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杀,不会死》 楔子 雨水滴滴答答滑落。

窗外的天空一片昏暗,水流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地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在远处的雨水中,有一对难兄难弟正打着伞向着教室走来。

“甘霖娘,鞋子又湿了!”

其中一个嘴里骂骂咧咧,一边走一边甩鞋子里的水,然而,雨水早已没过脚踝,即使甩再多次也无济于事。

“早跟你说了今天雨特别大喊你穿拖鞋了,就是不听,乐。哦还有,那个是脏话小孩子不可以讲的哦!”

打着伞的男生穿着一双凉拖,把休闲裤的裤腿高高扎起,一只手打伞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放肆的笑。

“寄掰!谁知道这水能这么多嘛,真是佛了我淦。不说了,走去教室匡扶汉室去。”

两人一摇一晃的走进了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掏出了手机,开始爽玩这个世界上最好玩,最蒸蒸日上的游戏:三国杀。

听着熟悉的旋律又一次响起,文鸯掏了掏耳朵,趴在桌子上问着旁边的好兄弟:

“怎么说,今天冲个大师?”

他的冤种好兄弟一脸无奈,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段位:

“不好意思铁汁,我已经是了。”

只见页面上赫然显示着一个明晃晃的大师Ⅲ,看的文鸯眼晕。

“不是,哥们?”

李儒打了个哈欠。

“那没办法嘛,谁叫你除了大宝谋张飞文鸯一个强将都没有,天天张松朱恒打谋曹丕谋诸葛大妖大鬼生熏鱼,人家是三幻神,我们是三标将,搁谁谁迷糊。我就只能自己上咯!”

文鸯默默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我看你不应该叫李儒,应该叫李文和。”

“伤天和不伤文和是吧?”

“乐。”

两人相对无话。

短暂的沉默过后,文鸯突然一跃而起,掐住了李儒的喉咙,上下摇晃。

“你真TM该死啊!背着我偷偷上分是吧!”

李儒摇了摇文鸯的胳膊,接着指了指自己的排位选将框,而后又是一阵沉默。

文鸯放下了手,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打开了豆递主。

突然,Duang的一声,豆递主选到了人,两个大将军一个骠骑将军,而这个骠骑将军还选了三倍。

“让我看看...”

只见选将框传来阵阵阴风,原来是四个强度很高的大只佬,最左边是一身银白盔甲,手执长枪的文鸯,其次是带着小红帽,看上去很和蔼的盛盛,右边第一个是满脸大胡子的谋张飞,他旁边是名为大魏吴王的阿权。

而在这四个大佬中间的那个男人,他居然是,卧龙诸葛!

【丞相:我提醒过你了。】

啪的一声,很快啊,直接进行一个文鸯的选,问就是本命。

等到进了游戏,一看,得,十常侍加大骨头,直接双手一摆,寄!

话虽如此,也不是不能打,只要先把十常侍秒了第一个化身,大骨头等十常侍嘎了就是一盘菜。

只可惜,对面也不是傻子,看到地主是个魏文鸯,大骨头直接刷了一桃一无懈,十头人更是重量级,直接一桃两闪加无懈,两个决斗都被无懈,杀也却敌不了,最终含恨阴间。

打了一把憋屈无比的豆递主,文鸯气的一蹦三尺高,而后又颓然坐下。

“你说得对,但是三国杀是一款蒸蒸日上的游戏,在这里你将体会到阴风阵阵的快感,明明已经拥有了宝之力和鸯之力的我,却仍然无力对抗十头人,更不要说谋曹丕神鲁肃大妖大鬼老宝一众阎罗,呃啊,中其拖刀计也!”

说完,文鸯趴在桌上,一声不吭。吓得李儒一甩手机,赶紧过来拍了拍自己的好兄弟。

然后,就看到文鸯从桌上猛的一抬头,露出一个邪恶的笑脸。

“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若敢来犯,必叫你大败而归”

李儒一个没绷住,乐了。

“BYD你突然趴那我还以为你死了,狗东西你还我的关心。”

文鸯呲着个大牙在那笑:

“你还是这样子说话带劲,文绉绉的要不得。射射关心嗷铁汁,这又不是第一次了,狗卡的机制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能说我是玩三国杀玩的,习惯就好。”

“原来,你也玩三国杀。”

两人相视一笑。

不知过了多久,晚自习的铃声结束,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出了门,只留下文鸯和李儒在座位上。

李儒收起了课本,拍了拍文鸯的肩膀:

“该走了,兄弟,别搁那匡扶汉室了,赶紧回寝睡觉。”

文鸯听完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李儒先走,他这一把还没打完。

李儒见状挠了挠头,转身出门。

“那你记得早点嗷,伞我给你放这了,别搞太晚,听见没?”

文鸯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在最后一个人也走出了教室以后,过了一会儿,教室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仿佛处于另一片天地。

“出来吧,人都走完了。”

从空中浮现出一张半哭半笑的阴阳脸面具,两只空洞的眼孔盯着文鸯。

“你很聪明,但也不是那么聪明。”

窗外的雨还在下。

文鸯用两只手交叉,在桌上撑起了下巴。

“可以问问为什么是我吗?”

面具的半边笑脸扯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当然可以呀,亲爱的。

第一,你很聪明,很乐观,也很坚强,这很重要。

第二,你的身份很平凡,这代表着我们的人偶成本会很低。

第三,你并不是唯一的一个备选者,但你是性价比最高的那个,太便宜了没好货,太贵了用不起,而你,哈,刚刚好!”

文鸯皱了皱眉。

“人偶?”

面具哭的那半张脸露出了獠牙。

“啊,是的,人偶。作为你在现世的替代品,完美继承你之前的记忆和习惯,除了不能繁衍后代之外,一切都挺好的,甚至还能根据需求自动优化,多棒啊,不是吗?”

文鸯咬着牙。

“就一定得是我吗?”

这句话,让面具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在教室里发出了刺耳的狂笑,而后,恢复平静。

“你以为,你有得选?耗材。”

是的,耗材。

当文鸯听到这句话,他就明白了一切。

仿佛认命似的,放下了交叉着的双手。

“照顾好我的父母,否则,杀了你。”

面具又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笑声,没有再说话。

随着一道空间漩涡的开启,文鸯化作一道银色的光影投入其中,原地只留下一个黑白面具。

面具从嘴里吐出了一个纸人,那个纸人先是吸了一口气,然后化作了文鸯的样子坐在了座位上,随后缓缓趴在桌子上。

教室里的灯光逐渐恢复了明亮,窗外的水滴一滴一滴落下,文鸯迷茫的从桌上抬起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第一章 到异世界了,我金手指呢 头疼欲裂。

当文鸯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处无人的沙滩上。

好消息,用的还是自己原装的身体,不必去考虑魂穿还是重生,也不必在乎什么异世界原身的父母亲朋,更不需要烦恼。

坏消息,身体是自己的,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对于陌生的环境没有任何了解,毕竟大学生的身体自己都知道。(最脆皮的一集)

勉强撑着沙滩坐直,文鸯靠在海边的礁石上,默默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

“一上来就要荒野求生吗……这也太勉强了点。

啊,不对,果然还是先搜集一下周围的情报吧。视频里怎么说的来着?

熟悉的看贝爷,不熟的看德爷,那么首先是要建立庇护所,寻找火种,还有充足的水源和食物……”

想到这里,文鸯站起身,向着沙滩四周望去。

沙滩上凌乱散落着熟悉的塑料垃圾,废旧渔网,塑料瓶,泡沫箱,以及各种船余垃圾,看的人又心痛又无奈。

“果然,就算是换了一个世界人类依旧如此逆天。”

文鸯一边想着一边向着那堆垃圾走去。

就在即将走到垃圾堆旁边时,文鸯忽然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

“勾八真的是穿越穿傻了,居然忘了看看自己有没有金手指,赶紧试一下。”

说完,停在原地,搓了搓手。

“系统?吱个声?”

“天道?金手指?小爱同学?”

一阵海风吹过,什么也没有发生。

文鸯急得挠了挠头发。

“不对啊,让我过来送死好歹给个金手指吧,特喵的绝地潜兵都给发装备呢,我怎么啥也没有啊,那我缺的金手指谁给我补啊!”

又在原地转了几圈,想了想,可能是自己激活的姿势不对,毕竟哪有犯人上断头台不给断头饭的。

更何况自己这算是异世界开拓者,四舍五入也算是个异世相遇,尽享美味,只不过这个美味可能是自己。

文鸯提了提裤子,扎起了马步,摆出了一副便秘的架势:

“五灵威力,变身!”

“超兽,武装!”

没有反应。

“果宝机甲,归位!”

“铠甲合体!”

无事发生。

文鸯站起身,双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双手交叉结印,

“假面骑士,变身!”

一只寄居蟹悄悄爬远了。

文鸯沉默了。

他逐渐明白了一切。

他本可以不用如此悲惨,是某个阴阳脸的恶意让他沦落于此。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受这么大的委屈,但是这个仇他先记下了。没有人能得罪文鸯还不付出代价,没有人。

“弱小,就是原罪啊。”

文鸯叹了口气,继续自己之前未完成的工作。

从垃圾堆里翻出来两个破损的泡沫箱,虽然里面早已经充满了黑峻峻的泥土和细碎垃圾,但箱体大致完好,还能装点水。

在一根折断的桅杆旁边找到了两个空掉的可乐瓶,只能依稀从包装袋上分辨出,一个是可口,另一个是百事。

文鸯拿起两个瓶子碰了一下。

“可惜两个都没有了,要不你俩打一架?”

然后丢到了沙滩一侧的空地上。

紧接着,在一堆破木板和树枝当中找到了一张破旧的渔网,尽管上面有着大大小小的破洞,但它仍然是一张渔网。

看到这张渔网,文鸯仿佛回到了小破站的视频里。看到了那个拿着渔网“给给给”怪笑的大光头,不由得笑出了声。

笑过以后,又是良久的沉默。

文鸯始终不是挨饿德,也没有那么好的心理条件和身体素质,哪怕已经按照视频进行了前期的积累,但是进行到具体步骤却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

但是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来供他胡思乱想。

正午的太阳正直射在他的身上,高温和阳光让他的身体大量出汗,

原本为了防止雨天刮风的外套此时已经被丢在一边,身上的卫衣为了防晒即便炎热也不能脱下。

当务之急,还是需要收集到足够的水源,毕竟没有食物不会马上死,但是没有水源会很快脱水而亡。

不知道是不是地域的原因,这一面的海滩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颗椰子树,

树上的椰子也都是硕大无比,棕色的外皮包裹着椰子,看着就很成熟。

文鸯深吸了一口气,在木板堆中来回挑挑拣拣,选出几根细长的木棍,将两端绑在一起,不一会就得到了一根木矛。

他站到树前,用棍子试了试,轻轻松松的就勾到了椰子,

但是,当他试着来回拨动时,他发现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

椰子在树上挂的稳稳当当,并没有任何要自己掉下来的样子。

那些视频里轻轻一拨就会掉下来的椰子也许会有,但绝不会是眼前这一片。

最终,文鸯花了大概半小时的时间,终于打下来三个椰子,剩下的几个也在树上摇来晃去。

找了块锋利的礁石,将椰子的外皮扒开,对准尖端狠狠地砸下,直到露出纤维状的豁口,

然后,找了一块锋利的贝壳碎片,将椰子壳豁开一条小缝,再用力一砸,就砸开了。

文鸯捧起了椰子,吨吨吨几口把椰子喝光,又把椰子彻底砸开,露出了里面白色的椰肉。

短暂的补充了体力,文鸯又把椰子和贝壳收拾起来,丢到了海边的阴凉处。

接下来,要考虑的是水源和庇护所的问题。

常看荒野求生的同学都知道,一般在野外求生遇难,特别是海岛,首先要确认自己的所处环境。

就比如文鸯此时所处的小岛,太阳暴晒,海边有沙滩,

再往里走有灌木丛,岛屿中央还有山丘和树林,说明岛内大概率有淡水。

与此同时,海滩上的垃圾和礁石又说明此地离文明世界不会那么远,至少没有远到离谱的程度。

不过,说这么多都没有解决文鸯目前最大的困境,那就是,

他没有办法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

文鸯强打精神,继续在垃圾堆里翻找着可以派的上用场的零碎,或者一些其他的小玩意儿。

与其说是摸宝贝,不如说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毕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走了。

天空开始缓慢的出现云朵,向着小岛飘过来。

一小片,一大片,一大团。

最终,在太阳落山之前,云朵变成了乌云,又化作了倾盆大雨,倾泻在海岛上。

雨水淋湿了眼前一切所能看到的事物,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水洼,又顺着边缘流向大海。

而文鸯,只是坐在树底下,默默望着这一切。

第二章 文鸯之死 雨水滴滴答答顺着衣角滑落,溅在地上摔得粉碎,又融入了那一滩水洼,最终奔向大海。

文鸯坐在树下,披着外套,任凭雨水从自己的发梢划过,带走自己本不富裕的温度。

“仔细想想,完全没有必要啊。

我不是挨饿德,更不是贝爷,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有什么资格被这样子残忍的对待?

如果不是我的问题,那就是世界的问题。

那就算了吧,如果辛辛苦苦努力只是为了苟延残喘的活着,那也太无趣了。

这里没有摄像机,没有充电器和电池,更没有人烟,除了一地的海洋垃圾什么也没有。

我文鸯宁可死,也绝不受这种委屈。”

自言自语完毕,文鸯将身上湿透的外套丢在一边,走出树荫,迎接暴雨的洗礼。

在一片昏暗中,天空时不时飘过一道闪电,炫目的光芒闪烁着,揭示着大自然的无情。

海浪被狂风裹挟,不断粗暴地击打着海岸,雨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一切都是那么狂放且危险。

文鸯走到海岸边,被海浪猛的一激,打了个冷颤。

他想到了那些死去之人的脸,想到了溺死的恐怖之处,想到了窒息的痛苦,他沉默了。

孤独,恐惧,犹如恶魔一般牢牢笼罩在他的心头,死亡的阴影令他感到窒息。

明明是站立在沙滩上,然而脚下海浪的冲击时刻提醒着他处境的危险,仿佛提醒他注意生命安全。

于是,他退缩了。

文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回了树荫下,抱起了自己的外套,拧了拧水分,又披在了身上。

是的,他在死亡的面前逃跑了。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死亡以后,到底会怎么样。

而且,他很怕疼,更怕痛苦,由身体里自内而外的痛苦。

溺死,是一种很痛苦的死法。

文鸯尝试着说服自己:

“相信自己,你可以做到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是在岛上生活几十天而已,艾德已经做了一个很好的示范了。

再说了,你了解那么多知识,又那么聪明,区区生存这种事情,难不倒你……

是的,难不倒你……”

文鸯被雨水呛到了。

他跪倒在地上,疯狂的咳嗽着。

呛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混合着雨水从他的脸上滑落。

良久,文鸯站起了身,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呐喊。

他站在那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转身向大海走去。

只是,刚走到齐腰深的海水里,就被一个猛烈的波浪打翻,接着被猛烈的水流卷进了海里。

水流,猛烈的水流。

海洋不再安静,风暴的力量让海洋充斥着暴虐,海中的暗流将文鸯向着离岸更远的水底推去。

刚入水的那一刹那,文鸯的求生本能让他闭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海水淹过了耳膜,发出了彭的一声巨响。

文鸯试着划水,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浮上水面换气呼吸,

但是,完全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暗流裹挟着他,狠狠地撞在了一颗海底珊瑚上。

疼痛感让文鸯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随之而来的是充满压力的海水,

海水从嘴里灌进去,让文鸯不受控制地吐出来一大堆气泡,肺部和胃部开始传来隐隐的疼痛感。

紧接着,是屏息的失控,鼻子再也没办法控制呼吸的节奏,被海水无情的灌满,

只留下一连串的气泡上浮,去追寻缥缈不存的自由。

此时的文鸯连咳嗽都做不到了,只能四肢无力的摆动,

背上被珊瑚礁戳了个口子,露出了红色的肉,从伤口流出絮状的血液,随后又被水流打散。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文鸯,让他逐渐走向死亡。

面对死亡的来临,恐惧又一次笼罩他的心头,不同于岸上那次,这回的恐惧伴随着疼痛,

海水的压力包裹着他,喉咙一阵一阵的痉挛,将海水挤入他的身体里,他在走向死亡。

随着文鸯的身体逐渐落入海下,他逐渐远离了海面上的波浪和喧嚣。

海水仿佛不再粗暴的倒灌,而是如同母亲一般轻柔的安抚着他,

他的呼吸渐渐停滞,海水充斥着他的血液,

身体没有了氧气的供应,逐渐停止了挣扎。

慢慢的,挣扎变成了抽搐,再变成微小的颤动。

文鸯已经不再感受到疼痛,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每一秒的下落,都是在他死亡的天平上加一笔砝码,

他的身体因为泡水而变得肿胀,他的呼吸因为缺氧而逐渐停止,他的眼球停止了转动。

抱着复仇的信念,文鸯沉入了海底,他死了。

他的尸体沉入了海下的深渊,一道道巨大无比的阴影从他身边游过。

一只全是眼白的鲨鱼试探着游了过来,用鼻子拱了拱,又游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文鸯的尸体沉到了海底,落在了海床上,溅起一阵小小的灰。

那是沉寂在海底的浮游生物,为了节约能量把自己变得又小又不起眼。

它们欢呼雀跃着,想要享受这顿大餐,但是,一道金光闪过,文鸯消失不见。

————————————

远在地球的教室里,纸人从周遭的环境中清醒过来,先是望了望四周,然后就是短暂的沉默。

就在环境转换的过程中,那张黑白面具早已经悄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带着文鸯记忆的纸人。

纸人沉默的望着自己的胳膊,也许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一条胳膊,

但是在纸人眼里,那是一张画着卫衣袖套的纸条。

“这是赤裸裸的欺诈。”

作为一个有着自己独特思维与记忆的纸人,它仅仅只是根据周遭环境,和自己的身份做了一个简单的对比,就明白了一切。

很简单,也很直白,很令人无奈。

坏人做了坏事都不一定马上会被制裁,更何况做坏事的还不是人。

“事到如今,只能启动后备隐藏能源了。”

纸人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打火机,然后对着自己的手点了一下。

它看着自己的手在火焰的舔舐中,慢慢变焦,变黑,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落在地上。

纸人似乎是嫌自己烧的不够快,又在自己的脚上和头上分别点了一下。

橙黄色的火焰贪婪的吞噬着纸人的身体,将精美的油纸化作灰烬洒落在地,窗外的雨水仍在滴滴答答。

纸人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火焰烧到了头部,纸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露出了一个张狂的笑。

第三章 《带着我的那份活下去》 火焰燃尽了纸人最后的身躯,只留下地上的余灰。

下一秒,一道漩涡打开,文鸯的身体被丢了出来,与那一堆灰烬融在了一起。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似乎是劈到了哪里,教室的电灯短暂的黑了一瞬。

等灯光再次亮起,文鸯已经如同之前一般,趴在了桌上。

文鸯迷茫的抬起了头,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水淹没的那一刻。

虽然自己是回来了,但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

还没来得及探索身上的秘密,空中就出现了一道金色的传送门,从传送门里蹦出来一只可爱的橘红色狐狸。

“啊哦,完蛋了,新人不小心被叛徒弄死了!”

小狐狸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虽然说自己本身强大的也不是没有,但是仅靠自己的思维和记忆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你是第一个。”

文鸯张大了嘴巴,指着自己。

“我?”

“对,虽然说那个叛徒把你的金手指黑掉了,但是不知道是为了设定锚点还是什么原因,

它在这个教室里留下了你的替身纸人,纸人会继承你的思维,性格,和记忆。

其实我们本来安排人的话,是会安排设定好的人偶,而且是全凭自愿的,还给签五险一金和报销路费,

但是没办法,这个叛徒太贪了,又特别能跑,现在估计已经润出去了吧。

不过放心好了,你的那一份我会按着规定补偿给你的!”

文鸯默默举起了手,像课堂上的大学生一样发问:

“那个,我姑且先问一下,叛徒是什么?那个黑白面具吗?

还有,你为什么会说我已经死了?我的金手指又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什么组织?正规吗?我又是为什么会被选上?”

小狐狸眨了眨自己碧绿的眼睛,突然往空中一蹦,

再一眨眼,已经变成了一个橘红色头发的小女孩,坐在了课桌上。

小狐狸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把玩着自己的发梢,

白嫩灵活的手指不断缠绕着橘红色的头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沃,你可以叫我沃,我来自异常应对紧急处理局,也叫处理局,大概就是你们口中偶尔提到的有关部门?

具体身份嘛,保密,现在的你虽然已经进入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但你的等级还不够资格知道这些密辛。

相信我,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更幸福。”

想到这里,沃叹了一口气,接着摸了摸文鸯的头。

“至于你的问题,你也是个可怜人,被一个叛徒利用了,你的身份在我们局里是上了名单的。

异世界穿越者,知道吧?需要一种特殊的特质,不管或多或少,只要有,就能避免自己被穿越的空间乱流撕碎。

包括金手指的问题,那是我们局里为了保护每一个有特质的人准备的,

先由领队把金手指安排到身边,紧接着,在合适的时候会选择性的告诉他们,一部分世界的真相。

至于具体怎么选择,还是要看他们自己怎么选择。

如果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我们就激活金手指,然后把人送到其他世界去历练,

等他们达到了管理局的要求,就会分派出去执行任务。

至于那些害怕的,想做个富家翁的,我们也不勉强,在签署保密协议之后,我们会清除你的记忆,做一个小手术,

那之后,你就会发现,什么也没有发生,你还收到了一笔巨款,足够你花到下辈子。

你的金手指本来已经安排好了,你的领队按照计划会在下个星期五来找你,按你的习惯,你那会应该在打三国杀。”

听到这里,文鸯不由得坐直了些,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能麻烦您说的再详细一点吗?沃,沃大人?”

小狐狸听见这句,害羞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支支吾吾道:

“哎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啦,毕竟你都已经死了一回了,那就跟你说清楚好了。

是这样的,你有没有发现地上有一摊灰烬?

那是你替身纸人的余灰,它替你死了一次。

本来按着我们的流程,是会先给你安排一个幻境考验,

然后再根据你的表现和你自己的选择来决定你接下来要怎么做,比如你选择加入管理局,

那么领队会通知管理局的后勤为你制作一具人偶,它会继承你的思想和记忆,在你不在的时候继续学习工作吃喝拉撒,

虽然通常进行任务的时间不会太长,管理局制作人偶更多的是考虑到社会人士的情况,

因为突发情况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我们不能要求他们强行下班来工作,总有人是想要继续过自己的生活的。

这个时候,人偶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在你解决事件的时间里,代替你完成你的任务。

另一种,是你选择加入我们处理局,我们会为你特别定制一个人偶,根据你的要求来制作,在你不在地球的时候,帮你应付其他的人。

而你的纸人,它更像是巫术产物,根据你的命血与你生死相连,同时还是一个固定在地球上的坐标。

因为大多数异世界与地球的时间流速是不一致的,所以有一个空间锚点非常重要,它可以保证你不至于迷失,出了事我们也能派人去救你。”

文鸯听完,沉默了一下。

然后,转头往地上看去。

那一堆灰烬不知为何已经消散了大半,只留下些许碎末残留在地上。

“我的替身纸人,它做了什么?”

小狐狸停止了玩头发的动作,撑起身子换了个鸭子坐的姿势,双手杵在身前,直勾勾的望着文鸯。

“它自杀了。”

“等等,它自杀了?”

“是的,而且,作为一个保留了思维,记忆,性格和感觉的纸人,它是活生生把自己烧死的。

换句话说,它用自己的生命力换了你的命,毁掉了那个空间锚点,还把你给救回来了。

替命纸人,很神奇吧?”

文鸯俯下身,用手将余烬合拢,那些残灰好像有意识似的,粘在了文鸯的手上,又消失在文鸯的手上,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捻了捻手指,什么也没有发生,被海水泡涨的身躯和湿透的衣服也变得跟之前一样,

就好像是,自己的状态被重置了,重置到了下课之前。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说那个纸人还保留着记忆性格和感觉,如果那个纸人当时没有烧掉自己,会发生什么?”

小狐狸看了看文鸯,又看了看地面,那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一具,死的非常痛苦的尸体?

或许你能等到我来救,而之前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是,它在了解了现状以后,毫不犹豫的毁掉了自己,把你拉了回来,并且烧掉了自己的存在,

用空白的状态把你的身体复写了,简单来说,它毫不犹豫的自杀了,把你的身体复写到还是穿越之前的状态。

不然,现在在这里坐着的,就应该是一具纸人,和一具死相难看的尸体。”

文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沃嘿咻的一声,从桌上蹦了下来,抬起头望向了文鸯。

“那么,你的选择是?” 第四章 弱小是生命的枷锁 “我还有的选择吗?”

文鸯坐直了身子,看向了沃。

“我需要做些什么?或者说,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小狐狸满意的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

“态度不错,但是很可惜,现在的你帮不上任何忙。

我需要你尽快成长起来,帮我处理一件事情,作为报酬,你缺少的那份金手指我会帮你补上的。

毕竟,现在的你,弱小的可怜。

记住,弱小是生命的枷锁,只有当你强大起来,你才有资格去争,去主宰自己的命运,

只有自己真正的强大了,才能把危险化为机遇,身份,头脑,力量,毅力,意志,都是你实力的一部分,但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心。

牢记自己的目标,肯定自己的身份,不要动摇,我在前面等着你。”

说完,沃向后一倒,金色的传送门再次出现在她身下,只留下一张白色的名片。

名片上记着一个地址,一个电话号码,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当文鸯用手机将其记录下来之后,名片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空气中。

窗外的雨水已经彻底停止了,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文鸯默默捡起了伞,慢慢走回了宿舍。

“吱——呀——”

半旧不新的门发出了缺少润滑的声音,吸引了屋内几人的注意力。

一见到是文鸯,众人纷纷转头继续做自己的事,看小说的看小说,刷视频的刷视频,还有一个正在泡脚。

只有李儒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微微抬了下手,最后什么也没说,闭上了嘴。

文鸯沉默着,完成了刷牙洗脸洗脚的流程,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充电,反身坐回了自己的床上,默默躺下,盖好了被子。

一时间,寝室里安静了下来,刷视频的人也带着耳机,泡脚的人去卫生间把洗脚水倒了,嘟囔了两句,也上床睡觉了。

文鸯感觉很难受。

他一闭上眼,那种被水淹没的感觉就扑面而来。

那种令人恐惧,让人窒息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一次。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

他自己是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他从来就是一个怕死的人,有多怕死他自己知道。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不是自己的思维被篡改了,就是被什么东西下了暗示。

他合上了眼。

他感觉自己在往下落,仿佛被温暖的海水包裹着,什么也不想做,就这样慢慢沉沦到海底。

突然,海水被什么东西粗暴地分开来,照亮了他的世界。

火焰,漫天的火焰,还有一个燃烧的纸人。

“你好,文鸯,我的本体,欢迎来到你自己的精神世界,我很高兴你能认识到这一点。”

说完,纸人一把将文鸯从水里拉了出来,溅起一片水花。

从水中脱离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他回想起了那一切的感受。

所谓的温暖,是自己在逐渐失温,所谓的舒适,是自己因为缺氧正在失去意识,

如果没有自己替身纸人的无私奉献,他没办法继续活蹦乱跳的,也不会明白这么多本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

下一刻,死亡的窒息感将他紧紧抓住,他下意识地团成一团,将被子紧紧的抱在怀里。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但那种死亡的恐怖萦绕在文鸯的心里,他感到不解。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那个燃烧的纸人,在对自己笑。

它说:

“别急,再撑一下,很快就好,你会明白一切的。”

话音未落,纸人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燃尽了。

就像场景重现一样,那些飘洒在空中的灰烬调转了方向,融进了文鸯的身体里。

文鸯以第一人称的体感体验到了纸人的死亡。

火焰贪婪地在身上起舞,先是衣物,破碎的纤维与皮肤混合在一起,露出了里面的肌肉组织;

被火焰灼烧的伤口不断冒出脓液,又被烈火焚烧干净,将皮肤与衣物碎片舔舐融合成扭曲的黑炭;

接着,是肌肉,明明没有什么可燃物,那火焰却燃烧的分外旺盛,从血液中,从细胞中,榨取那鲜活的生命力。

被火燃烧过的肌肉,就像干瘪的木炭一样,紧紧的贴着骨头,火焰吸收了所有的水分和血液,将健康的肌肉烧成了棕黑色。

然后,是骨头,每一根骨头的骨髓感觉都要被烤干一样,不是感觉,骨头被烤的又酥又脆,仔细问问还能闻到一股焦香。

最后,是头颅。火焰在头上燃烧,烧光了一切能燃烧的东西,只留下了一个焦黑的骷髅头,停留在那具散发着碳火气味的骨架上。

文鸯默默睁开眼,一切疼痛和恐惧都消失不见,头顶是双人床的床板,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挂钩。

室友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有一个还打起了呼噜。

再合上眼,疼痛感减轻了许多,视角变换,那具焦黑的骨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而自己身上穿着晚自习时的衣物,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具骨架向着文鸯比了一个大拇指,消散在了面前。

文鸯点了点头,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我是钥匙,是工具,是钱包,是渔网,是养料。”

随着文鸯的心念一动,面前的意识空间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空白的大地。

再一转,眼前又出现了漫天星辰,月亮悬挂于夜空之上,发出淡淡的白光。

然后,月亮炸开,消失不见,视角拉进,在视角的中心出现了一颗小小的黑球,

它不断的吸收周围的物质,放大自己,吞噬周围一切可吞噬的天体和太空垃圾,最后变成了一个横跨太阳系的黑洞。

接着,这个黑洞就非常突然的变成了一个二维图案,

被一只大手捏着边缘抓了起来,放在了一本课本上,与其他星球并列一页。

“思维有多发散,意识就有多强大吗?

不,不是这样,我实质上而言,已经算是死了两次。

那么,它要表达的是什么呢?”

文鸯开始翻找自己的记忆。

“黑白面具?有关,但是先放在一边。

那个漩涡?是空间穿越吗…说起来之前那个沃也有金色的传送门来着...

不对,一定还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了。

水,海水,雨水...

是雨!

明明在我进入教室以后,雨就已经下的差不多了,

但是,当黑白面具出现以后,窗外又传来了雨声,只不过当时自己并没有想到那么复杂。

在海岛上,明明还有很多的求生机会,明明都已经退缩了,明明已经想好要怎样才能生存下去了,

但是突然就下起了那样大的暴风雨,还打起了雷,这根本就不正常。

果然,自己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影响了,淋了雨,就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如此软弱的自己,难怪会被水淹没。

那么,现在要做的就很简单了,不过是拔除自己身上的残响罢了。”

随着这个念头的出现,在文鸯的面前突然出现了许多个自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也未免太小儿科了一点。”

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大水淹没了一众思念体,将它们掩盖在厚重的海浪下,一步一步坠入深渊。

紧接着,是来自天上的火焰,炽热铺面,将这些文鸯全部化为了灰烬。

一阵清风拂过,什么也没有剩下,整个空间就像刚刚大扫除结束的房间一样干爽。

“我已将这诅咒化作了力量,这一局,是我胜了。” 第五章 事已至此,先点菜吧 一夜无话。

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刺进了屋里,在地上显出一块块光斑。

文鸯睁开眼,大学生那清澈的愚蠢在他眼里完全消失了。

不管是谁看到这张脸,都想不到他就在昨天还是一个五毒俱全的大学生。

轻轻的下了床,穿上鞋袜,为了不打扰到室友的睡眠,文鸯从桌上拿起了手机,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门。

就在他刚打开门的一瞬间,他上铺的帘子拉开,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爹,帮我带一份。”

说完便自顾自的躺了回去,拉上了帘子。

这一声爹,仿佛打开了宿舍的某个开关,其他的室友纷纷从睡梦中惊坐而起,像肌肉记忆一样:

“爹,给我也带一份。”

“爹,俺也要。”

“爹,俺也一份。”

然后,各自躺回温暖的被窝,继续和周公打架。

李儒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身穿上了拖鞋。

“走吧,我跟你一块去。”

文鸯见状,无奈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关了寝室门,并肩走出了宿舍楼,向食堂慢慢逛去。

李儒拍了拍文鸯的肩膀,

“阿文,昨天晚上,没事吧?”

文鸯对着李儒点了点头,说:“没什么大碍,不过是耽搁了点时间。”

李儒犹豫了一下,从内兜里掏出了一块水果硬糖,放在了文鸯的手心。

“今天还有空一块三国杀吗?我带你上分。”

文鸯摇了摇头,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抱歉铁子,今天有点事情安排,没空,等明天吧。”

李儒叹了口气,又说:“这样,那等会一块吃个饭,我请你,成不?”

“成。”

于是,两人在食堂点了两碗粉。

邻桌有两个大学生正在吃包子豆浆,看到旁边端了两碗粉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始玩起了梗。

“诶,你吃了几碗粉?”

“我就吃了一碗啊。”

“我怎么知道你吃了几碗?说不定你吃了两碗呢?”

“胡说,我真只吃了一碗!”

“可我分明就看到你吃了两碗!”

两人还想继续,李儒直接站起身,盯着他俩看。

他俩没敢继续吱声,叨咕了两句,起身走了。

李儒这才施施然坐下。

文鸯望着他:“那要是吃不下怎么办?”

李儒顿了顿,

“没事,我吃两碗。”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饭后,李儒去给宿舍的儿子们打饭,文鸯擦了擦嘴,往校外走去。

到了校门口以后,文鸯先是用地图查了查路线,然后打了个车。

“师傅,到新南门消防队门口下车,晓得路不?”

师傅很随意的摆了摆手。

“放宽心,我开了十年车,不会有啥子差错。”

文鸯:你最好是。

事实证明,师傅说的确实没错。卡着市区限速的点,二十分钟的车程十二分钟就到了,还拐了个弯。

“小兄弟我就送你到这点了哈,来微信扫一下。”

文鸯掏出了手机付了账,走下车,望向了消防大队。

在消防大队主体建筑的左手边,有一栋蓝白相间的小楼,装修很像是那种老式的公安局会客室,

大透明的整面玻璃墙,磨砂玻璃门,四级小台阶,贴着奶白色的瓷砖,上边挂了一个对策办事处的牌子。

说老实话,正常人都不会想到,一个超自然处理机构,会开在消防队里。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挺正常,毕竟在异常出现的时候可以套着消防队的壳子来洗地,必要时还能摇人。

“啊,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走向了消防队的大门。门口的守卫正在登记着什么东西,

从岗亭外露的窗口往里看,可以看到一面防暴盾牌,一根防暴钢叉,以及墙角用黑布盖着的棍状物体。

“来人止步,行人请离开,有事找消防队请打门口的电话联系,有事找办事处来这登记。”

文鸯举了一下手,示意自己是来登记的。

随后走到了岗亭前面,守卫将手里的本子转了个方向,递给了他。

“在这上面签一下你的姓名和手机号,然后就可以进去了,

你进去以后看到那个蓝白色的小楼没有?进门左拐上二楼就是。”

文鸯道了声谢,接过本子签完了字,就向着那栋小楼走去。

刚上到二楼,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疯狂嘴臭:

“你打游戏这么菜打什么排位啊?,干嘛不回家养猪?还是说你**的**把你的**搞坏了?你怎么不**的去**?打不过就骂队友?我**你的***你个******”(此处省略三千字)

在安静楼道的末尾,隔着房门都能听到键盘砸响的轰鸣,和甜蜜的鸟语花香,在楼道里扩散出一片片回音。

这b动静拦住了文鸯上前的脚步,他想:也许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

刚这么想到,整个楼道突然安静了下来,就好像刚刚的噪音全都消失了。

紧接着,房门打开,昨天见到的小狐狸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

“行了,你可以进来了。”

文鸯进了房间,发现沃面前的桌上原本有一台电脑摆放的痕迹,现在它消失了。

旁边的垃圾桶里有一堆不知名的黑色残渣,具体是什么情况文鸯也不清楚。

但是可以预见的是,这个时候沃的心情应该不会太好。

“非常高兴你能来这,由于你的明智选择,现在我来为你安排你的第一个任务,让我们忘掉那些不愉快吧。”

文鸯点了点头。

沃伸出了双手,慢慢摊开,一道金色的传送门出现在了她的双手上,从门里慢慢浮现出一个颜色不断变幻的魔方。

“当当当当!有了这个,就可以弥补你之前缺少的东西了,不过时间有限,你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记住,两个月。

魔方会根据你的实力,性格和行为习惯来匹配对应的幻梦境,接下来就是你不断变强的时间。

啊,差点忘了,还有这个,要是流程走错了我是要挨骂的,来,昨天的合同,把这个补上吧!”

文鸯走上前看了一下,是一份厚厚的文件,上面写着:异世界处理员身份裁定责任书。

【本人______于__年__月__日自愿加入异常应对紧急处理局,在处于现世时,自愿维护社会稳定和谐,不将超自然能力用于欺凌弱小,破坏社会秩序,遇到恶性事件主动上报,及时通知上级领导,在进入异世界时遵守三大纪律八大注意,有异常随时上报,等等...(省略一千五百字)

沃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文鸯赶紧签字。

“别看上面那么多条款,那是为了限制土著用的,你们这种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用不着,到了异世界直接当擦屁股纸就行。

当然,原文件放我这,你走的时候带份复印件就行,流程是这样,出大门右转再直走到2号办公楼一楼。那边办公室有碎纸机。”

听完,文鸯默默的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沃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木盒子,打开盒盖,露出里面的一根金针。

“手伸过来,左手右手都行。”

文鸯乖乖的伸出了左手。

只见沃一只手托住文鸯的手,将手臂往上翻露出手心,另一只手轻轻一招,那根金针就凌空飞了起来,被沃捏在手里。

用针轻轻的扎了一下文鸯的大拇指,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均匀的染红了指肚。

“现在,把手指按在名字上,就完成了。”

文鸯将大拇指按在了自己的签名上,奇怪的事发生了。

指肚上的血像是颜料一样,融进了自己的签名里,一点也没剩下,把黑色的签名染的红彤彤,手指上一干二净,连针眼都看不到。

沃伸了个懒腰。

“好了,总算是处理完了,接下来你是先进幻梦境还是?”

看着眼前一副虽然没做什么但还是辛苦我自己了真的好累好想休息好想翘班的小狐狸,文鸯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

“要不,先点菜吧?”

一句话出来,两边都绷不住了。

“臭弟弟搁这点菜是吧,仁川人都死完了还搁这点菜,先去打十个443再吃饭。”

“不是我寻思IG正统在滔博吗,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哪怕后边拉了那也是有荣誉的啊?”

“快醒醒,都4042年了,免喷权早过期了,就那几个捞比不如我哥哥的一根好吧,伟大,无需多言。”

“味大,无需多盐。”

说完,放肆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办公室,震响了整个楼道。

第六章 【他们说我是疯子,他们说的对】 “你觉得你是职业选手吗?”

“因为我才是职业选手。”

“我已经在研究MSI的对手了。”

“打进四强就算成功。”

沃听到这一句终于没绷住,笑的很大声。

“不是,哥们,怎么还在俘虏卓定啊,糯手现在已经是中坚了好吧。”

文鸯抠了抠鼻子。

“讲道理好吧,大伙都奔着冠军去的,就他一个人糯了,不俘虏他俘虏谁?”

“说的倒也是。帅otto!”

这次轮到文鸯绷不住了。

“牢大,你怎么比我还抽象啊,我自己有多重量级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您是怎么做到每个梗都能接上的?”

听到这句,沃突然一抹脸,趴在桌子上开始假哭: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因为人家,人家刚满十八岁,而且没有人帮我,人家只能自己做嘛~

还好,小鸯鸯你来帮我了~等你能做事了~人家就忙起来了嘛~”

文鸯站起身,摆了个起手式,双手展开。

“闭嘴啊!恶臭梗打咩!和蔼!任何卖萌终将被绳之以法!噔噔噔噔~”

沃露出了羞恼的表情,虚空一握打在了文鸯的头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嗷!好疼。”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算了不跟你皮了,听好了: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根据幻梦境给你的推荐,待上两个月,

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尽可能的变强,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可以,没人会知道。

玩闹结束了,好吗?”

文鸯听完,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点了点头。

沃轻轻拿起了魔方,飞快的扭了几下,随着一声咔哒的轻响,

魔方慢慢展开,铺平,变成了一片五彩斑斓的池子。

“把你的意识放空,跟着它的引导,想象你正处在一道大门前,然后走进去,魔方会引导你进入幻梦境。”

文鸯合上了眼,发现面前的环境变成一道巨大的传送门,他径直走了进去。

外面的世界,随着一道亮光闪过,池子和文鸯都消失不见。

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走到桌前坐下。

小女孩的外表上,露出了不符合年龄的疲惫。

“希望你能做到吧...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整个办公室暗了下来,显出了一种空间的割裂感。

在空间的夹缝处,可以窥见办公室的墙壁上挂着的不再是海报,而是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墙。

照片墙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一寸大的黑白照片,在底下记着职位和名字。

沃走进了里世界的办公室,望着那一面墙,手指轻轻拂过一张张熟悉的脸,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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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鸯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宽敞的客厅里,温暖的壁炉正在慢慢散发着光和热。

文鸯正坐在一张舒适的木质躺椅上,身上还盖着一床薄毛毯。

在客厅的中央,摆着一个玻璃茶几和一套茶具,旁边陈设的是欧式的宽大软皮沙发。

他将身上的毛毯取下挂在椅背上,然后轻轻握住了两边的扶手站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漂浮在空中的紫色毛绒球,正扑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

【欢迎您的来访,旅行者,请口述您的身份确认口令。】

“笨蛋,哭鼻子,残渣,拧。”

【认证通过,文鸯先生,小梦助手为您服务。】

听到这个称呼,文鸯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手机。

“听起来跟小爱同学很像的亚子。”

【并没有,文先生,我的称呼其实是来自小布助手】

“那路或多。那么,我的任务呢?快快端上来罢,我已经迫不及待力!”

小梦助手,或者说紫色毛球,眨了眨眼,没说什么。

只是念头一转,眼前的客厅就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在中央有一棵半人高的大理石立柱,上面托着一个水晶球。

文鸯望着这一幕,陷入了沉思。

“小梦啊,为什么,这些个玩意儿,这么西化呢?为什么我们传承几千年了,没点自家的东西?”

【是这样的,旅行者,幻梦境实质上并不属于任何势力,只不过在部分区域有着通行的钥匙,仅此而已。

就在六十年前,经过你方抢(划掉)友好协商,将幻梦境使用权由英国转移至你方手中,

租借期限一百年,租借费用每年一块银元,时间到期可另行协商。

由此,在全国48个大小城市开设幻梦境进出口,供处理局人员训练使用。】

文鸯一听,好家伙嘛,幻梦租界限定版属于是,倒反天罡,但是反的是外国,那没事了。

紧接着,毛球说道:

【接下来,请旅行者将手放在水晶球上,幻梦境将会根据您的需求和能力来为您匹配相对应的世界进行训练。】

文鸯点了点头,又问:

“那这个训练的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我在这里训练有没有危险?”

毛球听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回答:

【第一次训练,没有任何死亡的的风险,最多只是会有一点小小的麻烦而已。

旅行者您在幻境世界里的一切行为在旅程结束后都不会反馈到本体上,但所经历的事件与经验不会消失。】

“我懂了,区区全息模拟,怎能与我身经百战的大脑相比,且看我与他大战个三百回合!”

【已收到委托,正在搜索目标...

完成搜索,当前幻梦境世界坐标为ξ??52.6867.Ⅳ,

正在构建空间通道...

正在沟通世界意识...

正在绕过虚空监视...

传送阵已就位,请旅行者尽快进行传送。】

文鸯看向了毛球,毛球向他点了点头,于是,他站上了传送阵,随着一道蓝光闪过,化作一束光消失在了原地。

经历过一次空间传送,文鸯对于传送已经有了一点点抗性,

然而,那点微不足道的抗性在传送阵面前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在长距离的传送下,

文鸯只感到自己的头像是被大锤打了80一样,痛的在原地来回打滚,并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过了好一会,他才从这种令人作呕的痛楚中缓了过来,并发出了来自内心的悲叹:

“苏哥你当初到底怎么挺下来的啊我干,我现在加入轮回乐园还来得及吗?”

当文鸯站直身子,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大厅的门口,大门敞开,欢迎一切不请自来的客人。

身边人来人往,却直接从他的身上穿了过去,仿佛他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幻影一般。

他径直向着大厅里望去,却什么也看不到,光线打在门框的阴影上,也止步于此,门的里面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

想到这里,文鸯走进了大厅。

一进门,环境豁然开朗,空荡荡的大厅里有着待客的沙发与茶几,上面摆着空的茶具。

在大厅的左前方,有一个瓷砖吧台,里面坐着一个蓝皮肤的光头,正在写写画画。

文鸯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卧槽,瑞兹?”

听见这句话,瑞兹一边放下了笔,一边摘下了眼镜,伸了个懒腰,然后望向了这边。

当他看到了文鸯的时候,露出了审视的神色,随后又是一阵思索,

最后,他往后靠了靠,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摆在桌子上。

“文鸯,对吧?为期两个月的社会实践,真不错,是个好孩子,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文鸯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啊,是的,让我看看,在哪儿...对,第93号协议,来,孩子,把这个签了,它可以保住你的命。”

文鸯听到这,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于是向着老法师提出了疑问。

“那个,请问一下,为什么说它能保住我的命?难道我现在是真身进入吗?”

老法师没有说话,只是随手点了一下,半空中出现了一对绿色的大爪子,和一颗蓝色的彗星。

那对大爪子娴熟的抓起了桌上的茶具,开始泡茶,随后将文鸯抓了起来,放在了沙发上坐好。

另一颗彗星此时正围着文鸯打转,来自外界的精神力正在往文鸯的脑子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