后各自前往不同的社团。

朋友们基于不同的兴趣爱好参加不同的社团,这在岛国倒是个相当正常的现象。

就比如山岸,白天和黑泽望混在一起,放学后去棒球社。如今,大概也在棒球社拥有了一定的社交圈子。

“也不知道那家伙练得怎么样了。”

跨过中庭,刚能看到操场的时候,黑泽望忽然低声说道。

“诶,谁?”上杉薰顺着他的视线往前望去。

前方,棒球社正在绿茵场上挥汗如雨。

“山岸。”

黑泽望故意换上一种低沉的嗓音,模仿充满史诗感的声音,“为了梦想而挥洒汗水的少年哟,努力向甲子园前进吧!”

“听说甲子园好像难度超级高......我们学校就算进去了也只是一轮游。”上衫薰不乏担忧地说。

“不过话说回来,甲不甲子园的,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黑泽望恢复平日里的腔调。

“这是校园荣誉哦!”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乡下少年,荣誉感这种东西可不能压在我的身上......啊。”

黑泽望突然停下脚步,“忘了还有相原。”

“希望这位孤胆英雄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吧。”

听见黑泽望换上的搞怪音调,上衫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漫无边际地聊着天,很快便来到了6-1外。

“她不是说要装修来着吗?”

鼻子里没有闻到装修时常见的气味,黑泽望说。

门没有锁,他一推而入。

“下午好,花山院同学。”

“下午好,朝子。”

两人结伴而入,向坐于橡木桌旁又在看书的花山院朝子打招呼。

花山院朝子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两人。

“喂,这就是你说的装修?”

环视一圈......或许根本不需要环视,只需一眼就能发现活动室的改变。

黑泽望惊愕地看着活动室里新增加的东西——一台透明盖冰箱、圆形的实木小茶几、以及两张对立放置可供数人使用的沙发。

最重要的,空地里竟然还增设了一个厨台!

“有什么疑问吗?”

“你想干什么?在社团里开茶会吗?”黑泽望拿起厨台上的茶具。

入手相当有质感,一旁的茶叶看上去也是价格不菲。

“理解不了吗?用你那可怜的小脑好好想想。”

对于这些毫不留情的讽刺话,听多了,黑泽望也有了不低的防御力。

上衫薰问:“是为了招待客人?”

听到上衫薰说话,花山院朝子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客人......”黑泽望恍然大悟,“也对,社团本来是要接客的来着。”

“接客?好奇怪的形容。”

“抱歉,形容不太准确。”

职业病犯了。

“你们既然来了,自己随便找地方坐吧。”花山院朝子淡淡地说,“要看书、睡觉还是玩手机都随意,只要保持安静就好。”

“等等,社团活动呢?你把我招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在这看书的?”

“没有客人上门哪来的活动呢?类人猿黑泽同学。”

“朝子说的也对。”上衫薰赶紧打着圆场。

黑泽望撇撇嘴,也不多说,只是从书架上找到中午那本《JUMP》,然后抽出花山院朝子对面的橡木椅。

‘不坐沙发吗?’

上衫薰心里疑惑着,也走到书架旁挑选起来。

“你怎么又在看《JUMP》?”

身后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具体的理由,我中午已经解释过了吧。如果你承认自己是条只有七秒钟记忆的金鱼,那我不介意重新说一遍。”

“我看你根本就是沉浸在漫画里了吧。”

“呵,以为我和你一样没有自制力吗?”

“漫画好看吗?”

花山院朝子犹豫了。

“......好看。”

上衫薰赶紧也和黑泽望一样拿出一本《JUMP》,然后挑了一把花山院朝子和黑泽望中间的椅子,将两人巧妙地分隔开。 第52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茶艺 《周刊少年Jump》,即使是前世并不那么喜欢看漫画和动漫的黑泽望,也听说过它的大名。

“怎么都是连载的?”黑泽望翻开自己这本,“这让我怎么看得懂?”

因为问题太过白痴,导致上衫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花山院朝子则是眼皮都懒得抬。

“朝子,你有什么漫画推荐的吗?”上杉薰问。

“没有。”花山院朝子冷淡地说道。

这两人的对话总感觉有点奇怪。

“一,二,三,四!”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二,二,三,四!”

“西东京预选赛!”

“三,二,三,四!”

“我们最终要去哪里?”

“四,二,三,四!”

“甲子园!”

窗外的操场上,又隐约传来了棒球社训练的声音。

不过现在三人都在看漫画,依照花山院朝子的说法,看漫画自然不必追求绝对的安静。

倒不如说,这些声音,再加上遥远街道上的鸣笛声,偶尔还有些听不清的细碎交谈,构筑出相当具有校园气息的背景音。

如果看的漫画正是这些相关内容的话,想必会极大地增强代入感。

“《咒术回战》,原来这一期是它连载的第一期吗?”黑泽望看着刚刚翻到的那一页。

同样的,这也是一部鼎鼎有名的作品,其中的梗更是被前世的互联网玩得不亦乐乎。

“我建议你别看。”花山院朝子意外地出声。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为什么?”上衫薰发问,她没看过,所以有点好奇。

“反正别看。”

“反正别看。”

异口同声的两人对视一眼。

“看我干嘛,不会这也能怪我吧?”黑泽望喊冤道。

花山院朝子轻哼一声,没有说话,移开视线,放下手中的漫画书,起身走到厨台前。

“要喝茶吗?”她问。

“你在问我?”

“当然不是,我在问上衫同学。”

“谢谢,朝子。”上衫薰赶紧拉了拉黑泽望,“朝子的茶艺在几次茶宴上可是得到过众多大师认可的。”

“真的?”

嘴上这么说着,黑泽望倒是不觉得有多惊讶——茶道在岛国是文化中相当重要的东西,发出‘每个方面的知识都不允许出现漏洞’这种宣言的大小姐,肯定不会疏漏这一点。

但茶道这东西,怎么说呢,反正他是一点都不懂的。

但看着花山院朝子行云流水的动作,他相信,这其中肯定是有相当的艺术成分,才能称之为道。

至于他所见的艺术有几分是来源于施展者本身,就真算不清楚了。

即使是精通级心算也一样。

‘是俗是雅,我已经分不清了,我只知道午后的茶叶正香,我若不品上一盏,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我来帮你。”上衫薰也推开椅子,两步跑到花山院朝子身旁。

反正她也不太看得懂漫画。

“不用,你坐着就好。”花山院朝子说。

但看着上衫薰已经走了过来,还赖在身边不走,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从之前开始,黑泽望就觉得奇怪了。

按理说,上衫和花山院两家有交情的话,这两人也应该认识才对。

事实也是如此。

但明显的,上衫薰和花山院志穗更加熟络,而不是和自己同龄的花山院朝子。

奇怪。

他一边想着,一边看着花山院朝子毫无拖泥带水之感的动作,烫杯温壶、放茶、洗茶、冲泡,最后封壶。

整体看下来,充满舞蹈般的节奏感和飘逸感。

“这里环境和工具,简略了不少流程,不能让黑泽同学体验到最棒的茶道。”上衫薰遗憾地对黑泽望说,“真是遗憾。”

“有的喝就不错了。”花山院朝子说,“他能喝出什么好坏呢?”

她将沏好的三碗热茶放到盘子里,又整个端到橡木桌上。

“你这可就是瞧不起我了。”黑泽望刚要伸手去拿。

“你的茶盏是黑色的那个,别拿错了。”

他这才看清楚,每个茶盏的边沿处,被饰成了不同的颜色。

花山院朝子轻轻拿起属于自己的暗红色。

自己是黑色的,那么剩下的紫色自然就归属于上衫薰。

“如果不小心、或者根本就是故意的,你用了我的茶盏的话。”

“用了的话?”黑泽望等着她的下一句。

花山院朝子只是危险的微笑。

“不过,以后每位客人来,你都要重新准备新的茶具吗?”黑泽望看着厨台,问。

“当然不会,他们用纸杯就好。只有社团的成员才能拥有自己的专属茶具。”

怎么回事,心里怎么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归属感?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阴谋,花山院同学。”黑泽望大声说,“你是故意这么说的,来让我对你的社团产生归属感!”

“啊啦,被发现了吗?”花山院朝子掀开茶盖,白皙的鼻子轻轻嗅着味道。

“那请问你有产生一点归属感吗,黑泽同学?”

“......先不说这个!你刚刚说我喝不出茶的好坏这件事还不算完呢。”

“哦?”她缓缓缀了一口。

“像伊藤园和山本汉方的麦茶我就能喝出细微的区别!”

“麦茶?”花山院朝子停下动作,“伊藤园的麦茶在烘焙时的温度要高十三摄氏度,而且时间也会更长一些,这就是它们产生区别的原因。”

“你连这个都知道?”黑泽望震惊不已。

可恶,这可是他相当骄傲,每次用来打赌都能赢的事情啊!

“你想和我比茶道?那我问你一个最基础的问题。茶圣是谁?”

“等等,让我想想......是陆羽!”

呼,幸好听过《爷爷泡的茶》。

“勉勉强强。”

“哼,我告诉你,要比和中国相关知识的话,我可以打你十个!”黑泽望骄傲地朝对面的花山院朝子说。

“无聊。”

三人安静地品着茶,时间不知不觉溜去不少。

“看来今天是不会有客人了,你喝完就赶紧走吧。”花山院朝子又说。

“现在又要赶我走?我说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点太善变了啊,喂。”

“你六点不是得去打工吗?”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已经这个时间了?!”

黑泽望赶紧将没有品出多少味道的茶咽下,然后直接起身。

就在他刚搭上门把手时,沉默良久的上衫薰突然开口了。

“呐,为什么朝子会知道黑泽打工的时间?” 第53章 狼牙棒 “明明黑泽同学连我都没有告诉打工的地方,为什么朝子就知道了呢?”

“呐,回答我啊。”

上衫薰的表情变得很奇怪,语气中带上了些莫名的情绪。

她没有去看黑泽望,或是花山院朝子。

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属于黑泽望的黑色茶盏。

“还有之前的事情,为什么偏偏会是黑泽同学来帮朝子招揽社团的成员呢?”

“为什么呢?”

上杉薰好像在问两人,但眼神发散,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事情似乎在向奇怪的地方发展。

‘怎么办?!’

黑泽望看向花山院朝子。

‘关我什么事?’

花山院朝子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

“为什么呢......啊!”

黑泽望还在思考可以混过去的措辞,上衫薰突然快速摇头。

“抱歉抱歉!”她大声道歉,不好意思地看着不知所措的两人,“刚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嘴巴好像擅自说出了些让人误会的话。”

“是......怎么回事?”黑泽望问。

“谁知道呢,外星人、未来人、异世界来客或者超能力者的影响,都有可能吧。”

“喂,上衫你......”

“什么,黑泽同学?”上衫薰打断了他的话。

“不,什么事都没有。”黑泽望赶紧说。

“那就行。”上衫薰笑眯眯的,“黑泽同学打工要顺利。”

“你也是你也是,打工顺利。不对,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自己在乱说些什么啊。

总而言之,还是先溜了吧。

“明天见,两位。”

他说着,一边快速拉开门把手。

咔擦。

然后是,砰。

离开社团大楼的路上,小腹那一块总是凉飕飕的,尤其是走到中庭的架空长廊上,视线恰好对准教学楼的天台时,这种感觉变得更加强烈。

为了避免万一,还是回教室把书包背上吧——不然怎么藏好防身的棒球棍呢?

东京很危险的,男孩子出门在外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于是,黑泽望还是回教室背上了什么都没有的书包,又在鞋柜边处理掉今天的情书。

处理当然是指拿回家。

直接扔掉的行为,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等等,这封情书的署名是不是上周见过?

难道已读不回已经不能表达出拒绝的意思了吗?

不要给我看见帅哥就当舔狗啊,你们这些家伙!

回到家换好衣服,乘电车抵达新宿后,黑泽望没有直接去黄昏夜,而是先绕路去了一趟商场。

他找到卖体育用品的一家专柜。

“五十万?!”

“是499800日元,这位客人。”

“你怎么不去抢?”

“我们这款棒球棍是职业级别的,规格完全按照职业比赛制作,由最上等的白杨木、枫木与竹片聚合压缩而成,弹性较佳而且不易断裂。”

“你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会不会用几次就断了?”黑泽望掂量着手里的棒球棍,又问,“打人的效果怎么样?”

店员的眼神立刻警惕起来。眼前的少年生得俊秀无比,没想到居然是喜欢打架的不良。

“你那是什么眼神?”黑泽望说,“我买来自己在家里练习不行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挥舞了起来。

“如果只是练习棒球的话,当然可以。”

“我买棒球棍当然是为了打棒球。你这有没有......金属材料的,最好顶端还有很多钉子的那种?”

“您再这样我可是要报警了!”

“啧。”

最终,黑泽望选购了一款二十万日元的便携式棒球棍。

一方面,完全职业级的球棍对他而言,挥舞起来还是有些太费劲了。

至于另一方面——

他拼死拼活被疯狂的女人们咸猪手乱摸乱蹭一晚上才挣得到不足五十万。

你就一根木头棍子凭什么卖这么贵?

顶端上又没有钉子。

将小巧的棒球棍藏在书包里,黑泽望出发开始了今天的打工。

不出所料的,藤本唯香早已等候多时。

她毫无疑问已经变成了【钢丝球】的忠实粉丝,不论黑泽望上班与否,她都是在黄昏夜营业后第一批冲进来的客人。

他在的时候,会在他身上大把大把地花钱,花得黑泽望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不在的那几天。

甚至,为了不和同行们——指【钢丝球】的忠实顾客——争抢,她还自发组织了【钢丝球】粉丝会。

粉丝会成员需要依照固定的次序来和黑泽望见面。

‘要不【钢丝球】君干脆出道......也不行,这样我们就不能和【钢丝球】君有亲密接触了。’

藤本唯香摸着黑泽望的锁骨,这么说道。

女人真是一种可怕的动物。

‘放心,唯香,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会去。’

‘真的?’

‘真的。’

仅限这一个月里。

‘那我们之后接着出去玩怎么样?我在涩谷那边开了一家爱情旅馆......’

‘唯香。’

‘是钱不够吗?服务生!【钢丝球】这边再加十瓶香槟!’

性骚扰是犯罪哦!

折腾了很久,下班时,黑泽望依然累得够呛。

“【钢丝球】,上次你那个同学一直在找我聊天,还说找机会可以一起出去玩。”今天的工作收尾时,【风铃】问黑泽望。

“哪个?”

“发型很奇怪,脸上不少痘痘,还化妆的那个。”

“那个啊,随你喜欢吧。”黑泽望说,又突然提醒道,“不过,你可千万别把我们工作的地方告诉她。”

“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风铃】抽着烟,点点头。

抽完一支后,两人一同前往更衣室。

“你最近有在锻炼吗?”他看着黑泽望赤裸的半身,问。

“已经看得出来了?”黑泽望很是惊喜,“不枉费我的努力啊!”

他学着山岸的样子摆了个棒球挥棒的动作。

“怎么样?”

“嗯——你在跳食人部落开饭前的舞吗?”

“......”

无知的男人,还吹嘘自己无所不知呢。

换上自己洗得发白的衬衣,褪去一身的酒精的气味,黑泽望抖了抖书包,分量让他有点安心。

然后,少年从灯红酒绿的牛郎店,走入东京霓虹闪烁的夜晚。

某处的巷子里,戴着口罩的少女目光灼灼。 第54章 俗套的桥段 眼见着黑泽望就要走进电车站,上杉薰赶紧跟了上去。

突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追寻的背影快不见了,她有些急,赶紧绕到一旁,便准备继续前进。

眼前的身影却又横拉一步,继续挡在他的面前。

“这位小姐,是一个人来歌舞伎町的?”

身影是一位穿着粉红色花哨衬衣的男人,语调充斥着调侃。

“......是。”上杉薰皱起眉头,“不好意思,能请你让一下吗?”

“哇哦,Lucky!”花衬衣男吹起了口哨,继续问,“小姐是来玩什么的?”

“我不是来玩的,还有,请让一下。”

“来歌舞伎町怎么可能不是来玩的......难道说,你是来‘工作’的?”花衬衣男人怪笑着,“话说,可以把你的口罩摘下来说话吗?”

“抱歉,我的身体不太舒服。”上衫薰扭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试图远离花衬衣男人。

但花衬衣的伙伴,光头男已经挡在了她的后路上。

“喂喂喂,稍微陪我们玩一下嘛。”光头男用着暧昧的语气。

上杉薰一言不发,再次低头转身,却又被花衬衣男堵住去路。

“这位美丽的小姐,这么着急走干什么?”花衬衣男将领口解开两个口子,敞开胸口,整个人充满了流氓的气质。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上杉薰停下脚步。

她已经知道这两人的目的并不单纯,而且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街头流氓的传闻。

“我们想干什么?”花衬衣男反问道,“晚上还能干些什么呢?”

“歌舞伎町的夜晚,可是相当漫长的哦。”光头男逼了上来。

两人一步一进,逼的上衫薰只能不停向后退。

很快,她的后脚跟就触及到了冰冷的墙壁。

已经是小巷子的角落了,此时退无可退。

“你们......这是犯罪!”

“犯罪?”花衬衣男的嘴咧开一个夸张的角度,对光头男说,“她在和我们说犯罪?”

“对的,哈哈哈哈哈。”光头男捧腹大笑。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上衫薰冷静地说着。

“谁?警察还是特工?该不会是魔法少女吧?好可怕哦~”花衬衣男一边说着,一边逼了上去。

眼前少女身上传来的香气让他迷醉。

“我说,让我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啊!”

他伸手去摘上杉薰的口罩。

“啊!!!”

身后传来的尖叫让黑泽望刚要刷卡的手停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交通卡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在他走进电车站之前,不经意间瞥见的,不远处路边被拦住的少女与两个男人,就已经隐约猜到了,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

“喂,不是吧,这世界上真有这么俗套的剧情,还偏偏让我给撞上了?”他喃喃自语。

该不该管呢?

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红灯区之一,歌舞伎町。

会在夜晚出没于街头的少女绝大部分都清楚可能会遭遇的事情,无论是搭讪,还是其他的什么。

在路上碰见被搭讪的少女,立马实施类似于见义勇为的行为,完全称得上多此一举,是自我感动。

“说的也对,成年人的世界关我什么事呢?”

黑泽望说着,一边将交通卡放到闸机的感应器上。

滴——

“刷卡成功,请通行。”

滴——

“刷卡成功,请通行。”

滴——

“刷卡成功,请通行。”

耳边不断响起闸机的提醒,黑泽望却伫立不前。

偶有路过的行人,会奇怪地看着这个,明明刷了卡却不进去的少年。

万一呢?

“我可是主角啊。”

他低声说道,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是英雄救美,嗯,肯定没错的。”

说完,黑泽望迅速收起手中的交通卡,然后将书包取下放到闸机旁边的座椅上,最后拉开拉链。

价值二十万日元的棒球棍正安静地躺在其中。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你出场的机会了。”黑泽望视作珍宝般拿出棒球棍,“我的老伙计。”

他低头亲吻一下球棍的主体,是一种复合木料的味道——这个动作主要目的是耍帅,‘老伙计’的称呼也是。

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毕竟现在他就要去干一件,完全称得上是耍帅的事情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事不宜迟。

黑泽望单手握住球棍的底部,反身走出电车站,向声音发出的位置前去。

从刚刚回头瞥见一眼的记忆来看,少女和男人应该是在车站对面不远的小巷子口处。

很快,他就重新回到了小巷子。

少女与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黑泽望将目光投向巷子深处,那里漆黑一片,仿若深不见底的怪物之口,让人难以想象,在霓虹遍地的新宿,竟然会存在这么一片阴影之地。

他侧耳倾听,深处,隐约传来了男女混在一起的喘息和闷哼。

来得及吗?

握住球棍的手更紧了些。

黑泽望将脚步放轻,同时加快步伐,向目不可及的深处走去。

走得更近,那声音便愈发清晰。

哼——

哈——

唔——

呼——

终于,他抵达了一处转角。转角之后,立着一盏老旧路灯,昏黄的灯光隐约散发到这一头来。

同时,呻吟和喘息声也近在耳边。

“喂!你们在干什么!”

安静了一路的黑泽望突然大声喝道,又将球棍猛地敲向墙壁。

砰!

毕竟自己也只是一个五点体力的普通人,打一个就够呛了,更何况对方有两个。

他希望用气势震慑到对方。

太用力了,歹徒的反应先不提,虎口倒是震得微微发麻。

小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回答他的只有喘息声。

怎么回事?

没有人说话,黑泽望只能球棍举起,慢慢跨过拐角。

“上衫?!”

出现眼前的,是正在整理衣衫的上衫薰。

她喘着气,嫩白的额头被灯光笼罩上一层黄色,正蒙着细细的汗珠。

“你怎么在这里?”黑泽望看着她。

说完,他又惊愕看向地面。

先前看见的花衬衣男和光头男,正在翻滚呻吟。

花衬衣男的右眼青了一块,左眼则肿成一团。

他听到黑泽望前来的脚步,艰难的抬起头,对他伸出右手。

“求......你了。”

“救......救我们......” 第55章 假面骑士与失足少男 断断续续的说完,花衬衣男就昏了过去。

而另一位光头男早已面朝地面,不省人事。

“黑泽同学!你不是已经去车站......”上衫薰悄悄将双手藏到身后。

黑泽望的视线不断在上衫薰和地面上来回转动。

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意料。

美人自然是最需要他去拯救的人之一,只是还没等他这个英雄出手,事情似乎就已经结束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

“这两个人把你带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

“耍......流氓?”

“猜得出来。”

“......”

“......”

两人沉默了一会。

在这条好像与世隔绝的小巷,歌舞伎町的繁荣都被隔离在了外边,两人之间只剩下昏黄的灯光和诡异的安静。

咚。

突然,一声坚硬物体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响起。

“上衫,你刚刚扔掉了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被上衫薰扔掉了,但光线太暗,上衫薰的手又藏在光线的死角里,黑泽望没能看清楚。

“没有哦,是黑泽同学看错了吧。”上衫薰表情如常。

绝对没错。

虽然没看清楚,但那个影子毫无疑问是从上杉薰的手中丢出来的。

好巧不巧,那东西被扔到了影子里,却没有停下,而是从角落中缓缓滑了出来,最终停在了小巷子的正中间。

是一根棒球棍,顶部还沾着些血。

头顶路灯的灯光恰好汇聚于此,衬托着,它仿佛登台表演的大咖。

“我问一句,这两个流氓是怎么躺到地上去的?”

看着路灯路灯下的带血棒球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泽望额头开始跳动。

上衫薰回答:“小薰不知道哦。”

“你不知道?”

“他们两个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我就被吓昏了过去。”她泰然自若的整理着衣衫。

“或许是路过的假面骑士救了我?”

“喂,那可是我的台词!”

“黑泽同学,你知道吗?”将凌乱的衣服重新整理好后,上杉薰歪着头,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假面骑士变身其实不一定需要做动作的,这些动作更多的,是营造一种类似于气势的感觉。”

“我当然知道,话说转移话题是不是太生硬了些?”

“你在说什么呢,黑泽同学?”上衫薰笑眯眯的。

衣服整理整齐,又抹掉额头的汗水,上衫薰重新变回了平日里的样子。

她的视线瞄到黑泽望手中的棒球棍。

“黑泽同学,你是特意回来救我的吗?”

“嘛,确实是来救人的,不过没想到要救的人居然会是你。”黑泽望提溜着棒球棍,眼神复杂,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好高兴。”上杉薰的笑容里添了些高兴的味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就快回去吧。”

“我来之前报了警,不先等警察来吗?”

“不用啦,路口的监控摄像头早就把他们两个的脸拍到了,之后家里......”她改口道,“法律自然会惩罚他们的。”

“......”

黑泽望能说些什么呢?

两人结伴从巷子里回到大街上,又朝电车站走去。

“话说回来,上衫你为什么会到歌舞伎町来,还是在这么晚的时间?”

“闲逛,不行吗?”

“那你不是还要补习吗?”黑泽望还记得每晚在电车上遇到她时,手中的教科书。

“今晚补习的老师请假了。”

上衫薰说着,突然停下脚步。

“黑泽同学。”

“怎么?”黑泽望疑惑地回头。

“你为什么要去做......那种工作?”

“什么......工作,上衫你在说什么呢?”

“我在歌舞伎町闲逛,碰巧,是碰巧哦,看到你从那种地方出来。”

“哪种地方?”黑泽望还想狡辩。

“不想承认?”上衫薰盯着他。

脑子里,地面上的光头男和花衬衣男的样子,还有那个根沾血的棒球棍,正不断循环播放。

“抱歉,不好意思!”他低头,想双手合十,却因为手中的棒球棍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动作。

‘不对,我为什么要道歉呢?’

“黑泽同学,为什么要道歉呢?”上衫薰眼神空洞了起来。

“是为了自己肮脏的身体,还是丑陋的灵魂呢?”

“我是有原因的!”黑泽望急忙说道。

上衫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你知道的!我......我来自贫穷的鸟取县。我出生的那个小镇里,连洗衣服都得用山里的皂角,用不起洗衣凝珠。”

“像你这样的大小姐肯定不理解吧?”

“我考上东京最好的高中的时候,家里人都很高兴,还将仅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作为了我的学费。”

“还是不够啊,东京的消费真是太贵了,我只能去便利店打工。”

“但便利店能挣什么钱呢?我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手指都数抽筋了,加上家里给的钱,这才勉强挣到了第一学年的学费,还是减免过后的。但生活费怎么办呢?”

“就在我又一次去打工的路上,碰到了现在的老板。”

抱歉,BOSS,为我顶个锅吧。

“别的先不说,我这身皮囊倒是略有一些姿色。”

“那里来钱又快,所以......”

一边说着,黑泽望做出一副活脱脱的失足少男的表情。

“抱歉。”上衫薰垂下眼眸,显然是被他感染到了“我应该考虑到黑泽同学的情况的。”

“不用不用,毕竟只是我自己的事情。”黑泽望用着小心翼翼的语气,“我只希望,上衫你不要这件事情说出去。”

“嗯,我明白了。”

谁都不希望自己从事风俗业的事情流传出去,上衫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那就帮大忙了。”

“如果黑泽同学缺钱的话,我可以......”她开口。

“不可以!”黑泽望打断了她的话,“这是我最后的尊严了。”

“放心吧,做完最后一个月,我就会离开这个行业。”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那就好。”上衫薰点点头。

解开了误会——其实也不是误会,两人一同乘上呼啸而来的电车,又在夜色中呼啸而去。

哐当——

哐当——

“等等。”

电车上,上衫薰突然看向黑泽望。

“朝子为什么知道你打工的详情?” 第56章 棒球棍还是柴刀 黑泽望:“......”

除了他们两个外,电车上本来就没有人,在上衫薰突然说话而黑泽望没有回答后,更是陷入了长久的安静当中。

感觉不管怎么说都会有不好的结果——他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

明明,他和上衫薰也只是同学和朋友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呐。”

“STOP!”黑泽望大喊,“上衫,我有一个建议,以后可以不要随地变成声呐吗?”

“声呐,是什么意思?”上衫薰疑惑的看着他,“那不是用来进行深海作业的吗?”

“就是不要说‘呐’。”

“为什么?”

“这么说的话,总会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黑泽望双手挥舞,试图将自己的话准确地描绘出来,“对了,还没问你,你难道也是假面骑士的粉丝吗?”

“粉丝倒也算不上——”

身为完美美少女的话,怎么能不了解男孩子目前流行的喜好呢——上衫薰是这么想的,所以她会在闲暇的时间去了解些男生们的东西。

她很快反应了过来,“黑泽同学是在转移话题吗?”

“怎么可能。”黑泽望嘴里不停,“上衫,你知道吗?假面骑士系列里最强大的骑士其实是......”

“不准转移话题。”

“你之前也转移话题了吧!不要给我学花山院志穗那样双标呀。”

“总而言之,请黑泽同学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黑泽望犹豫了一会儿:“......假如我说,我不想告诉你原因呢?”

“这样啊。”上衫薰淡淡的点头。

“你......没有其他的想法吗?”黑泽望观察着上衫薰的表情,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异样的神色。

就算是自己自作多情好了,也一定要防止上衫薰向病娇和柴刀转换的可能性。

毕竟现在是电车上,他没有任何逃跑的地方,周围也没有可以求助的人群,自己5点的体力,更是没法和能放倒两个成年男人的上衫薰正面对抗。

“当然没有,要做什么,要告诉别人什么,都是黑泽同学你的自由。”

说这句话的时候,上衫薰的表情十分正常。

“真的?”

“真的。”

“不生气?”

“不生气。”

黑泽望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理解万岁!”

上衫薰向正欢呼着的他伸出小手。

“还给我。”

“什么还给你?”

“之前给你的交通卡。”上衫薰说,“我不和你当朋友。”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去的道理吧。”

“当然有。”一边说着,上衫薰别过头,“礼物是送给朋友的,但如果不和朋友坦诚相待的话,也就不再是朋友了。”

‘闹别扭了?’黑泽望想。

‘这叫欲擒故纵。’上衫薰想,‘小小黑泽,岂不手到擒来?’

岛国的交通费用确实很贵,免费的交通卡确实能帮到黑泽望很多,但也仅止于此。

毕竟钱这种东西,用了再挣就是。

不说能挣多少,但至少温饱不成问题,黑泽望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这一点。

但是上衫薰说的话,实在是让他陷入了思考。

“如果不和朋友坦诚相待的话,也就不再是朋友了。”他重复了一遍。

“这话说的真有道理。”

“哼。”上衫薰用鼻音哼了一声,却还是偏着头。

“我还是告诉你吧。”黑泽望说。

“事先声明,我可不希望黑泽同学觉得自己是被强迫的。”

“我是自愿的,毫无疑问。”

‘什么呀,搞得这么认真?’上衫薰想着,藏在头发下的耳朵悄悄红了起来。

“那你说吧。”

“其实,我刚成为牛郎的时候......也就是入行的第一天,第一次接待的客人就是花山院同学。”

“之后......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上衫?”

听到他说的话,上衫薰的瞳孔忽然变得无神。

事情果然会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啊——果然,黑泽同学和花山院同学已经有了不正当的关系。”

“好肮脏好肮脏好肮脏好肮脏好肮脏好肮脏。”

她不断重复。

“喂!”

黑泽望大喊,一边用手推上衫薰的肩膀,试图唤醒她,另一只手则向书包里伸去。

没起什么作用。

就在黑泽望慢慢退到车厢的连接处时,上衫薰突然恢复了正常。

“黑泽同学,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说完,她灿烂的笑起来。

如果让不知情的人来看,肯定会为这个笑容而倾倒。

但黑泽望只是警惕地看着她。

要知道,有时候看起来越正常的人,其实最不正常。

“这是几?”黑泽望伸出三根手指。

“三。”

“喜欢棒球棍还是柴刀?”

“......稍微有点难选呢。”

“上衫,我必须要声明一点,你对于牛郎这一行的理解是完全错误的。”

“牛郎,不就是收钱,和外面那些女人,干......那种事情吗?”上衫薰歪头。

“这是正经行业,卖艺不卖身的那种!”黑泽望说,“那天晚上,我和花山院同学只是聊聊天,玩了会儿游戏罢了,绝对没有发生你想象中的那种事情!”

“诶——是哪种事情呢?”

“就是那种事情啦!”

“哪种事情?小薰不懂呢。”她用手抵住嘴唇,睫毛微翘。

“你绝对懂的吧!你刚刚不是都说了吗?”

就在这时,电车停住了。

但黑泽望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更直接的说法。

“我还是处男!”

“......”

“......”

“......”

突然上车的早坂香子和野本惠海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刚刚发表完宣言的黑泽望。

“少年,你的表白方式......有点奇怪哦。”野本惠海戳了戳早坂香子,“我们是不是跟不上时代了?”

“真是青春啊。”早坂香子说。

“老师?!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突然出现的熟人让黑泽望语无伦次,“不是的......我只是,上衫她......不是......”

“放心吧,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老师们也不会多说什么的。”野本惠海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黑泽望看向早坂香子,她也点点头。

‘干脆在下一站下车,然后直接卧轨吧。’

四月十七日,晚上十点三十分左右,黑泽望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57章 黑泽望无处安放的青春 「黑泽望:......在学生会室凑巧碰见后,花山院同学直接在放学后堵到了C班的门口,我只好跟着她一起离开学校。」

「上衫薰:所以那次的你脚受伤只是借口?」

「黑泽望:......」

「上衫薰:你还让我们放一百八十一个心。」

「黑泽望:这你也记得住?好吧,我承认,是。」

「黑泽望:在车上的时候,她就用这件事情来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帮他招揽社团成员的话,就将这件事情通知给学校。」

「黑泽望:应该会被开除的吧,我想。」

「黑泽望:为了不让老家的父母失望,我也没办法,只能按照她说的去做。」

「上衫薰:朝子居然会这么做?!」

「黑泽望:......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上衫薰:呐,黑泽同学。」

「黑泽望:!」

「上衫薰:?」

「黑泽望:禁止呐。」

「上衫薰:呐呐呐呐呐呐呐呐呐——」

「上衫薰:就说就说。」

「上衫薰:小熊转圈.jpg」

因为隔着屏幕,加上知道上杉只是在开玩笑,所以这一连串的呐倒是显得很可爱。

她是在中途下的车。

以上,是黑泽望一边和老师们交谈,一边和上杉薰聊天的内容。

据老师们所说,她们回来这么晚,是因为去联谊——两个人都已经二十五岁了。

“这不是还很年轻吗?”

按照黑泽望的理解,二十五岁是正正好好的青年时期。

“一点也不!明明马上就要奔着三十去了!”野本惠海哭丧着脸,“我就快要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了。”

“你现在的表情也有很多皱纹哦。”黑泽望说。

“黑泽,你也不希望刚刚发生的事情流传出去吧?”

“野本老师正值青春年华,就算说是十六岁的少女,也没有人会怀疑。”

听着黑泽望恭维的话,她脸上笑嘻嘻的,但一想到年龄的问题,就又垮了下来。

“到底该怎么办啊?”

“老师们还会找不到男朋友吗?”黑泽望疑惑地问。

依两位老师的长相和工作来看,不像是找不到男朋友的那种。

“惠海本来是有男朋友的,而且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早坂香子说。

“但那个可恶的家伙居然劈腿!”野本惠海咬咬牙,“早知道找男朋友这么难,当初就该假装没看见他出轨的。”

“喂,你当着学生的面在说些什么啊!”早坂香子拉住她。

“早坂老师呢?”黑泽望又问。

“我?我倒是无所谓的。”早坂香子指着自己。

“黑泽,要不你干脆把我娶了吧。”野本惠海说。

“不好意思,老师的年龄太大了,我想了很久,果然还是做不到。”黑泽望流畅地拒绝。

“再加上香子呢?我们一起嫁给你好了。”

“如果只有早坂老师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黑泽!你这家伙什么意思?”

“野本老师,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啊!”

黑泽望尽力向后闪躲,于是野本惠海张牙舞爪的招式全部落空。

“老师好弱。”他评价道。

在体力方面有人比他还弱,这还是第一次。

“黑泽你......这么晚才回家?”早坂香子问。

“是因为打工啊,老师你也知道我的情况。”黑泽望神色不变。

早坂香子点点头,示意理解。

等了一会儿,她又问,“那你现在在做些什么?”

“上个月是便利店收银员,目前是情感咨询师。”

“什么咨询师?”她没听清。

“情感咨询师,更准确来说,是女性的情感。”

扯起谎来,神态自若,这就是精通级表演带给他的自信。

“你居然还有这个能力?”喘完气的野本惠海问,“那你来给我分析分析。”

“野本老师,你已经没救了,放弃吧。”

“哼,你不会以为,我会上激将法的当吧。”

“真不愧是野本老师!”黑泽望由衷赞叹,钦佩道。

“老师毕竟是老师,比你多九年的饭可不是白吃的。”双手抱胸野本惠海,骄傲的说道。

看着已经陷入恭维中的野本惠海,早坂香子无奈扶额。

“就像刚刚说的那样。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老师也不会多干涉你的私生活。”她说,“不过,你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当情感咨询师吗?”

“那是当然,毕竟我是天才嘛。”黑泽望信心满满的说,“不管什么行业我都能做到。”

“老师们已经二十五岁了吧。”

“我现在十六岁,在这九年里,我打算每一个月都换一个工作,总共一百零八种工作,而且其中肯定要包含摄影师。”

“为什么一定要有摄影师?”

“因为最后我会把我的经历拍成一部纪录片,名字已经想好了,就叫《黑泽望无处安放的青春》。”

......

第二天午休,黑泽望吹着口哨来到社团活动室。

“是遇见什么好事情了吗?”

“花山院同学,你有梦想吗?”黑泽望拿起属于自己的黑色茶杯,走到冰箱处,移开视线,凭记忆拿出一瓶麦茶,倒进茶杯里,然后喝了一口。

嗯,是伊藤园的。

将标签翻过来。

果然没猜错。

没有得到预料之中的讽刺,黑泽望回过头,发现花山院朝子陷入沉思之中。

“有。”过了一会儿,她简短的说道。

“就在昨晚,我确定了我的梦想。”黑泽望继续说。

“像田边大辅那样,成立一间属于自己的男公关夜总会?”

来了,这熟悉的感觉。

“肤浅!听好了。”黑泽望清清喉咙,“我的梦想是,二十五岁之前每个月换一份工作。”

“在九年的时间里完成总共一百零八种工作,最后汇聚成一部纪录片。”

“......”

砰,啪,然后是欢呼。

开着的窗户,正对楼下的操场。

应该是本垒打了。

看着沉默的花山院朝子,黑泽望一边想着,一边问。

“喂,你就没什么感想吗?”

“感想,啊。”花山院朝子好像才听见他说话,“是对黑泽同学远大理想的感想吗?”

“对。”

“如果一个触手可及的梦想最终未能实现,人一定会感受到打击。

花山院朝子淡淡的说道。

“提出一个远大的理想,只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因为当结果真的无法实现时,只说一句‘果然不出所料’就能掩盖过去了。”

“......我绝对会实现给你看的!” 第58章 神秘客人 周五的晚上是牛郎店最忙的时间之一。

当时间走到四月第三周的周五时,黑泽望的牛郎生涯,也正式进入倒数。

但后两个任务还没有看见一点可以完成的希望。

“可恶,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更衣室里,黑泽望模仿着热血漫画里的语气,如此说道。

“什么事情没有办法?”

虽然时间不长,但【风铃】和【钢丝球】已经混成了黄昏夜的一对好兄弟。

“当然是我成为牛郎传说这件事情。”黑泽望对着镜子不断摆弄自己的头发,“难道是我不够帅吗?”

这没道理的。

根据他的观察,在黄昏夜里,最帅的也只是和他差不多。

想要更帅的话,只能依靠加点魅力了。

但他的魅力已经有8点了,依照5点之后每加一点翻倍的规则,加到9就需要整整8万点积分!

升级魅力需要靠完成任务给的积分,而积分需要靠升级后的魅力来完成任务获取......黑泽望想到了一个古老的笑话:

‘A:我需要一个工作。’

‘B:你要先有经验。’

‘A:但我需要工作来获得经验。’

‘B:那就工作啊!’

‘A: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这里!’

‘B:你的经验呢?!’

‘A:我他妈要怎么在没工作的状态下获得他妈的经验!’

‘B:工作!’

哈哈哈。

嗯,一点也不好笑。

“你这家伙真是在小看牛郎啊。”【风铃】不满的说,“如果不能怀着一颗赤诚之心的话,是绝不可能成为传说的!”

“胡说,我是要成为牛郎传说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一颗赤诚之心呢?”黑泽望又换了一个中分的发型,嘴硬道。

不管头发被摆成什么样,镜子里的少年都好像从美神书中走出来一般,任由最挑剔的评价家来看,都找不出瑕疵。

【风铃】一针见血的说道:“呵呵,嘴上说的好听,不过是个急功近利的小人罢了”

黑泽望还想反驳他,却被一道雄浑的声音打断。

“你们两个在磨蹭什么?!忘记集合时间了吗?”

声音落下,【玫瑰帝王】随之一把推开更衣室的门。

“【风铃】,你就这么给我带坏新人的?”

“还有你,【钢丝球】,少给我用《海贼王》里的台词装热血!”

“明明【钢丝球】自己就是这样,怎么能说是我带坏的?”

“你在教我做事?”

“抱歉,老大。”【风铃】光速认怂。

“想成功是好事,但不能做白日梦。”【玫瑰帝王】点点头,随后语重心长的对黑泽望说道:“人没有牺牲就没有获得,如果要获得什么就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这才是牛郎界的等价交换的原则。”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钢炼》的台词吧。”黑泽望想了想,说。

“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被揭穿了,【玫瑰帝王】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没想到BOSS曾经也是个中二少年啊。

叫来了磨磨蹭蹭的两人,然后经过一番日常的讲话和振奋气势后,黄昏夜开始了今晚的营业。

大门刚一打开,角落里的服务生直接迎上了今晚的第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这边请。”

“那个,请问,这个人是在你们店里工作吗?”

眼前,头戴圆顶粉色软呢帽,口罩和墨镜严丝合缝的客人把手机解锁开,点了几下,然后递给他。

在歌舞伎厅工作,什么奇装异服他没见过?只是包裹的严实一点,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服务生接过手机,只用一眼就认出屏幕上的照片:“当然!这可是本店最近最火热的新人【钢丝球】。请问您是想要指名他吗?”

“是的。”客人点点头。

“我明白了,这位客人您运气真好,您是【钢丝球】今晚第一位客户,直接在ipad上下单后,他很快就会到您的卡座上来。”

“运气真好......是什么意思?”客人稍微拉下墨镜,开始观察起黄昏夜的环境。

服务生骄傲的说道:“一般情况,想要见【钢丝球】一面都需要排很长的队呢。”

“他这么受欢迎吗?”

“当然,【钢丝球】可是每一位新人学习和追赶的偶像啊!”服务生用力点点头。

客人若有所思坐到卡座的沙发上,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平板。

屏幕中央,几乎是最显眼的位置上,赫然是【钢丝球】的正面照片。

紧身衣包裹着一身修长的肌肉。

黑色的短发随意披散着,微微侧头,露出一边英俊的侧脸。

眼睛深邃,透露出强烈的自信。

微微挑起的嘴角挑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没有犹豫,更没有去关注高昂的价格,直接预定了【钢丝球】一整晚的时间。

“我明白了,【钢丝球】很快就来。如果还有其他需要的话,请直接在平板上下单就好。”

说完,服务生便告退离开。

客人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漂亮的眼眸透过墨镜上方,不断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舞池上方,透明的玻璃反射着金色与粉色的灯光,幻化出迷离的梦境。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与淡淡酒气的混合气息。壁上装饰着的镜面与水晶吊灯交相辉映,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服务生的身影穿梭于吧台和卡座之间,托盘里的彩色鸡尾酒在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中摇曳生姿。

不愧是最受欢迎的牛郎店,这才刚开门,四周的沙发座上,就已经坐满,或是三五成群的女性,或是独自一人。她们或微笑交谈,或举杯轻啜,偶尔会将目光投向舞台上的表演。

她有点庆幸自己来的早。

服务生的话不假,没等几分钟,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姗姗而来。

“晚上好,这位美丽的小姐。”

画着淡妆的【钢丝球】款款坐到沙发对面,用少年独有的清亮嗓音说道。

“好像没有在店里看见过你,小姐是第一次来吗?”

“是第一次。”

客人戴着口罩,声音透过来有点闷闷的。

“原来如此。”【钢丝球】笑了笑,双眼直视着客人的墨镜,似乎想透过镜面,直接观察到藏起来的双眸,“在我们这里,您可以完全对我敞开心扉。”

“我会接纳你所有的一切。”

“我这样就好。” 第59章 逃亡 正如服务生所想,在牛郎店工作,什么样的服装都称不上奇装异服。

但隐藏身份这种事情,还是让黑泽望相当感兴趣。

他还记得刚来这里的那天,【风铃】对他说的话:

‘第一次是什么情况?’

‘是首相......某位领导的妻子。’

啊,那个,是那个吧,绝对是那个吧!

黑泽望看着眼前的客人,不由得两眼放光。

他拿出十二分精神:“您一个人来的吗?”

客人点点头。

“是这样啊。”黑泽望决定先从客人本身入手,“虽然来牛郎店的客人也有孤身一人的,总的来说还是结伴而行多一些。”

“为什么?”客人发问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掐着嗓子,故意发出奇怪的音色。

“大概是因为社会的偏见吧。”黑泽望想了想,回答。

“尤其是岛国社会。”他继续说,“本来就压抑的社会风向,还对女性施加更大的束缚,不是很不公平的一件事吗?”

“凭什么男人们可以花天酒地,而女人就不能拥有自己的浪漫呢?”

“所以大家才会结伴而来,希冀于和同伴共同分担这种压力。”

说完这一长串经典开场发言,黑泽望有点渴。

因为客人还没有点酒,所以他帮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那如果是一个人来的呢?”客人问他。

“一个人的话。”黑泽望抬头看着天花板,一副深沉的样子,“就像寂寞的雪花吧。”

“寂寞的雪花......什么意思?”

鬼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过是随口胡掐而已。

“是说小姐,您像雪花一样清冷而高贵,不流于世俗。”

“怎么感觉你是在开导我?”客人看着他的动作,问。

“要说开导......也没错。我只是希望您能放下心里的戒备。”黑泽望充满魅力的笑了笑。

“来我们这里,您可以肆意宣泄出内心的不满、愤恨等等一切负面情绪,而我就是您最好的倾听者。”

他将水杯轻柔地推到客人面前。

“牛郎店还干这个?”客人接过水杯,小喝一口,“牛郎,不就是收钱,和那些女人,干......那种事情吗?”

“那种事情?”黑泽望疑惑的问。

怎么这话感觉那么熟悉呢?

“上衫。”他又说。

“什么?”客人条件反射式的回道。

“......”

“......”

两人相顾无言。

“被发现了吗?”上衫薰俏皮地吐了吐粉红色的舌头,之后小心翼翼的摘下口罩和墨镜放进随身的小包里。

帽子还戴着,让其他人不能一眼就瞧见她毫无瑕疵,但在这种场所就稍显稚嫩的脸庞。

“看来我没什么当演员的天赋啊。”她遗憾的说。

“你为什么在这里?!”

上衫薰看了看周围,奇怪的反问道:“当然是来宣泄内心的负面情绪啊。难不成,是做那种事情?”

“高中少女来逛夜总会......不合适吧。”黑泽望终于切身体会到了早坂香子的心情。

上衫薰没有回答,只是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好吧,我也没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就是。”

少女没有说话,黑泽望也不知道话题该怎么继续。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

“所以你到底来干什么呢?”他忍不住了,又问。

上衫薰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其他卡座的客人。

他们有的在喝酒,金黄色的香槟带着泡沫喷涌而出,顺着牛郎们敞开的领口缓缓流下;有的在玩游戏,玩着玩着衣服渐渐变少;还有的只是依偎在对方的怀里,互相咬着耳朵窃窃私语。

一切都让人脸红心跳不已。

“我也不知道,我可是第一次来的客人诶,难道不应该由你带着我玩吗?”

那些牛郎和成年人的游戏怎么能和同班同学一起玩呢?!黑泽望心底呐喊。

“你还得补习吧!”他说。

“没问题的,为了今晚的放松,我已经提前将这一周的补习内容全部学了一遍。”上衫薰期待地看着他,“所以黑泽同学,不对,是【钢丝球】君,要带我玩些什么呢?”

她就像春游的小学生。

“......你先等等,我去上个厕所。”

快步来到洗手间,拧开透明珐琅制的水龙头,哗啦啦的凉水冲刷着脸庞,让黑泽望莫名的心情冷静下来不少。

整理了一下发型,他重新回到大厅。

正准备前往位于角落的卡座时,突然听到一些争吵。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昏夜门口处,藤本唯香正追问服务生。

“真是非常抱歉,但【钢丝球】今晚的时间已经全部被预约了。”

“是谁?谁不遵守我们【钢丝球】粉丝会的规矩?”

她转身看着身后的一群人。

这些人都是【钢丝球】粉丝会的成员,依照粉丝会的规矩,每人都需要按排好的次序指名【钢丝球】,单次最多只能持续三十分钟。

而今天居然有人直接霸占【钢丝球】一整晚。

这让她很生气。

身后的人群里没有人发出回答。

当然该这样。

‘唯香啊唯香,你这种行为不就和没来的人举手一个性质吗?’黑泽望悄无声息的路过,在心底说着。

既然自己已经被点了,那就得遵循店里的规矩。

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和他无关。

但接下来的声音就让他不得不狂奔起来。

“【钢丝球】。”有人小声念着他的名字,“香子,是不是上次那个长得和黑泽望一模一样的小子?”

“好像......是吧。”早坂香子的声音相当有辨识度。

“要不我们也去看看?”野本惠海兴奋地说。

你们两个大龄单身女青年,在牛郎店是找不到爱情的啊!......黑泽望根本不敢回头。

他几乎是跑回了卡座,小喘着气,向上衫薰伸出手。

“男孩子上厕所会这么累吗?”

“快走。”

“诶,什么意思?”

上衫薰有点搞不明白状况。

她的目光锁定着黑泽望那张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右手。

“门口。”黑泽望简短地回答。

“门口......怎么了吗......”上衫薰望了过去,“......!”

她猛地转过头来:“那是早坂老师和野本老师?”

“应该不会是变身成她们的宇宙人。”黑泽望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 第60章 迎着夕阳,迈步飞奔 手指很长,没什么肉,能直接摸到骨头。

因为运动的缘故,手心出了些汗,但温度依然冰凉。

这就是男孩子的手吗......上衫薰面色不改。

她看着前方隔着两臂距离,气喘吁吁的黑泽望,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黑泽望喘着粗气,停下奔逃的脚步,转头看过来,同时自然地松开握住她的手。

“没有。”上衫薰将双手背到身后,笑着摇头。

看着少女气定神闲的样子,黑泽望突然明白过来。

“体力的问题只是暂时的!哈——呼——”

停了一会儿,他又继续说。

“要不了多久,我就会狠狠的超过你!”

“是吗?”上衫薰反问,脸上是一副根本不信的表情。

看着少年尽力平缓呼吸的样子,她又想起,刚刚黑泽望拉着她一路从黄昏夜跑出来的过程,那慌不择路的样子,实在是可爱。

黄昏夜的营业时间是六点,她是第一批客人,而且进去后屁股都还没坐热,就慌忙逃了出来。

所以此时正是黄昏。

歌舞伎厅正处于从平淡到繁华转化的中间地带,此刻夕阳笼罩着一半的街道,将世界残忍地一分为二。

在岛国的神道教信仰中,将世界分为现世和隐世,并相信自然界中两样不同东西的交界处或世景物骤然变化的地方能连结现世和隐世。

黄昏亦是如此,也称作逢魔时刻。

刚刚的奔跑不亚于一场全力百米赛跑,隔了几分钟,黑泽望终于缓过气。

“上衫,你要不先回去......”

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他忽然停住了口中的话。

街道中央,黄昏分界处,夕阳正贪婪地亲吻着少女白皙的左脸,又将她的右脸藏进阴影之中。

沐浴于夕阳的左脸上,每根睫毛都染上橘黄色,挺挺翘起,毫不遮掩其下熠熠的眼眸。樱色的薄唇上方,小巧的鼻梁如阿尔卑斯山般优雅。

明明是很熟悉的一张脸,此时却好像幻化成了妖精。

忽然,妖精上前一步,和他贴得更近了一点,突然袭来的薰衣草香气立刻在两人周遭营造出一场永不愿醒来的梦境。

“黑泽同学刚刚想说什么?”

黑泽望张口欲言,却被一根手指抵在了嘴唇上。

“考虑好再回答哦。”上杉薰薄唇微启,“事先声明,我希望你能稍微陪陪我。”

“你今晚还是先回家吧,我就回店里那边......”

“喂,女孩子可是鼓起勇气主动发起邀约了诶——”

上衫薰的话里蕴含着害羞的意思,但黑泽望看过去时,妖精的脸上毫无羞怯之意。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喂!你拿我的手机干什么?”

工作时当然是不能带手机的,但黑泽望考虑的相当充分,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情况,他在逃跑出来时顺带拿上了。

而此时,自己的手机被上衫薰偷抢了去,而小偷正头也不回的向远处奔跑。

她的每一步都踩在阴影的分界线上,像个顽皮的小孩。

大声呼喊,她也没有回头,没有办法,黑泽望只能跟了上去。

就算终有一天体力会超过上衫薰,但也不会是今天——所以上衫薰跑在前面,黑泽望只能看见她的背影,长发披散在圆顶帽下,随着步子欢快的跳动。

两人的距离忽远忽近,每当他感觉那背影触手可及的时候,距离又突然拉长,这让他不得不怀疑,上衫薰是在故意吊着他。

这种感觉让他稍微有点恼怒。

两人在新宿的街头你追我赶,像极了老式警匪片里的片段。

只是追逐者穿着牛郎店里的性感紧身衣,与清秀的少年脸庞形成强烈的反差;被追逐者则是象征青春的少女,引来不少行人驻足,好奇的观看,更有甚者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那是怎么回事?”

“两人都是偶像吧,是在拍什么青春电影吗?”

“拍电影肯定要有摄像机吧,我可没看到那种东西。”

“你个笨蛋,这种情节肯定是用无人机来拍啊!”

或许是考虑到追逐者的体力,这场追逐战并没有持续很久——妖精的背影在新宿御苑前停了下来。

全程总计1.2千米,花掉了全世界六分钟的时间。

上衫薰转过头,背景是新宿御苑的新宿门,正静静地等待黑泽望跑到她的身边。

“给。”

她把手机递给他。

“为什么要拿我手机?”黑泽望没好气地问道。

紧接着他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对,赶紧道歉。

上杉薰没有在意:“希望黑泽同学在这六分钟里好好考虑。”

“然后我会大发慈悲地给黑泽同学一次重新回答的机会。”上衫薰伸出一根手指,“提示一下,我可是预定了黑泽同学,不对,是【钢丝球】同学,一整晚的时间哦。”

她还是不熟悉【钢丝球】这个称呼。

黑泽望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相当有道理。

“不过你还没付钱吧。”他说。

上衫薰毫不犹豫,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

“刚才没有,现在付过了。”

“......上衫,我有一个提议。”

【警告:使用不正当手段完成任务将不会获得奖励。】

给朋友钱,让她给自己刷业绩,怎么就成不正当手段了?

“什么提议?”

“算了,当我没说吧。”黑泽望在心底骂骂咧咧,“那你想去哪里,干什么?”

“嗯——”上衫薰歪头思考起来。

“我也提示你一下,经常歪头对脖子不好。”

“要你管!”她白了他一眼,“不对,怎么把问题抛到我这里来了?难道不应该由你来制定计划吗?”

“总该有个大概的想法吧。”

“玩。”上衫薰回答地很简短。

黑泽望立马瞅了一眼她的背后。

“要不就这儿?我听说新宿御苑还是《言叶之庭》的取景地。”

“不要,大晚上的,公园一点也不好玩。”上衫薰摇头,“对了,黑泽同学,你知道约会的三大圣地吗?”

“那种东西我怎么会知道?”

不管是约会,还是和女生在周末单独出门,距离他都太过遥远。

“笨蛋。”她说道,“大发善心的再提示你一下好了,是电影院,水族馆,还有摩天轮。”

黑泽望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们就去东京铁塔吧。”

“......你根本没在听我说话吧。”

“怎么会?”黑泽望面不改色,“我当然在听。” 第61章 圣地 这个时间水族馆肯定关门了,所以最后决定的目的地是电影院和摩天轮。

对此,黑泽望当然有过抗议。

‘你不是说由我来决定吗?’

‘东京铁塔什么的,也太过时了一点吧,黑泽同学是上世纪的老爷爷吗?’

‘乡下来的少年没去过东京铁塔,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但我不管。’

看吧。

女人,口是心非的动物。

‘那为什么要去电影院和摩天轮?我们又不是在约会。’

‘你知道吗,黑泽同学?在我们东京,只要是一起出去玩,都可以叫做约会。’

‘东京人对约会的定义这么奇怪?’

因为自己出了点汗,加上穿着紧身衣走在大街上实在是惹人注目,黑泽望提出先回家换一趟衣服。

“从新宿回你家也太远了点吧。”上衫薰说。

“所以上衫同学有什么高见?”

“要不去我家?”

于是,黑泽望第二次来到了上衫薰位于港区的公寓前。

两人离开电车站,走到港区六本木3丁目的高级公寓楼下。

与崇尚时尚潮流的涩谷和充满酒色娱乐的新宿不同,港区更像是社会精英们居住的地方。

滴滴,咔嚓,上杉薰解开了指纹锁。

“不好意思,打扰了。”黑泽望说。

“等等!”

就在他刚要走进去时,上衫薰突然转身,张开双手抵住门框,拦住了他。

“干嘛?”黑泽望奇怪的问。

“我突然想起一点小问题,先等我两分钟。”她神色紧张的说。

说完,还不等黑泽望开口,她就‘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只留下第二次和电子锁面面相觑的黑泽望。

该不是上次不小心瞄到她内衣的事情被发现了吧......黑泽望忽然想道。

两分钟后,其实也没有两分钟,上衫薰重新打开了门。

“请进。”

“问题解决了吗?”黑泽望稍微有点心虚。

“当然,都说了只是个小问题。”从上衫薰的神色中看不出一点异样。

“那就好,那就好。”

进门后,上衫家的陈设亦如他上次来时那样。

上衫家的洗衣机带有速干功能,而且黄昏夜发的制服面料是聚酯纤维——速干衣的常用材料,为了让制服在被客户将香槟倒进‘V’字领口后能快速恢复干燥。

为什么要专门提这一句呢?因为他的破出租屋里自带的洗衣机就没有这个功能。

可恶。

花了几分钟时间完成一次简单的淋浴,当黑泽望吹干头发时,紧身衣已经干净如初,因为使用了主人家洗衣凝珠的缘故,还带上了和上衫薰一样的薰衣草的香味。

穿上顺便在街边服装店买的新衣服,黑泽望回到客厅,发现上衫薰正倚靠在阳台边。

上衫家的公寓楼层很高,阳台正对东南方,从窗台望去,一眼就可以看见不远处的东京湾。

黑泽望刚一走进阳台,夕阳就如海潮般涌入视野,巨大的日轮已经被海面淹没了一半,数千万吨海水在钢铁森林下缓缓地荡漾,泛着粼粼微光。

当然,东京湾和夕阳怎么样都无所谓。

只需要简单的瞄上一眼,他就发现阳台上没有晾晒衣物。

“嘶——”

听到背后的声音,上衫薰回头。

“洗好了吗?”她问。

“嗯,我们出发吧。”

走到电影院前,关于电影的选择两人又出现了分歧。

黑泽望更倾向于最近上映的科幻大片,而上衫薰最终选择了一部马上就要下架的动画电影......好吧,他的意见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电影讲述了一位年轻人和高中生少女在岛国各地旅行,通过关上各种各样的门,阻止灾难发生的故事。

“画面精美,音乐动人,但剧情老套,而且主角之间的爱情是不是太牵强了点?”

欣赏完电影后,黑泽望如此评价道。

“确实如此。”上杉薰无奈的点头。

看完不那么好看的电影,依照就近原则,接下来的目的地两人一致选择位于台场地区的梦之广场摩天轮。

台场是东京湾内的一座大型人工岛,离上衫家的公寓不远,只需要从芝浦穿过彩虹大桥即可抵达。

彩虹桥之所以命名如此,是因为悬索桥面的缆上置有红、白、绿三色灯泡,采用日间收集得来的太阳能作能源,在晚上点缀桥身。

“听说早期行人道还会收费哦,每人300日元。”

“300日元?!这也太黑了吧!”

路程不长,两人沿着行人道慢慢穿过大桥,路过脚下的台场海滨公园时,黑泽望还提议要不干脆直接去海边玩一玩。

“大晚上去海边......黑泽同学脑子没问题吧?”

“我们可以开篝火晚会,不对,仔细一想,只有两个人还是算了。......还可以尝试夜间游泳,月光下的海水别有一番风味!嗯——感觉躺在沙滩上欣赏夜空也很不错......”

跨过一条长长的,两旁栽种着不知名矮树的小道,两人抵达了摩天轮下方。

夕阳的余晖已经散尽,巨大的摩天轮伫立在城市的边际。

黑泽望抬头看了看,摩天轮很新,看得出来维护的很用心,这让他放心不少。

每一间吊厢被漆成不同的颜色,底部还缠着许多灯带,无数彩灯交织成璀璨的光环,在晚风中缓缓流转。

“还要排队啊?”黑泽望看着前方长长的队伍。

“当然,毕竟今天是周末呀。”上衫薰轻轻回答。

蜿蜒的长龙缓缓向前挪动。

排在两人前方的是一对年轻情侣,男孩轻轻搂着女孩的肩膀,女孩则依偎在男孩的怀里。他们低声交谈,时不时发出轻笑。

左手边不远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搀和着老伴的手,正小心地从吊厢的浮空边缘下到地面。

上衫薰安静地看着他们。

黑泽望也默不作声,两人谁也不说话。

摩天轮转了一圈又一圈,两人终于从龙尾变成了龙首。

他掏钱买了两张成人票——因为没带学生证。

顺带一提,电影票也是他买的。

‘黑泽同学现在的有钱程度,我可是相当清楚。’上杉薰如此说。

风俗业来钱确实很快,但再怎么快也快不过富二代啊。

可黑泽望没有反驳她的话。

或许是牛郎的职业问题——工作是讨女人欢心,让她们为自己花钱;那么生活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显得大方一点,试图清洗掉身上的风尘气。

或许不是。

谁又说的清楚?剖析自己的内心总是格外困难。

算了,懒得想。

黑泽望摇摇头,抛掉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一步跨过吊厢和地面间的空隙,向吊厢外的上衫薰伸出右手。 第62章 告白(二合一) 随着一声电机的响动,摩天轮开始缓缓上升。

吊厢内的空间不算充裕,两条软质长椅对立设置,每条椅子大概可以坐四个人。

黑泽望坐在靠门边的一方,而上衫薰坐在他的对面,两人的位置一如每晚在电车相遇时那样。

“如果硬要说的话,摩天轮也算是一种交通工具吧。”他说。

没有等来预料之中的回答或是吐槽,黑泽望看了对面一眼。

上衫薰单手托着脸,视线透过玻璃,眺望着地面。

此时离地面才七八米,周围的景色还是台场。

她好像没听到黑泽望的话。

想了一会儿,黑泽望也没有继续开口,而是和上衫薰一样,看向玻璃外边。

排队的人群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蚯蚓,明明在地面上时感觉那样拥挤,现在却显得有些可笑。

有什么好看的呢?

盯着看了一会儿,他感觉有些无聊。

为什么摩天轮会成为三大约会圣地呢?

水族馆他没去过,这里先不说。至少,如果能挑一部好电影的话,电影院可以说是个相当不错的地方。

价格实惠,体验良好。

这么想着,黑泽望又将目光移回到上衫薰身上。

托腮的指尖微微弯曲,触碰着柔嫩的脸颊。皮肤被吊厢外围的彩灯映得如同瓷器般光滑,透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总是高高上扬的睫毛轻轻垂下,双眸如湖水般清澈。

她今天的表现很奇怪。

不管是来牛郎店找他,还是让他陪她一起出去玩。

对了,还有上次,莫名其妙被两个流氓在歌舞伎町拦住。

“上衫。”

直到终于看不清地面细节的时候,黑泽望第二次开口。

他用了稍大一点的声音,确保对方能听得见。

“什么?”上衫薰没有转头。

“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她愣了一下。

“没有。”

“真的没有吗?”黑泽望将双手交叠于身前,正对上衫薰,“你是不是忘记我的职业了?”

“当然不会忘记,牛郎黑泽望先生。”

“我更喜欢称呼它为,女性情感咨询师。”

听到他一本正经的话,上衫薰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转过头:“还挺会往自己身上贴金,明明就是个牛郎。”

“你为什么会来找我?”黑泽望直视着她的双眼问,“今天,还有上一次。”

“黑泽同学很想知道?”

“有点。”

“只是有点的话,我才不告诉你。”上衫薰可爱地别过头,“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答案让我满意的话......”

“就告诉我?”

“有神秘大奖。”上衫薰高深莫测的说道。

“神秘大奖?那赶快问!”黑泽望洗耳恭听,“我最喜欢神秘了。”

“提问,黑泽同学是那种只要给钱什么都可以做的人吗?”

“这种奇怪的误解,请最好马上淹死在东京湾里。”黑泽望不假思索的回答。

“也就是说,你不是咯?”

“那当然。”黑泽望说,“我虽然是为了钱来当牛郎的,但绝不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做!”

“就比如,如果上衫你现在突然见色起意,要在这里占有我的肉体,即使我不能阻止你,但过程中绝对会拼死反抗!”

“我承认黑泽同学确实很帅,但绝对不会发生你想象中的那种事情,请放心。”

“真的吗?那就好。”黑泽望松了一口气。

“你居然真的这么想?”上杉薰惊愕的说。

“我的回答完了,请问神秘大奖在哪里?”黑泽望迫不及待的说。

“大奖的事等会儿再说。”

“怎么这样!”

“咳咳。”上杉薰清了清喉咙,脸上出现了罕见的严肃表情,“黑泽同学,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你现在的表情让我有点后悔,我可以收回刚才的问题吗?”

“不行,倒不如说我本来就打算告诉黑泽同学。”上衫薰说,“你现在要是说出‘请让我再考虑一下。’这种话,会让我瞧不起的。”

得,都说到这份上了。

黑泽望无声地看着她。

“黑泽同学,你对于幸福的定义是什么?”

“幸福?”

按照逻辑来说,上衫薰接下来该告诉他来歌舞伎町的原因,所以突然冒出来的‘幸福’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是的,幸福,不要那种虚头巴脑、冠冕堂皇的答案。”

“突然这么问,我也很难回答啊......”

“那我换一个问法,黑泽同学,你现在的生活幸福吗?”

何等尖锐的话题。

前世猝死;重生后觉醒职业系统,任务全都是超高难度,商城里的奖励只能说很难评;当牛郎被同学发现还被威胁;家境贫困,还有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听上去很悲惨,不是吗?

但是,他在学校里交到了几个朋友,牛郎店的前辈们都很好相处,威胁他的部长大人是个腿很好看的有钱美少女,社团还有无限量供应的免费麦茶。

“我大概是幸福的。”黑泽望点点头。

“真好。”上衫薰语气艳羡。

外边应该是起风了,呼啦呼啦的打着玻璃。摩天轮的轴承处因为承重角度不断改变的原因,开始发出艰涩的声音。

霓虹遍地的东京在两人眼前徐徐展开,东京湾上来回驶过灯火通明的邮轮,脚下的人群已经小得如同蚂蚁。

“我不太明白幸福是什么,所以我一直在找啊找啊。”

“书上说,被人喜欢就是幸福的,所以我戴上了面具,尽量表现得各方面都很完美,希望让身边所有人都喜欢我。”

“但还是找不到呀。于是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无法得到幸福呢?”

“那种耀眼又沉重的东西,我这种虚伪的人又怎么承受得起呢?”

少女的声音平静,如春日的隅田川一般娓娓道来,在这高空之中,融进夜色下的东京湾里。

吊厢移动的速度渐渐放缓,身体逐渐传来失重的感觉。

摩天轮到顶了,黑泽望想。

长相完美、智商优秀、家境优渥的家伙,此刻居然在说着自己不幸福怎样怎样的话。

何等可恶。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重到让你无法承受的幸福。”黑泽望沉思一会儿,说,“幸福既不耀眼也不沉重,别高估幸福了。”

“试图安慰我吗?”上杉薰浅笑。

“不是安慰。”

黑泽望摇摇头。

“如果只是想变的幸福的话,意外的很简单的哦。这么说吧,买东西的时候,如果正好花了777元的话,是不是就很幸福呢?”

“买什么东西会正好花777元?”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幸福是很小的东西,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随处可见的东西。”

“即使是我?”

“即使是你,不,即使这个词用的不是很准确,我想想......”

黑泽望还在埋头思索,上衫薰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吊厢中央。

透明的门窗外,是满城的灯火,她却双眸熠熠,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我来找黑泽同学,也是寻找幸福的一种尝试。”

“那你找到了吗?”黑泽望仰头看着她。

“差不多吧。”上衫薰说,“我想,我的幸福就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喜欢我。”

“所以?”

“是所有人。”

“我的耳朵暂时还算好用。”

“其中也包括黑泽同学。”

“啊,哦哦,嗯嗯,我知道了。”

“......”

“......”

“你的回答呢?”

“什么回答?”黑泽望开始装傻充愣。

“黑泽同学喜欢我吗?”上衫薰不给他糊弄的机会。

在心底叹了口气,黑泽望说:“作为朋友的话,喜欢。作为男女之间的话,不喜欢。”

“被拒绝了。”上衫薰点点头,像是早有预料。

“啊,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用自己的耳朵听见,果然还是会有点失落啊。”

感叹完,她又向前一大步,近得黑泽望能看得清她每一根睫毛。

上杉薰伸出手。

“干嘛?”

“手给我。”

有些不明所以,黑泽望将右手递了上去。

刚感受到皮肤的娇嫩触感,一股大力突然沿着手臂传来。

他被拉起来了。

“喂,不带恼羞成怒的!”

紧随而来的,却不是猜想中的过肩摔或者升龙破。

怀里多了一个温暖、柔软的物体,熟悉的薰衣草香气一个劲儿向大脑钻去。

白皙的双臂静静环绕在他背后,纤细,却格外有力。

少女的侧脸紧贴在少年并不宽阔的胸膛。

时间好像忽然停滞了,摩天轮也停在了最高处。

低头看不见少女被帽子遮住的脸,黑泽望忽然想明白,为什么摩天轮是约会的三大圣地,而且是三大圣地里最适合表白的地方。

这里没有任何人会打搅你,对方无论如何也逃不走,连城市的灯火都是专门为你搭建好的舞台背景。

你有足足十分钟可以用,十分钟对于会说的男孩子来说,把一只海龟感动到哭都足够了。

即使告白者是女孩,告白的话似乎也不那么动听。

但。

见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咚咚作响。

“神秘大奖。”

少女低声耳语。

看不见的帽檐之下,耳尖已然通红。

......

离开摩天轮时居然才过了十分钟,可黑泽望却觉得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心脏的跳动早已平息下来,弥留的香气却深深地刻印在大脑皮层之上。

回到上衫家的公寓楼下时,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色突然变了变,让黑泽望留在楼下,自己上楼将换下的衣服给他送了下来。

他倒是没什么意见,坐在楼下的椅子上无聊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意外的是,还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让他想起了在高架桥上不要命飙车的女司机。

于是他顺便感叹了一下生命的意义——当然指吃饭。

接过自己的衣服,看了看手机。此时快要深夜,周围的街道一个行人也没有。

邀请上衫薰一起吃饭后——不出所料的被拒绝了,黑泽望双手插兜,腋下夹着紧身衣,顺着空无一人的海岸街向前走去。

夜晚的海风从东京湾上吹来,带来咸湿的感觉。

运气还算不错,很快就碰到一家仍在营业的便利店,对面还有一个关东煮的摊子。

没有过多考虑,他选择了关东煮。

摊子旁边的柿子树还在轻轻摇晃着,为摊子吹着降温的风。

摊主大叔一边用筷子夹起煮熟的面团,一边用冷酱油叠在碗里。

面团上裹着一层松脆的面包屑,热气消散后,趁热沾上酱汁吃下,香甜十足。

“大半夜的不在家,在这里闲逛什么?”

“花山院同学,你也会穿这么可爱的睡衣吗?”

马路对面,拎着购物袋、穿着连体睡衣的花山院朝子,从便利店中走了出来。

她稍有些嫌弃地看着正蹲在马路对岸吃章鱼丸子的黑泽望。

“你似乎心情不错?”

“我每天心情都很好。”

章鱼丸子的内部很烫,烫得黑泽望呲牙咧嘴。

“我们这样隔着马路说话是不是很奇怪?”他说。

“确实。”花山院朝子穿过马路,到达黑泽望这边。

“大小姐还亲自来买夜宵?”他看着她手里的购物袋。

大小姐没有回答,于是黑泽望自顾自的说起来。

“吃夜宵的话,我还是更推荐这种热腾腾的东西。”他将盒子里剩下的丸子递到花山院朝子面前。

热腾腾的水蒸气在路灯下袅袅升起。

犹豫片刻,她插起一个,缓缓送进嘴里。

很烫,烫得人不自觉地大张开嘴。

但她忍住了,很快,辣味和香味便在唇齿间交织出绝妙的感觉。

“诚惠777日元。”

“?”花山院朝子脸色僵住了,应该是没有感觉到幸福的。

看着她正准备掏出钱包的动作,黑泽望赶紧说,“开玩笑开玩笑,不收你钱。”

于是花山院朝子的表情舒缓了些,在心底放过了这个敢于戏弄自己的家伙。

再转头看去时,黑泽望已经倚靠在了人行道的护栏上,眺望着另一边的海岸。

她将吃剩下的空盒扔到垃圾桶里,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大海正在涨潮,黑色的潮水带着白色的水花拍打在崖前的碎石滩上。

“所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啊,我刚刚陪完客户。”

“牛郎店的?”

“嗯。”

“你没吃晚饭?”

“嗯。”

“你的客户是上衫?”

“嗯......嗯?”

“不要一副‘你怎么会知道’的样子。”花山院朝子淡淡的说,“气味。”

明明自己洁身自好,却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第63章 少年总是绕不开这个故事 随着每晚的工作时间越来越长,抛头露面的机会多了,名气自然也就大了,牛郎的工作业绩可以说蒸蒸日上,偶尔会有单日破百万的时候。

要不干脆就这么干下去吧?黑泽望偶尔会这么想。

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可以靠自己,在东京不那么繁华的地段买下一套公寓。

听上去好像很诱人——但是,拜托,他可是系统加身的主角诶,人生目标绝不能仅仅是买房这么咸鱼。

自己的目标当然是,好好体验剩下的一百零六种职业,然后干到二十五岁就退休。

......不过系统的任务是单日破三百万业绩,后面一个更是重量级。

传说?什么是传说?谁来定义传说?

这谁完得成?

去死吧,垃圾系统。

至于学校里的日子。

因为花山院大小姐恶名在外,有过一骂数十人的傲人战绩,所以她的社团根本没有任何人愿意来,即使她命令黑泽望出去大肆宣传也是一样的。

面对这样的惨淡结果,花山院朝子一如往常般平淡。

从外表上,看不出她有什么情绪,但心里的东西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个哭唧唧的小女孩,整日里以泪洗面。

但黑泽望倒也乐得清闲,何况这里还有免费的漫画书和饮料,只要没有别的麻烦事,到哪里去找这样一个完美的地方呢?

就像飞流而下的安赫尔瀑布一样,日子就这么风轻云淡的过去了。

“安赫尔瀑布是世界上最高的瀑布,高度979米,和风轻云淡,可以说完全是两个方面的东西。”

“我只是想表达一下平淡的日子过得飞快。”黑泽望看向橡木桌对面微微张开的嘴唇,“花山院同学,你是不是不戳人就不会说话?”

花山院朝子没有回答黑泽望的问题,只是盯着手中的几张打印纸。

她今天意外的没有在看书。

“你在干什么?”黑泽望疑惑地看着她手中的文件。

“还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她皱眉,“保持安静。”

好男不跟女斗,他闭上了嘴,然后悄悄的将头凑着过去,见花山院朝子没有明显的反应,就靠得更近了些。

鼻尖萦绕着少女的幽香,让他有点心烦意乱。

‘关于收购大野重工企划合同书’

打印纸上印着几个加粗大字。

在学校里也会处理公司事务吗?

该说不愧是大家族的继承人,好麻烦的样子。

不过,这些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至少在轮到他体验上市公司董事长职业前是这样的。

黑泽望摇摇头,把心思收回到眼前的国语课本上。

开学第一个月的月测时间定下了,四月二十七和二十八日两天。

周一,早坂香子在课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班里的大家反应喜忧参半。

喜的,自然是紧接着,持续五天的黄金周小假期。

忧的,就不必多说了。

这也是黑泽望会出现在活动室里的原因——是复习啦,绝对不是被霸道部长所强迫的。

‘这次绝对要考过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敢一点都不复习。’

就在黑泽望刚要这么想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活动室里的安静。

两人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对方。

然后花山院朝子向门口看去,用好听的声音说:“请进。”

“对不起,打扰了。”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一位娇小的少女。

“那个,这里是万事屋......没错吧?”她抬头看了一眼门框边上的铭牌。

“没错。”花山院朝子轻轻点头,回答道。

“打扰了。”少女相当有礼貌,敬语用得十分得体。

和花山院朝子相处久了,黑泽望都有点不习惯和这么有礼貌的人打交道了。

“给客人上茶。”花山院朝子下令。

“啊,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不会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笨蛋。”说完,她抬起自己手中的文件,对黑泽望晃了两下。

她肯定想自己亲自接待第一位客户——来自自以为对花山院朝子有一定了解的黑泽望。

不过,这也从侧面看得出,她今天的文件真的很重要,而且时间很紧。

“那个,你......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黑泽望起身为客人倒了一杯现成的麦茶,同时问道。

看着眼前俊秀的少年,少女的脸微微红了起来,稍稍避开自己的视线。

“福山由加,叫我福山或是由加就好。”

“我叫黑泽望,你可以称呼我为,文京区最帅男高中生,或者路过的假面骑士。”

至于岛国最帅的称呼,还是等他先赚够点数再说吧。

“你在胡说些什么?”花山院朝子不满的声音传来。

“假面骑士?”福山由加的声音细若蚊蝇。

无视了花山院朝子的质问,黑泽望继续说:“请问您是想委托什么事情吗?”

“嗯。”福山由加点点头,“我听说你们这里什么都能帮忙......”

“是什么样的事情呢?”

“其实......”少女纠结着,“我有一个喜欢的男孩子。”

恋爱咨询啊,真是青春呢,不过自己也是个半吊子。

“很正常,然后呢?”

“我发现他有秘密。”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没什么好奇怪的。”

“哦,这么说,黑泽同学也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吗?”花山院朝子又插了进来。

“你不是在看文件吗?傲娇小姐。”

明明就很关注社团的第一位客户。

“两位......”福山由加欲言又止。

“不用在意的,你请继续。”

“哦哦,好的。我觉得那个秘密好像不太对劲,就在我上周末跟踪他的时候,惊讶地发现......”

“喂喂,等等!”黑泽望急忙说道,“你是不是略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福山由加很奇怪地问。

看着她天真的表情,黑泽望深吸一口气:“不用在意,你继续。”

“我跟踪他到了歌舞伎厅,却发现他走进了一家牛郎店。”

“......”

“......”

花山院朝子终于抬起头,用一种莫名的表情看向黑泽望。

“你怀疑他在那里做什么不正当兼职?”黑泽望目不斜视。

“是的。”福山由加说,“我希望你们能调查清楚这件事情。”

“如果他真的在做那种兼职的吧,希望你们帮忙劝一劝他。”

“如果劝不回来的话......”少女眼神空洞。 第64章 幸运女神在微笑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送走福山由加后,午休也到了即将结束的时间。

“我还要复习呢!”黑泽望不满的说。

“复习?”花山院朝子露出看垃圾一般的眼神,“只有弱者才需要复习。”

“......不要给我仗着腿长身材好就自顾自的决定一切啊!”

“你的意思是我的脸不够好看?”花山院朝子收起了自己交叠在一起的修长双腿。

看着她突然冷下来的脸,黑泽望棒读道:“花山院部长世界第一好看。”

“哼。”她轻哼一声,“这就当做是对你迟到的入社考验了。”

“请问,如果通不过考验的话会怎么样?”

“当然是被踢出社团。”花山院朝子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有人敢故意把事情搞砸的话......”

很懂留白的艺术嘛。

“你不回教室吗?”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离开的打算,黑泽望又问。

“不,我今天会请假回家,晚上你也不用来活动室了,正好你也要去办事儿。”

真是个大忙人。

要不干脆改名叫《大忙人社团部长与她的跑腿小弟》好了。

或者《霸道大小姐竟然赖上乡下少年的我》。

开玩笑的。

因为临近考试,一走进教室,黑泽望就感知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氛围。

诸位,可不要忘记了,北崎高中可是东京都最好的高中之一,面对月考这样重要的事情,再如何重视也不为过。

“怎么办,奈美不想在黄金周还要留在学校里补考~”

“只要合格就不会被要求留下来吧。”

“合格......好难的说。”

“......”

“相原,上周的我已经通关了......你这还有没有......更劲爆一点的?”

“说话那么小声干什么?玩galgame难道是一种丢脸的事情吗?”

“小声点,求你了!”

当然,即使偶尔出那么几个异类,也绝不可以代表大多数人。

“喂,黑泽。”山岸拍了拍黑泽望的肩膀,“放学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去电玩城?”

“我要去拯救世界。”

“少给我胡扯。”

“那就征服世界好了。”

“......你早就过了中二的年纪了吧。”

“你还好意思说我?”黑泽望反问道,“行了,不开玩笑了,放学后我得去参加社团活动。”

“啧。”山岸浩介吃惊的说,“不愧是花山院大小姐啊,真是可怕。”

临近考试的时候,按照惯例,所有的社团都会暂停社团活动。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黑泽望振振有词,“她甚至还命令我帮她换鞋......等等,你为什么一脸羡慕的表情?”

“这是奖励吧!”

黑泽望一副看垃圾的眼神:“我建议你最好先去把脑子里的脏东西全部扔掉。”

他摇摇头。

“走了。”

黑泽望背上书包,看了一眼隔壁的女生群体,走到教室门外,背靠走廊等了起来。

不时有路过的女生侧目,不过大都抱着或多或少的书,应该是要在放学后开学习会之类的,暂时没有大胆的人来搭讪他。

看吧,这才是正常人面对考试该有反应,像什么去电玩城只是个别现象。

没过一会儿,上衫薰也走了出来。

两人的关系没有改变什么,她好像全然忘记了摩天轮事件,黑泽望也不会去提。

“我们走吧,黑泽同学。”她走到黑泽望面前。

“女生们不用开学习会之类的吗?”黑泽望向教室里看了一眼,上衫薰离开后,女生们还聚集在一块。

“是有这个打算啦......稍晚一点再去也没关系,我们这不是还得去社团吗?”

“今天不用去了。”

“为什么?”

黑泽望花了三分钟,简短的复述了一遍中午发生的事情。

“原来如此啊。”上衫薰点点头,“喜欢的男孩子居然去牛郎店兼职什么的,真是太差劲了呢!”

“......喂。”

“不过从这位福山由加同学的反应来看,如果事情不顺利的话,说不定会发生更糟糕的事情。”

“什么糟糕的事情?”

“比如莫名消失的男学生、忽然出现的血迹......我们得赶紧行动!”

“我确认一遍,你应该没有在暗示什么的意思吧?”

“当然没有。”上衫薰很无辜。

“那就好。”

黑泽望话说到一半,又强调道,“等等,是我得行动。”

“什么你的我的,大家都是社团的一员哦。”上衫薰奇怪的说。

“这可是花山院部长交给我的入社考验。”黑泽望在‘我’上咬得更重了些。

即使是伦敦东区最贫穷的爱国者,一想到英国的财富和工业。便会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你的考验?”

上衫薰拿出了手机,屏幕上点了起来。

很快,她就笑着将屏幕转到黑泽望面前。

“你看。”

「上衫薰:朝子,我的入社考验是什么?」

「小朝子:没有。」

「上衫薰:那我想和黑泽同学一起行动。」

「小朝子:......」

「小朝子:随你。」

“不带这么偏心的。”黑泽望喊到。

上衫薰掩嘴笑了笑。

因为要先回家换衣服,两人约好在歌舞伎厅前的东新宿站外碰头。

三十分钟后。

“怎么,你那个眼神?”

“上衫,我们又不是侦探,只是高中生而已。”

黑泽望无奈地看着眼前,头戴鸭舌帽,一副平光眼镜,还用一张报纸遮住半张脸的少女。

她的帽子也太多了点,还有这傻了吧唧的平光眼镜,明明就没有近视。

“只要不穿校服的话,没人会发现我们的。”他说,“你这样反而更引人注意了。”

“第一个目标,找到堀井智彦同学!”上衫薰压低声音说道。

堀井智彦就是福山由加嘴里的那位男生。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剧透一下,我没在听哦。”

“下午没那么容易找到人,根据我的经验,牛郎店下午都是不开门的,不如我们先去找个咖啡厅坐一坐,看看书什么的。”

“肯定能找到的,我可是幸运女神......目标出现!”

顺着上衫薰的视线看去,黑泽望惊愕地张大了嘴。

他赶忙对比了一下手中,福山由加发给他的,从角度来推测明显是偷拍的照片。

身旁,上衫薰微笑着给了他一个‘你看’的眼神。 第65章 狗与渣滓 一头利落的短寸,五官还算俊朗,穿着轻便的蓝色夹克,与堀井智彦照片上一般无二的男生,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在歌舞伎町的大街上。

单论颜值的话,在高中生里算得上中上,得到女生的喜欢并不意外。

但在牛郎里,只能算中庸。

“等等等等等等,你准备就这么直接上去?”

黑泽望拉住刚走出一步的上衫薰。

“我们的任务不是把他劝回来吗?”她回过头。

“是我的任务,我再强调一遍。”黑泽望说,“而且,你这样直接上去的话,很可能会把人吓走的。”

“但是学校里大家都很喜欢和我说话哦。”

不要仗着可爱就为所欲为啊,你这样和花山院朝子那个坏女人还有什么区别?

黑泽望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才不是为所欲为,我把它命名为‘所有人都喜欢我大作战’。”上衫薰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作战。”黑泽望说,“听好了,按照我的计划行事。”

毕竟也白嫖了坏女人不少的饮料和书,他现在只想干净又迅速地解决掉这件事情,然后回家好好复习,争取考个第一,灭一灭她的嚣张气焰。

“什么计划?”上衫薰好奇地问。

“看见那边那个咖啡馆了吗?”

“服务生穿女仆装的那间吗?”

“不是,是左手边的......算了,哪一间都无所谓。”黑泽望煞有其事的说,“你现在进去点一杯咖啡,然后找一个靠窗的位置。”

“嗯嗯。”上衫薰点点头,马尾欢快的跳动,“然后呢?”

“然后等我回来就行。”

“等我回来......像是男主角一般的台词。”上衫薰期待地看着他,“黑泽同学是想在我面前耍帅吗?”

“不是,我只是在敷衍你。”

听着黑泽望毫不掩饰的话,上衫薰扑的一下笑了出来。

本就明媚的脸上绽放出不输春日的笑意。

“我明白了,我会女仆咖啡厅里乖乖等黑泽同学回来的。

怎么回事,这种莫名其妙的对话?

眼见上衫薰已经迈步走向咖啡厅,黑泽望摇摇头,追着堀井智彦的背影而去。

前方的少年毫不避讳,大摇大摆,目标明确地朝一间牛郎店走去......也对,对于现在发育成熟的高中生来说,只要不穿校服,谁又认得出他的年纪呢?

此刻,黑泽望为自己之前,在上班路上感到羞耻,而感到羞耻。

有点拗口,但相信大家能明白。

在堀井智彦距离牛郎店大门只有十米时,黑泽望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堀井智彦?”

他追上了,从后方拍了拍堀井智彦的肩膀。

在这种地方被喊出自己的名字,堀井智彦显然被吓了一跳。

他迅速转过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身后叫住自己的人。

“你......是C班的黑泽望?”

“你认识我?”黑泽望很奇怪。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出名了?

“当然认识。”堀井智彦有点紧张。

“大名鼎鼎的花山院大小姐的狗,凭自己有一张帅气的脸就脚踏两条船的渣滓。”

不是,这两条到底哪里和他有一丁点关联?

黑泽望嘴角抽搐:“这种严重不符合事实的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帮助坏脾气大小姐宣传社团......后者应该是从女生群传出来的。”堀井智彦低头思考,“对,就是你们班的女生!”

C班的女生。

难不成是上次,和山岸、还有班长吹牛时,被偷听了去?

难怪最近,不管是鞋柜里的情书,还是找他搭讪的女同学都少了不少。

“......”

黑泽望还想解释点什么,却觉得只是白费的功夫。

算了,流言什么的先不管,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事情。

“你现在是要干什么?”他尽量用平和的声音。

“你问这个干什么?”堀井智彦突然警惕起来,“关你什么事,我们很熟吗?”

“不熟。”黑泽望说。

“不熟你还问这么多。”

“你要去当牛郎?”

刚准备继续前进的堀井智彦停下脚步。

“......你怎么知道?!”

“我自有知道的原因。”黑泽望眯起眼睛,“我受人所托前来劝告你一句:当牛郎没前途的,还是好好学习吧。”

这话似乎戳中了他的痛点,堀井智彦的表情立刻激动起来:“你也要来管我?”

“不是我,我只是一个转达者。”黑泽望满不在乎。

“我不管是谁派你来的!谁也不能阻挡我的梦想!”

“随便你,只要你觉得,因此而被退学也无所谓的话。”

图穷匕见,立竿见影。

堀井智彦显然被这句话震住了,他沉默许久。

“这是威胁?”

“可以这么理解。”

堀井智彦的脸上瞬间十分精彩,眉头皱成‘川’字,让本就不那么出彩的颜值又降了一个档次。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舒展开来。

“即使......这样。”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平缓而又坚定,“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放弃。”

“喂——”

看着堀井智彦步伐坚定地向前走去,黑泽望只能目瞪口呆。

本以为这一手已经足够把堀井智彦劝回来,谁知道竟然帮助他稳固了道心。

他只能掏出手机。

「黑泽望:没办法了。」

等了一会儿,消息才变成已读。

「花山院朝子:?」

身为社团的成员,为了方便部长下达‘指示’,两人自然加上了联络方式。

「黑泽望:堀井智彦去意已决,我劝不回来。」

「花山院朝子:失败了?」

「黑泽望:如果从失败的定义来看的话,我认为不能简单的一概而论。」

「花山院朝子:失败了?」

「黑泽望:......差不多。」

「黑泽望:这不能怪我吧。」

「花山院朝子:等着。」

「黑泽望:等什么?」

「黑泽望:喂——」

「黑泽望:莫西莫西?」

「黑泽望:花山院部长?」

等了十分钟,消息都没有再变成已读。

关掉手机屏幕,偌大的歌舞伎厅只剩下黑泽望独自在风中凌乱。

牛郎这种东西,除了收入高一点,工作内容有趣了一点外,还有什么好处?

他抠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直到周围的人流陆续多了起来,手机又亮了一下。

「花山院朝子:站在原地别动。」 第66章 粗暴的大小姐 此时天气晴朗,四月下旬的太阳既温暖不过分毒辣。

站在原地不动......是说站在这家牛郎店门口?

黑泽望看着眼前的牛郎店。

这家店的规模不如黄昏夜。

不,倒不如说差距有些远。与黄昏夜那庞然大物的模样不同,这家店只是潜藏在歌舞伎町大大小小风俗场所中的一个罢了。

不过下午时间不营业,这个规矩倒是和黄昏夜如出一辙。

自从堀井智彦走进去后,陆陆续续有不少花哨打扮的人走进去,大概都是这家店的员工。

根据黑泽望的观察,这家店不仅规模小,而且肯定不正规——那不是当然吗,会雇佣高中生的店,难道老板会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吗?

从花山院朝子发来消息后没过一会儿,那辆有些熟悉,却已经有些时间没坐过的迈巴赫停到了他的面前。

车窗是不透明的,看不清驾驶位的司机和副驾驶的保镖。

后排的电动车门缓缓打开,那双拥有完美曲线的双腿伸了出来,通过黑色的细高跟鞋,踩到歌舞伎町的土地上。

“我的保镖是岛国最著名的空手道传人的儿子,格斗能力想必不会弱于你的上衫薰同学。”

“什么空手道、保镖、上衫......花山院同学在说什么呢?”黑泽望目不转睛。

花山院朝子将黑色蕾丝礼服裙摆往下拉了点。

“说吧。”

“说之前我有一点好奇,你现在是要忙着去参加宴会吗?”黑泽望上下打量着她的穿着。

阳光轻轻洒在黑色蕾丝晚礼服上,紧致地勾勒出少女婀娜的身姿。

铅黑长发轻盈地披于肩上,白皙的天鹅颈展露无疑,衬得钻石项链黯然失色。

“难怪面对一次月测,还需要专门去复习,黑泽同学的记忆力真令我担忧。”她叹了口气,“我家有一座老年痴呆疗养院,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不收你钱。”

“好意我就心领了。”黑泽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既然你要参加宴会,那为什么......哦,花山院家的传统?”

“嗯。”

“你们有钱人家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传统我是管不着啦,但也没必要这么急吧?”

花山院朝子刮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堀井智彦呢?”她问。

黑泽望朝前方努努嘴。

“稍微有点寒酸呢。”她回头,朝迈巴赫说道,“就在这儿等着我。”

两人一边朝前走去,黑泽望开始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以牛郎作为梦想?”花山院朝子看了黑泽望一眼。

“看我干嘛,我的梦想是二十五岁就退休。”

她嘲弄地笑了一下。

走得近了,牛郎店的细节才展现在两人眼前。

霓虹灯闪烁间,橱窗上的玻璃微微有些灰尘,上面贴着一些过时的海报,海报上的颜色已经被风化得几不可辨。

黑泽望推开略重的玻璃门,一阵烟味和酒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夜总会内部装潢简单,几张四人方桌摆放在狭小的空间里,桌子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烟蒂。舞台的一角摆放着破旧的爵士鼓,而另一侧则是一把已经有些生锈的吉他,静静地躺在那里。

刚刚他看见的,走进来的员工正在打扫昨晚的战场。

晚上是牛郎,白天是服务生和清洁工——黑泽望不由地庆幸为自己感到庆幸。

花山院朝子似乎有些不喜欢这里的空气,她皱眉捂着鼻子。

下午是非营业时间,店里一位员工跑了上来,奇怪的看了这一男一女一眼。

“抱歉,现在还不是营业时间。”

“把堀井智彦叫出来。”花山院朝子说。

因为掩着鼻,她的声音嗡嗡的。

“谁?”

“牛郎店只叫花名,这可是常识哦。”

黑泽望将堀井智彦的照片给员工看。

员工挑了挑眉,“我们这里确实有这个人。”

“能请他出来一下吗?”黑泽望笑着说。

“你们是谁?”员工警惕地问。

这两人一看就不是顾客,男女结伴来牛郎店不说,其中一人还穿着这么华丽的衣服,更像是来找麻烦的。

“我们是他的好朋友......你干嘛?”

花山院朝子突然扭头就走。

黑泽望回过头对员工说,“不好意思,稍等我一会儿。”

他赶紧追了上去。

“你干嘛?”

“我再待下去,就快要窒息而亡了。”

这才几分钟,花山院朝子的脸就涨得通红。

她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贪婪的摄取着新鲜空气。

“这个才是老百姓的生活,我的大小姐。不过话说回来刚才的环境确实有够差劲的。”

等肺部的空气换了个遍,她拿出手机。

“横井,帮我收购一家牛郎店。”

“......”

粗暴、高效。

但黑泽望真的搞不懂这里面的逻辑。

“只要这家店没了,高中生自然也就不能当牛郎了。”应该是看懂了他的疑惑,她解释道。

“就算你解决了一家,还有千千万万家呀!”

“是吗,这一点倒是我疏忽了。”说完,她又对手机说道,“还有,把歌舞伎町所有的非法营运行为全部彻查一遍。”

“喂,你让那些怀揣着梦想的少年该怎么办啊!”黑泽望问。

“差点忘记你也是其中一员了。”花山院朝子说,“正好。”

“......能下个月再执行吗?”

“你觉得我能拖到那个时候?”

“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吧。”黑泽望拍拍胸脯。

“你?刚刚在手机上说完不成的是谁?”

“是谁?”

“哼。”

她冷哼一声。

不愧是v12发动机,迈巴赫来得快,去的也快。

当然,花山院家的办事效率更是快。

没到20分钟,黑泽望就看见堀井智彦被赶了出来。

他走上前。

“哟。”

“怎么又是你?”堀井智彦心情很不好。

“被赶出来了?”

显然被戳到了痛处,他立刻激动起来。

“什么‘怀揣着牛郎的心就好’,‘追寻梦想无需考虑年龄’,到头来和那些人还不是一丘之貉!”他愤怒的指责着,对象应该是刚刚被收购的那家店的老板。

从他的话中可以窥见,这老板应该是诓骗了不少清纯少男啊。

等他将愤怒宣泄完,黑泽望才又开口。

“我给你介绍个好地方。” 第67章 牛郎的好苗子 “我刚刚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堀井智彦怀疑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你不会是想看我的笑话吧?”

“天地良心。”黑泽望按着胸口,“我只是不希望带着梦想的少年白白泯灭于此。”

“可你刚刚不是还要劝我回去吗?”

“都说了,刚才的话是受人所托,现在的话才是我内心真正的想法。”

堀井智彦睁大眼睛,回头看了看将他赶出来的牛郎店,又看向黑泽望。

他的目光来回跳动。

“不相信我?”黑泽望摊开双手,说,“你就试试呗,试试也没什么损失。”

见堀井智彦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黑泽望只能指向那间狭小老旧的牛郎店,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看看那家店!就算你真的有梦想,在这种地方又能有什么出息?”

堀井智彦刚想反驳,却想起刚刚被赶出来时的情况,只好把话憋了回去。

“听我的,黄昏夜才是你真正能证道的地方。”

“......真的?”他开始动摇。

“那里的牛郎才是真正的牛郎!”黑泽望又补了一句。

他努力憋紧嘴巴,咬咬牙。

“行!”

......

看着怀揣梦想的少年的背影,黑泽望吹了口气,向电车站走去。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

既然来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换一个切入点。

堀井智彦不是梦想成为是牛郎吗?那就让他去好了,而且要去最好、最大、最强的牛郎店。

依照黑泽望老道的经验来看——其实还不到一个月——像他这种话也不会说、长的也只能勉强称得上是不错的,最多在黄昏夜干三天就得滚蛋。

到时候,他自然也就梦醒了。

真是天衣无缝的计划,自己甚至还借花山院志穗之名,让BOSS给他开个后门。

就连花山院志穗发现了的情况他都已经想好了——凭她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肯定不会干预。

‘我简直就是个天才。’

就在黑泽望赞叹于自己缜密的计划时,手机又响了。

“大小姐啊,大小姐,您就安心参加您的晚宴去吧。”

他掏出手机,才发现并不是花山院朝子。

「上衫薰:黑泽同学是要回家了吗?」

“......”

差点忘了!

他赶紧掉了个头,向先前的咖啡馆走去。

橱窗里淡雅的灯光洒在古朴的木质招牌上,上面用花体英文写着“Maid in Wonderland”。

推门进入,一阵轻柔的音乐伴随着香浓的咖啡香扑面而来。

“欢迎回家,主人。”

“上衫......你在干什么呢?”

“在等主人回家哦~”上衫薰掀起黑白女仆裙,行了一个标准的欧式宫廷礼,“这种时候该说‘我回来了’,黑泽同学。”

“衣服哪来的?”

“问这里的服务生姐姐借的。”

黑泽望看向柜台旁的唯一没有穿女仆装的咖啡师,她正向门口的两人柔和地微笑,大概是有某种奇怪的误解。

“怎样?”上衫薰期待着看着他。

于是黑泽望又将视线移了回来。

“嗯......转一圈我看看。”

上衫薰乖乖地转了起来。

女仆裙是古典样式的,包裹得很严实,裙摆垂到脚踝处,随着动作荡起轻微的幅度。

“很适合你。”

“不过,相对于这种古典欧式类型的,我更倾向于经过岛国改良后的现代风格。”黑泽望思考后说道,“如果再搭配上一对猫耳的话,就更棒了。”

“也就是秋叶原的那种?”

“嗯。不过这种也别有一番风味。”黑泽望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走去,“事情搞定一半了,我们先回家吧。”

“我的奖励呢?”上衫薰没有动。

“什么奖励?”黑泽望奇怪的说。

“就算很无聊,就算只能待在这里,看着黑泽同学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出现的花山院同学卿卿我我,也乖乖的在这里等着,甚至还专门换上了女仆装。”

上衫薰笑眯眯的,可黑泽望读出了些危险的味道。

她停顿了一下,“难道黑泽同学不应该奖励我吗?”

“......当然应该奖励!”黑泽望朝柜台方向大喊,“你们店的制服多少钱一套?”

......

从咖啡厅离开后,黑泽望向黄昏夜走去。

他得去看看堀井智彦的情况。

洗去钱包的厚重后,这一路走来格外的轻松。

‘钱乃身外之物,没了再赚不就好了?’

‘而且价值80万日元的女仆装也是物超所值嘛。’

回忆着上衫薰抱着一个大皮箱、满意微笑的模样,黑泽望就觉得这钱花得真值!

不过你一家女仆咖啡厅竟然真的会售卖店里的制服,甚至还专门准备好了像是动画周边一样的皮箱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当然,黑泽望可完全没有一点埋怨的意思哦。

抵达目的地时,恰好碰上了黄昏夜开门。

一走进去,今天的集合讲话已经结束了。

他悄悄溜到了二楼的办公室外。

“BOSS,你在吗?”他敲敲门。

“【钢丝球】?”【玫瑰帝王】雄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你这几天不是又要请假吗?”

语气多少有些埋怨。

员工三天两头请假嘛,可以理解的。

黑泽望推开门,问:“那家伙呢?就是我下午推荐给你的。”

“堀井智彦?”【玫瑰帝王】突然笑了起来,“他的面试已经通过了,除了......那方面的问题,他根本就是个牛郎的好苗子啊!”

“哈?”

“怎么,你还不相信?”【玫瑰帝王】不满地说,“看见堀井的第一眼,我的火眼金睛就告诉我,‘这家伙有着一颗赤诚的心。’”

他感叹着摇摇头,“本来还准备把他交给你来带的,毕竟本来就是你推荐来的。”

“但我转念一想,你这家伙自己也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仗着脸有点天赋就大言不惭的妄图成为牛郎传说......”

“喂!”

“咳咳,大概就是这样。”

被批判为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关系户,黑泽望没好气地说道:“所以他人呢?”

“老大,我这身衣服有点小了,能换个大一号的吗?”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玫瑰帝王】笑道:“我们的见习牛郎【英雄】来了。”

听到这个作为花名来讲十分诡异的名字,黑泽望的嘴角抽了两下。 第68章 报销 “黑泽?!”

看清前方的背影后,堀井智彦的表情从惊讶转换成惊喜。

黑泽望转头打量站在门外的他。

紧身衣包裹着和自己差不多身材的肌肉,头发打理成了最近流行的时尚发型,高超的化妆技术也没能拯救那张脸,怎么看魅力都只有6~7分的样子。

“恭喜通过面试。”黑泽望说。

“不不不。”堀井智彦快步走了上来,激动地抓住黑泽望的手,“我才是要感谢你啊,能让我遇见老大这样,真正对牛郎之道有独特理解的人!”

“......不用谢。”

感受着对方如火般的热情,他已经能想象到,【玫瑰帝王】在这间办公室里和堀井智彦畅谈自己花道的场面了。

“等我下班后一起吃宵夜,你喜欢吃烧鸟吗,还是说寿司?......太贵的我暂时还请不起,不过如果你能等到发工资的话......”

黑泽望抽出自己的手。

不管怎么说,被男人这样抓住自己的手,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都说了不用了。”

“不,我必须感谢你。”堀井智彦又想抓住他的手。

‘你他妈是牛郎啊,老是抓我的手干嘛!’黑泽望想。

他赶紧向后退了几步:“你不是还有事吗?”

“哦......对!”堀井智彦挠挠头,“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更衣室衣柜里各种型号的制服都有。”【玫瑰帝王】满意地看着堀井智彦。

“真的吗?那我先回去换衣服了!”

走到一半,堀井智彦又回过头,对黑泽望说,“回头我再好好感谢你!”

“真的不用......”

唉。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楼尽头,黑泽望才又看向【玫瑰帝王】

“你到底看中他哪一点了?”他问。

在他的计划里,剧情难道不应该是,BOSS只是受人所托,才勉强接受堀井智彦的吗?

然后堀井智彦开开心心的在黄昏夜当牛郎,最后因为受不了打击而自己退出。

Happy ending。

但第一步好像就出了岔子。

“他......”黑泽望再次确认堀井智彦确实离开了,“长得也不怎么样,也不怎么会讨女人欢心。”

背后说人坏话的滋味真不好。

“那又怎么样呢?”【玫瑰帝王】反问道。

“只要有一颗心,这一切的困难都不会是困难。”

早就猜到他会这样回答,黑泽望哑口无言。

见黑泽望没有其他的事情,【玫瑰帝王】大手一挥,让黑泽望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黑泽望回到二楼的走廊上,靠在边缘,看向大厅和舞池。

下方人群已经多了起来。

熟悉的音乐,熟悉的布局。

他的目光跟随着换好新衣服的堀井智彦的身影。

端酒、跑腿、忙来忙去,和他当初成为见习牛郎时一模一样。

......

第二天,周二,距离月测还剩两天。

放学后,堀井智彦堵到了C班门口。

看着黑泽望身旁的上衫薰,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

“哦,黑泽,终于等到你了。今晚要一起去吗?”

他显然是从其他同事嘴里知道了些什么。

“今晚也去?马上就要月测了。”黑泽望提醒道。

“月测?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在意的。”堀井智彦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也是和我一样,追求梦想的人吧?”

“毕竟才一个月不到,就能成为歌舞伎厅最热门的新人......”

他期待地看着黑泽望。

“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啊。”黑泽望说,“我的梦想是25岁退休。”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黑泽你暂时还没有彻底放下世俗的一切。”堀井智彦点点头。

喂,明明风俗业才更世俗好吧。

“随你怎么想。”

“那我先走一步,到地方等你哦。”

堀井智彦离开后,上衫薰笑着看向一脸忧愁的黑泽望。

“计划不顺利?”

“何止不顺利,简直可以说背道而驰。”

穿过中庭和架空长廊,两人很快抵达活动室。

唯一值得安慰的一点是,现在黑泽望爬楼已经没那么累了,距离体力升到6点应该不会很久。

黑泽望靠在6楼的走廊边,试图从这里看向5楼的相原洋介。

光是沿直线传播的,理所当然的看不见。

他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幼稚。

“可以进来了。”

5分钟后,上衫薰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我回来了。”黑泽望推开活动室的门。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窗边,花山院朝子看着门口的两人,皱起好看的眉头。

她看了看穿着女仆裙的上衫薰,又看向摆在地上的空箱子。

“COSPLAY?”

“大小姐很懂嘛。”黑泽望说。

“稍微有点恶心。”

“这可是正经的欧式宫廷女仆裙!”黑泽望辩解道,“又不是死宅才喜欢的,胸口大腿全都遮不住的那种。”

上衫薰顺势转了一圈,裙摆在一尘不染的活动室里飞舞。

“朝子,怎么样,好看吗?”她问。

花山院朝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马马虎虎吧。”

“要不下次我们一起穿?”

杀人一般的目光刺向黑泽望。

“我什么话都没说啊!”黑泽望很无辜。

“是你撺掇上衫同学穿的吧。”花山院朝子目光冷冽。

黑泽望真是一口老血闷在胸口。

左边,是一言不合就变身、武力值拉满的上衫薰;右边是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干掉他的大小姐。

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黑泽望想。

花山院朝子收回目光:“事情搞定了吗?”

“何止不顺利,简直可以说背道而驰。”女仆上衫薰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黑泽望的话。

“对诓骗同学穿女仆装的黑泽同学,居然抱有期待什么的。”花山院朝子低头沉吟,“我也该反思一下自己了。”

“我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清明辩解一下。”

“哦——变态黑泽同学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一,我不是变态;第二,我并没有诓骗上衫同学穿女仆裙,这是我斥巨资买给她的奖励。”

“奖励?黑泽同学还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变态本质啊。”

“不,准确来说这不是奖励。”黑泽望振振有词,“这是完成社团活动的必要内容。”

“所以花费的80万日元可以报销吗?”

他真诚地看着花山院朝子。 第69章 无法劝阻的梦想 “我很好奇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要不要捏一捏?手感很好的哦。”

“滚。”

上衫薰赶紧双手抱住花山院朝子的手臂。

“这真的是黑泽同学买给我的道歉礼物。”她向花山院朝子解释道。

“道歉?他又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花山院朝子试着挣脱,但上杉薰的力气实在太大,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黑泽望。

“什么叫又?”黑泽望说,“我根本就没干过好吧。”

“这个嘛......谁知道呢。”上衫薰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

对此,黑泽望只能沉默以对。

“哼。”花山院朝子闭上眼睛摇摇头,“反正是你们两个事。”

“那个......所以报销的事......”

“嗯?”

“嗯?”

两位美少女异口同声道。

“我明白了。”黑泽望撇起嘴角。

OK,不给报销就不给报销吧。

“什么啊,你那个表情,在脑子里自娱自乐吗?”花山院朝子嫌弃地说,“抱歉,我感觉有点恶心,能请你离开我的社团吗?”

“卸磨杀驴也得等麦子磨完了再说吧!”

......

咬着糯糯的稠鱼烧,心里感叹新宿区的人吃的真是太甜了,难怪自己不爱吃甜食,黑泽望溜达到了黄昏夜门口。

此时正是店里整备,为开业做准备的时间。

“今天要来上班了吗?”

一走进门,他就听见【风铃】阴阳怪气的声音。

“不上。”黑泽望随意回答,目光在大厅里巡视。

“厉害。”【风铃】对他竖起大拇指,“你不怕被老大给开了吗?”

“他敢吗?”黑泽望将最后一口稠鱼烧吞下,说,“我可是传说中的那种既有实力又有关系的人。”

这可不是他自称的,是昨天【玫瑰帝王】亲口认证的。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简单,从你还是见习牛郎那会儿就看出来了。”【风铃】凑过来,“说起新人,昨天店里来的那个真是厉害啊。”

听见【风铃】提到堀井智彦,黑泽望立马忧愁起来。

“他真有这么厉害吗?”他问【风铃】。

【风铃】轻轻点头:“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种真正将牛郎作为热爱的新人了。”

“不是,为什么你们都将热爱作为评判牛郎的第一要素啊?”黑泽望十分不解,“难道不应该是天赋和实力吗?”

虽然这么说有自卖自夸的嫌疑,但黑泽望对【风铃】和【玫瑰帝王】的态度相当疑惑。

“你还年轻,还不懂。”【风铃】想要点上一根烟,摸了摸裤裆,才发现空空如也,“牛郎这一行,想要真正长久的干下去,心中没有点热爱可不行。”

“年轻的时候,长得帅、身体好、会说话,自然会觉得所有的女人都围绕着你转,身边每个人都愿意为你大把大把地花钱。”

“挣钱哗啦啦的,就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向路过的【紫罗兰】借了一根烟,点上火,才又继续说。

“但你当年纪大了,失去了所有的优势后,唯一能够支撑自己的,就只有心中的热爱和信念了呀!”

说完,他吐出过完肺的烟雾,脸庞在黑泽望的眼前虚幻起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才二十多岁吧。”黑泽望说。

虽然【风铃】一副老道的样子,但他其实也才二十多岁。

一想到这儿,黑泽望就觉得有点滑稽。

他想笑,嘴角勾起一半,却停住了。

见鬼,仔细一想,他居然觉得这番话真的有点道理。

“黑泽!”

堀井智彦突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不,【钢丝球】前辈!”他走到跟前,才又改口。

“喂,你这家伙怎么连前辈都用上了?”

“【钢丝球】前辈虽然才出道不到一个月,但已经是我们所有新人阶段的榜样来!”

“瞧你这话说的......”

“压压嘴角。”【风铃】提醒道。

黑泽望赶紧控制住表情。

“我也是新人,你前辈前辈的叫着,我感觉自己都老了。”

“我......我明白了!”堀井智彦诚恳地点头,“前辈们慢慢聊,我先去打扫卫生了!”

两人看着他离去,又开始忙碌起来的背影。

那股充盈的干劲,任谁来都能体会得到。

“我没说错吧?”【风铃】说。

黑泽望叹了口气。

为了和堀井智彦有更多接触的机会,黑泽望决定今晚还是加个班好了。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钢丝球】粉丝会即使在他好几天没来上班的前提下,也仍然十分热情。

而且恰恰因为几天不见,她们变得更加狂热,像一群饥不择食的野兽,贪婪的分食着黑泽望的肉体,让黑泽望有点苦不堪言。

三个多小时的工作结束后,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观察和接触堀井智彦这件事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所以在他向自己发出宵夜邀请时,黑泽望果断答应下来。

“烧鸟怎么样?”

“那玩意儿根本吃不饱。”

黑泽望刚来东京就已经上过这个当了。

不仅分量少,还贵,不如前世烧烤一根。

“还是拉面吧。”他说。

“区区拉面就可以了吗?”堀井智彦急忙说道,“黑泽,你的大恩我绝对不会忘记,介绍我来黄昏夜,还告诉我《论牛郎的自我修养》这种神级攻略,自己更是为我树立起了一个不断前进的榜样......”

“停停停,别说了!”

他再说的话,黑泽望是真的要急了。

像是听话的后辈一样,堀井智彦乖乖的闭上了嘴。

牛郎是个体力活,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于是拉面店就选择在了附近的一兰拉面。

“稍等我一下。”出发前,黑泽望拿出手机。

「黑泽望:今晚我会稍晚一些回去,电车上碰不见我不要惊讶。」

「上衫薰:我知道了。」

「上衫薰:女仆弯腰.jpg。」

她是哪里来这么多表情包的?

“黑泽你果然和上衫关系匪浅,看来那两条流言有相当的可信度啊。”

“喂,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偷看别人手机是不对的吗?”

黑泽望收起手机。

脚踏两条船的流言,他咬咬牙也就认了,花山院朝子的狗是怎么回事? 第70章 难以达到的Happy ending 两人很快来到拉面店。

面热腾腾,吃一口下去,足以洗净一天的疲惫。

“你到底是为什么想来当牛郎呢?”吃完最后一口后,黑泽望问。

“你在说些什么呢?”堀井智彦说,“我们不是同道中人吗?”

“可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也是。黑泽你可是时下大热的牛郎新星,而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名不见经传的见习。”

“你......算了。”黑泽望放弃了纠正他的想法,“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问题?哦,为什么啊......”堀井智彦还在埋头吃面,口齿有些不清楚,“我只是希望给所有人带去爱与快乐。”

“给所有人带去爱与快乐,你还真是敢说啊。”黑泽望说。

“那你为什么不去当喜剧演员呢?”

“我当然有想过,但可惜,我似乎没有那个天赋。”

“天赋......你不会觉得自己很有当牛郎的天赋吧?”

“没有吗?”堀井智彦反问,“老大面试我时可是说,我是世不二出的牛郎好苗子啊。”

他就是只会在志穗姐面前拍马屁的牛郎头子,懂个屁的牛郎啊。

黑泽望单手扶额。

“那你当牛郎,就没有考虑过身边人的感受吗?就比如,某个憧憬你的女孩?”

“憧憬我的女孩......谁啊?”

虽然透露委托人的隐私不太好。

“某个姓福山,长得娇小可爱的女孩。”

堀井智彦一脸迷茫。

“你不认识她?”黑泽望惊讶地问。

他摇摇头。

好嘛,跟踪偷拍一条龙的福山同学,人家原来根本就不认识你啊。

“黑泽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当牛郎的呢?”堀井智彦也吃完了拉面,正拿着纸巾擦嘴。

“钱。”

给我对这个现实的社会失望,然后放弃不切实际的梦想吧!

听到这么简单直白的回答,堀井智彦的表情显示是被噎住了。

“除了钱之外......肯定还有些别的什么吧?”他讪讪地追问。

“哈?这世上除了钱还有些别的什么吗?”

“当然有!比如说...爱与快乐什么的。”

“哈?爱与快乐?啊,是是,我知道,那玩意儿最近便利店里有卖。”

“有卖的吗?还是便利店里?”

“嗯,售价298日元。”

堀井智彦双目失神,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一天之内,他经过了,憧憬追赶的目标,真面目居然是金钱的奴隶,这样巨大的转变。

黑泽望又补充道:“就算你当牛郎,也只能给女人带去爱与快乐吧。”

过了好一会儿,堀井智彦才缓过神来。

“这件事我当然知道。”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等我在牛郎界登峰造极后,会考虑转型的。”

转型......?!

等等。

黑泽望想到某种可能,从身体深处感到一阵恶寒,立马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

“我知道,对于同性之间,就像牛郎一样,世俗也存在一定的偏见。”

堀井智彦一边补充,一边向黑泽望走去。

“但要转型也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我是根正苗红的牛郎。”

“你离我远一点!”

......

周三,距离周四周五的月测还剩最后一天,黄金周假期更是触手可及。

中午,黑泽望猛地推开活动室的门。

“我们不能剥夺一个少年单纯的梦想!”

不管是推门的声音,还是黑泽望的声音,音量都比较高,花山院朝子皱起眉头。

好像每次见到黑泽望,她都在皱眉。

“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了吗?”她语气遗憾地说,“亏我还以为,能依靠自己从乡下考到东京的黑泽同学,努力是你唯一的优点。”

“我的优点有很多,你以后会慢慢知道的。”黑泽望跑到厨台前,从花山院朝子的百宝冰箱里拿了一听冰镇的可乐。

他灌了一大口,独属于少年的喉结在花山院朝子和福山由加的目光中上下滚动。

放下可乐,他呼了一口气:“先说正事。”

绕到橡木长桌前,他才发现整个身子都藏在沙发里的福山由加。

“福山同学也在啊。”他打了个招呼,“来得正好。”

“中午好,黑泽同学。”福山由加脸色微红,点点头。

黑泽望看向两位女生。

“经过昨晚我和堀井智彦一番深入的探讨后,我认为单纯想让他放弃梦想这件事情是不合理的。”

“牛郎之间的惺惺相惜吗,真是令人感动呢。”

但花山院朝子的语气中可一点感动的成分都没有。

“为什么我觉得你老是在针对我?”黑泽望问。

“啊啦,被发现了吗?”

“你根本就没有掩饰过吧。”

“没有。”花山院朝子翘起二郎腿,“嘛,今天我就大发慈悲的听你解释解释好了。”

料峭的春风早已北上,最近温度上升了不少。

她今天没有穿过膝袜或者裤袜,而是换成了浅白色的小腿袜。

黑泽望神情严肃地看向窝在沙发里的福山由加:“他是真心实意的想当牛郎的。”

“哈?牛郎不都是些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人吗?”花山院朝子说。

“群体行为请不要上升到个人!”黑泽望单手举起,示意两人先听自己说。

“他当牛郎的目的是为了给所有人带去爱与快乐。”

“不愧是堀井君!”福山由加双手合在一起,“不管对任何人都很温柔,但当牛郎果然还是有点......”

“所以呢?”花山院朝子问。

“重点是所有人。甚至......甚至......”

“甚至?”

“甚至包括男人。”

“......”花山院朝子的表情很难形容,“你想表达什么?”

‘试图劝说他放弃是行不通的。’黑泽望用眼神回答。

‘所以?’花山院朝子撇了他一眼。

‘要打开思路。’黑泽望挤眉弄眼。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福山同学。”他对福山由加说,“你和堀井同学,其实根本就不认识吧。”

福山由加表情一下子僵住了,随后又低落下去。

“嗯。”

花山院朝子挑了挑眉。

“你是喜欢他的,我没说错吧?”黑泽望又说。

“嗯。”

“那你为什么不去追求他呢?”

“我......”福山由加低垂着小脑袋,“堀井君不会喜欢我的。”

“你错了。”黑泽望,“可不要忘记,你也是人啊。”

“诶?什么意思?”她迷茫地抬起头。

“堀井同学的目的,是为了给所有人带去爱与快乐啊!划重点,所有人!”

“只要你也去他工作的店里的话,他不就也喜欢你吗?”

“......但是,堀井君也会和其他女人......”

“永远无法得到堀井同学的爱。”黑泽望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还是和其他人一起得到,你要怎么选择?”

“......”

福山由加哑然无语。

窗外的乌鸦不合时宜的叫了两声。

交谈以她埋着头冲出活动室作为结束。

“永远无法得到,还是和其他人一起得到。”花山院朝子重复了一遍,“这就是黑泽同学的后宫宣言吗?”

“这是为了完成你的任务啊,喂!”

嘛,虽然事情稍有波折,但终究还是Happy ending了!

黑泽望心情很好,正准备拿出教科书,趁着最后的半天好好复习一下。

叩叩。

“请进。”

“打扰了。”

在黑泽望灼人的目光下,立志为所有人带来爱与快乐的少年走了进来。

“黑泽,我能委托你一件事吗?” 第71章 艺术就是......(二合一,周二顺便求个追读) 要说无法认识到自身的缺点,那显然是瞎子才有可能的。

堀井智彦自然是没瞎。

按照他的讲述,其实他从进入这个行业一开始,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缺陷和不足——比如,长相不算太突出啦、说话不会讨女人欢心啦等等。

虽然仍旧怀着一颗坚韧不拔的赤诚之心,但屡屡碰壁还是让他有些受挫。

所以。

即使昨晚黑泽望‘一切都是为了钱’的发言,让这位前辈从受人敬仰的新人王,一跃而下成为他最鄙视的那种人。

但考虑到黑泽望确实很受欢迎的实际情况,又联想到万事屋‘什么事情都能帮忙’的宣言,堀井智彦终于下定决心,前来不耻下问。

‘喂,不耻下问是不是用错了?’

‘没有啊,黑泽你这种只为了钱才来当牛郎的人,就是行业鄙视链的最底层好吧。’

嗯,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那就麻烦黑泽同学了。”等堀井智彦离开后,花山院朝子这样说。

“什么意思,这件事也要交给我?”

“人家可是指名道姓要你帮忙。”

“这个社团可不只有我一个人啊!”黑泽望振臂反驳,“合着你这个发起者什么也不干?”

花山院朝子想了一会儿,沉吟道:“嗯——说的有道理。福山由加那边就由我继续跟进好了。”

“可恶,我辛辛苦苦的果实,就这样被敌人窃取了!”黑泽望跑到窗边,对操场大喊。

“黑泽同学,能请你不要在活动室里犯中二病吗?”

两只乌鸦停到了窗沿边,正好奇的打量着他。

“该死的压迫者,给我见识见识平民阶级的愤怒吧!”黑泽望一把将刚展开的教科书摔进书包里。

于是乌鸦被吓得又飞走了,不过很快又会有新的飞到这里。

东京的乌鸦多得令人发指,它们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时间很快来到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

“马上就是黄金周了。”早坂香子敲了敲黑板。

她特意空出了最后一节课的时间,开了一个班会,准备说一些注意事项。

“好耶!”

“要去哪里玩?”

“想去买周边、想去水族馆,也好想去海边玩,要不干脆去四国旅游一圈算了......”

“诶,你也太贪心了吧,去京都就好啦。”

山岸浩介戳了戳黑泽望:“黄金周准备去哪儿玩?”

“玩?你们是不是都忘了什么事?”黑泽望没好气的说道。

“没有啊,最近游戏的发售时间我记得都很清楚。”相原洋介说。

“安静!”早坂香子更大力地敲了一下黑板,“但在黄金周之前,我相信大家没有忘记月测的事。”

“如果月测考试不合格的话,黄金周可是会叫回来补考的。”她强调道。

“怎么这样?!”山岸浩介捶了捶桌子,“可恶,现在只好向文化厅举报了。”

“文化厅怎么也不会管这种事吧。”

“那就去厚生省举报!”

“山岸,你连一点常识都没有吗?”

这群家伙,明明有大把时间用来复习,为什么会不知道珍惜呢?

早坂香子又说了一些考试相关的事情后,三点三十的放学铃声准时响起,在一大片哀嚎之中,黑泽望背上书包,独自走向教室外,孤高的背影像一位不流于世俗的高人。

“黑泽,你书包拉链没拉。”

......

为什么堀井智彦会今天来寻求帮助呢?

“你得知道,人与人的路是不可复制的。”

“你必须走在自己的人生路上,哪怕路途的风雨再大,大到你步履维艰,哪怕荆棘丛生,刺得你伤痕遍布。”

听着黑泽望滔滔不绝的话,堀井智彦反问道:“所以到底怎样才能和你一样受欢迎,在今晚的处子秀上脱颖而出?”

因为今晚是他的处子秀。

是的,今晚。

黄昏夜大门外的横幅毫无疑问地说明着这一点。

可是,距离他加入黄昏夜也才三天而已!

要知道,就算是牛郎界天才——黑泽望自封——的自己,也是一周后才进行的处子秀。

可恶。

怎么回事,居然升起了该死的嫉妒心?

黑泽望,得自省啊——

深知自己的心理还远远不够完美,黑泽望决定下个月暂时放弃漫画,进修一下心理学,尽快攻破自己人性的弱点。

“所以说,我刚刚说的那一长串,你根本没听懂?”他说。

“不就是些假大空的大道理嘛,教人之前都会有这么一段的。我懂我懂。”堀井智彦连连摆手,“具体该怎么操作呢?”

这家伙已经完全失掉了对前辈的尊敬。

于是黑泽望也不再客气。

“想听实话?只需要百分之99的颜值,再加上百分之1的花言巧语就够了。”

“......”

得意地看着他哑口无言,黑泽望又道:“我倒也还有一个方法,《论牛郎的自我修养》看完了吗?”

“昨晚熬夜看完了。”

“熬夜?”黑泽望挑了挑眉,说,“那我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什么意思?”堀井智彦有点疑惑。

“你知道他的作者是谁吗?”

“难不成是你?”

“说这话之前要不要先动动脑筋?白痴。”黑泽望说,“是老大!”

堀井智彦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只要吃透了这个攻略,就能越过黑泽你,直接成为像老大一样的牛郎之神吗?”

谁知道呢?

“你这话说的我真是不爽。”

黑泽望叹了口气,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和细节,听得堀井智彦云里雾里,很快营业时间就到了。

在迎入满堂的客人后,大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聚光灯聚集在舞台中央的【玫瑰帝王】身上,就如同黑泽望处子秀时那样。

【玫瑰帝王】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大概就是些常用的套路化内容,黑泽望并不怎么关心。

今晚的活动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主角自然是梦想成为妇女之友,将来或许还会是全人类之友,但暂时声名不显,也许会永远默默无闻的堀井智彦。

左右无事,他溜到了更衣室,准备用手机查查资料。

像是命运般的巧合,刚刚拿起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花山院朝子:事情办的怎么样?」

「黑泽望:进展神速,我们的客户就快要从服务生晋级到人见人爱的新人王了。」

「花山院朝子:那就好。」

「黑泽望:没听出来我在开玩笑吗?」

“当然听出来了。”

line暂时还没有先进到将文字转化成真人语音的功能。

黑泽望惊讶地回头,只看见换上一身私服的花山院朝子向他走来。

鞋底踩在更衣室的地板上,发出‘咯挞咯挞’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喂,等等,这是男更衣室!”

“免得有人说我只会摘取别人的胜利果实。”花山院朝子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没什么表情,“所以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

于是更衣室的话题被略过了。

“花山院部长居然亲自前来查看进度,真是帮大忙了!”

“只是被美少女看着就干劲满满吗?”

“那当然,花山院同学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吗?”

花山院朝子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当然是嘲笑。

“会在更衣室里偷懒,看来事情的进展不错。”

“恰恰相反。”黑泽望摊开双手,“我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真的?”笑意没了。

“骗你是小狗,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拉钩。”

黑泽望伸出小指。

虽然BOSS和【风铃】都说堀井智彦的天赋很好,但在黑泽望看来,他们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

正因为他们自己都长得帅、还会说话,所以更关注坚定的内心,这样反而忽略了最表面的东西。

如果只凭坚定的心意就能成功的话,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遗憾?

花山院朝子没有开口,也没有伸出手和他拉勾,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黑泽望的眼睛。

黑泽望等了一会,没有等来拉勾的手,也没有等到尖酸刻薄的嘲讽。

“......你不说些什么吗?”他收回小指,问。

“你想挨骂?”花山院朝子恶寒地用双手抱住胸口,“抱歉,这么变态的要求,就算我再怎么宽宏大量,也实在无法满足黑泽同学。”

嗯,还是熟悉的感觉。

正这么想着,黑泽望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咔擦一声。

更衣室的门是带有回弹结构的那种。

所以,在门缓缓关上后,本来还算宽敞的更衣室,忽然变得狭小又安静起来。

狭小安静到,黑泽望能听到隔着一米半的心跳声。

平静、缓慢。

这种时候是该吐槽回去,还是开一个低俗的笑话?

大概取决于你想和对方取得怎样的进展,反正沉默以对绝不会是正确答案。

“你和志穗姐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鬼使神差地,问出心底长久以来的疑惑。

“我大多时候觉得黑泽同学其实还算聪明,但你总是会在某些问题上蠢到家。”

“我什么时候都很聪明。不是说姐妹那种东西......是说你们俩的相处。”黑泽望解释道,又犹豫着说,“你和她......关系不好吗?”

花山院朝子半张开嘴,刚想说什么,听到后半句后,却没有发出声音。

良久以后,她说:“关你什么事?”

“确实不关我的事。”黑泽望摇摇头,“单纯的好奇而已。”

“逃兵。”

“什么?”

“逃兵。”她重复了一遍,“花山院志穗,她是逃兵。”

逃兵......黑泽望在心底咀嚼着这个词。

是说什么意思呢?

有太多解释的可能性了。

“行了,堀井智彦的事跟你无关了。”花山院朝子忽然说。

“哈?”

“哈什么哈?我本以为专精此道的黑泽同学,能把事情办得很好呢。”花山院朝子说,“真是让我失望,看来还得是我亲自出手。”

“嗯嗯,所以花山院同学有什么好办法吗?”

“没有。但至少不会比某位牛郎先生更没用。”

她头也不回地向更衣室门口走去:“回家复习去吧,年级第三,祝愿你能考个好成绩。”

“当然,超过我这种事情,就别幻想了。”

铅黑色的长发摇曳而下,她的背影像极了怀揣着骄傲的孤单剑客。

可恶,这正是黑泽望下午想要表现出的,只可惜被半开的书包毁于一旦的那种感觉。

“你以为你是谁啊?”黑泽望不满地说。

花山院朝子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径直消失在了门口。

“今天,我们黄昏夜的大家庭又迎来了一位新的成员。”

【玫瑰帝王】的声音不合时宜的钻进黑泽望的耳朵里。

明明刚才都还听不到的。

堀井智彦的处子秀快开始了,黑泽望走出更衣室。

抬头,却瞧见二楼走廊的角落里,锋利的刘海将白皙的脸蛋一分为二。

耳朵中充斥着大厅传来的窃窃私语,很小声,却很吵闹。

少女的脸庞藏在阴影当中,直勾勾的盯着舞台,似乎想要靠自己堪破牛郎的终极奥义。

什么啊,想扔就扔,想拿回去就拿回去?认为世界上除了自己,别人什么都不是?

自己要真按照她说的,乖乖回家复习的话,岂不坐实了乖狗狗的流言?

少瞧不起人了。

这个世界宽广得可怕呀,花山院同学......大厅里的气氛逐渐被【玫瑰帝王】炒热,所有人都在期待那位未曾谋面、除了一颗赤诚之心身无长处的【英雄】。

黑泽望收回目光,笔直向后台走去。

堀井智彦化着舞台妆,正在后台做登场准备。

依稀记得他好像提过,处子秀仍旧是舞台剧的形式,难不成BOSS大学学的是舞台剧编导专业吗?

算了,那种事怎么都好。

“哦,【钢丝球】。”堀井智彦看见黑泽望,向他点头。

黑泽望注意到堀井智彦胸口别着一个便携式麦克风。

指示灯没亮,正处于关闭状态。

“紧张吗?”黑泽望说,“你衣领都皱了。”

他伸手上去抚平衣领,然后迅速缩回手。

......不管怎么说,和一个男人这么做还是有点恶心。

“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英雄】,还记得昨天我怎么和你说的吗?”黑泽望盯着那隔一秒闪烁一次的绿灯。

“昨天?”堀井智彦鄙视地说,“你那番关于钱的言论?”

黑泽望不在意地笑笑。

“你把下面那些女人都想象成钱的样子,就不紧张了。”他说,“那都是一摞一摞无主的万元大钞,每一捆谕吉都散发着迷人的钞票香气......”

“喂!”堀井智彦打断了他,“你在说些什么呢?”

“教你怎么不紧张啊。”

“就算你再怎么想,也不能在这里说这些吧!”

“说这些?说哪些?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黑泽。”堀井智彦语气变了,“再说的话,我可是要对你动手了。”

“就凭你?”

黑泽望不屑地看着他,这身材恐怕连自己都比不上。

“我建议你还是留着力气好好表演吧,不然那白花花的钞票可流不进你的口袋里。”

“黑泽!你这家伙到底把牛郎当什么了啊!”

“赚钱的途径罢了,你要否认这一点吗?女人们因为寂寞,花钱来牛郎店寻找慰藉,而我们出卖肉体和灵魂,从她们那里换取金钱。”黑泽望摊开双手。

“双赢。” 第72章 傲娇退环境 “让我们隆重请出,今天的主角!”

【玫瑰帝王】的声音刚落,鼓掌和欢呼便如同潮水一般从大厅里涌向黄昏夜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着下方狂热的客人们,心中不禁升起期待。

和黑泽望那时一样,今天的剧本也是由他亲自操刀的。

作为一位牛郎,更是一家天字号牛郎店的老板,他十分重视每一位新人后辈的成长。

毫不夸张地说,每一份剧本都凝聚着他的心血。

每一场处子秀,不管能否回本,他都会花大价钱去宣传。

对一个行业而言,传承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他深知这一点。

堀井智彦的剧本让他十分满意,不知道今晚的表演效果能否达到黑泽望那时的一半呢?

想到这儿,他嘴角不由得含上一丝笑意。

虽然这两人好像年龄上都有一些问题。但你不说、我不说,无伤大雅。

不过,时间是不是等的太久了点?

【玫瑰帝王】隐晦地看向后台方向。

满座的喧哗已经由盛转衰,可聚光灯和舞台却迟迟没有等到属于它的主角。

忽然,大厅内响起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几句对话。

“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英雄】,还记得昨天我怎么和你说的吗?”

【玫瑰帝王】很快反应过来,声音是从音响中传来的。

本来用作舞台表演的便携式麦克风,此刻开始全场转播后台的声音。

接下来的几句话,对于牛郎店而言,就如同在首相讲话时突然开始大肆抨击皇室一样,可不是简单用一句播出事故就能掩盖过去的。

听着音响中大逆不道的话,全场寂静了下来。

紧接着,开始产生骚乱和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听声音,其中一位好像是【钢丝球】?”

“是【钢丝球】!他正在和另一个男人据理力争!”

“唯香!你清醒一点!说我们女人只是赚钱工具的才是他!”

“他什么意思!把我们当赚钱的工具?难道他之前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假话吗?!”

台下,窃窃私语逐渐壮大,最终凝聚成声讨愤怒的海洋,气势足够掀翻掉黄昏夜的屋顶。

舞台正中,聚光灯全部打在【玫瑰帝王】铁青色的脸上。

他握住麦克风的手臂肌肉暴起,仔细一看,麦克风甚至已经产生微微形变。

当然,外面发生的一切,位于后台的两人都浑然不知。

更准确地说,黑泽望已经猜到了会发生什么。

他盯着眼前怒目圆睁的堀井智彦,开口说:“要否认吗?”

“当然要!”堀井智彦的声音接近怒吼。

他跨步上前,一把抓住黑泽望的领口。

“给我听好了,黑泽!”黑泽望能看见他额头暴起的血管,“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我,绝对是会用爱去看待她们的啊。”

“这样的心情绝不允许你践踏!”

真是像【英雄】一样的台词啊。

但还不够。

“是吗?”黑泽望轻蔑一笑,“那就证明给我看啊,反正你也只是说说吧。”

“嘴上说的好听,心里还不是挂念着女人们的钱包。”

“如果女人们不给你花钱的话,你怕是根本就懒得用正眼瞧他们吧。但凡长得再难看一点,我希望你不要把昨晚的拉面吐出来哦。”

“你以为我和你这种垃圾一样吗!”堀井智彦手臂更加用力,但他的身高不及黑泽望,所以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哦?”

“无论她们有钱与否,长相身材如何,我都会一视同仁的,用爱去包裹她们!”

他的表情、语气、动作,都毫无疑问发自内心。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会让他产生这种梦想呢?黑泽望不禁这样思考。

“说得真好听。”

差不多了。

黑泽望朝舞台方向示意了一下,“大发善心的提醒你一下好了,登场表演的时间好像过去不久了哟。”

“!”堀井智彦恍然醒悟过来。

他一把松开黑泽望的领口,头也不回地向舞台奔去。

看着他的背影,黑泽望慢条斯理的整理起自己凌乱的领口。

如果换一个人的话,这里就该怀念那个曾经无所不能的自己了。

哈哈,不过才干一个月而已。

他摇摇头,回更衣室换上自己的衣服,准备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黄昏夜。

路过二楼时,花山院朝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

岛国高中普遍从二年级才开始文理分科,所以一年级的月测会考全部科目的内容。

正因为科目较多,北崎高中又只安排了两天时间,所以考试的难度其实并不算大。

换句话说,因为不及格而被留校补考,才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绝大多数公立高中的学生其实并不太在乎考试这种事,就连学习、读书、高考、读大学,这一连串的事情他们都不在乎。

与崇尚学历的隔壁不同,他们在毕业后大多都会选择进入职业大学,要不就直接就业。

会为了冲击九所帝国大学而奋斗的,只有像北崎这样的精英私立高中。

周四的早晨,天气不算好,东京都蒙上了一层的小雨。

教室里,上衫薰有不太明显的黑眼圈,大概是熬夜复习带来的;山岸浩介头上缠了一圈红色的绷带,正上方写着必胜两个字;就连相原洋介都双手握住笔,放在胸口,双眼紧闭在向考试之神诚心祈祷。

看来大家都有在做准备。

考试时间到后,黑泽望收拾好心情,迈步走进自己的考场。

上午的考试有《数学》和《世界史》。

他遗憾地发现,尽管依靠心算能力,数学题做起来得心应手,但《世界史》这种纯靠死记硬背的东西,没有足够的时间用来复习的话,还是让人有点束手无策。

就比如这个问题。

提问:历史上有哪些时期是属于垃圾时间?

这也能算《世界史》?

从考场上直到考完后的厕所里,黑泽望一直在心底亲切地问候着出卷人。

更令他难过的是,事后他真的在教科书上翻到了这一段。

于是,中午的活动室里,黑泽望说:“我感觉我的人生现在就处于垃圾时间当中。”

“我建议你将心思用在接下来的考试上,下午还有《现代国语》和《英语》。”

花山院朝子一如既往的坐在橡木桌那头。

因为窗外飘着小雨的缘故,她将窗户关上了,细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然后沿着玻璃歪歪扭扭的滑下,最终汇聚在窗台边。

“上一份工作已经完蛋了,而下一份工作还没有着落,这难道不是垃圾时间吗?”黑泽望走到冰箱旁,这次选了一罐咖啡。

一口灌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整个人确实精神了不少。

坐到长桌另一头,黑泽望才发现花山院朝子手中的《现代国语》课本——那个高傲到要掌控一切的花山院朝子,居然在、复、习。

很多人可能都有过这种很神奇的体验:当有人在背后,或者在侧面看你时,明明你的视线不在对方身上,你却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你。

据说这是人类的第六感。

感受到黑泽望复杂的视线,花山院朝子从课本中抬起头。

“什么啊,你那个表情?”她说,“告诉你一个道理吧,黑泽同学。即使你有做成任何事的自信,也要随时保持谦逊。”

“你怕了?”黑泽望说。

花山院朝子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我怕?”她笑了,反问道,“怕什么?怕你超过我吗?”

“黑泽同学运气真好呢,一天之内能听见我的第二个道理:你能考第三,是因为能力就只有第三,我考第一,是因为最高只有第一。”

何等傲慢之词!

“哼,你给我记住,下次我一定超过你!”黑泽望不紧不慢的也拿出教科书。

“已经放弃这一次的月测了吗?理智的行为。”

还不是因为某某某某某......黑泽望心底想。

窗外的雨好像大了些,连绵不绝地打在玻璃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奏响一场悠扬的交响乐,并不让人觉得心烦。

“部长大人。”看了一会儿手中的书后,黑泽望忽然说。

“什么?”花山院朝子轻轻答道。

黑泽望真诚地看着她:“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拒绝。”

“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这是黑泽同学你的问题,既然是知道是不情之请的话,那就不该说出口。”

“能借我点钱吗?”

“借钱?黑泽同学终于沦落到因为沉迷柏青哥,从而输光家产,最后流落街头了吗?”花山院朝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黑泽望不满地说。

“不是吗?那就是因为......算了,怎么样都和我无关。”花山院朝子头也不抬,“要多少?”

“一千万日元。”

“哈?”

“你那是什么表情?”黑泽望说,“对你来说,这点钱应该不是问题吧。”

“当然不是问题,再多加几个零也不是问题。”花山院朝子怀疑地看向他,“问题是,你一个高中生要这么多钱干嘛?”

“是因为昨晚的事......昨晚你在的吧?”

花山院朝子微不可见的撇过头。

傲娇退环境啦,部长大人。

在心底吐槽一句后,黑泽望继续说:“我想把之前赚的钱都还回去。”

听到这句话,本想继续翻书的纤白手指停住了。

本就该如此。

那些讽刺顾客的话都是违心之言、目的是为了帮助热血新人少年树立一个形象、要不就是为了完成社团活动......

冠冕堂堂的理由黑泽望能找出很多。

都只是借口罢了。

不管怎样,他确确实实讥讽了在场几乎所有的顾客,包括一直以来坚定支持他的藤本唯香;否定了所有同事的努力,特别是很关照他的【玫瑰帝王】和【风铃】。

这是错事,需要道歉,毫无疑问。

他昨晚算了算。这一个月来,在牛郎店里林林总总大概赚了八百万左右。

所有收益五五分成的话,那么客人在他身上花掉的,大概就是一千六百万。

除去最近花掉的一些钱,身上只剩下六百万左右。

还差一千万,可不是他这种高中生能拿出来的小数目。

于是,黑泽望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放在了事情的源头上。

不知什么时候,雨滴的声音消失了。

黑泽望向外看去,今天的第一缕阳光从乌云中刺出,窗外开始放晴。

四月底的阳光愈发温暖,照得窗台边的少女发亮。

“这样。”少女淡淡地回答。

......

四月三十日,四月的最后一天,时间是晚上七点过十三分。

揣着厚厚的信封,听着大厅里的歌舞载道,目前存款负一千万的前黄昏夜新人王,此时正忐忑不安的站在办公室门前。

其实月测完的当天晚上,黑泽望就想来店里给大家道个歉。

但他拗不过山岸和相原的盛情邀请,在秋叶原游戏城打了一晚上的游戏。

第二天又被上衫薰拉着去当女生团逛街的养眼加拎包工具人,于是事情就被拖到了今天。

说实话,这两件事对黑泽望的吸引力不大,他完全可以拒绝。

但他没有,于是顺理成章地又发现了一个心理上的弱点——会逃避不想面对的事情。

‘勇于审视自己,发现弱点,并及时克服。你可真是了不起啊,黑泽。’

黑泽望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边轻轻敲响了前任老板的门。

“请进。”

【玫瑰帝王】一如往常般坐在电脑前,手指不停的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着。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在论坛上更新《论牛郎的自我修养》。

“你还知道来?”他平静地抬头,看了黑泽望一眼,“莫名其妙旷工的话,我是可以把你开除的。”

“诶,难道我现在还没有被开除吗?”黑泽望说,“老大,我是来请辞的。”

【玫瑰帝王】挑了挑眉,看着黑泽望从怀里拿出信封,然后放在桌上。

“这是一千六百万,大概是这一个月所有客人在我身上消费的所有数额。”黑泽望说,“希望老大代我转交给他们,同时转达一下我的歉意。”

“从明天开始,我就不会再来了。”

说完,他微微俯下上半身,浅浅鞠了一躬。

“这一个月以来,多有叨扰。”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玫瑰帝王】的回答,黑泽望正准备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

【玫瑰帝王】将信封扔给他。

本以为老大已经嫌恶他到连他的钱都不愿意要——纯属过度脑补——但一入手,黑泽望才发现信封的厚度比他给出去的那一封薄一些。

用手按一按,大概是一千万日元。

“既然要走,那还是把工资结清楚为好。”【玫瑰帝王】说。

“工资?可我这几天都没来上班......”

“那天晚上,有人打赏了你两万张花票。”

那天晚上......黑泽望看着手中的信封,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弥漫。

【恭喜,你成功获得单日业绩两千万日元】

【积分×20000已发放】

【恭喜,你以别出心裁的方式在牛郎界打响了知名度,同时培养出了一位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距离传说仅一步之遥】

【隐藏任务达成】

【积分×49999已发放】

【当前职业进度:5/5】

【职业卡:牛郎已完成】

【当前积分余额:85399】

“......”黑泽望将信封揣进兜里。

虽然已经在心里说过一次,但再说一遍也无妨。

傲娇退环境啦,花山院同学。 第73章 百年孤独 离开黄昏夜前,黑泽望最后看了这个已经日渐熟悉、如今却要离开的地方一眼。

不出意外的话,大概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风铃】一如既然地游走在几位熟客之间,他那种独有的、成熟男人的魅力,让受众相当忠实。

【横冈】今晚还没有生意,无聊的在角落里刷着手机。

【紫罗兰】靠坐在沙发上,正和怀里的女人说说笑笑。

老大在办公室里奋笔疾书,大概是今晚没什么重量级客人——或者说,只有花山院志穗来了,他才会亲自招待?

对了,还有大厅正中,那张最大、象征最受欢迎的卡座。

堀井智彦在其中有些许窘迫,正被群狼环伺般的女人们争相抢夺。

不用多问,只需一眼就能看出昨晚的表演效果很棒。

扫视了两圈,黑泽望没有看到藤本唯香的身影。

可以理解。

在心底重又道歉一遍后,他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大概也没有人想和他告别。

于是一个人悄悄离开了这里。

刚一推开后门,新鲜空气就奋不顾身的挤到他的面前——即使黄昏夜拥有再棒的新风系统,人一多,空气也会显得浑浊。

时值黄金周假期正中,歌舞伎町一如既往的繁荣,在黄昏夜门口徘徊的客人络绎不绝。

看见他出来的身影,一位欧巴桑眼前一亮,叫住了黑泽望。

“小哥,你的花名是什么?”

“不,我不是这里牛郎,抱歉。”

黑泽望歉意一笑,随后脚步轻快地离开。

虽然存款没有了,但负债不也没有了吗?

俗话说得好,无事一身轻。

他紧了紧运动夹克,晃晃悠悠的向电车站走去。

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天气预报软件显示今晚的温度23℃。

夜色凉如水。

「黑泽望:你家住在哪里?」

等了会儿,没有已读。

真是个大忙人。

仔细想想,line的这个功能还真是可怕呀。

通过社交通讯软件聊天本就是一个双向获取信息的过程,如果其中一方不想聊天,这种过程本就不该成立才是。

可如果加上已读这个功能,就好像不想回答的一方被绑架了一般。

稍稍有些起风,吹得路旁的杉木摇曳不停。

霓虹灯投下的影子落在黑泽望身上,斑驳交错,于是他跳起来,折下一片最招摇的树叶叼在嘴里,当作口哨。

扑哧——扑哧——

可惜只吹出了空气声。

嗯,一定是树叶的问题。

又在一处小摊上买了一份铜锣烧,再次确认自己不喜欢吃甜食后,黑泽望的手机响起了一声line的通知音。

「山岸浩介:在哪里?」

「黑泽望:啧,是你这家伙啊。」

自从假期开始以来,这家伙就不断在手机上骚扰黑泽望。

「山岸浩介:什么叫是我这家伙?出来玩!」

「山岸浩介:你今天应该没事了吧?」

「黑泽望:抱歉,有约。」

「山岸浩介:?」

「山岸浩介:谁啊?男的女的?不对,肯定是女的!」

「山岸浩介:不会是约会吧!」

「黑泽望:.」

「山岸浩介:不要仗着长得帅就为所欲为啊!」

「山岸浩介:可恶的鸟取县人!」

「黑泽望:不说了,手机没电了。」

收起电量还剩百分之87的手机,黑泽望就瞧见了街边的一对男女。

男生长得很精致,但不是岛国常见的风格,更偏向于西边南朝的类型,小脸煞白,铺着一层厚到足够修筑防御工事的粉底。

女生的长相黑泽望只能给5分,属于扔到人群中立马就找不见的那种——不过看在她单手开法拉利的份上,可以考虑酌情加一分。

黑泽望举起手机。

咔嚓。

出于隐私的考虑,岛国法律规定相机和手机在拍照时,不管怎么设置,包括你手机静音键开关与否,都必须有提示音,并且都必须是最大声的。

周围的视线让他有点尴尬,但谁让自己的心理无比强大呢?

他点开聊天框。

「黑泽望: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我最看不起了。」

「黑泽望:图片.」

「花山院朝子:刚被开除就迫不及待的要划清界限吗?」

这次倒是回的很快。

「黑泽望:生气.jpg,上一条消息为什么不回我?」

「花山院朝子:下过海的人,即使上了岸也会带着鱼腥味。」

答非所问。

「黑泽望: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少在我面前炫耀从中国互联网学来的东西。」

「花山院朝子:这是第2次。还有,这句话是从中国传来的?」

「黑泽望:原来无所不知的花山院同学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

已读不回。

夜风突然大了些,将他的头发掀起,其中还夹杂了点难闻的汽车尾气。

熟悉的迈巴赫停到他的身边,电动门自动打开。

黑泽望回头看了看,小白脸和法拉利已经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停到高级公寓楼下,还是爱情旅馆的车位。

从价格上来看的话,迈巴赫和法拉利大概差不多——来自黑泽望对豪车的粗略了解。

不过从个人喜好出发,作为青春期的男生,他更倾向于拥有酷炫外观的跑车。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

既然坐法拉利副驾男人是小白脸,那坐迈巴赫后排的男人自然就不是了。

一边这么想着,黑泽望一屁股坐了进去,用信封戳了戳正闭目养神的花山院朝子。

她不满地睁开眼睛。

“刚忙完?”

“以为我是你这种社会闲散人员吗?”她并不意外地接过信封,数也不数,随意扔到座椅的扶手上。

“不数一数?”

“作为人类,黑泽同学好歹还是有诚信这一个优点。”

“感谢夸奖。”

车子缓缓发动。

“那么,离开牛郎店后一贫如洗的黑泽同学,现在是什么感觉呢?”她问。

“虽然我离开了,但留下了传说。”黑泽望双手在空中描绘,“我认为我可以出一本自传,就连开篇都想好了。”

他咳了两下,清清嗓子。

“多年以后,面对记者的询问,在各个领域都取得过顶尖成就的黑泽望回想起去歌舞伎町兼职的那个遥远的夜晚。彼时的东京还不太热,歌舞伎町还十分繁荣,牛郎的工作正如火如荼......”

“抄袭也请别明目张胆的抄世界名著,还有,当牛郎难道是什么光鲜亮丽的经历吗?” 第74章 神官 黑泽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她瞪了回去。

嘛,既然钱已经还了,他也不去计较。

不过难得第一次可以安安稳稳的坐在大小姐的座驾上,他开始观察起车的内饰。

内饰以深棕和米白交织木质饰板为主,座椅是米白色的真皮材质,触感细腻。脚下铺着地毯,金色的边线在米白色系中显得尤为精致。

正中的中控台上镶嵌有金色的时钟,黑泽望大胆猜测黄金纯度至少百分之95。

唯一令人遗憾的是,车门里没有雨伞——听说很多黑道大人物车里都有雨伞,真正抽出来时,其实是一柄精制太刀。

迈巴赫行驶在离开歌舞伎町的大路上。道路拥挤,又弯曲不停,从平缓的乘坐体验来看,可以看出司机的车技很厉害。

再加上几乎不可闻的噪音,让正值青春期的黑泽望也有些昏昏欲睡。

他一边无声的打着哈欠,同时倦怠的半闭着眼睛,偶尔瞄上一眼少女的拥有完美曲线的侧脸。

路灯如流星般划过,直到夜晚中的东京铁塔出现于车窗时,车才缓缓停下。

有东京铁塔的地方自然是港区——黑泽望可太熟了,毕竟东京都的有钱人基本都住这里,政府官员们都住隔壁千代田。

电动门打开,花山院朝子睁开眼睛,起身从车上下去。

然后,她看了一眼正准备手动打开车门的黑泽望。

“你干什么?”

“下车啊。”黑泽望回看过去。

以花山院朝子为主要人物的油画中,背景矗立着一栋典雅的日式传统豪宅。

入口处设有一对威严的石狮子,向两边延伸的木质结构围墙一眼看不到头,屋顶覆盖着深灰色的瓦片,屋檐微微上翘。

繁华的东京都正中,竟然还藏有如此一栋占地极广的私人庭院,让人难以想象。

花山院朝子眯起眼睛:“我懂了,黑泽同学以为我是在邀请你来我家?”

“诶——不是吗?”黑泽望惊讶地反问道。

“我有什么理由邀请你来我家呢?用你那比核桃仁大不了多少的脑袋好好想想吧。”

“......”黑泽望心底有点尴尬,可脸上却毫无表现,“来都来了。”

“反正我也去过上杉家。”

“呵呵。”

花山院朝子的表情同样毫无变化,“以为所有女孩都会愿意你来他家吗?”

“难道不是吗?”

“狂妄自大终会招致自身的毁灭。”花山院朝子说,“不过,如果黑泽同学说‘如果不和花山院大人一起共进晚餐的话,那我现在就要死掉了’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邀请你来我家。”

“共进晚餐......你还没吃晚饭?”黑泽望真诚地看着她,用关切的语气说道,“真是遗憾,我早就吃过了。”

“真是的,不好好按时吃饭可不行哦。”

他一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一边从车上下来,向远处跑去。

莫名其妙被当小孩训了一顿,花山院朝子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刮了一眼。

......

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目前的时间。

是四月三十日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没错。

此时此刻,黑泽望已经洗漱完毕,躺在了出租屋的床上。

从港区一路跑回家,他累得够呛。

破烂的热水器又抽风了,让他晚了三十分钟才洗上澡。

本来还想说,挣够了钱就搬家的。可现在分币不剩,也只好继续将就一下了。

不过钱没了,再挣就是,拘泥于过去可不是成功男人的体现。

不过下个月的职业会是什么呢?如果还是像牛郎一样,能顺便多挣点钱就好了。

一边胡思乱想着,时间走到了12点整。

黑泽望迫不及待地呼出了系统界面。

【欢迎游玩职业大师游戏】

【温馨提示:本游戏凭玩家意志自愿参与,游玩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后果皆自行负责。】

【姓名:黑泽望】

【性别:男】

【年龄:16】

【体力:5】

【智力:7】

【魅力:8】

【当前职业卡:神官】

【已获得职业卡:牛郎(5/5),便利店收银员(3/3)】

【当前技能:精通—心算,精通—收银机使用技巧,精通—表演,精通—情感共鸣】

【当前物品:无】

【点数余额:85399】

神官?这是个什么东西?

黑泽望有点疑惑,于是直接点了进去。

【神官(1/5):通过简单的入社考核,成为神社的见习人员,出仕。】

【奖励:积分×500】

【神官(2/5):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你成功爬到了神社的中间层,将职位生到了祝部。】

【奖励:积分×2000】

【神官(3/5):现在你已经获得了大家的信任,可以负责祭祀这一重要项目,成为神主。】

【奖励:积分×10000】

【神官(4/5):你已经掌握了绝大部分权力,在这个神社里,你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为祢宜。】

【奖励:积分×20000】

【神官(5/5):打破世袭制的传承,抢夺他人的气运,成为神社之首,宫司。】

【奖励:积分×50000】

“......”

神职人员就神职人员嘛,干嘛说得这么像反派一样啊?

黑泽望摇摇头,又打开商场界面。

【人物属性:每点(5000)】

【物品:恶魔假面(100000)】

【恶魔假面:能在月光下增强所属恶魔血脉的能力,加快血液流速与新陈代谢,能消耗热量换取用之不尽活力的同时,还能让肌肤更有光泽。】

【技能:熟练—FPS游戏定位能力(1000)、精通—剪纸(10000)、极限—美容理论(100000)】

【商城刷新倒计时:30天23小时59分钟】

【注1:人物属性≥5点后,所需价格每级倍增。】

“............”黑泽望心情复杂。

这个FPS游戏定位能力和剪纸他就不说什么了。

但恶魔假面是什么东西?

‘增强所属恶魔血脉的能力’......你确定没有跑错世界吗?还能让肌肤更有光泽?

那真是太谢谢了啊!我正好有十万积分,正愁没地方用呢。

还有这个美容理论,垃圾系统能不能刷新技能的时候和职业卡有一定的关联性?!

在心底愤怒的吐槽着,黑泽望感受到了强烈的恶意。 第75章 向涩谷前进 五月一日,国际劳动节。

在这个本该劳动的日子,可惜,黑泽望却是一个无业游民。

诚如花山面朝子所说,诚信是他最大的优点。

当然,优点并不唯一,相信大家心有明镜,此处就不过多例举了。

正因如此,他自然没有理由再拒绝山岸浩介出去玩的邀请。

几人约好了在涩谷的一家漫画店。

至于为什么是几人......

‘不去,我昨天买的游戏才刚刚推完两条线。’

这是相原洋介的原话。

‘那种家伙只会来碍事啦!’

山岸浩介这么评价道。

‘如果邀请他来的话,只会破坏我和半田同学的气氛。’

‘半田同学?’

‘你又忘了?F!’

山岸浩介想邀请隔壁班的半田奈子出来玩,但一男一女单独出去玩目的性太强,而相原洋介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

于是黑泽望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工具人,就是这么一回事。

‘也就是说,我来当你的僚机?’

‘是这么一回事,黑泽你真是太上道了。’

‘OK,包在我身上。’

‘那就决定好了!’

十点整,黑泽望套上昨晚的外套,拧开出租屋的房门。

不过他很快又决定将外套扔回来。

昨夜明明还有些冷,今天却是个温度稍高的艳阳天。

也对,已经是春天的最后一个月了。

和山岸浩介约在了道玄坂一丁目的涩谷站集合,站前是颇为著名的忠犬八公像。

在西新井换乘东武晴空塔线时,黑泽望收到了上衫薰的消息。

「上衫薰:黑泽同学今天有空吗?」

「黑泽望:......已经和山岸约好了,所以大概没空。」

「上衫薰:和山岸同学、相原同学一起吗?」

「黑泽望:相原不来,不过还有一个女生。」

“电车到站,本次列车开往方向,涩谷。”

“电车到站,本次列车开往方向,涩谷。”

听到电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黑泽望发送完消息后就按掉手机屏幕。

他抬头看着和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车厢,深吸了一口气,一头闷了进去。

黄金周的电车会比较拥挤这一点,他早有心理准备,尤其是途径涩谷这样活跃地区的线路。

但显然他的准备还不够充分。

找到座位这种事是不可能的,他费了不少的劲才挤上电车,又拼了老命和其他乘客战斗了五分钟,才寻到一个勉强能掏出手机的偏僻角落。

「上衫薰:那个女生......是谁?」

黑泽望只能单手在屏幕上点动。

「黑泽望:隔壁B班的半田同学。」

「上衫薰:半田?」

「黑泽望:名字......是奈子还是乃子来着?」

「上衫薰:黑泽同学和别人出去玩,连名字都记不住吗?」

「上衫薰:真失礼。」

“抱歉,可以让一让吗?”有人在身后说。

“已经挤不下去啦!”黑泽望头也不回地说,其实想回头也回不了。

「黑泽望:我又不认识她。是山岸对这位半田同学有意思,我只是负责在他们两人尴尬时提供话题罢了。」

怕她不理解,又补了一句。

「黑泽望:也就是常说的僚机。」

「上衫薰:哈哈,原来是这样。」

「黑泽望:还能是哪样?」

隔五分钟后,电波透过车厢和人群,再次抵达黑泽望的手机。

「上衫薰:话说回来,今天天气真好啊。」

「黑泽望:是还不错。」

「上衫薰:我昨天买了一件新衣服。」

「黑泽望:哦,嗯嗯。」

「上衫薰:如果今天有人邀请我出去玩的话,我肯定会穿这一件!」

「黑泽望:......」

明明才出去玩了一天,居然又想出去玩。

黑泽望不得不怀疑,当初那个因为补习而十点多才回家的上衫薰被吃掉了,而现在的这位是某位秘密潜入地球、很可能威胁全人类安危的外星人。

「上衫薰:不知道有没有人有空呢......」

“不好意思,里面的人可以让一让吗?”又有人问。

“挤不下去!还要我说几遍?”

黑泽望一边说话,一边打字。

「黑泽望:你,要来吗?」

「上衫薰:乐意之至!」

「上衫薰:涩谷站前的八公像见!」

‘等等,我好像还没说我们要去哪儿吧?’

后边的人挤了一下,留给黑泽望的空间又被压缩了不少,右腿被挤到了九十度的墙角,交通卡硬硬的触感紧贴在大腿内壁上。

专挑节假日出行的游客真是可恶。

黑泽望浑然不知将自己也骂进去了。

经过接近一个小时的沙丁鱼spa,中午十一点,他整理着被形形色色的游客所揉皱的衣角,终于见到了那条大名鼎鼎的忠犬。

雕像下,上衫薰穿着一抹淡蓝色吊胸长裙,看见走出电车的黑泽望,嘴角勾起温暖的笑意。

“上衫,早上好,不对,中午好。”

“真是冷淡呢,黑泽同学,这种时候应该说‘等很久了吗?抱歉’。”

“等很久了吗?抱歉。”黑泽望没好气地说道。

“刚到十分钟哦。”上衫薰伸手轻柔地将黑泽望的领口抚平。

整理到一半,她突然停下动作。

“怎么了?”

“糟糕,有一句话忘记说了!”

“啊?”

“你先退回去,然后重新走出来。”上衫薰指着人来人往的电车站,对黑泽望说。

“为什么我非得做这么奇怪的事情呢?”

“搞快点嘛。”她的语气开始带上撒娇的味道。

“......”黑泽望叹了口气。

幸好,车站人流虽多,还是比电车上好上不少,他得以避免衣服重新被弄皱。

走过一个转角,上衫薰消失在视野里后,黑泽望说了一声:“我要来了哦。”

不等回答,他直接走了过去。

上衫薰一脸‘惊喜’地发现他,小碎步跑了过来,马尾高高跳起。

跑到黑泽望面前后,她微微前倾上半身,同时右手放在脸颊旁,作出‘耶’的手势。

“黑泽同学,Ciallo~(∠?ω<)⌒☆!”

“......”

“诶?黑泽同学没听清吗?那我再来一遍好了。”

“我听清楚了!”黑泽望说,“上衫,虽然你也是相原社团的一员,但以后最好少和那家伙交流。”

“但是相原同学说,这样的打招呼的话,没有男生会不动心哦。”

“会对这种东西动心的,只有galgame的男主角和玩家!” 第76章 明治神宫的婚礼 是这样的,现实生活中听到这样打招呼的话,只会尴尬到抠脚趾。

当然,如果是由美少女来表现,尴尬程度会稍有缓解,不过也没有到让人坦然面对、甚至欣然接受的地步。

“懂了吗?”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黑泽同学心中,还是有一点开心的。”

“不要专挑自己想听的话呀。”

上杉薰偏过头去,马尾的发梢扫过黑泽望的鼻尖。

约定的时间是12点,正好是午餐时间。

其实按照黑泽望的理解,和女孩约会最好还是约晚餐比较好。

吃完晚餐、看个电影、街上逛一逛、然后去宾馆......

不过高中生嘛,还是健康一点的好。

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早,黑泽望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对上杉薰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去走走?”

“好呀,去哪里?”

“明治神宫怎么样?”

涩谷地区最大神社、每年都有许多人前来做新年参拜而广为人知的「明治神宫」。

1920年启用,占地70公顷,紧临着原宿、新宿等东京两大商圈,占据了从代代木到原宿站之间的整片地带,与相邻的代代木公园构成东京都内除了皇居以外最大的一块绿地。

以上摘自昨晚黑泽望从手机上了解到的内容。

最重要的一点,它是神社。

既然想要成为神职人员,那将目光放在最广为人知的神社也是合情合理。

“黑泽同学果然是老爷爷吧,要不就是迂腐的中年人。”上衫薰抚住额头,说,“现在哪里还有高中生去明治神宫约会的呢?”

“‘一些年轻人每逢周末,带着音响,穿着自制的各种服装Cosplay,聚集到南参道唱歌跳舞’,这可是维基百科上的原话呀!”黑泽望滔滔不绝的说,“还有,我们只是随便走走,不是约会。”

“维基百科......”上衫薰叹了口气,“看百科没什么问题,但请注意时效性。”

“什么意思?”

“这里大概说的是上个世纪的年轻人。”

“......”黑泽望翻开手机,确定了一下编辑时间。

好嘛。

任何事实资料都会随着时间而变得不符合实际。

今天又学到了一点,真棒。

两人在人群中穿行而过,为了避免走散,黑泽望用手指捻住了上衫薰的衣角。

向北直行15分钟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传说中的第一鸟居。

“神社入口处的鸟居,是区分神界与人间的界线哦。”

“不要照着百科上念啦!”

从鸟居向内走去,整个南参道布满了「玉砂利」——也就是些碎石子,走在上面脚底酥酥麻麻的,起到了很好的按摩作用。

温馨提示:推婴儿车的游客,请注意锻炼好臂力。

从岛国各地捐赠而来的10万棵树木,十分的有朝气。一进入此间,就可以感受到被某种神圣的气息包围,忘记了自己身在涩谷这般繁华的闹区中。

周遭人群熙攘,多是些外国游客。

不过黑泽望来这里可不是看这些东西的。

“一般来说,那些神社的神官们会在哪里?”他问上衫薰。

“神官?”上衫薰单手托腮,说,“我想想......也就是接待参拜者和主持祭祀仪式的时候会出现吧。”

“接待参拜者?”黑泽望看着乌压压一片的人群,咽了一下口水,“这么多游客,那还不得把他们给累死?”

“肯定不会是每一个都接待啦。”上衫薰摆摆手,“大神官们只会接待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

“对于普通的游客,只有参拜求签解签的时候才能偶尔看见他们。”

“......真是个现实的社会啊。”

差点忘记这也是个资本家了。

黑泽望踮起脚尖,向一列队伍的尽头眺望:“也就是说我这种小市民是看不见的?”

“倒也不是。”上衫薰也有样学样踮起脚尖,不过两人都没有看见什么东西,“毕竟现在是黄金周,肯定会有神官专门为大家解签的。”

“要不去看看......不,还是算了吧。”

数了数前方的人头,大概137个。按照每一位一分钟的速度,也至少需要两小时。

黑泽望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祭祀仪式呢?”

“也有很多种。为民众祈福的仪式、节庆日活动,还有......那边!”上衫薰语气兴奋地指向一处。

黑泽望顺着葱白的手指看了过去。

“有人在举行婚礼!”

本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那一处散开,留出一大块空地,正中是一队正在游行巡礼的队伍。

队伍最前方是由两名神道教人员领队,后方跟随着两名巫女。

“因为明治神宫有祭祀着一生鹣鲽情深的明治天皇与昭宪皇太后,所以也因可在此祈求好良缘而闻名。”上衫薰欢快地说道,“在这里结婚的新人会受到美好的祝福!”

紧接着神官与巫女之后的,是穿着名为“白无垢”的传统白色和服的新娘,新郎则穿全黑和服和平布斑纹褶裙,胸前佩戴小白花球,手持白折扇。

两人后方有人举着一把象征好运祝福的红色大伞跟随。

“那是明治神宫的宫司?”黑泽望盯着最前方的神道教人员。

穿着由无文白绢制成的斋服,头顶还戴有黑色的官帽,用一根绳索束到下巴上。

这制服真是有够傻的!

“怎么可能。”上衫薰目光紧锁在那对新人身上,“对于普通的小型神社来说,举行婚礼的主持人会是当社的宫司。但在明治神宫,宫司只在极为重要的场合出现,普通人的婚礼肯定是。”

宫廷雅乐的伴奏声萦绕在大殿的横梁之上,在古典而神圣的氛围中,一行人行至正殿门口停住。

新人宣读完誓言,然后开始交换戒指。

神官开始主持仪式,巫女则退到一旁,开始跃动起舞。

她们上身穿着纯白色的肌襦袢,下身套有红色的绯袴。

白色的足袋在地面缓缓移动,手中的神乐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黑泽同学你想要......黑泽同学?”

上衫薰疑惑地看向身旁。

“啊,干什么?”黑泽望目光不移。

“难道说,黑泽同学很喜欢巫女服吗?”

“哈?小心我告你诽谤罪的哦。” 第77章 并不元气 “它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它真的是那种,很少见的那种......”黑泽望解释道。

与影视作品中常见的形象不同,现实中的巫女服包裹的很严实,并不会露出小臂和腋下。

他稍有些遗憾。

“哪种?”上衫薰追问。

“只是相对于神官的服装,巫女服会稍微顺眼一点。”黑泽望语速很快,目光跟随着不断翻飞的红色绯袴。

“不就是好看的意思吗?”

上衫薰在黑泽望眼前挥了挥手。

“喂——”

黑泽望无奈的回过头,“你今天也很好看。”

“谢谢。”上衫薰甜甜地笑了。

随着婚礼流程的进行,气温逐渐升高,快到正午,周围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正前方,新人已经分别喝了三口酒,又共同分享来三杯酒——称之为三三九度,象征着他们的结合和家庭的和谐。

最后,神官为新人祈祷,祝福他们的婚姻幸福美满后,这场明治神宫举行的传统婚礼就此结束。

“回去吧,他们两个也差不多快来了。”

来逛了一圈,除了发现神官的服装看起来格外傻帽以外,并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回到涩谷车站前,八公像下,山岸浩介正挠着他的寸头。

一旁,特点呼之欲出的少女将头埋在胸口,看不清什么表情,黑泽望只能发现她戴着眼镜。

还有一段距离,能听到两人的交谈。

“半田同学,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没...没什么爱好......”

“这样啊。等会儿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山岸君决定就好。”

“那......”山岸此时的动作和抓耳挠腮无异,“你喜欢运动吗?”

‘喂喂喂,话题是你这么找的吗?以后出去别说是我黑泽望的朋友。’

“一点也不......”

“山岸!”黑泽望看不下去了。

“黑泽!”山岸看向声音的源头,笑了出来。

不过比哭还要难看。

“你可算来了......诶!上衫同学怎么来了?”

“中午好,山岸同学,还有这位半田同学。”上衫薰笑着和两人打招呼。

半田奈子羞涩地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大概能评上6.5分的脸,飞快的在几人面前晃了一下,又埋进胸脯。

“既然人都来了,那我们还是先去吃午饭吧!”山岸连忙高声宣布。

午餐的选择他早就定好了——涩谷中央街附近的「元气寿司」。

没什么太大问题,听名字就很年轻人。

去寿司店的路上,山岸拉过黑泽望的肩膀,低声问:“怎么回事,你怎么把上衫同学也给喊来了。”

“这你就不懂了。”黑泽望将他的手拉开了些,“你瞧瞧你刚刚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什么话?”

“你还敢问我?人家半田同学都要无聊死了。”

“我很怀疑你到底是怎么把人家约出来的?她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吗?”

“这你就别管了......”

一大串连珠炮,说得山岸浩介欲言又止。

“你再看看现在。”

黑泽望指向正前方,和两位男生一样,也开始了窃窃私语的两位女生。

不愧是号召要所有人都喜欢上自己的上衫同学,已经和羞涩的半田同学聊到一块儿去了。

黑泽望为自己机智感到自豪——邀请上衫薰绝对没有其他理由哦。

“厉害!不愧是善于玩弄女性的黑泽!”

“我回去了。”

“开玩笑呢,别介意,别介意。”

抵达目的地门外时,黑泽望看见了一块黄色的招牌,写着元气寿司4个大大的汉字。

只是吃了就会充满元气吗?

看着人流如织的景象,他不由得回想起上次出门吃饭的场景——那一次他碰巧遇到了花山院姐妹,过程十分惨痛。

是叫什么......修罗场来着?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进门之前,他还特意回头确认了一遍。

很好,没有熟人,不会偶遇。

运气很好,恰好有一张4人桌空了出来。

黑泽望本想不留痕迹地安排山岸浩介和半田奈子坐在一起,可奈何这家伙实在不争气,自顾自的坐在黑泽望的旁边。

“桌上有触屏式萤幕菜单,想要什么自己点就可以。”山岸很积极,“今天我请客。”

“那......多不好意思。”半田奈子的声音细如蚊蝇,在吵闹的店内,如果不是黑泽望听力很好,恐怕没有人能听得见。

“那多不好意思。”上衫薰笑得很开心。

同样的台词由她说出来,就显得有些不客气了。

看着上衫薰眉飞色舞的表情,山岸脸有些红。

黑泽望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干嘛?”

“没什么,不管我得多贵你都请客?”

“肯定不能太过分呀!”

黑泽望压低声音,“在女生面前这种时候可不能露怯,就算打肿脸充胖子也得上!”

“我要鲔鱼赤身、虾子、鲑鱼的「炙烧三重奏」!”上衫薰大声宣布,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动。

和半田奈子‘轻声耳语’后,又加了一份「一条海鳗」。

从图片上看上去,大概是两份寿司分量的米饭,上方盖着一整条鳗鱼。

黑泽望简单浏览了一遍电子菜单,大概都是些所谓的「加点小功夫」的寿司,就算是不敢吃生鱼的外国游客,店里也有很多经过油炸或炙烧过等类型的寿司,可以安心地前来品尝。

各自点好单后,进入到饭前闲聊环节。

正当作为僚机的黑泽望准备出手时,明晃晃的寿司已经被服务生端到了桌上。

“......”

你这是预制菜吧!

他在心底大声质疑,站起身试图看向后厨,视线巡视一圈后,却什么也没发现。

绝对是。

怀着怨气,几下吞进肚子。

总的来说嘛,平平无奇,也没有变得更加元气。

不过如果元气指精神的话,从填饱肚子、供给能量这个角度出发,倒也不算虚假宣传。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干嘛?”黑泽望擦干净嘴,问山岸。

“还没决定好,要不你来说?”

“我知道我知道!”上衫薰举起手,“半田同学想去竹下通。”

她朝黑泽望闪了两下眼睛。

黑泽望回看过去。

‘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

眼神交流大概是这么个内容。 第78章 半日游 从庄严宏伟的明治神宫跨过JR铁路以后,涩谷的大都市气氛瞬间一变。

这里便是原宿的「竹下通」,一个到处都是充满个性、独具特色的服饰店家,以及备受欢迎、声名远扬的当红美食名店汇聚之地。

“不只本地的青少年,更有许多来自海外的观光客,现在更是向全世界散布「KAWAII卡哇伊」文化的发祥地。”

黑泽望认真地读着手中宣传单上所印刷的内容。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形形色色的服装招牌,左手边是正起劲吆喝着售卖发夹的小摊,右手边则是香气四溢的可丽饼店,心中不禁泛起了些许疑惑。

这些东西和可爱有什么关系?

“黑泽同学,你在干什么?”稍远的地方,上衫薰朝他招手。

由于她正站在逆光的位置,黑泽望只能依稀看清轮廓。

不过,只看轮廓也很可爱就是了。

“来了。”他随手将手中的宣传单折成纸飞机,朝上衫薰扔了过去。

纸飞机在空中飘啊飘,最终却因为风向而拐向了一旁二楼的露台。

实在是有点可惜。

“黑泽同学,要吃可丽饼吗?”

走过去时,两位女孩已经站在了可丽饼店前,上衫薰问他。

竹下通有许多可以边走边吃的小吃,因为吃太多甜点,而吃撑肚子,是常有的事。

“不。”对于甜食,黑泽望实在是敬谢不敏。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位女孩,“不是才吃过饭吗?”

“黑泽同学。”上衫薰严肃地说,“女孩子可是有两个胃哦。一个专门用来吃饭,一个专门用来装甜食。”

“这是什么违反生物学的诡异理论!”

女孩自然不可能有两个胃,不过两人津津有味地吃着可丽饼,前往目的地确实是事实。

半田奈子的目的地是「原宿乃猫头鹰之森与豆柴咖啡厅」。

名字长得奇怪,其实可以划分为猫头鹰之森和豆柴咖啡厅两部分。

豆柴,其实就是岛国特有品种柴犬的缩小版。不仅继承了柴犬的憨厚可爱,缩小版的身躯更显得小巧玲珑。

换句话说,也就是宠物咖啡厅。

这东西和女仆咖啡厅也没什么区别吧,还限制时间只有30分钟......黑泽望嗅着空气中的小狗气味,在心里腹诽着。

“好...好可爱!”半田奈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只路过的黑色豆柴,小声说道。

“嗯嗯!”上衫薰点头幅度很大,显然很是认可。

她上前走到黑色豆柴边蹲下,伸手轻轻抚摸它的头。

“它叫豆之助。”服务生说道。

感受着头顶轻柔的抚摸,豆之助走到上杉薰脚边,懒洋洋的躺在地板上。

“豆之助~好像是在午睡呢。”上衫薰小声念着,转头看向半田奈子,“半田同学,摸着真的很舒服!”

半田奈子踮起脚尖靠了过去。

“那个......我可以摸一下吗?”

“当然可以。”服务生笑着说。

她像是怕吵醒正在午睡的豆之助,只是用手掌贴在绒毛上,动作轻柔地仿佛在触摸小婴儿。

两位女孩温柔的抚摸着,豆柴躺在温暖的午后阳光中,一脸幸福的样子。

黑泽望用手肘抵了抵上山岸浩介。

“干嘛?”

大概是被安静的氛围所影响到了,山岸浩介压低了声音。

“现在直接上去啊,这可是好机会。”黑泽望小声说,“你可以一边摸着狗,借由讨论触感,向半田同学延伸出宠物的话题......一来二去......”

“......说得有道理啊。”他恍然大悟,立马走了上去。

眼见山岸浩介上来,上衫薰给他让出了位置。

她退到了黑泽望身边,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看见豆之助扑腾着小短腿,从地板上爬起来,一脸不爽地走到另一头,只留下呆呆的半田奈子,和手停在空中、一脸尴尬的山岸浩介。

“原来豆之助也喜欢女孩啊。”上衫薰意味深长的说。

“真是个坏东西。”黑泽望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山岸浩介那失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灰心,机会还有的嘛。”黑泽望安慰道。

大家在豆柴咖啡厅又逗留了一会儿,不出意外的,山岸每次抚摸都会被逃开。

黑泽望很想笑。

豆柴咖啡厅的楼下就是猫头鹰之森。

听名字就知道,主题肯定是猫头鹰。

刚走进猫头鹰之森,一种奇异而神秘的氛围立马包裹住四人。

猫头鹰一向是神秘的象征,就比如哈利波特里,巫师们就是用猫头鹰来送信。

甚至只需要在信封上写下收件人的名字,它们就能知道该把信送到哪里。

不过魔法世界的故事,权且听听就好。

黑泽望看着一只只猫头鹰或站在枝头,或闭着眼睛休息,试着伸手上去触摸。

上衫薰稍有些害怕,只是站在黑泽望的身后。

“猫头鹰......是猛禽来着?”黑泽望看着不断往手心蹭,毛色雪白的猫头鹰。

“是很凶猛的那种。”上衫薰靠在黑泽望耳边说,吹出的空气让他耳朵有些痒痒的。

另一边,和上衫薰不同,半田奈子十分兴奋。

从她的眼神中可以读出,在她看来,猫头鹰和豆柴应该是同一种东西。

“山岸......”

“不!”

有了刚才的经验,山岸浩介十分抗拒再去接触这些动物。

这你还怎么勾搭上女孩呢?

黑泽望恨铁不成钢地想着。

下一个目的地,位于涩谷猫街某处的占卜店。

它以被称为「里原宿」的区域为中心聚集而成。

这条从原宿到涩谷约1公里的街道上,有很多街头风、户外休闲风的商店。

“真的很奇怪。”

“什么?”

黑泽望撺掇着半田和山岸两人走在前面,自己则和上衫薰落在了后头。

“为什么今天的目的地,会先是豆柴咖啡厅,还有猫头鹰,随后紧接着又是占卜店呢?”他奇怪地问,“二者根本就没有什么关联吧。”

“谁知道呢?”上衫薰看着前方的两人,“也许半田同学的目的就是占卜店,而前面的只是遮掩呢?”

“少给我说阴谋论,只是普通高中生的约会而已。”

“黑泽同学承认我们是在约会了?”

“并没有,我是在说他们两个。”

“哼哼。” 第79章 来钱更快的途径 “上衫,你很害怕猫头鹰吗?”

“那种猛禽,女孩子害怕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话是这么说。”黑泽望回想了一下那个只出现过一次的上衫薰——就称它为卍解模式好了,“但你完全可以把它们做成手撕鸡吧。”

“讨厌哦。”上衫薰嘟起嘴,“我才不会做那么可怕的事情。”

呵呵。

看着前方两人一副没话说的样子,黑泽望无奈地摇摇头,加快了步伐。

“半田同学。”他问。

“黑...黑泽同学,有什么事吗?”半田奈子回头。

“你说要去占卜店,是有什么想要占卜的事情吗?”黑泽望继续说,“先别说,让我猜一猜——难不成是恋爱方面的?”

半田奈子脸色一滞,而后迅速红了起来。

“看来我是猜中了。”

“黑泽你真是太厉害了!”山岸挠了挠头,“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这还需要猜?

女高中生来占卜店会问到的问题,不是恋爱的话,难道还能是事业和家庭吗?

“你有心上人了吗?”黑泽望接着又问。

听到他的话,山岸浩介明显紧张了起来。

上衫薰也好奇的看过来。

半田奈子抬眼,目光依次掠过三人,又低下头去,小声说:“......有。”

“谁啊谁啊?”上衫薰挽住她的胳膊。

但她紧闭着嘴,只是摇摇头。

暂时不想说吗......

“是我认识的人吗?”黑泽望说。

她摇了摇头,又赶紧点了点头。

‘半田同学,这两个动作是互相冲突的哦。’

话题深度到此为止,之后的问题她都没有回答。

山岸浩介的表情,在紧张又加了一些纠结。

黑泽望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既然女孩子答应和你单独出来,已经在相当程度上表明了她的心意。

重新上路,半田奈子带着三人在涩谷猫街中七拐八拐,最终拐进了一条小巷中。

那家没有名字,没有招牌的,只用一张深紫色幕布作为门帘的占卜店就在安静地存在于小巷的尽头。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半田奈子停到幕布前,飞速回头看了三人一眼,随后埋头掀开幕布。

“深紫色的幕布......难道......”上衫薰忽然想到什么,难以置信地说。

“难道什么?”

“我听奈美提起过一次。”她一脸高深莫测,“这是只流传于东京女高中生之间的传说。”

“这种莫名其妙的传说是怎么回事。”

“传说,在东京范围内有一家神秘的占卜店。它没有名字,没有任何标识,唯一的特征只有门口挂着的深紫色幕布。”

黑泽望:“......”

“它居无定所,四处漂泊,只会出现于有缘人的面前。”

黑泽望:“............”

“黑泽同学,我们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等等等等。”黑泽望拉住兴奋的上衫薰,“这太奇怪了吧!”

“都市传闻一样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现实生活里?”

“有什么奇怪的?今天能一起来真是太幸运了!”

说完,她拖着黑泽望一起向内走去。

黑泽望一向崇尚以理服人,所以他决定先进去看看再说——其实是拉不住。

幕布不仅是深紫色的,而且非常吸收光线,走进来后,他几乎难以看清内部的任何细节。

当所有人都进来,幕布重新封起。

咔嚓。

忽然,正前方亮起了一盏灯。

仔细一看,才能看清是一个水晶球。

装神弄鬼......黑泽望在心底评价道。

若有若无的风声与隐隐约约的嘶吼开始在周遭流转。

听不出方向,应该是比较高级的环绕音箱。

“Yes, Indeed.”

一道苍老的声音,操着一口在岛国很难听得到的纯正英文腔,突然开口说话。

在这幽暗的环境中,忽而响起这么一道声音,让人一时难以分辨出声音的源头。

“谁?!”山岸浩介紧张地大喊道。

黑泽望仔细盯着前方,水晶球后隐约有一道戴着兜帽的身影。

他刚想上前一步,发现身后有阻力,回头,才看见自己的衣角被扯住了。

回头一看,明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他却看见了上衫薰扑朔的睫毛。

当视觉被剥夺后,其他的感官将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强化,比如嗅觉。

她靠得很近,能闻到洗发水的香味。

“来了几位了不得的客人啊。”兜帽说话了,这次倒是换回了日语。

黑泽望这才听出,声音的主人是一位老婆婆。

“我们......是来占卜的。”半田奈子小声地说。

这女孩,平时一副怕生的样,到这种时候倒是一点不怕。

“坐在这里。”昏暗的灯光前,老婆婆手指着水晶球前的椅子,说,“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半田奈子听话的照做,双手乖乖的放在水晶球上方。

“你想要占卜什么问题?别急着回答,先放空你的心思。”

她点点头,又想起这是在黑暗当中,又说了句‘嗯’。

三分钟后。

“好了,现在回答我。”

“我想咨询......恋爱。”

“恋爱?”老婆婆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同时双手不断在球上方舞动。

忽然,水晶球的光芒从白色转化为黄色。

“结果......如何呢?”黑泽望能听见她吞咽口水的声音。

“黄色,警示之意,你的爱情不会很顺利。”

“怎么?!”半田奈子的声音第一次大了起来。

“天意如此。”

黑泽望很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看一看此时山岸好奇的表情有多精彩。

“不过如果你真的有诚意的话,倒也不是没有转运的办法。”

“什么办法?”半田奈子和山岸浩介一起说道。

两人隔着黑暗对视一眼——黑泽望猜的。

“我有一个转运灵符,只需每日坚持佩戴,不出七七四十九天,既定之命运方可扭转。”

听到这充满熟悉感的话,黑泽望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只卖两万......不对,三万。”

果然!

占卜什么的都是骗子!

“我买!”半田奈子开始掏出钱包。

“转运灵符三万日元,加上占卜费用单次五千日元,共计收你三万五千日元,含税。”

不是,当牛郎来钱也没这么快啊! 第80章 红色 “等等!”黑泽望叫停了半田奈子的动作。

“黑泽同学,有什么问题吗?”她疑惑地看向他。

“这是欺诈呀,赤裸裸的欺诈呀!”

“喂,黑泽,你这么说就有点不礼貌了!”山岸浩介拦住黑泽望。

“没问题的,黑泽同学。”半田奈子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占卜仙人不会是骗子。”

先不说这个和煮饭仙人没什么两样的名字。

“就在这么一张黄纸上,随便画几道,然后就卖三万?而且她刚刚还坐地涨价了!”

占卜仙人不满地咳了两下。

“黑泽,半田同学只是在为自己的爱情做斗争,你怎么能阻止她呢?”

这位因为陷入爱情而盲目的傻瓜更是重量级。

“就是就是。”上衫薰点点头。

黑泽望:“......”

这世界上恋爱脑能不能少一点?

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不过,OK。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黑泽望向后退了一步,反正花的又不是他的钱。

从包包里数出三万五,半田奈子心满意足的拿到那张转运灵符,细心叠好后放进钱包里。

“还有人想要占卜吗?”黑泽望从占卜仙人的话中听出一丝满意。

“这里这里,我要占卜!”上衫薰积极地举起手。

“请。”

与刚才一样,占卜仙人让她坐在前方,双手放于水晶球之上。

“想占卜什么问题?”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恋爱!”上衫薰双眸熠熠。

“呵呵。”占卜仙人轻笑两声。

‘今天肯定又能宰一大波。’黑泽望揣测着占卜仙人的心理活动。

经过一阵冥想和摸索后,水晶球变为了蓝色。

“蓝色......是什么意思?”

“既不积极也不消极。”占卜仙人语气平缓,“蓝色代表中性。这意味着,你的爱情不会特别顺利,但阻碍也并不明显。只需要多多保持冷静与克制,想必最后会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冷静......与克制。

怎么感觉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更让黑泽望惊奇的是,这次的占卜仙人居然没有卖东西,只收取了五千的占卜费用。

不过五千一次也很贵就是了。

上衫薰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下一个。”

仙人精明的目光看向山岸浩介与黑泽望两个男生。

“还有人要占卜吗?”

黑泽望默不作声,反倒是一旁的山岸浩介扭扭捏捏的。

“那个......我有一点想......”

“请。”

山岸浩介走了过去,坐下,说:“山岸浩介,北崎高中一年级C班,想咨询......学习。”

“你这家伙是小学生吗?”黑泽望吐槽道。

“不用害羞的,山岸同学。”上衫薰掩嘴,笑着说。

“当然......如果可以顺便咨询一下恋爱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他语速很快。

接着又是一番相同的流程。

这次水晶球变成了和半田奈子一样的黄色。

也就是和黄灯一样警示的意思。

明明是说他的爱情不会很顺利,可山岸却好像有点开心。

青春啊青春。

不过这次山岸也没有购买转运灵符——倒不是说他不想,而是占卜仙人称灵符得之不易,每次开门只售卖一张。

装神弄鬼......黑泽望再次评价道。

所有三人都进行了占卜,那么视线就集中到最后一人身上。

“看我干嘛?”黑泽望说。

“黑泽同学不占卜一下吗?很灵的哦。”上衫薰蛊惑道。

“先不说,我本来就不信这些东西......”

她双手在背后推着黑泽望:“试试嘛,又不会掉一块肉。”

“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天意难测,信不信全且看你。”占卜仙人老神在在。

“这些都是小问题。”黑泽望感受着强烈的推背感,向一旁侧了一侧,转身向门口走去,“我没钱。”

现在的黑泽望可是穷光蛋,五千日元一次,不是要他的老命吗?

占卜仙人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恕不送客。”

“等等等等等等!这有什么啊,我请!”富家少女抓住黑泽望的手腕。

而后她双手合十,语气撒娇,“拜托啦~黑泽同学~”

“我最讨厌让女生请客了。”

“黑泽同学不是男女平等主义者吗?拜~托~啦~”拉长的语调显得格外可爱。

午餐和咖啡馆的花销由山岸请客,这也是黑泽望会和他一起出门的理由之一。

他不得不承认,上衫薰很有道理。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来吧。”黑泽望说,“事先声明,我可是不信这种东西的。”

“嘿嘿。”

他回身坐到椅子上,双手浮于水晶球上方。

什么嘛,这不就是个廉价的工业品吗,还是用塑料做的!

“你要占卜什么?”

“事业。”

“诶——?”

“诶——?”

“诶——?”

三人异口同声。

“诶什么诶?”黑泽望头也不回,直勾勾地盯着占卜仙人的脸,“事业才是一个男人最需要专注的东西好吧,这里点名批评你,山岸浩介。”

“关我什么事?”山岸浩介涨红了脸。

“真是个无趣的男人。”上衫薰轻轻哼了一声。

“嗯嗯!”半田奈子拼命点头。

占卜仙人没有发表意见,半晌后,水晶球这次变成了红色。

“红...红色?”

黑泽望发现占卜仙人的脸色大变。

“红色是什么意思?”他问。

“我占卜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红色。”她紧张的说。

‘你紧张个什么鬼啊,这个灯的颜色不是你自己用开关控制的吗?’

这位骗子仙人可能是想骗一个大的......黑泽望心里迅速提高警惕。

“红色代表危险、危险、危险!”

“我听清楚了,不用重复三遍。”

“你的事业存在相当大的问题。”占卜仙人向后仰了仰。

“嗯嗯,你继续说,我在听。”

“如果不能处理得当的话,危险随时可能会降临你的身边,甚至可能会危及生命!”

然后是不是该卖保命符了?

“那该怎么办?!”上衫薰连忙发问。

“我这里恰好有一枚保命用的珍贵符箓,是由上古阴阳术大师安倍晴明亲自书写制作而成,只卖......”

“回去了。”黑泽望直接起身向门口走去,对三人说道。 第81章 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结局当然是没有买。

就算上衫薰说出‘钱的事,我会先借给黑泽同学。如果觉得太多的话,就算不用还也可以’这样的话,黑泽望也不能容忍如此愚蠢的欺骗。

在中国,这种骗术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

离开占卜店后,半田奈子提出告辞。

“我差不多该回家了。”

“这么早?”山岸浩介又挠头,“不多留一会儿?我们可以先去吃晚饭,然后去饮兵卫横丁逛一逛夜市......”

“我真想把自己的招牌动作交给他。”黑泽望对身旁的上衫薰低声说。

“黑泽同学有什么招牌动作吗?”上衫薰歪头思考起来。

“还没有,暂时。”黑泽望盯着前方的两人,说,“反正挠头肯定是不行的,只有昭和年代的女高中生才会吃‘憨厚、爱运动’这一套。”

“哈哈哈。”上衫薰没忍住笑出了声,“看来黑泽同学真是学到不少了呢。”

她意有所指,黑泽望装没听见。

两人前方,半田奈子只是轻轻的摇头,连带着整个胸前荡起微微波涛。

“真是遗憾......”山岸稍有点失落。

黑泽望恨不得一脚踢到他的屁股上。

“又想到什么事情了吗?”上衫薰看着他古怪的表情。

“这种时候,肯定要提出主动送女孩回家呀!”黑泽望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给山岸发去消息,“像什么,‘怕你遇到危险’、‘顺路’、‘出于绅士风度’......理由要多少有多少,反正肯定不能让女孩单独回家。”

“黑泽同学意外的对女孩子很有一套呢。”上衫薰认可的点点头。

电波跳动,山岸浩介拿出手机,纠结了一会儿。

直到两人走到十字路口,即将分开的时候,他才下定决心叫住了半田奈子,说想送她回家,理由是黑泽望提供的第一个,怕女生单独回家遇到危险。

稍有纠结,但就结果而言是好的。

向故意落到后方的两人打过招呼后,山岸和半田消失在了人潮中。

自己有当好一个僚机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

就看山岸浩介的造化了。

“我们接下来干什么?”看着两人离开,上衫薰问黑泽望。

“各回各家,各找各......”黑泽望顿了一下,改口,“回去写作业。”

“那黑泽同学能送我回家吗?”

“一,你不怕危险,二,我们不顺路,三,我不是绅士。”

“但不能让女孩单独回家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哦。”

“你举一个例子。”

“比如你想到我家喝一口茶水......或者我家的猫会后空翻?”上衫薰抬头望着天空。

“你知道的,上衫,我是一个坚定的男女平权主义者。”

“所以?”

“要不你送我回家?”

“好呀。”她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黑泽望有点无语,“算了,还是我送你吧。”

走进电车站前的地下通道时,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快餐的香味。

在大都会中,无数穿行于地下铁,忙忙碌碌的上班族都会在这里解决早饭,用以节约时间。

黑泽望暂时还没有这份经历。

滴滴。

滴滴。

两人刷卡进站。

电车站内人潮汹涌,仿佛无数条细流汇成的江河,人流在闸机口、站台间川流不息。

广播里的女声温柔而机械,一遍遍提醒着乘客假期出行、注意安全。

几分钟后,电车到站。

与来时相同,电车里一如既往的拥挤。黑泽望抓住上衫薰的手腕,艰难地挤了上去。

“像是在牵手一样呢。”

“你这是偷换概念。”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足以呼吸的角落。

“你知道吗?”他说,“今天上午,我也是在这么一个角落,被挤得只能勉强抽出一只手来回复你的消息。”

“真是辛苦呢。”

随着站点更替,电车上的人群不减反增,留给两人最后一点的空间被逐渐压缩。

上衫薰的眉头无声皱了起来。

“不习惯挤电车?”黑泽望问。

“嗯......有一点点。”她说,“平时我也只有晚上补课时会坐电车,那时一般人都不多。”

“那你上下学呢?不会和花山院朝子一样有人接送吧。”

“一般会打车。”

啧。

要知道,在东京,打车不是一般的贵。

随着时间的推移,车厢内的温度似乎逐渐升高,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烈的人群气息。偶尔会有小孩的哭闹声或是情侣间的低语。

一位中年男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向上衫薰那边挤。

黑泽望看了那人一眼,他却装作没有看见,没有反应。

眼看着他就要蹭到上衫薰身边时,黑泽望不得不伸出双臂挡在她的两旁,同时用警告的眼神看向那位中年人。

等他离开后,黑泽望才发现此时的动作稍微有点暧昧,和壁咚没什么区别。

为了转移上衫薰的注意力,黑泽望说:“对了,你知道花山院朝子平时都会干什么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低头,才发现上衫薰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干什么?”

“黑泽同学。”娇艳的嘴唇轻轻开闭,呼出的空气直往黑泽望领口里钻,“在女孩子面前提起其他女孩子,就算是我也会不开心的。”

“为什么?”

“你在装傻吧?明明就很懂和女孩子怎么相处。”她顿了一下,“还是说是故意的?”

“被发现了啊。”

“根本就没好好遮掩吧。”

黑泽望偏过头去,避开她的视线。

哐当——哐当——

电车摇摇晃晃、徐徐前进,一如两人最开始相识那般。

只是那时电车上只有他们两人,相互还形同陌路;如今人满为患,却能倾听到彼此的呼吸。

“我之前说过的话还作数哦。”她忽然说。

“什么话?”黑泽望依然偏着视线。

上衫薰笑而不语。

三十分钟后,电车抵达六本木车站。

既然送了人,自然没有送到车站就掉头回家的道理。

街头,商场的霓虹灯逐渐亮起,与夕阳的余晖相互辉映。

像东京湾看去,日轮接触海平面,仿佛火焰烧灼着夕阳。

黑泽望看着电梯上的数字缓缓上升,最终停在21层的位置。

「上衫薰:谢谢,今天我很开心。」

他按掉手机。 第82章 生活好像没有什么改变 滴。

扫码枪对准商品,发出清脆的声音后,收银台上的数字随之跳动。

“喂!”黑泽望大声叫住了收银员。

“在?”收银员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松永酱油饼干240日元?”黑泽望指着收银台的显示器,“不是195日元吗?”

捣乱的人来了?一旁的副店长见状,立刻迎了过来:“那是30年前的价格了。”

“哈?不要以为我不懂便利店啊!”

面对顾客的质疑,副店长只是歉意一笑。

黑泽望没办法,只能紧盯着收银台的数字。

收银员见顾客不说话,又继续将扫码枪对准剩余的商品。

滴。

滴。

滴。

“喂喂喂!总价已经超过8000日元了!”黑泽望又大喊道。

“好像最近整个岛国的物价都在上涨哦。”收银员好心解释。

“好可怕!”

收银员看了看购物车剩下的内容:“这之后还剩肉、米、蔬菜没有结算。”

“真的假的?”黑泽望不可置信,“等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必须要买的有哪些。”

“我可能没有时间等你打完电话,后面已经排起队来了。”收银员指着后方排起长龙的队伍,语速加快。

“不,就算你这么说......”黑泽望犹豫着。

收银员看着他:“请拿出勇气,我要继续了。”

“那个......!”看着收银机上的数字不断跳动,黑泽望有点喘不上气。

“请深呼吸。”

“不要、不要啊!”

“副店长来帮一下忙!”收银员大喊。

副店长立马靠近,站到黑泽望旁边:“我会握住你的手,请放心。”

滴、滴、滴、滴......

终于,收银员结束了‘漫长’的过程。

“最终价格是......”他顿了一下,“14782日元。”

听到这个数字,黑泽望差点两眼一黑。

“请付钱。”

好像能听见自己的心碎的声音......等了一会儿,黑泽望终于狠下心来,拿出钱包,缓缓抽出唯一一张万元大钞,再加上数张千元和几个硬币。

收银员笑着接过。

“请拿好你的收据,下一位。”

......

五月四日,周四,假期后的第一天,天气晴朗。

“你好像心情不太好?”花山院朝子沐浴在阳光下,问。

“除了松永酱油饼干涨价到240日元以外,我的心情很好。”黑泽望的语气充满了幽怨。

她笑了笑,才发现黑泽望看她的眼神不太对。

“干嘛?”她恢复到面无表情。

“物价上涨这件事......该不会你也有份吧?”

她叹了口气,“平时让你多学一些知识你不听。宏观金融上的东西怎么会因个人的意识而扭转呢?怪不得只能考年级第三。”

早上的时候,月测成绩放榜了。

是的,黑泽望还是年级第三。

“我年级第三是什么原因你自己心里清楚。”黑泽望没好气的说道。

“只有弱者才会为无能找借口。”

“哈?照你这么说,在学校里剩下的所有人全是弱者咯?”

“不。”花山院朝子说,“我只是在针对黑泽同学你而已。”

跟这种人没话讲。

不过,说起这件事,他有些想知道委托的后续。

“那之后呢,那两人怎么样了?”于是他问。

指的是前后社团的第一和第二位委托人,病娇少女与牛郎少年。

不管什么时候,都会觉得十分狗血的组合。

“嗯......”花山院朝子低头思考起来,“福山由加和堀井智彦之后都没来找过我,应该是没问题。”

“嘛,既然委托完美的完成了,那你是不是该给我这个最大功臣一点奖励呢?”黑泽望伸出双手,拇指和食指不断搓动,说,“就比如工资什么的。”

“最大功臣这一点我倒是不否认......就奖励你一瓶麦茶好了,冰箱在那,自己去拿。”她指了指冰箱。

“喂,免费饮料不是社团福利吗?”

“我可不记得有说过什么社团福利之类的东西吧,笨蛋。”

口是心非的女人!

黑泽望走到冰箱前,从众多饮料中拿出伊藤园的麦茶。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花山院同学,你知道吗?伊藤园的麦茶在烘焙时的温度比山本汉方要高十三摄氏度,而且时间也会更长一些,这是二者风味上产生区别的根本性原因。”

“那是我说过的话,蠢货。”

“是这样吗?”黑泽望扭头望向活动室的窗外。

“记忆力已经衰退到如此地步了吗?白痴。”

窗边,少女在微风舞动的窗帘下读书。

楼下,棒球社训练的声音一如既往。

他无意识地捕捉着山岸浩介的身影。

今天早上时听他说,就算送别人回家后,和半田奈子的后续也没什么发展。

唉。

不过也不关自己的事。

这些都不是他现在需要关心的问题。

摆在眼前急需解决的问题是这个——昨晚买了一些食物和生活必需品后,五月的房租岌岌可危。

也就是说,如果再找不到工作有一笔进账的话,他或许很快就要流落街头了。

追忆一下过去,他黑泽望也是坐拥过数百万资产、屹立过歌舞伎町之巅的男人,怎么如今又回到当初一贫如洗的状态了呢?

流浪街头什么的......仔细想想,和一群乐天、爱幻想的电波族聚居在天朗气清、水景迷人的荒川河河床好像也不是不行?

才怪!

生活又不是漫画!

交租日是十号。

身边就有两位富到流油的大小姐,如果能拉下面子、开口求助的话......

咳咳,诸位,要知道,黑泽望最看不起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了。

“花山院同学,考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东京有哪些神社吗?”他将喝完的麦茶扔进垃圾桶里。

“东京的神社多如牛毛,你让我怎么回答你?”花山院朝子捏住眉心。

“小众一点的那些,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从明治神宫回来后,黑泽望反思了一下自己——一开始就将目标定为大神社,实在是好高骛远了一些。

于是他决定从小地方出发。

“收起你那可笑的激将法吧。”她轻轻说道,“港区三田二丁目的三田春日神社、就在学校附近的小石川稻荷神社、江东区龟户的龟户香取神社......你问这些干什么?”

“山人自有妙计。” 第83章 卍解,发胶手 港区的三田春日神社、文京区的小石川稻荷神社、江东区的龟户香取神社......

黑泽望依次用手机查了查,最终将第一个目的地定为了距离最近的小石川稻荷神社。

小石川稻荷神社,原名为次郎稻荷神社,因毗邻小石川植物园故而得名。

坐落于文京区,离北崎高中不远,步行只有10分钟的路程。

“花山院部长,我申请今天放学后早退。”他收起手机,对窗边说。

“理由?”

“我要去找工作。”

花山院朝子从书中抬头,看向一本正经的黑泽望。

“为什么?”

“工作还有什么理由吗?”黑泽望疑惑反问,“当然是为了钱。我先提醒你一下,拒绝我之前,请先做好养我的准备。”

“你不是最讨厌包养了......算了,你去吧。”花山院朝子点点头。

花山院朝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黑泽望有点诧异,他还准备了一大堆理由用来说服她呢。

“不过。”

果不其然,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社团有需要的话,我需要你能立刻回来。”

“这也太离谱了,再怎么说也没有你这么压榨员工的吧!”

“缺少的工资我会一分不落的补发给你。”

“我明白了,部长!”

花山院部长,忠诚......开玩笑的,他黑泽望坚定地站在资本主义的对立面。

制定好放学后的计划,很快就到了上课的时间。

向花山院朝子提出一起回教室,得到了‘你先走’的回复。

黑泽望只好一个人下楼,在五楼碰到了正准备回教室的相原洋介。

“相原。”黑泽望一边打招呼,一边向‘blessing software’的活动室里看去。

50寸的大彩电、三人一起搬回来的沙发、两台pc电脑、最新款的任天堂switch、索尼ps5还配上双手柄、还有排列在墙壁上数之不尽的游戏光盘......

就算在崇尚社团自由的私立北崎高中里,这也未免太过自由了点。

“社团最近怎么样了?”

相原洋介闻言,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摇摇头。

他垂头丧气的锁好门。

兴高采烈的准备一大堆好东西,却发现无人可以分享......黑泽望不禁心有戚戚。

两人无言的向C班教室走去。

穿过架空走廊,路过B班时,恰好碰见了半田奈子。

黑泽望刚想打招呼,却发现她脸色微微红了一下,埋头避开了两人。

路过的同学人来人往,如果手就这么停在空中的话,想必会非常尴尬。

于是黑泽望看向中庭,手顺势将刘海向上拂去。

“从今往后,由我来立于这天上。”

很好,气势很足,表演精湛,除了发胶手失败了以外,简直毫无破绽。

“中二。”走进A班前,花山院朝子在他身后如此评价道。

真的,和这种既不懂假面骑士、又不懂死神的女人聊不到一块儿去。

......

放学后,黑泽望背着‘沉重’的书包,一个人走出校门—— C班的月测成绩并不理想,虽然有作为年级第二和第三的黑泽望和上衫薰,但中游乃至下游部分,实在是惨不忍睹。

早坂香子有点生气,所以作业布置得超多。

‘你们考这么点分数,还好意思玩?’

不对,这是经过黑泽望艺术加工后的中国特别版,原话其实是这样的:

‘大家黄金周玩的还开心吗?’

‘开心——’

‘开心就好!但是,开心之后就要收收心喽~~大家把试卷发下去,这是今天国语的作业,还有,野本老师交代我,让你们把月测现代史上错误的问题抄100遍。’

‘怎么这样!’

‘这是体罚!’

‘就是就是,这已经远远超出家庭作业的内容了吧!’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以上。黑泽同学,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早坂老师,我也要做吗?’

‘当然,如果只有你不做的话,容易被其他同学孤立哦。老师可不能做这种事情。’

黑泽望没话说,毕竟他的世界史考试也有做错的问题。

思绪回到眼前。

他沿着街头,向地图上的位置走去,左拐右拐,最终在一条小巷子里抵达了目的地。

一座藏在闹市中的偏僻神社......这是黑泽望的第一印象。

苍翠的松木环绕着神社,阳光透过密集的枝叶,在褐色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时而有微风拂过,带着树叶悉索声和淡淡的香火气息。

不愧是号称最强大脑(暂时)的花山院朝子,说推荐冷门神社,就推荐冷门神社......寂静的神社连一位香客都没有,黑泽望不由得这么想到。

沿着参道走去,两侧摆放着石灯笼。

石灯笼旁,不时可以看到少许木制祈愿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愿望。

“你好,有人在吗?”

回答他的只有环绕在松叶间的鸟鸣声。

空中偶尔有松树叶落下,整条参道却显得很干净,显然是有人经常打扫。

黑泽望穿过注连绳缠绕的鸟居,神社的主殿映入眼帘,朱红的色度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耀眼。

“那个,今天还开门吗?”

整个神社静悄悄的,不由得黑泽望这样问道。

毕竟,对于这样几乎没什么人参拜的小神社来说,只有早上开门迎客也是常见的情况。

“不好意思——”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主殿后方传来。

“是要来参拜吗?请稍等一下。”

随着声音渐渐临近,一抹红白相间的身影从主殿侧方绕了出来。

纯白色的肌襦袢,鲜红色的绯袴。

足袋在主殿前的青石板上走动,悄无声息。

美好。

是黑泽望的第一印象。

就像某一个晴朗夏日,买上一瓶冰凉的弹珠汽水,躺在家门口的河堤坝上,百无聊赖地仰望天空。一片湛蓝中,恰好划过一道笔直的飞机云。

差不多就是这样。

这位小石川稻荷神社的巫女发髻高挽,在间隙投下的阳光中,红色的发带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她走到黑泽望面前,轻轻行了一礼。

“现在可以参拜吗?”黑泽望双手合十,做出虔诚的手势。

“当然可以。”巫女做出同样的手势,点了点头。

左手边,手水舍中水声潺潺。 第84章 少年不可能成为巫女 巫女领着黑泽望,走到主殿左手旁的手水舍。

先用右手拿柄杓,取水冲洗左手,接着再反过来。

这是拜祭神明前的简单仪式,用于洁净双手。

“请随我来。”巫女的声音很好听,像汽水里的弹珠碰到杯壁那般清脆。

她沿着参道边缘向主殿方向走去——中间的道路是为神明保留的。

黑泽望跟在她的背后,目光随着摇曳的红色发带跳动。

两人走到主殿前停下,巫女退到一边。

黑泽望从钱包中拿出一枚五元硬币——因为“五元”在日语中与“缘分”同音——投入钱箱,随后拉动一旁的注连绳。

铛铛——

如此一来,神明大人就会知道有人前来参拜,便会从高天原俯身而下,聆听祈祷者的愿望。

黑泽望轻轻鞠了一躬,随后拍手两次,双手合十。

‘神明大人,我对您仰慕之情由来已久,犹如滔滔不绝的信浓川水一般。’

‘我的愿望很简单。请让我成为首相,要不首富也可以......当然,如果这些您都做不到的话,让我在您的手下谋一份差事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拜托了!’

一旁的巫女显然无法得知,黑泽望如此大逆不道的愿望。

做完参拜的流程,巫女对他歉意一笑,便准备告辞回到主殿后方。

“那个。”黑泽望叫住了她。

“客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请问......”他斟酌着用词,“神社里就你一位巫女吗?”

“本职巫女暂且就只有我一位,至于助勤巫女......您也看到了,本社的日常事务其实不太繁忙。”巫女细细解释道。

怎么听出了一丝悲伤的语调?

“神官们呢?”

巫女顿了顿,继续说:“本社神官只有家父一人,作为宫司统管全社事务。不过他今日有事出门了,如果客人您是来求签的话,实在是抱歉。”

“不是不是。”黑泽望摆手。

该怎么说呢?

本就勉强经营的家传神社里,忽然要支付薪水聘请一个外人......

等等,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

俗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你们这里还招人吗?”他说,“神官之类的。”

“抱歉,暂时没有这个计划。”巫女躬身道歉。

好吧,看来自己没有想错。

“您是想要以后成为神官吗?”起身后,她看着黑泽望,好奇的问。

“与其说以后,其实是现在就想成为神官。”黑泽望指着主殿说道,“我对神道教比较感兴趣。”

“现在?”巫女的视线扫过黑泽望的衣服,“看您这身校服,应该是附近北崎高中的吧?”

“你认识?”

巫女笑了笑:“正式的神官是需要取得神职资格的,需要通过上大学或者是上专门的神职学校,通过考试获得。”

大学或者是上专门的神职学校,通过考试取得神职资格。

也就是说,作为高中生的他,是无法成为神官的。

理解了巫女话中的意思,黑泽望此刻真想问候一下神明大人。

明明是职业系统,却偏偏要给一个处处受限的高中生。

这不欺负老实人吗!

“客人?”看他呆呆的,巫女在他眼前轻轻挥了挥双手。

肌襦袢稍微滑下了一点,露出白皙的小臂。

“高中生没办法成为神官吗?”黑泽望不死心的问道。

“一般来说,确实没什么可能。”

听到这般无情的言语,黑泽望顿时觉得美好的巫女小姐都稍微有一点可恶了。

这就是所谓的,心情影响视觉。

“我明白了。”

无功而返,还得到了高中生无法成为神官的答案,黑泽望有些沮丧。

他回到学校,准备在社团活动室先完成今天的作业。

那里有开阔的视野,良好的照明,按照最佳比例打造的橡木桌和长椅,还有免费的饮料作为社团福利......这一条待定。

总之是一个比破烂出租屋更适合完成作业的地方。

咔嚓。

走到6楼,黑泽望推开门。

“啊啦,是你啊。”花山院朝子的语气夹杂着不加遮掩的失望。

“不是你想象中的顾客,真是抱歉。”

“黑泽同学。”上衫薰从漫画书中抬起头。

自从她在社团中接触漫画以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沉迷了进去。

黑泽望向她点点头,将书包扔到沙发上,然后从里面拿出今天的作业。

“这么快就回来了......是去了小石川稻荷神社,然后被拒绝了吗?”看着他的动作,只需要简单的推理,花山院朝子得出了正确的答案。

“小石川稻荷神社?”上衫薰疑惑地问,“黑泽同学不是去找工作了吗?”

“找工作......说到这我就来气。”黑泽望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椅子在地面划拉,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看向对面正皱眉的花山院朝子,说,“你明知道高中生不可能当神官,为什么不提醒我?”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常识吗?”花山院朝子一副‘是你自己的问题’的样子。

“只有你这种家伙才会认为这种知识是常识!”

上衫薰听着两人的对话,问:“黑泽同学想去当神官吗?”

“是。”

花山院朝子补充道:“我本以为你是去面试巫女的。巫女不需要神职证明,高中生也能当。”

“怕花山院同学不清楚,我需要在这里先提醒一句:我是男的。”

“男的也可以当巫女,不对,应该说巫子更为合适。”

“......”黑泽望被堵得说不出话。

一旁的上衫薰正用手掩住嘴唇。

“上衫,你在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绝对不是在想象黑泽同学穿巫女装的样子哦。”

“喂!”

看着黑泽望气急败坏的样子,花山院朝子轻轻勾起嘴角。

她轻声开口。

“其实还是有例外的,高中生也不是绝对不可能当上神官。”

“哦,怎么说?”黑泽望急忙问。

“当神官的前提是什么?”

“需要取得神职资格,而神职资格,则需要通过大学或者专门神职学校的考试。”

“这话对,但也不全对。”她点点头,“你只需要对神道教作出杰出的贡献,一样可以获得神职资格,从而无视年龄限制。” 第85章 女仆与巫女 “对神道教作出贡献......”黑泽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诶——难道黑泽同学对神道教也有研究吗?”上衫薰惊讶地捂住嘴巴,“好厉害——”

“不,其实我一点也不了解。”黑泽望想了一会儿,“......等等。”

“知道天照和月读算吗?还有伊邪那歧和伊邪那美。”他一边说,一边用右手按住眼睛,“无法认清现实的人,永远沉迷在伊邪那美里吧。”

花山院朝子:“......”

上衫薰:“......”

“不要告诉我,你们都没看过《火影忍者》。”

“漫画里的东西根本不是神道教。”花山院朝子无奈地说。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那么,就是知道的花山院同学,我考你一个问题:一个除了帅气的外表和超高的智商以外,一无所有的高中生,如何在不了解神道教的前提下,对其作出杰出的贡献呢?”

“先忽略掉那些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花山院朝子做出一个‘小case’的手势,“很简单。”

“哦?”黑泽望将耳朵凑了过去。

“向大神社捐款就可以了,比如伊势神宫。”

“......”

轮到黑泽望无语了。

好吧,确实是他没表示清楚。

“那个......”他犹豫着。

“又想借钱?”花山院朝子一眼洞穿黑泽望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话说,上次那种借了马上就还的那种,根本就不算借钱吧。”

她没有理他,继续说:“你还得起吗?”

“需要多少?”

“按我的经验来看,大概只需要一亿左右。”

一亿,即使单位是日元,也十分小众的词汇。

如果把单位换做津巴布韦币的话,黑泽望大概才支付得起。

“我可以......”上衫薰举起手,说。

“不不不!”黑泽望打断了她。

喂,这可是一亿哦,就算全部换成福泽谕吉也要垒起厚厚一沓的一亿哦!

就算家产再怎么多也不能随便借出去吧!

先忽略能不能还得起的问题......好像不能忽略。

如果还不起的话,岂不是自己得‘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给上衫薰?

落入表面开朗、隐藏属性是病娇的富家美少女的五指山那种事情,那种事情......怎么感觉好像还不错?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活动室内。

黑泽望啊黑泽望,你的志气呢?

怎么能被敌人的糖衣炮弹所腐化了呢?

两位少女古怪的看着刚给了自己一巴掌的黑泽望。

“不借?”花山院朝子问。

“不借!”黑泽望恨恨地说。

花山院朝子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话说回来,黑泽同学去的小石川稻荷神社是在哪里?”上衫薰问了另一个问题。

“就在学校附近来着,走个10分钟。”

“这么近?但我没怎么听说过呢。”

“是这样的。我去的时候,除了我以外,一个祭拜的客人的都没有。这可是东京诶,居然还会有这么冷门的神社!”

“那座冷门的神社里有巫女小姐吗?”

“......”黑泽望觉得上衫薰的语气忽然多了些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当然有。”

“好看吗?”

“......好看。”

诚实,诚实最重要。

“和女仆装比呢?”

“这两个东西怎么能比呢?”黑泽望凛然解释道:“女仆,代表人类原始的欲望;巫女,代表精神上美好的追求。二者缺一不可,才不是可以分上下的东西!”

“能请你不要在公共场合暴露自己的X癖吗?”花山院朝子一脸嫌恶的说。

“人类生而自由!”

“哦——”上衫薰好像听懂了什么。

哦什么哦,黑泽望很想用指关节敲一敲她的小脑袋。

等了一会儿,见两位少女都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他将思绪收回到手中的作业中去。

作业是将试卷的错题抄100遍。

又回到那个问题上来:历史的垃圾时间有哪些?

现在黑泽望已经知道答案了:需要区分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对岛国而言,出生于泡沫经济破碎之后的年轻人,一生都将处于垃圾时间当中。

时代的一粒灰尘,压到单独的个人身上,都是整整一座山。

黑泽望一笔一划地将答案书写在作业本上。

重复写完一百遍后,手指已经酸爽不已。

抬起头,太阳已有西沉之势。橘黄色的天穹下,是暮色中井然有序却又鳞次栉比的钢铁森林。

远处隐约有汽车鸣笛的声音,楼下操场上的喊声充斥着汗水撒下的声音。

窗边,纱帘无声舞动,花山院朝子蹙眉沉思,上衫薰笑意盈盈。

纵比夕阳,两位少女也不逊色多少。

如此美景之下,也算是垃圾时间吗?

“抄完了吗?”上衫薰笑着问他。

她现代史满分,不需要抄错题,所以作业只有国语课的一张试卷,相当轻松。

“嗯。”黑泽望活动着手指,心中思索着该如何获取神官所需的神职资格。

捐款自然是行不通的。

“还有什么方法吗?”他问。

说的是大概两小时前的话题,不过有些跳跃。

“如果是问神职资格的话,当然有。”黑泽望正想将问题补充完整,花山院朝子却接上了他的话。

“做出杰出贡献就可以了。”花山院朝子合上手中的书,说,“先别急着说我重复,对于杰出的定义才是重点。”

黑泽望反应很快:“也就是说,只需要有人认可,贡献是杰出的就可以?”

“孺子可教也。”花山院朝子用上了中国的古话,“只需要被净阶的大人物认可,你就可以被任命为直阶。”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你说的净阶和直阶是什么?”黑泽望挥手暂停。

“哈?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说要成为神官?”花山院朝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黑泽望,眼神仿佛看到了外星人,“看来我还是高估黑泽同学的智商了。”

“所以说,难道不了解神社相关事情是某种很丢人的事情吗?”黑泽望满不在乎的说,一边问上衫薰,“上衫,你知道吗?”

“我知道哦。”上衫薰还是笑着。

好好好,联合起来欺负我这个老实人是吧。 第86章 巫女小姐 不出意外的,又遭到了花山院朝子一番冷嘲热讽。

对此,黑泽望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其实是不得不听。

他无视两位少女的眼神,自顾自打开手机搜索起来。

很快就得到了答案,互联网就是便利。

如果这些知识随便一搜就能获得的话,将它们记在脑子里又有什么用呢?

开玩笑的,还是要好好学习。

言归正传,神职资格分为净阶、明阶、正阶、权正阶以及直阶,等级依次递减。

净阶是神职的最高位阶等级,等同于名誉级地位,需要对神道研究有极大贡献的人才能获称此谓阶。

一般来说,像明治神宫、伊势神宫等大神社的宫司都是净阶。

明阶是成为别表神社宫司的必要条件。

县社的宫司以及别表神社的祢宜,则只需要正阶。

权正阶对应乡社、村社的宫司。

直阶最低,属于入门级别。

巴拉巴拉一大堆,简而言之,不同的级别对应不同等级的神社。

“也就是说,我只需要得到这个最顶级的净阶的认可,就可以拥有入门级别的神职身份。”黑泽望盯着手机。

花山院朝子没有理他。

“你这不是相当于说了没说吗!”

“朝子的意思,应该是说可以帮你介绍几位净阶的神官。”上衫薰帮忙解释道,“花山院家里逢年过节也会去大神社祭拜的,与几位大神社的宫司都有联系。”

她求证似的看向花山院朝子:“是吧?”

“哼。”花山院朝子轻哼一声,“但某些人好像比较厌恶吃女人软饭的行为。”

偶尔接受一下女性朋友的帮助,可算不上吃软饭......黑泽望在心里说服自己。

“这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的,社团成员之间的友好互助。”说服自己后,黑泽望对花山院朝子说。

“请务必帮我介绍!”

......

“什么嘛,还嘴硬说自己不是傲娇。”

五月五日,周五,是个吉祥的日子。

明明黄金周过后才刚上两天课,又快要到周末了。

当然,这也是不用调休的假期的妙处之一。

趁着午休时间,黑泽望向社团大楼走去——不过目的地不是活动室,而是位于顶楼的学生会,手里还拿着上个月的社团活动费用支出表。

‘我们社团还有活动费这种东西?’

‘当然,每个社团都有,依照成员人数来拨款。’

‘依照成员人数的话,请问我的那一份呢?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喏,冰箱里的半箱麦茶,还有第三排中间往右数,共计12本书。’

还和部长大人发生了如上这么一段对话。

通过这段对话,黑泽望得到了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原来冰箱里的麦茶真的不是免费的社团福利。

至于去学生会交社团费用支出表这件事,花山院朝子明明可以直接安排黑泽望去做,却将其作为了告知他几位宫司联系方式的交换。

诸位,仔细想想,这不是傲娇是什么?

还有一个问题,将人流量很大的学生会室设立在社团大楼的最顶层,这座学校的领导人真的没有搞错什么吗?

一边胡思乱想着,黑泽望很快走到了顶层的学生会室。

如今已经不会气喘吁吁了,是个好兆头。

叩叩。

他敲了敲门。

“请进。”一道女声隔着门传来。

黑泽望推门而入,有过一面之缘的藤原书记和石上会计没有在里面。

距离门口最远的地方,正对着门口的办公桌后,一道身影坐在那里,由于埋着头的缘故,黑泽望看不清她的样子。

“我是来交上个月的社团支出表的。”他说。

身影没有说话,埋头处理着桌上的文件,抽空抬手指了指石上会计的座位。

黑泽望走到石上会计的桌旁,看见一摞已经叠了不少的文件堆。

最上面的居然是相原洋介交过来的。

‘支出项目1:沙发,39900。’

嗯?不是19900吗?相原,你很有戴银手镯的潜质啊。

‘支出项目2:文化传媒电子产品,10000。’

是说游戏机和光盘吧,沙发省下来的预算应该都花在了这上面。

摇摇头,将自家社团的支出表放在最上面,因为看不惯文件堆歪歪扭扭的样子,黑泽望又整理了一下。

这下就舒服多了。

做完这些之后,他瞥了一眼学生会室尽头的身影。

正前方的铭牌上写着,‘学生会长:高原茉树’。

高原茉树。

怎么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呢......黑泽望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一边思考着。

高原......茉树。

啊,想起来了,是那个见过宣传单的抽象社团。

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高原茉树会长粉丝后援会......”

“你说什么?”

莫名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黑泽望才惊觉自己不小心念出了声。

“没什么,没什么。”在人家正主面前说这些,多少有点尴尬。

“那我就先告退了。”他看向刚从繁杂的文件中抬起头来的学生会长,“......巫女小姐?!”

黑泽望大喊出声,声音惊得电线杆上的麻雀飞了起来——夸张手法,这里是十几米的顶楼,窗外没有电线杆。

名为高原茉树的私立北崎高中学生会会长,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在学生会室里大声喧闹的家伙。

“啊,是昨天的客人。”她说。

是偶然吗?

不。

细想一下,小石川稻荷神社本就在学校附近,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概率论问题。

如此一来,倒也勉强说得通。

“高原会长?”

“还有什么事吗?黑泽......是这么念来着?”

“会长知道我的名字吗?”

“当然。”高原茉树双手交叉,曲线优美的下颚放在手上,“学校里每一位帅哥的名字我都记得住。”

“原来如此......”黑泽望顿了一下,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不好意思,我刚刚可能没听清。”

“那我重复一遍好了,学校里每一位帅哥的名字我都记得住。”

“高原会长真是厉害啊,每一位同学的名字都能记住。”

“不是同学,是帅哥。”

“......”

黑泽望看向窗外只存在于他想象中的电线杆,在心底大喊。

喂!

你这混蛋,不要给我顶着纯洁又美好的巫女小姐的脸,说这些流氓一样的词啊! 第87章 关于下流的话题 “怎么了,黑泽学弟为什么沉默不语呢?”

“没什么,刚刚窗外的麻雀有点吵。”黑泽望偏过头去,不去看高原茉树的眼睛,“真是的,一直在巴拉巴拉的多嘴。”

高原茉树回头看向正大敞开的窗外。

天空是一片湛蓝,几朵白云悠闲地飘浮着,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面上。

是一片祥和的景象,没有丝毫麻雀的踪影。

“哪里有麻雀?”

根本没有麻雀。

“高原会长。”黑泽望严肃地说,“你真的只记得住帅哥的名字吗?”

“这方面你可不能质疑我的专业性。”高原茉树伸出五指,一个一个数了起来。

“像棒球社的武内,7点吧;大家都喜欢的高桥同学,也是7点;新生里的话,好像除了黑泽学弟外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帅哥,顺带一提黑泽学弟是8点哦......啊,还有已经毕业好多年的田边前辈!”

好可怕,居然能成功看出自己的魅力是8点!

“搞错重点了吧!我可没让你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这些人全部说出来!”

“那你想让我回答什么?”高原茉树一脸疑惑。

“重点是帅哥!”

“噢噢,难道黑泽学弟其实和我一样喜欢帅哥吗?”高原茉树狐疑地看着黑泽望,“BL?”

“那种奇怪的误解绝对不行!”

她松了口气,“太好了,差点以为黑泽学弟是我的对手呢。”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黑泽望犹豫着,说:“就算......就算......就算追求美是人类的天性,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还是有点......”

“那又怎么样呢?”高原茉树摊开双手,“我只是遵从天性罢了。”

“......把那个纯洁讲礼貌的巫女小姐还给我。”

是这样的,人在年少时总是会对美好的事物存在幻想。

当幻想破碎之时,不愿意接受现实也是常有的事。

“黑泽学弟喜欢我那副模样吗?你等等。”高原茉树说着,立马在自己的抽屉中翻找起来。

她很快翻出一根红绳,起身将披散的长发束在脑后,然后轻轻对黑泽望行了一礼。

“下午好,尊贵的客人。”

一举一动,除了没穿巫女服外,和昨天一模一样。

只是她毫不知情的一点是,巫女服才是这一套动作的核心啊。

“昨天你是装不认识我?”黑泽望毫不动摇。

“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

“进入神社、换上巫女服的我可是巫女,是神的使者,自然不能展露出对美色的垂涎。”高原茉树说得头头是道。

这种家伙居然意外的虔诚?!

她一边说,一边从桌后绕了出来,向黑泽望走来。

黑泽望退了半步。

“难道......黑泽学弟也不喜欢女人吗?”她看出了黑泽望的退缩,又向前一步,“是单身主义?”

“不,我喜欢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黑泽望后退。

“那就太奇怪了。”她向前,“我自认长得不输于那些模特和明星,就算比黑泽同学脚踏的两条船也不差吧。”

确实如此。

“这点我倒是承认。”他后退。

承认的当然是高原茉树的长相,可不是后面那句话。

“皮肤因为经常跳神乐舞的缘故比较紧致,欧派也算丰满,腰肢纤细、大腿上也没有赘肉,简直可以说是绝品......”

她继续前进,嘴里说着下流的话,还伸手将校服衬衣向下拉了一拉,本就规模不小的胸脯显得更加雄伟。

“我是喜欢漂亮的女孩没错,但不会喜欢满脑子都是帅哥的女孩!”

快要退无可退了,黑泽望只能向高原茉树伸出手掌,试图制止她的前进,“而且还满嘴下流话。”

“不不不,黑泽学弟误会了。”高原茉树连连摆手,“那些人我只记得住名字啦,真正让我上心的暂时只有黑泽学弟哦。”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高兴吗?”

其实有点。

人之常情嘛,可以理解。

“不会吗?”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米不到,高原茉树终于停下脚步,“而且,恕我冒昧,请让我说一句有些多管闲事的话。”

“什么?”

“黑泽学弟,如果无法享受和学姐之间下流对话的话,以后到了社会上可是混不下去的哦。”

“这种事情我才不想被学姐教导!”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就算是女生也会对色情话题感兴趣的。”

其他女生绝不会这么堂而皇之的摆出来吧。

“......”

神圣的学生会室里,弥漫着关于下流话题的讨论。

“那么就继续黑泽学弟的X癖是穿着衣服做还是脱了衣服做的话题吧。”高原茉树话锋一转。

“喂,根本没有聊过那种话题好吧。”黑泽望吐槽道。

“诶——那是我的校服裙下面有没有穿内裤的话题吗?”

“没、没有穿吗?”黑泽望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向高原茉树的裙摆处飘去。

“就算真没穿,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吧。”高原茉树满不在乎的说。

“才不是,你这是暴露狂的变态行为!”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们也没有再聊这个话题,而是在说为什么喜欢帅哥来着。”

“等等等等等等!没把事情的真相说清楚,先别给我把话题转回去!”黑泽望大喊道,“裙子下面到底是有穿还是没穿给我好好说清楚!”

“这种下流的话题还是作罢了吧,黑泽学弟,这不过是件琐碎小事。”

“才不是小事,这关系到我的前辈是学生会长还是暴露狂!”

如果象征一个学校门面的学生会长是个这样的女人的话,那这个学校从根上就已经烂透了吧......黑泽望正这么想着,背后忽然响起一声。

“啊,是黑泽学弟!”

他从心底升起不详的预感,转头看去。

学生会书记、藤原麻衣正站在学生会室的门口,双眼放光,像是看见了可口的猎物。

“黑泽学弟是来干什么的?”藤原麻衣竖起手指,“嘘——让我猜一猜,难道是来自投罗网的?”

咔哒。

她紧盯着黑泽望,另一只手从悄悄从背后关上了门。

“麻衣,你在说些什么呢?”高原茉树的脚步在身后,逐渐靠近,“自投罗网什么的,真是太难听了。” 第88章 叛徒 学生会室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场面不便于过多描述。

简而言之,碰碰、啪啪、哗啦、嘶啦,中还夹杂着,哎呀。

她们追,他逃。

差不多就是这样。

直到快要上课时,黑泽望也没能证明高原茉树的裙子下到底有没有穿内裤——倒不是说没有这个机会,只是每当她的裙子触手可及时,黑泽望总是没有掀开来的勇气。

后来他才反应过来,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黑泽望持续着辗转腾挪,在藤原麻衣一次失败的扑抓后,他终于找到空隙,拧开了学生会室的大门,衣衫不整地逃了出来。

太可怕了......他从顶层一路飞奔而下。

“你在干什么?”

路过六楼,花山院朝子正在锁门。

她皱着眉看着黑泽望慌不择路的样子,一脸嫌恶的说道。

“中午好,花山院部长,你交给我的任务圆满完成!”

黑泽望没有停步,下到五楼后又远远扔下这么一句。

“联系方式回头记得发我手机上。”

午后的阳光里,少年就这么一路穿过中庭与架空走廊跑回教室,出了一身的汗。

山岸浩介正擦着汗,一看就知道今天中午的训练强度不低。

黑泽望向他要了两张纸,擦起自己额头的汗水。

“你干什么去了,终于忍不住去掏学校后门那棵树上的鸟窝了吗?”山岸浩介问。

学校后门有一颗建校时就存在的老榆树,二十米高,鸟窝大概在颈部的位置。

“山岸,我问你一个问题。”

“我可不知道那是什么鸟。”

“是麻雀。”黑泽望继续说,“我问你,咱们学校是还算比较好的吧。”

“如果是说教学质量和升学率的话,嗯,还算可以。”

“那假如说、假如,在学校里你碰到了一个非常美好、漂亮的女孩子,却发现她是满嘴下流话,只喜欢帅哥的那种人,你该怎么办?”

“花山院朝子是这样的人?”

黑泽望眼皮跳了跳,捶了下山岸浩介一把。

这话可不能乱说,让本人听见可是会被黑道杀手从高架桥上扔下去的。

“都说了是假如!”

“......确实可能会很失望吧。”

“也是。”黑泽望感叹道。

“要是我是帅哥就好了。”山岸浩介又补充一句。

“什么意思?”

“那女孩就会喜欢我了呀。下流的女孩有谁不喜欢呢?”

“滚。”

这种被F蒙蔽了双眼的家伙根本就不懂得那种纯洁神圣的美丽。

说到这个,高原茉树大概也有D......吧。

嗯,应该是这样。

快到上课的时间,在校园各处午休的同学开始陆陆续续回到教室。

“武内学长真是太帅了!刚刚又本垒打了!”

“球差点直接飞出操场了吧!”

“就是就是,击球后不去看球,而是直接转身向队友质疑,太—帅—了!”

“挥棒时小臂肌肉鼓胀的样子,啊,如果那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话......”

“奈美的表情好下流!”

从教室外女生的嬉笑交谈中可以听出,她们中午是去操场观看棒球社的训练了。

武内学长......想起来了,是那个只有7点的家伙。

“武内学长真是让人仰慕啊,帅气的脸加上超强的打手实力......”山岸浩介听着女生们的话,一脸羡慕。

他转头对黑泽望说:“黑泽,你不准备参加一项运动项目吗?如果你能练好的话,再加上比武内学长更帅的脸,绝对可以俘获全校女孩的心......不,这点还是算了。”

岛国最流行的运动大概是棒球和足球,不过最近篮球好像也还比较火热,听说是出了个一米七就能在奥运会上叱咤风云的后卫,被业界称为《灌篮高手》照进现实。

不过这些与现在的他无关。

“我运动只是为了强健身体,可没有你这种只想耍帅的心理。”

黑泽望又想到鞋柜里的情书——在他脚踏两条船的留言传出来的时候,情书的数量曾少过一段时间,大概三天左右。

但最近居然又多了起来。

难道这个世界上的女生都是这个样子的吗......黑泽望一边想,一边撩起衬衣,将纸巾伸到胸口处擦拭着汗水。

路过的女生不时将视线投到黑泽望骨节分明的锁骨和隐隐有些腹肌的小腹上,试图向里钻去。

“嗅嗅——”上衫薰鼻子抽动,忽然凑了过来。

“你干什么?”黑泽望有点心虚。

“嗯——哦——诶——嗯嗯。”上衫薰的表情不停变化,最终点点头,“确认了,黑泽同学身上有小猫的味道。”

“应该是麻雀的味道吧?”山岸浩介插了一嘴。

“不,山岸同学。”上衫薰摇摇头,“就是小猫。”

她说完,宛如宝石般的双眸盯着黑泽望的眼睛。

黑泽望被不断上翘跳动的睫毛弄得有些心慌。

“黑泽同学,你中午没有去活动室吗?”她语气平静的说,“是和山岸同学一起的吗?”

“我作证,没有。”山岸立马就把黑泽望给卖了,“我去参加棒球社的训练了,上衫同学也在的吧。操场上可一点黑泽的影子都没有。”

“没有。”面对上衫薰质疑的眼神,黑泽望并不慌张——装的,“上衫你忘了?昨天花山院朝子让我去交社团支出表,我刚刚是去交表了。”

“噢——所以今天学生会值班的是高原会长?”

“嗯......嗯?等等,你认识学生会长吗?还有你为什么会这么联想?”

“你读的到底是个什么书啊?”可恶的叛徒山岸又跳了出来,“二年级的高原茉树学姐可是大名鼎鼎的哦。”

大名鼎鼎?

其实是声名不显吧!

女人都具有两面性,黑泽望今天又学到一个道理。

比如高原茉树,就比如眼前的上衫薰。

说到这,那花山院朝子是不是也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呢?

嗯,有待日后查验。

“黑泽同学身上,是女孩子的味道哦,而且是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这你也能闻得出来?!

“......”小猫等于偷腥猫,山岸浩介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任由黑泽望的眼神再怎么拼命挽留,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的退到一边去。

这个叛徒! 第89章 可爱还是性感 “高原会长长得漂亮吗?嗯——我好像问了个很蠢的问题。”上衫薰双手背在身后,上半身向黑泽望倾斜,与地面形成一个比比萨斜塔更具艺术气息的角度。

“哈哈。”黑泽望讪讪地笑,目光不由得看向上衫薰的纤细小臂。

明明周围全都是亲爱的同学们,他却有点没安全感——也许是因为风纪委员不让他把亲爱的棒球棍塞进书包带到学校里来。

‘管的真是太宽了!给我好好的抓那些谈恋爱的去啊,混蛋!’

“换一个问法吧。高原会长和我,黑泽同学觉得哪一位更好看呢?”

黑泽望感觉这个问题有点熟悉。

回想一下,这不和‘女仆装和巫女服哪个更好看’是一个性质嘛!

话说回来,风纪委员是不是学生会的下属成员呢?

可恶,好像这也是因为高原茉树。

再回想起昨天她穿巫女服的样子,黑泽望就恨不得把她的衣服扒下来......想什么呢,主要是觉得她配不上这神圣的服装。

“这可不是能相互比较的问题。”黑泽望忧愁地看向窗外的中庭,给出和服装问题同样的答案。

因为快上课了,中庭里一个人都没有,唯有一只乌鸦孤零零在低空盘旋。

“为什么不能?”

“那上衫你觉得我和武内学长谁更好看?”

“当然是黑泽同学。”

“......你好歹犹豫一下呀。”

看着山岸浩介贼眉鼠脸又想上来的样子,黑泽望直接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他继续说:“你和高原会长......怎么说呢......是不同的风格。”

“真是狡猾的答案啊。”

“这话我可不能认可,这是我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

“哦——?”上衫薰挑起秀美的眉头,“那你具体说说,是怎样的不同?”

“上衫你是那种相当具有亲和力的长相,一看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想要呵护,总而言之,是可爱系的。”

从表面上看是这样,至于内在如何,请各位自行斟酌。

“那高原会长呢?”

“她属于偏性感的那种,比如拥有相当纬度的胸。”

“原来黑泽同学仔细观察过高原会长的胸部啊。”

“请不要擅自在我的话里添油加醋。”黑泽望脑海中不由的回忆起那份触感。

被迫、是手臂碰的、而且是在一片混乱当中。

如果被人状告性骚扰的话,他有充足的证据链条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等等,明明我才是被性骚扰的地方好吧!’

“总而言之,你们两位就外貌来看,在我这里可以划等号。”黑泽望向来不说谎。

“是个不偏不倚的答案呢。”上衫薰眯起眼睛,“那,朝子呢?和我们两人相比。”

“......我们讨论的不是这个话题吧。”

虽然如今已经不流行了,但傲娇自然有傲娇的可爱之处。

更何况花山院朝子最棒的其实是腿。

但这样一来,虽然侧重点不同,她不就和高原茉树一样一起划分到‘性感’阵营里了吗?

干脆单独划分一个‘半可爱半性感’分类好了......黑泽望暗自想道。

“难道说,这是某个不能回答的问题吗?”没有等到黑泽望的回答,上杉薰靠得更近了些。

“也不是不能回答,主要是......啊,地中海老师来了!”

因为物理老师的到来,黑泽望逃过一‘劫’。

高一的物理难度并不大,是可以说轻松又愉快。

课间,他收到了花山院朝子传来的短讯,包含了几位神职人员的姓名、基本信息,以及联系方式。

「黑泽望:感谢花山院部长对鄙人工作的大力支持。」

「花山院朝子:不用感谢我。」

「花山院朝子:我只需要你能随时赶回来。」

「花山院朝子:记住、随时。」

这就是傲娇的可爱之处啦。

因为得到了部长的首肯,黑泽望得以一放学就回家。

“黑泽,你这么早就回去?”

“我得找工作去了。”

“你还找工作?不是已经被大小姐包养了吗?”

“跟你这种在东京有房的家伙可聊不到一块去。”他背起书包,“走了。”

回到足立区的公寓时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由于一直在打工的原因,黑泽望其实很少会在这个时间段待在家里。

他先是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随后点上【风铃】在他离开黄昏夜时硬塞给他的一包香烟,插到刚刚从楼下挖来的土里。

香烟品牌是万宝路,拆开包装,才发现还是橙子味的。

顺带一提,当时【风铃】是这样说的。

‘我知道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至于背后的原因,我也不想问。你小子的名声算是臭了,以后当不成牛郎,这包烟留给你也算是个念想。’

真是个令人感动的前辈啊。

做完焚香沐浴的仪式,黑泽望安静地躺在床上。

【升级智力需花费40000点数,请确认是/否】

‘是。’黑泽望在心里默念。

【智力:7→8】

【点数余额:85399→45399】

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辛辛苦苦得到的的点数直接腰斩一半,还是让他心头一痛。

做完这一切,黑泽望闭上眼睛,感受着智力提升带来的变化。

心境通明、思路顺畅、慧眼独具、思维敏捷、头脑清晰,可谓是文曲星转世觉醒,一股醍醐灌顶之感,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等等,以上这些描述只存在于黑泽望的想象当中。

“......”

他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因为躺在床上而有点睡意。

按照黑泽望对系统点数的理解,5点对应正常人,6点对应优秀,7点就可以称得上聪明了。

如果达到8点的话,称之为天才也不为过。

“咳咳咳!”

“......人家小说里升个级还能有天地异象呢,怎么轮到我就只能在这里被烟呛到呢?”

黑泽望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开始在脑海中回忆今天经历的细节。

直到回忆起个七七八八,他才终于确信:自己的智力确确实实提高了。

于是他翻开从活动室里借出来的书——在这里黑泽望需要申明一点,直到昨天之前,他都没有在书架上见过这一本——《岛国神话大系》。 第90章 纠缠不休的到底是谁 “喂,莫西莫西,是菊地成晃,菊地宫司吗?”

“是的是的,我是花山院朝子小姐的朋友。”

“您要不要先听听我对神道的理解......”

“太浅薄了吗?打扰了,真是抱歉。”

嘟嘟嘟——

“那个,请问是三原宫司吗?......是,我是姓黑泽。”

“不不不,您过誉了,我只是对神道比较感兴趣罢了。”

“哪里哪里,既然这样的话,那您看我的事情......不行?!为什么不行啊?”

“我明白了,抱歉打扰了。”

嘟嘟嘟——

“是日枝神社的权宫司池田仲治先生吗?”

“是,是花山院家介绍我来的,我想表达一下自己对神道教的独特理解。”

“不行?我明白了。”

嘟嘟嘟——

“喂?想听听我对你们这些神社的看法吗?”

“不行?ok。”

嘟嘟嘟——

“你好,我是花山院小姐的男朋友,你可以直接让我拥有神职资格吗?”

“这都不行?你给我等着,花山院家不会放过你的。”

嘟嘟嘟——

“喂。”

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

......

插在土里的香烟燃尽了最后一口气,想象中的橙子味儿十分浅薄,并不算多好闻。

“唉——”

看着已经被联系了个遍的通话记录,黑泽望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给花山院朝子发去一条消息。

「黑泽望:抱歉。」

三分钟后。

「花山院朝子:?」

「花山院朝子:你又干了什么?」

「黑泽望:没干什么,总之就是抱歉。」

「黑泽望:如果你听见某种奇怪传言的话,请千万不要相信。」

发完最后一条,黑泽望按掉手机,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本以为有了花山院家这层关系,拿到神职资格只是走个流程。

万万没想到,神道教在岛国文化中竟然重要到这个地步,那些大人物们根本不吃这一套。

亏得自己还为此消费了4万点,升级了智力。

要说白费也不是,毕竟刚刚了解过的神话资料确确实实记在了脑子里。

叩叩叩。

正胡思乱想着,一道声音响起。

黑泽望反应了一下,才发现这是有人在敲他的门。

静悄悄的出租屋里,敲门声显得如此突兀。

犹记得,上次有人敲门的时候还是在上次——是花山院朝子来看望生病的他......那这次......

不是吧,你们家的效率也太高了点吧?!

黑泽望收起手机,犹豫的走到门前。

叩叩叩。

敲门声又响起。

他开门。

“黑泽学弟,你在里面干什么呀?”听称呼就知道是谁了。

黑泽望松了一口气。

“这么久才开门,难道说,是在厕所里偷偷做些青春期男生都会做的事情?”高原茉树调笑道。

“请别把我和你想象成一样的人。”黑泽望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高原茉树,说,“你是怎么找到我家来的?”

“什么你呀,我呀的,大家不都是一样的吗?”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高原茉树上前踮起脚尖,拍了拍黑泽望的肩膀:“黑泽学弟,你的反侦察意识还需要增强啊。”

原来是跟踪狂。

继暴露狂之后,学生会长又多出个跟踪狂的属性。

黑泽望冷笑一声,就要掩上门。

“等等!”高原茉树一手搭在门框上。

“你以为这样我就不敢关门了吗?”黑泽望动作不停,“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冷面小王子的称号是怎么来的?”

弧度缓缓减小。

转轴因为生锈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

可高原茉树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看着坚硬的铁门将娇嫩的手指轻轻压出一道痕迹,黑泽望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来找我干什么?”

“在说我的事情前,我可以先告诉黑泽学弟一件事情。”高原茉树一脸吃透眼前少年的表情。

“什么?”黑泽望没好气的说。

“黑泽学弟是想成为神官的吧。”高原茉树说,“不仅自己来神社求职,还到处打电话自荐。”

“原来你还在门外偷听?偷窥狂。”

“什么偷窥狂,可不要给我乱扣帽子。我只是站在这里,黑泽同学的声音就一直往我身体里钻哦,好调皮的。”

她一边说,一边将衣服裹紧了一点。

不管是语气还是动作,都充满了色情的味道。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黑泽望心情不太好,懒得和她多纠缠。

“黑泽同学,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家也是开神社的哦。”

黑泽望终于开始正视高原茉树,“你能帮我吗?”

“这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恰好我父亲是小石川稻荷神社的宫司,恰好呢,东京都内的神社宫司都拥有直接任命出仕的能力。又恰好呢,父亲现在不管事,所以神社的事务目前全都交给我来打理......”

她一连说了三个恰好,不对,是四个,因为她很快补充了一句‘恰好我现在有点饿’。

“楼下拉面。”黑泽望说。

“诶——只用一碗拉面,就想打发我吗?我才不是那么便宜的女人呢!”高原茉树不满的嘟起嘴巴,“嘛,不过看在黑泽学弟这么帅的份,好像连拉面都变得好吃起来了呢。”

两人下到楼下的拉面店里,黑泽望要了份最便宜的豚骨拉面,高原茉树则是点了招牌博多叉烧拉面,外加两个水煮蛋和一份炸虾天妇罗。

好贵!

黑泽望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那一碗。

“所以,吃了这碗拉面、两个水煮蛋和炸虾天妇罗后,你就能让我加入小石川稻荷神社?”他擦起嘴巴。

“唔可么有说过那种室情。”因为嘴里塞满东西的缘故,高原茉树的口齿有些不清。

也是,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那么,高原会长,代价是什么?”黑泽望看着她的动作,“如果你垂涎我的肉体的话,那恕我不能从命。”

“诶——为什么我偏偏要对黑泽学弟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不想吗?”

“自我意识有点过剩哦。”高原茉树评价道,“真是的,纠缠不休的男人可不受欢迎。”

纠缠不休到底是谁啊!

这个女人!

黑泽望拼命忍住吐槽的欲望,直到高原茉树心满意足的放下碗。

“我只有几个小条件啦。” 第91章 两极反转 “到底有几个你先给我讲清楚。”

“真讨厌啊,人家也没想好到底有几个条件啦——”

像是调情一般,高原茉树轻轻拍了拍黑泽望的肩膀。

“收起你那套含糊不清的说辞。”黑泽望目光不依,表情坚定的像要入党。

“那就......一百个?”

“老板,豚骨拉面是1700块是吧?”黑泽望‘噌’的一下站起来。

“喂!和女孩子出来吃饭居然各付各的吗?!”高原茉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掏出一张千元钞票,又排出一枚500日元,两枚100日元的硬币,“你这种家伙绝对找不到女朋友的!”

“那就不用你担心了,老板,钱我放这儿了啊。”

“喂!”

“公共场所请不要大声喧哗......你干嘛?”

黑泽望看着紧紧抓住自己手腕的小手。

“我没钱。”高原茉树表情严肃。

“哈?”

“我真的没钱。”她重复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出门吃饭不带钱?”

“明明是你说好要请我吃的吧!”

黑泽望不想、也不会抵赖。

“是说了。”他点点头,“但没说什么时候,明天晚上我再请你吃不行吗?”

“你这是偷换概念!”

“请问,先偷换概念的是谁呢?”

“是......”高原茉树焉了下去,“......是我。”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黑泽望一只手指一只手指的掰开高原茉树的手,嫩白的肌肤摸上去清凉无比。

“第一,留在这里吃霸王餐,等着老板报警抓你。”

“绝对不要!”她又抓了上来,“被老爸发现做出这种有损神社声誉的事情的话,绝对会被骂死的!”

黑泽望想了想,放弃了继续掰开她的手。

“第二,好好重复一遍你的条件,如果合理的话,我会答应你。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

“那就五十个?”高原茉树试探性的问道。

“老板,这里好像有人吃饭不想给钱——”

“二十个!”

“我已经帮你抓住这个吃霸王餐的家伙了。”黑泽望一把反握住她的手腕。

“十个!真的不能再少了!”

“喂,那难道是巡逻的警员吗?lucky!这下子连报警这个环节都省下了。”

“三......三个!”高原茉树已经快哭出来了。

三个......是提条件很常见的数字。

黑泽望斟酌着,犹豫片刻,然后点点头。

“三个条件,我希望你想内容的时候理智一点。”他坐了下来,在心底长舒一口气。

幸好这家伙是个笨蛋。

真是意外啊,大名鼎鼎的北崎高中的学生会长居然是个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笨蛋。

对面,高原茉树一脸愁容。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当上学生会长的?”趁她思索的间隙,黑泽望问。

“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被朋友撺掇了一下,就参与了竞选。然后全校的男生都把票投给我了。”

“......”

“毕竟颜值就是正义嘛。”她又补充一句。

你们这些家伙......

黑泽望并不想对学生会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看着高原茉树一会儿皱起眉头,一会儿叹一口气,不时连连点头为自己想出的绝佳点子而感叹,可到最后却又摇头否定。

“三个条件真是太少啦。”她小声抱怨道。

“咳——咳——”黑泽望清清嗓子,手指在桌面不断移动硬币。

等了很久,他终于等到高原茉树的开口:“第一,我希望加上黑泽同学的line。”

“嗯,这倒是可以。”黑泽望点点头,看来这家伙已经学乖了。

他一边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一边说:“第二个呢?”

“第二,今天的事情不要说出去。”

“嗯,合理,继续。”

“第三,我希望黑泽同学能把内裤给我。”

“嗯......嗯?”

“作为交换,我可以把我的给你。”高原茉树急忙说。

黑泽望看见拉面店老板投过来不善的目光。

‘有没有搞错啊,明明就是我在被性骚扰!’

“换一个。”

“当然是换一个,难道黑泽同学连我的内衣也想要吗?还是说袜子?”

“换一个条件!”

......

虽说五月已临近夏季,可今年的太平洋暖风似乎来得比往常晚了一些。

东京的夜晚稍有凉意,如果不穿一件外套就在外边晃荡的话,不免让人感到有些萧索。

黑泽望拉上运动外套的拉链,举起手机。

咔嚓。

漆黑天幕下的霓虹、遛狗的老人、路灯下的垃圾桶和刨食的野猫......一切被定格在手机5.4英寸的屏幕上,化作二进制的电波分别向港区的高楼和藏于高楼下的古式庭园传去,最终在另外两台手机中重新变成画面。

「花山院朝子:?」

「黑泽望:美景一幅,聊表我的歉意。」

大概5分钟前,花山院部长气势汹汹的发来消息。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花山院朝子:听说有些人打着是我男朋友的幌子,到处招摇撞骗?」

「黑泽望:谁啊?居然这么不知好歹!这种事情连我都只敢想一想!」

「花山院朝子:只敢想一想,不敢做一做吗?」

「黑泽望:当然不敢,花山院部长在我心中比那侍奉神明的巫女还要纯洁,让人不敢起丝毫亵渎之心。」

「花山院朝子:下周一中午,来社团。」

「黑泽望:真是太不凑巧了,那天中午我约了山岸一起打棒球。」

「花山院朝子:不来的话。」

不来的话会怎样?留白真是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发明。

黑泽望不愿多想,于是便发生了开头的一幕。

花山院朝子没有再回复他。

不过今天才周五,离下周一还有整整一个周末,她会改主意也说不定......吹着晚风,少年乐观的想着。

叮——

这次是上衫薰。

「上衫薰:真美。」

「黑泽望:是吧?」

「上衫薰:高楼外的东京湾.jpg」

巨大的集装箱船静静地停泊,黑色的宁静水面中,点着彩灯的梦之广场摩天轮缓缓旋转。

他感觉胸膛有些滚烫。

不知道该回些什么,黑泽望索性不回,想必上衫薰也不会介意。

他又翻了翻line,将视线停留在和高原茉树的聊天框中。

「高原茉树:那黑泽学弟,之后请多多指教,抱拳。」 第92章 万事开头不难 “我回来了。”

高原茉树拉开玄关处的门,顺手打开客厅的灯,将手提包扔到客厅的沙发中。

“哦,茉树,回来了啊,今天稍微有点晚啊。”

“和同学稍微玩了玩,反正神社里也没有客人吧。”她放松地坐在沙发上,“老爸,我有个同学想来咱们神社里打工。”

“打工?可以啊,神社的事由你决定就好了。”

“嗯。”高原茉树用鼻音应了一声,随后嗅到了什么,用手捂住鼻子,“真是的,又出去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喝酒去了吗?”

“和老朋友小聚一下啦——”高原平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用手抓了一把稀疏的头发,凑到女儿面前,一脸讨好,“话说回来,茉树,这周的零花钱什么时候给老爸发一下呀?”

“哈?上周才给你的五万就已经花完了吗?”

“哎呀,最近的聚会稍微有一点点多!”高原平八掐起小指。

高原茉树叹了口气,从一旁的手提包中拿出钱包,“要多少?”

“和以前一样,五万就好,五万就好。”

看着眼前讨好的父亲,她摇摇头,从钱包中厚厚一叠钞票中数出五张。

“给。”

“我家女儿真是太棒了!”

“省着点花吧,老爸,咱们家的存款已经不剩下几个亿了!”

“我知道我知道。”高原平八赶紧揣好钞票,“把这个家和神社都交给茉树来打理,真是老爸这辈子做出的最棒的决定!”

“......”

看着父亲美滋滋地又开始联系老友,高原茉树无奈地提醒一句:“今晚不准喝酒!”

“为什么?!”

“我刚刚说的话,你根本没听吗?”她说,“明天我的同学来神社打工,你作为神社的宫司,怎么也得过来看一看吧!”

“岂可修,居然忘记了这一茬!”

看着父亲怒捶地板的样子,高原茉树有点不忍直视。

她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男人居然曾对神道教做出过巨大的贡献。

等到父亲一边嘟囔着一边离开客厅后,高原茉树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一边放松地活动双手,准备先好好的泡一个澡。

真是的,演笨蛋居然比自己想的还要累。

嘛,不过就结果而言是好的就是。

‘第三,黑泽学弟加入学生会!’

‘为什么我非得做这种事情不可?再说我还是新生吧。’

‘新生也可以加入学生会的哦,我最近正好缺一个助理。’

把全校最帅的男生骗到学生会给自己当助理什么的,只是想一想就很令人激动啊。

热水缓缓放满浴缸。

高原茉树褪下校服,用脚尖试探了一下温度,然后踩进浴缸中。

......

周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是黑泽望成为神官的第一天。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成为神圣的神官了,他就不由得有些......其实内心毫无波动。

因为这份工作是他出卖灵魂,答应另一份工作换来的。

也就是说,如今的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同时打三份工——如果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万事屋委托的话。

和高原茉树约定的时间是中午......稍微有些奇怪,因为一般面试的话不都是约早上吗?

不过没关系。

出门前,黑泽望特意整理了一下服装,将衣柜中仅有的休闲衬衣尽可能搭配的正式一些,同时把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

下楼、进站、乘电车、最后出站。

能看见北崎高中学校大门的时候,离目的地也就不远了。

抵达小石川稻荷神社的时间是十一点十八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十二分钟。

提前一些时间抵达约定的位置,会给对方留下更好的第一印象。

很好。

走过参道、鸟居、手水舍,最后他站在主殿前。

今天的小石川稻荷神社也是一位香客都没有。

“不好意思。”黑泽望对着主殿喊道。

“黑泽学弟?这么早?”高原茉树的声音遥遥的从主殿后方传来,“请稍等一下!”

很快,她一边系着头绳,一边向主殿前方跑来。

黑泽望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着肌襦袢与绯袴移动。

“黑泽同学......今天真帅呢。”因为跑动的缘故,她轻微的喘着气。

“谢谢。”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回夸我一下呢?”

“你这身衣服也很好看。”

“谢谢......等等,只是衣服好看吗?”

“嗯。”

“原来如此。”高原茉树像是明白了什么,点点头,“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么了?”

“如果想要和黑泽学弟交换衣物的话,用巫女服是不是成功概率更高呢?”

“不会!”

用女孩子的贴身衣物什么的,真是太变态了!

两人一边闲聊,很快时间到了约定的11:30。

高原茉树对黑泽望行了一个参拜礼,换上了更为正式的称呼,“家父已在偏殿等候阁下。”

她此时的一举一动,和真正的巫女别无二致。

话说她好像就是巫女来着?

不过一想到高原茉树在学校里的真实面目,黑泽望就很难将她和巫女这种生物联系起来。

绕过祭拜稻荷神的主殿,神社后方是一片树林,左右两边各有一栋偏殿。

“这边请。”高原茉树俯身,伸手指向左边。

她在前方引着黑泽望来到偏殿前,行了一礼后退至一旁,安静地跪坐在浮空的木地板上。

等到黑泽望站到偏殿的台阶下时,她拉开了偏殿的木门。

“你就是今天过来面试的?”一道稍有些虚浮的声音传来。

偏殿正中,跪坐着一个身穿神官制服、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

‘这就是高原茉树的父亲,小石川稻荷神社的宫司吗?’

“是的。”

余光中看到高原茉树推来了一张软垫,黑泽望上前一步,同样作出跪坐之姿。

“你可知我这神社供奉的是哪尊神灵?”

面试的问题是不是太简单了?

“须佐之男与大山津见神之女神大市比卖之子,谷物与食物之神,宇迦之御魂神,稻荷大神。”

难得加点记忆就为了记住那么一大串拗口的名字,黑泽望不免卖弄了一下。

“嗯。”高原平八双手合十,点点头,“你的面试通过了?”

叮—— 上架感言 早上大概9点的时候,编辑通知我今天要上架了。

嗯......说实话,有点没有实感。

作为新人的第一本书,本书的成绩毫无意外,很差。

推荐一轮游,写到现在二十万字收藏都还没过三千,追读更是一路下跌,纯纯全勤之姿。

这当然怪不了别人,写的不好看,肯定是我自己的问题。

于是我小小的总结了一下:

第一,偏离主线。

从书名到简介,都是在说刷出不同的职业,在不同的职业上做出成就的故事,但我好像写成了校园日常?

(这一点存疑,因为我本身就是想写校园日常来着,只是内容和标题简介配合得不是很好。)

第二,老套。

评论经常说的一点,不管是设定还是人设,都像是几年前的东西。

第三,节奏慢。

每天晚上,当我坐在电脑前打开文档的时候,总是会想。

‘他们今天会做什么?午餐时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放学后呢?社团里又会有怎样的对话呢?’

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的将笔墨花费在这些东西上,于是故事的主线就被拖慢了。

这也是许多评论所诟病的一点。

所以牛郎部分的后期我加快了节奏,让故事更快地达到高潮......

嗯,结果不出意料,拉了。

对此我也总结出了一个结论——高潮前需要大量情绪的铺垫,过快的推进只会导致情绪不到位,抵达高潮时只会让人尴尬。

差不多就这三点。

说完缺点,再来谈谈优点......算了,大谈自己的优点这种事,我实在是做不出来。

就说一点吧,坚持。

坚持其实说不上是优点,绝大多数人只要想其实都能做到。

但对我这种意志力不算强的人来说,在本书前期成绩不好、一度想要太监的时候,居然奇迹般地坚持了下来!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当然,达成这一成就的我,需要感谢第一位投月票的书友【忧愁的忧愁】;第一位打赏的书友【梦里望月】(PS:还有书友【斩吾】给本书打赏了2000点,当时真的很高兴);以及每一位追读到这里、读到这一行的朋友。

谢谢你们,你们每一位都是我坚持下来的理由之一。

最后,写书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四月底,我提笔在Word中敲下了第一个字;六月底,大概是写下的第五个开头,也就是本书的前三章,终于被编辑签约了(成绩太差,就不暴名字给编辑丢人了);今天是八月十一日(昨天的七夕也是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码字),历时五十多天,本书终于上架了。

站在今天再看回去,这三个多月其实还是挺长的一段时间。

有一个小时磨磨蹭蹭只能写出500字的时候,有完成了惊世骇俗的一章迫不及待上传的时候,当然也有过了几天再读一遍想质问这一坨到底是谁拉的时候。

但,如果从写书的角度来看,三个月也只是一本书的新书期罢了。

往后时间还长,我还需努力。

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肚子有点饿了,因为没吃早饭,哈哈。

点了个外卖,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