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枪匹马挑京城》 重生 深秋,怀孕九个月的苏景晏在院中漫步,森严的大宅院,闷得人透不过气,入秋天气,干枯黄叶在树枝上摇摇欲坠,看着乌云密布天空,想着应该快要下雨了

远处一个青衣仆随急匆匆赶来,苏景晏立马上前扶住“青棠,如何了,有爹消息了吗?”

“陛下……陛下已经下旨,苏家……全满门抄斩。”说着时候青棠已经有些哭腔哽咽。

闻言苏景晏感觉一阵眩晕,巨大悲痛感朝她袭来,让她站不稳身体,身后丫鬟立即扶住。但是由于情绪波动太大,苏景晏还是觉得腹中绞痛,抱这肚子,痛苦哀叫起来。

“快快,快去找接生的,夫人要生了!”丫鬟手忙脚乱给苏景晏送进屋内。接热水的接热水,请大夫的请大夫,屋内屋外忙作一团。

品月在屋外拉着苏景晏的大女儿急得跺脚,走来走去也不知如何为好。看到小女孩脸上害怕和担忧表情,她只能骗她说母亲是太累了,让她先自己去后院玩。

屋内苏景晏嚎叫声不止,嘴里骂着自家老爷。“宋锦程,我恨你!”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苏景晏已经不发声了,却迟迟不听婴儿哭声。

“不好了,孩子太大了难产,夫人身体怕是支撑不住了。”

稳婆慌张跑出来,一脸愁容的给青棠汇报,这时候宋锦程不知道又跑去哪里花天酒地了。

青棠闻言立即冲进屋内,刚刚人群已经散开,现在屋内只剩血腥味和奄奄一息的苏景晏。苏景晏嘴唇发白,额头都是虚汗,血已经染红了床单,她脸色发白,虚弱的看着青棠。看样子是有人安排了,想把苏景晏活活拖死。

“水……水……”床上的苏景晏虚弱的呼喊道。

青棠拿起旁边的水壶直接喂了苏景晏,她疼得已经无法吞咽,只能慢慢吸吮着。青棠心疼的抚慰自己主子,曾经在战场上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此刻只能躺着满血的床上无力死去。

“来人,有没有人啊,快去请大夫啊!”青棠呼喊着,无人回应。苏景晏握紧她的手,好像在表达让她不要白费力了。

忽的门开了,是宋莲那个妖精,宋锦程的堂妹,仗着肚子大了逼着苏景晏纳进来的妾。“大夫人,哦不,苏景晏,看你现在拿什么和我斗那?”

“你还不知道吧,你的爹怎么死的,你以为那些证据是谁提供的?你以为是谁能近得了大将军的身,又能出入苏家翻找证据。”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苏景晏再傻也明白过来,是宋锦程翻找了证据呈给了逆王,然后诬告苏家谋反。

“哈哈哈哈哈……”想到这里苏景晏只觉得可笑,自己为他生儿育女丢了命,他反倒屠了自己全家。

“呸,狗男女,我……下地狱……都不会放过你们。”

青棠忙着安抚苏景晏,拿起床边茶壶就朝着宋莲砸去。

宋莲被砸了一身水,气急败坏道:“你们怕不是疯了吧!反正你们也活不了,来人啊,把这院门给我封好了,不准一个人照顾她。”

说完扬长而去,大门被关闭,屋内只剩一盏豆大的火苗还是奋力燃烧。

青棠扑在床前紧握着苏景晏的手:“夫人,一定要坚持住啊!”

泪珠滑落,滴在苏景晏的手背,温热的泪珠滴在苏景晏已经发冷的躯体,让她感觉有了些许力气。

苏景晏抬手给她擦去了泪,用尽力气扯下步禁上面木刻燕,那是陆宁送给她的生辰贺礼,她带了二十几年。她把木燕塞给青棠:“别哭,我不行了,你把这个还给陆……宁,告诉他……我……欠他的,只能下辈子还了。”说完闭上了眼。

“夫人,夫人……”黑暗中仿佛只剩下了青棠的哭声和喊叫,苏景晏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她好累,累的只想闭上眼,沉沉的睡一觉。

“夫人,夫人……”迷糊中苏景晏睁开了眼,迷糊中浮现了兰笤的身影。这样想着看来自己是来到了天堂,已经看见了死去八年的兰笤。

“兰笤,我好想你啊!”这样说着,苏景晏把手抚到兰笤脸上,温热的脸,让苏景晏回到从前。“如果……如果你还在就好了,是我不该把你嫁给那个人渣的,对不住,对不住……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说着说着哭的更加悲痛。

“夫人您怎么了,怎么喝醉一次后就成了这样啊?”闻言苏景晏惊醒,打量周围环境,这是自己屋子不错,不过设施好像是自己十年前的。

闻言青棠也赶来,将手抚到苏景晏额头,自言自语道:“明明已经退烧了啊!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看到青棠,苏景晏更加疑惑,如果不是青棠跟着自己走了,就是自己回到了过去。看到这个场景,她止不住流泪,青棠和兰笤都慌了,自家主子怕不是受太大打击,人疯癫了吧。

她拽过两人一人一只手,贴到脸上,感受温度,确定都还正常后,眼泪啪啪的滴落。“怎么了,是在喜宴受委屈了吗?明明回来时候还好好的。小姐安心,就算大公子成婚也是和小姐一心。”

苏景晏怕吓着她俩,连忙擦擦泪,“没什么,就是感叹,活着真好。”

“告诉晓月,再把大夫请回来吧,感觉夫人有点不太行了。”青棠急忙吩咐到外头。

几个小丫头匆忙跑出去再请大夫,兰笤则是一脸的担心时不时去摸摸苏景晏的额头,也没说喝酒会坏脑子啊。

上一辈子宋锦程害的她家破人亡,这辈子她要报复回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听到她俩说的七七八八的话,苏景晏也猜到了,自己现在是刚参加完自己哥哥苏景南的喜宴,那么此刻就是她和宋锦程成婚的第半年,因为一直没同房,没子嗣,她一直成为了全京城笑柄,也是借此理由将宋莲迎进门。

她才不要做宅院中为他端茶倒水的夫人,她要做将军,她想要改变苏家的结局。救回自己的家,想到此处,她有些泪目。这一世,她要好好守护眼前的人。

回门 马车停靠苏家门前,苏父苏母正坐堂前,苏母一脸幽怨,苏父表情严肃,手里紧捏茶杯。

苏景晏来到堂前,看到这副场景,眼睛含了泪水,自从上次一别早已历经生死,微福身子,“父亲,母亲安好!”

苏母:“宴儿,我的儿,好好的,怎么闹起和离,你明白的啊,当初我们为什么和宋家结亲。”

苏父安抚,“晏儿,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那嫁人不是小孩子玩闹,遇到事那多忍让,家里也帮衬了你不少,你母亲昨天听到你和离啊,急得差点病倒。”

看着夫妻两一唱一和的,苏景晏也不知该如何反驳,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吃喝玩乐也正常。大宅女人见惯了这些风浪,她也曾这样想,但是宋锦程是怎样对她的,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不想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她也想拿这个事情反驳,但也说不出口,没人会理解。

苏景晏:“我已经拟好和离书,今日来是想父亲母亲去宋家为我做个见证。”

“胡闹!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从未回家与我们商议,那宋老夫人知晓吗?”听到这里苏父再也忍不住,更加激动,拍起了桌子。

苏母也站起身,拉住苏景晏的手劝慰,“晏儿,我和你父亲我们都老了,终究护不住你一辈子,你说,可是那宋锦程待你不好?若真的是,娘给你讨公道,哪怕你之后再难以嫁人,你待在我们将军府,爹娘还能养着你,你哥哥还能养你一辈子!”说到此处,苏母眼里已经有了泪光。

苏景晏有些动容,拉起苏母的手安慰,“娘,你不必为我担心,宋锦程待我无任何不好,这和离是女儿自己想法,我与宋锦程实在是有缘无分。”

宋父听到此处有些心痛,慢慢坐下,平复心情:“算了,和离就和离吧,到时我会差人将聘礼全部归还,不能因为我自己恩怨绊住女儿一辈子。”

苏景晏跪下道:“恕女儿不孝。”

苏父再也忍不住,眼中饱含泪水,他一直都有愧于女儿,苏母赶紧上前拉起“晏儿,你这是做什么?是我们做父母的未考虑你的想法,不怪你。”

苏父连连叹息,大步走出正堂。

苏母走出正堂去追苏父,青棠来扶苏景晏,苏景晏缓缓起身,对着门外一时间不知如何处理。

回到屋内,青棠拿出精油,给苏景晏梳洗“青棠,你觉得我此事做的对吗?可怜父亲把我养大,我连这份恩情也不替他还。”

青棠拿出木梳,细致梳理苏景晏的头发,“大公子好像说过,父母养育恩情自是靠儿女赡养偿还,而不是靠顺应父母一切偿还,还有一句好像是愚孝不为孝,则为蠢。”

“再说了,苏府谁不知道老爷最疼姑娘,姑娘上战场啊,那是老爷最想看到的。早些年姑娘没出嫁时候老爷就一直带着姑娘征战,还说可惜姑娘是女子,若是男子定能建功立业。”

苏父一向支持苏景晏征战,只是苏母心疼女儿,加上宋家对苏家有恩,嫁女儿本来就是报恩。

“小姐,夫人来了。”正说话间兰笤进入通传,青棠停住了手。苏母已经进入,她手上拿着一碟桂花糕。

苏景晏高兴的抱了母亲,苏母也来不及多想,这总归晏儿还是自己女儿,仍然是小孩子脾气。

“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啊,跟个孩子似的。”

“母亲不也是把我当孩子对待吗?夜里还给我送桂花糕。”

“唉,其实那件事你不用放心上,我和你父亲已经商议过了,你爹给宋锦程求在朝廷求了个闲职,咱家这些年也没少补贴银子。何况你嫁入他家这些年,又贴补不少他家漏洞。这恩情该还的也差不多了。”

苏景晏听到此处,眼睛不由得酸,自己虽然从小不跟母亲身边,但是她对自己从来没有比大哥还要好,这些年没少让她操心。

“另外,你父亲打算给陛下呈书,想让你复职,跟着他回军营。不知道你的打算是?”

“我自是愿意的!”苏景晏本想将自己提出,没想到父亲已经先一步说出。她此刻压抑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苏母又嘱咐了几句,然后离开了。天色太晚了苏景晏也快速整理好,上床睡觉。

第二日清晨,苏景晏早起开始在院内练功,这是她在军营养成的习惯,刚嫁入宋家时候被因为时辰太早被宋锦程反对,两人为此没少分房睡。

“哟,看来你心情挺好啊!”苏景晏转头看去,是自己哥哥苏景南,想来自己事情他已经猜了八九分。

“当然,无事一身轻嘛。”

“哈哈哈,是吗?看你这么清闲,看来我还是和父亲说明一下,让他不要在军营给你谋职位,让你多在家清闲。”苏景南打趣道。

苏景晏倒是没中她的激将法,回复道“我带了几坛桂花酒,某人不需要就留给兰笤兰笤她们吧,还是我亲手酿的那。”

“哎呦,就开几句玩笑咋还生气了那,出嫁几年,功力不见长,这性子倒是愈发小气了。”苏景晏没管他,直接进屋开始拿酒,这桂花酒还是出征前自己酿的,原本想着凯旋自己拿回庆祝,没想到回来后自己就被许配了宋家,这酒被忘到脑后。

苏景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入口微辣,满口留香:“快到中秋了吧,到时候摆个席面,咱一家人好好团聚一下。”

苏景晏:“我已经呈书复职了,圣上旨意应该快下来了,过几日我直接去军队操练,刚去事情多,能不能赶回来另说。”

苏景言:“不是,我说啊,你都嫁人半年了,军队那些糙爷们,还真不能听你话。”

苏景晏:“我打算好了,之前虎啸军不是给陆主将带了,我准备再自己带一支军队,我想带女兵,从新兵开始。”

苏景南被震惊到,自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女兵说法,但是看着自家妹妹这么坚决,也不好说什么风凉话。

苏景南:“算了,不想打压你,自己多小心,有事直接张口。”倒完酒壶里的最后一滴,苏景南打算离开了。看着自家妹子的脸色,知道她心中有了主意。

和离 苏景晏站在亭下,乌黑长发用一根素净木簪挽着,一身淡绿翠烟衫,月白莲纹藕丝裙,衣袖边缘绣着半枝并蒂莲,每个花瓣上附带一颗青白色珍珠,外披白色裘绒大衣,腰间玉扣恰到好处地平添稳重。

眉目间渗透着,若隐若现的平静。她捧起茶杯,看着飘起的云烟,对这种日子微微叹气,不过又马上振作,自己马上要结束这种日子了!

“夫人,千繁阁的小厮来了”婢女的汇报,让她头疼不已,但也习以为常。

她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充满厌恶,用手轻挥旁边婢女。“不见!青棠,拿些钱打发去。”

婢女福了福身子,从身上拿出一袋钱交给身后小厮,让他快走。

苏景晏起身准备去前堂,刚踏出凉亭,一片枯叶吹入她的怀中,她用手指轻拈起,叹了气,想着应是入了秋,“老爷在哪里?”

青棠微福身子回话“应是在宋娘子房内。”

此刻的宋锦程正沉迷在温柔乡内,门外小厮敲门。他神情有些恼怒,又怕是要紧事,“什么事”,小厮赶紧汇报“少夫人来了,请您去内堂”

宋锦程不耐烦喊了句“知道了。”宋莲用玉腕勾着宋锦程脖子,娇嗔道:“老爷别走嘛,这个少夫人,三天两头总要将老爷请走,莫不是看不惯妾吧。”

男子听闻更是恼怒,“行,我不走,这个家也轮不到她做主那,听你的,我们继续。”宋莲看到自己得逞,笑嘻嘻又和宋锦程玩闹起来。

午时,沉闷的天气撑不住般,倾盆大雨哗哗作响。苏景晏用手接过雨滴,秋日的雨滴落手心,刺骨的冰凉穿过皮肉渗入人的骨缝。

“老爷还没来吗?”

“已经派人去请了两遍了,还是没来。”青棠也有些气闷了。

“带几个机灵的丫头,跟我去内院,再派家丁守着门。要嘴严的!”

“是。”青棠有七八分猜到了苏景晏的想法,她立马差人去办。

“砰……砰……砰”宋锦程真的有些不耐烦了,他生气的胡乱穿好衣服,打开门,准备教训一顿这个没眼色的东西。

他开门看到了门外一脸严肃的苏景晏,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只能愤愤的回到屋内,坐到茶桌前。

那边宋莲也已经穿好了衣服,只是发饰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不堪。她连忙下了床,对着苏景晏福了身子,“见过少夫人。”

她不言,只用眼睛狠狠勾住宋莲,宋莲被盯得发毛,大气不敢出。“我与老爷有话说,其他人退下吧。”

宋莲被青棠请了出去,房门也被关闭,霎时间屋内只剩下苏景晏和几个心腹。

宋锦程战战兢兢说道“有什么事情,不能等等说。”

身旁青棠拿出一个檀木箱盒,苏景晏打开,里面是一些收据和地契。

“这些是我嫁入时,宋家送的聘礼单,不多不少全在这里,另外我陪嫁的东边铺子,也一并在内。”

宋锦程有些疑惑,“这是作何?”

苏景晏叹气,她合上盒子,青棠接过呈给宋锦程。“这些现在都归你们宋家,我们和离吧。”

宋锦程:“你……你疯了吗?我们可是天子赐婚,你现在和离圣上怪罪,到时候怎么承担?”

苏景晏不屑的撇了他一眼,眼中多了几分狠戾:“我会亲自给圣上呈纸,说明缘由,这件事跟宋家无关。”

听到这话男子有些平复:“为什么和离,虽然你我并无感情,但是我宋家自问没有任何对不起你。”

“我心意已决”说完看向旁边婢女,婢女立即递上拟好和离书。

看到眼前的和离书,男子想要起身,

“多言一句,我的剑可就不长眼。”被苏景晏眼神,吓到退缩。

门外通传,“少夫人,老夫人请您去祠堂一叙。”

苏景晏起身走出门外,缓步走向祠堂。心里打起了鼓,虽说两家因为是近亲,小时候老夫人偏爱女孩一直疼爱自己,可到亲生儿子头上,心应该是偏向儿子的。

到了地方,只见老夫人缓缓去供桌旁拿了一束香,用蜡烛点燃,插入身前香炉。苏景晏望着一祠堂的牌位不由得发怵,特别是看见了宋伯伯的。老夫人端跪面前蒲团,苏景晏立马也跪下。

老夫人双手合十,看着面前牌位,发出了一阵叹息。苏景晏更是疑惑,莫不是要用宋伯伯捐躯事情,留住自己。

老夫人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吗?”

苏景晏“我知道我嫁入宋家是为了还宋伯伯一个恩情,今日和离事情我已经经过深思,娘不必劝了”上一世,老夫人对待自己犹如亲女儿,这也是苏景晏留在宋家多年原因之一,她一直护着自己。

她去世之后宋锦程便开始掌家,夺了管家权给宋莲,导致自己无人医治,死于难产。

老夫人缓缓开口“宋家是满门忠义,为历朝历代流血守国,锦程父亲一辈子都搭在了国家。

早些年为了军事,他已经患了寒病,那时候我劝说他还乡,他固执不听。其实战死沙场这个事情我早已料到,这些年我守着这个家,这种望不到头日子,换谁都是厌烦。我那个儿子是个不中用的,也苦了你这些日子。”

“不敢当,都是做儿媳的本分”

“这些场面话都是说给外人听的,跟我,你不必说这些。你可想好和离后的出路?”

“征战沙场,为国效力”

“算了,我也劝不动了,只是你要明白既然要开新路,就要知道这路定是荆棘丛生,歪曲扭折。”

“景晏受教。”

老太太站了起来,苏景晏上前打算搀扶,被身旁丫鬟领了先。

“听说你母亲目前近日患了风寒,我这里有些补药,拿去给她吧。

好了,我乏了,该去歇息了,你自己收拾收拾吧。药材等会我让明月给你送去。”

听到带药材,苏景晏心里落下了石。

刚刚老夫人的话让她沉思,老夫人大概在点明让她不要把宋将军的恩情看的太重,宋将军是将军,战死沙场不仅仅为了救苏家,更多是为了国家。

这样想着她回了主房,“青棠,闭月收起来,把东西清点好。”

傍晚时候,东西已经收拾差不多了,来时带的嫁妆因为是亏欠恩情,所以苏父命人备了以往多了五倍嫁妆,嫁妆占了两条街。在宋家这两年,加上打点和打理家事贴补了不少,下午时候,老夫人命人送来一些补品首饰还有那份和离书。剩下嫁妆加上这些,也几乎占满了两条街。

看着这些苏景晏就头疼,她原本就是征战沙场的对这些首饰绸缎并不感兴趣,对管账管家更是一窍不通,原本想着,左右有着婢女婆子,如今看来各种纳妾管家,让她已经心力交瘁,只想着快点逃离。

青棠从远处赶来,手里拿着一个物件,“夫人,这是老爷屋里送来的玉坠。”

苏景晏接过玉坠,这玉坠是一对双鱼坠,当初出嫁时候母亲托人打的,她与宋锦程两人各一只,摸了一遍玉坠上面刻着浅浅的晏字。她拿出自己坠子,将两个合到了一起。

“找个盒子收起来吧。”说完递给了青棠。她想要报复宋锦程,唯一方法就是自己强大,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宋家,斩杀渣男

复职 皇宫内,养心殿,皇帝一脸忧愁看着面前文书,“陛下,已经午时,歇息一会吧!”

皇帝抬头,只见女子云鬓高绾,银络簪和红缨步摇两相映衬,白玉珠花闪这亮光。一身水粉,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容颜如玉,犹如凝脂。衣绣海棠,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雅到极致。

来人是安苓棠,苓贵妃,早年因为家中事情被冷落,后来父亲得到平反,皇帝对此心生愧疚,就格外恩宠,直接升了妃位。

皇帝:“没心情,没心情!这朝堂啊,真是让人一天都不省心。”

安苓棠:“想必陛下是因为女将军事情吧,这宫内都传遍了,女将军和离复职。”

皇帝:“你也听说了,之前因为她立功封了将军,划了封地,当时因为战功堵住了百官口,现在她和离,百官上书要求夺取她将位,说她不过是个女人,这不是逼着朕食言吗。”

安苓棠:“听闻金秋国的景宁公主骑射一流,上次宴会,陛下当时还满口夸赞这样英姿女子在中原也不多见。”

皇帝想起来上次两国平战,景宁公主作为使者来送贡岁,她皮肤黝黑,眉眼生花,身穿藏服,皮草加身,头发辫起,手执马鞭,现在闭眼满脑子还是她骑马英姿画面。安苓棠这样说,倒是让他明白过来,何况朝中已有一位女将军,再多一位也无可厚非。

安苓棠:“南边战事让陛下也忧心不少,还是要注意休息啊。近日桓儿送了只鹦鹉来,瞧着有趣,可是太过聒噪,让臣妾头疼不已。幸亏臣妾宫中秋枝养过鸟,一经她手,这鸟安分不少。”一件小事被安苓棠说的有趣,皇上也点头微笑。安苓棠边说边给皇帝沏茶,细嫩的手捏着茶壶,有着别样风采。

皇帝望着她那楚楚动人样子,心生欢喜,伸出手握紧安苓棠:“桓儿怎样了,朕听太傅说他近日功课增进不少。”

安苓棠微笑回应:“劳烦陛下挂念了,他是个不成器的,身子弱,妾身想他去校场练手,好歹在中秋猎场上不那么丢人。”想到自己儿子白喻桓,安苓棠就忧愁,自己失宠时候,儿子也不能待自己身边,早些年被耽误功课,一本书的字愣是认不全。骑射更是一窍不通,身子也体弱多病。

陛下:“他起步晚,不着急,也该让他练练了,强身健体。”说起这个儿子,皇帝满是愧疚,早年因为后宫事情牵扯他,让他一直养在王爷府,不受待见,没请太傅也没教骑射,到了现在还一事无成。

苏府那边接到圣上旨意,已经应允苏景晏回军营,并册封四品英勇将军。苏母接到消息后,担惊受怕的来到苏景晏院内,又是担忧又是忙着给自家女儿去军营的物品。苏家老爹倒是高兴,拿出自己宝贝盔甲送去给女儿。

苏景晏左看右看这铠甲,这铠甲银光闪闪,虽然饱受岁月残害,但是也不失当年风范。老爹一脸欣赏的看着女儿,满脸骄傲。

“我觉得不太妥。”欣赏了半天的苏景晏说出了这句话。

苏昊旬:“这铠甲可是跟我征战多年的,你哥想要我还不乐意给那。”

苏景晏:“太大了。”苏昊旬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是个男人,自己女儿虽然身材高大,但是体型上和自己还是有些差别的。

苏昊旬:“你让青棠给你改一下,就这样定了,最近无事就不要劳烦我了。”说完老爹大步走出门去,留下了一脸呆滞的苏景晏和青棠。

艳阳高照,苏景晏收拾整齐随着苏景南来到军营,头发干练的束在脑后,身穿训练服,一身威风凛凛。惹来许多士兵相看,苏景晏并不在意,今天是她入营第一天,阵仗越大越合意。

身后的青棠也不是侍女装扮,头发拿青带束起,一身青色的便行衣,看起来整个人洒脱。

“苏将军,这是今年入伍没入队的兵,陆副将让我带来给您挑的。”说话的是副将随从,也是之前自己带兵的主军,他带来一批士兵给苏景晏相看。苏景晏摇摇头,全部太过瘦弱。

“军中有没有女兵?”,忍不住开口问道。

“回将军,之前军中有振国长公主带的青衣军,只不过眼下不在京城,在南疆作战。”

她才想起来早几日长公主主动请缨平乱,明白组建女兵事情还需要暂缓,最起码要等她站稳。

苏景晏一眼望去,民间闹饥荒,入伍的兵都是为了混饭,一个个身材瘦弱。“你叫什么名字?”她指着队伍后面靠左的一个问,此人脸庞白净,手中无茧,看起来不像是吃不饱饭来了,但是如果是富家子弟体验生活,也不会安排入她的伍,她是女子,朝堂上的人拿准她混不起名堂,不会安排自己子孙进来白吃苦。她对此人身份很好奇,她笃定此人要么是家道中落混饭,要么是隐瞒家中,想要自己混名堂的。

那人半信半疑的指了指自己,苏景晏盯紧他的目光点头。这人不惧他人目光,看来是养尊处优长大,见过世面的。“回将军,小人肖冬。”她也不想为难别人,也没有多问。

“这个我要了,另外这边的一排,加上这排往后数我都要了。”她要了大概二百人,其他人条件都差不多,她也懒得挑。

“这么快就定了?刚刚那个小白脸你怎么对这种有兴趣,你之前可都是喜欢凌深那样的,怕不是痴情被辜负,直接反着来了?”苏景南八卦的凑到妹妹前打听,那凌深号称“威武将军”,一身黑甲战无不胜。

苏景晏厌烦的瞪了他一眼,直接让他闭嘴了,她快步来到自己军营训练地。“所有人,负重跑,围训练场二十圈。她分到的训练地是一个偏僻角落,没有完好装备。靶子兵器一看就是常年使用,快被更换的。苏景晏叹气,她心里已经有了底。

虽是秋日,但是太阳也不小,一会人跑的满头汗。十圈时候已经不少人坚持不住,苏景晏眼盯着肖冬,他白皙的脸上已经涨红。显然缺乏锻炼,其余人也气喘吁吁的,她明白这些人干体力活的,力气大,耐力却不够。

一眼望去,旁边的虎啸军却训练有素,操持有度。陆凌深抬头看到了她,眼中满是复杂,又低头操练。

休息时,看到陆宁一直在围绕军队打转,她走上前,“陆将军有何事?”自己一心倾慕陆宁,但是自己被皇帝许配给宋锦程,她之前明白是何打算,后来苏家被猜忌灭门,才明白怕自己势大。若自己真嫁了陆宁,对陆宁或是对苏家,都是一场浩杰。

上一世的陆宁为苏家平反,多次上书,跪三日大殿申冤,最后被贬边疆。此刻见到他,苏景晏也有些动容。

“阿晏,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生分,对于我而言,不管你处于什么地位,都是杏雨村的阿晏。”

“既然这样,那就将话说的清楚,我不喜欢支支吾吾,到时又要生出许多误解。我今时已是和离,难听点是被休弃之人。现如今,陆凌深是满京城夸耀的好郎君,我们之间是有隔阂的。”

“可我,我从未嫌你有如何不好,只要你愿意,我明日就可上门提亲。”听到她喊自己陆凌深,他心中绞痛,情不自禁想要贴过去解释清楚,苏景晏却被吓的倒退一步。

她也有些动容,控制了自己情绪,“若是心悦,就应当为其前程所想,不应是只顾自己。我不想跳出一个宅院又跳进另外一个。将军自重!”说完苏景晏自顾自的回到自己军队。

偶遇 苏景晏训练完士兵觉得心情大好,午时,带着军队来到后山溪边,奖励队伍自行狩猎抓鱼。晚上一起举办篝火犒赏。

苏景晏带着青棠和兰笤走向一个无人的溪流,想着在此处休息一番,正走着,发现远处还站着一人。

此人看起来一身白色刺绣长袍,衣袖处刺的是蓝纹,腰间青玉带,墨发用简单青冠挽起,肤白如玉,眉似剑,手执一副弓箭,言笑吟吟,好似翩翩浊世美仙子。

兰笤先开口:“这人怎么比大公子还要美啊!”

苏景南是京城内有名的美男子,生的如女子一般,好多人在传他与苏景晏被投胎错性别。

苏景晏略微扫了一眼,上一世的废物皇子,三皇子白喻墨密谋造反,连杀手足兄弟,这个八皇子临死前为老皇帝挡了一剑。

苏景晏对这种无功无劳,体弱多病的美男子向来不感兴趣。他掌握弓箭方式完全错误,而且他的臂力似乎拉不开弓,射出来的箭完全无力。

苏景晏看不下去,“目视前方,右手抬高,不如先练好臂力再来练弓。”

白喻桓被声惊到,回头去看,只见一个将士打扮的女子正在盯着他。他立即放下弓箭,因为自己技术太差,才想着跑到河边练习,没想到这里还有人。

苏景晏也不感兴趣,带着青棠和兰笤离开了。白喻桓还在扭头看苏景晏,她很佩服这种有气势的人,他回想刚刚那人说的话,又一次拉弓。

“殿下,你射出去了。”身边小厮高兴喊叫道,

“我知道了,余容,你去打听一下,刚刚女子是谁。”

“这还用打听吗?就是苏景晏呗,军中除了长公主也就她一个女将军了!”

余容脸上掩饰不住的骄傲,这是他能回答自己殿下为数不多的事情了。这次箭确实射出去了,虽然并不准。

到了晚上,不停有人拿着茶碗来敬苏景晏。她要做到和这些人同吃,同样条件。她训兵第一个条件就是,让军队无条件信任她。只有这样才能指挥出好兵。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漆黑的夜空中还有繁星与之对应。她抬头,好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这么美的星星了。

隐约中,突然闻到了酒的味道,她寻味找去。发现是有几个汉子,正在烤着鹿肉,大碗喝着,一群人嘻嘻哈哈。

她走上前,站在他们面前,那群人仍然嘻嘻哈哈招呼她一起喝酒。她直接踢翻了酒坛,拿起旁边茶碗向醉酒的士兵泼去。

士兵被惊醒:“将军不要动怒,今个儿高兴,大家聚聚嘛,没什么,老爷们儿的唯一爱好了,将军不懂。”其余人跟着起哄,转而哄堂大笑。

苏景晏更加气恼,:“军中禁酒,依照军令,喝酒者,处二十军棍。”

那群人才有些怕,赶忙起身求饶:“将军念在我们是初次,饶了我们吧。”

苏景晏未看他们,:“军中无论身份,无论资历,一视同仁。”而后有人拉走他们来处罚,边拖边喊叫。

“刚刚跟着起哄玩笑的人,看起来很有劲,既然这样,所有人,练习二十遍动作。”

其余人面面相觑,立马摆好队形开始练习。苏景晏就是要在军中设立一个说一不二的人设,她明白自己身为女子在男子堆中摸爬的不易。

回到苏家后,苏景南就凑上前告诉自家妹妹的自己听到消息,:“朝廷捷报,南疆大胜,长公主已经班师回朝,还有半月就到京城。!”

上一世的白若仃与自己是好友,因为被和亲,断了消息,两兵出战,她自刎于军前。也是悲剧。

通过这些时日的锻炼,士兵的耐力体力都有所提升,大家信任也提升了不少。她满意看着自己士兵,自己也拿起身旁弓箭,搭弓,正中红心。

“不错,多日不见,阿晏的箭术,精湛了不少。”回头,正是长公主白若仃,她高兴上前抱着白若仃不愿撒手。白若仃是与她八岁进宫相识的,后来又和自己进了军营,两人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你回来了,最近可好?”白若仃拉着苏景晏去旁边休息,看着眼前人她也感慨万分,这是她在这个时代唯一知心的人。

“我好得很啊,听说你最近和离了?是发生何事了?”

“无事,只是突然看开了许多,不想困于宅院,一生了结。还是这军中自在许多啊!”

“阿晏,你是发生了什么嘛?你是不是和我一样……你有什么不同感觉吗?”

“和你一样经历?若仃你怎么总说些奇怪的话啊?我还是我啊,没有什么感觉。”白若仃一直都被京城闺秀称为反面教材,她总是无缘无故说出时代这种话,也经常说些女子独立自强的话,所以一直被孤立,只有苏景晏愿意信她。现在苏景晏倒是好奇,她是不是也是和自己一样重生来的。

“没事,没事只是突然有了一些想法。哦对了,你见过我八弟吗?听说他也在此处练箭。”

“没有,之前从未听闻过他的消息。”她只能装自己不认识八皇子。

“也对哦,我八弟是最近才被接出相府的,难怪你没见过,话说我这弟弟也很可怜,你应该听到过京城的传闻吧。”白若仃眼巴巴望着苏景晏,期望她能给自己一些答复。

“略有耳闻,不过都是民间瞎传,不可作真!”

“八弟,我在这里!”说话间,白若仃已经看到了白喻桓的身影,急忙挥手让人过来。

白喻桓进来先是给白若仃问好,苏景晏立马行礼:“参见八殿下。”

白喻桓点点头,示意她可以起身,白若仃上前拉着白喻桓的手:“好久不见,你竟是长了这么高。”

白喻桓微笑着回应,她对于自己的长姐似乎并没有太多感情。

“马上要到中秋围猎了,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正好让阿晏教你射箭吧!她的射术可以一流的。”白若仃笑着说,看着自己的小弟弟她是打心眼喜欢。皇家当中没有一人是简单的,唯独这个小弟弟是从小被送出宫外,没有沾手那些腌臜事的。

苏景晏略微有些不情愿,他的箭术他是看过的,中秋在即,哪里能速成啊。“臣惶恐,箭术不够精湛,恐不能胜任。”

好了,阿晏不要推辞了,就当是欠我的人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