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战神:开局霍去病魂穿朱祁钰》 第一章冠军侯魂穿朱祁钰! 大明正统十四年,九月。

金銮殿上......

“嗯?我不是死了吗?”

“怎么还有呼吸?”

“这又是什么地方?”

当霍去病悠然转醒,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尊龙椅上,身着赤红色绣金蟒袍,头戴折角缮翼冠,眼神分外迷离。

而此时,殿中两班大臣争吵不休的情景,更让他不明所以。

随着潮水般的记忆涌入脑海,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曾经马踏漠北的大汉王朝早已消亡覆灭。”

“历经多次朝代更迭,分分合合,如今这中原大地由朱家做主!”

刹那间,回溯了身后一千多年的历史进程,其中风云变幻,沧海桑田,霍去病不禁有些唏嘘伤感。

当然,掌握了原主人的记忆,他很快了解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并且知道,如今的大明王朝,发生了何等的变故!

仅在数月之前,草原上的瓦剌部族悍然出兵,突破长城防线,攻入了大明腹地。

皇帝朱祁镇不知兵凶战危,在几乎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决定率倾国之兵,亲自征讨。

临行前,任命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郕王朱祁钰,留守京师,监国理政。

这,便是他如今的身份!

然而,在一个叫王振的宦官胡乱指挥下,发生了惨重的土木堡之变,丧师辱国。

此战之败,五十余万大军折戟沉沙,死伤无算。

三千营、神机营、五军营等精锐兵马损失殆尽,导致京师无兵可守。

更荒唐的是,堂堂天子,象征九五之尊的皇帝朱祁镇,竟然因兵败被俘,沦落敌手。

此外,连一同随军出征的文武大臣,折损了数十位......

武将勋贵中,四朝老臣,英国公张辅战死!

成国公朱勇战死!

驸马都尉,井源战死!

泰宁侯,陈瀛战死......

文官之中,户部尚书王佐、兵部尚书邝埜、刑部右侍郎丁铉等六十余人,皆为国捐躯!

真可谓:一将无能,连累三军!

因一战得胜,瓦剌太师也先气焰膨胀,行事愈发嚣张,准备挥师南下,效仿曾经的蒙古‘黄金家族’,再次入主中原。

而今,敌军的兵锋正盛,星夜疾驰,已经跨过了长城防线,沿途抢关夺寨,朝着京师步步紧逼。

面对如此危局,京城内人心浮动,惶惶不可终日。

那些富得流油的士绅商贾,已经用马车装载金银绸缎,家私细软,时刻准备逃往江南,躲避战祸。

甚至,朝中的某些大臣,也打算暗中将子女送往江南,免得瓦剌大军杀到,被人家一锅端了。

此时此刻,大明的臣子们,正在为了是应该决一死战,还是南迁避祸,而喋喋不休的争论着。

双方各执己见,互喷口水,唾沫星子乱飞。

“无能!”

“无能至极!”

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霍去病怒从心头起,恨向胆边生。

所谓恨者,自然是大明的第六世皇帝,朱祁镇!

一个君王,居然将行军作战当做了儿戏。

关外强敌来犯,没有经过像样的准备,就仓促起兵。

途中,又多次听信宦官谗言,至使三军疲惫,人困马乏,焉能不败?

此其罪一也!

强行领兵上阵,一战葬送数十万兵马,以及朝中众多元老重臣的性命。

如此惨重的损失,身为天子,如何向他们的妻儿老小交代?

此其罪二也!

大军惨败,狼奔彘突,御驾亲征的皇帝居然毫无作为,竟束手就擒,向敌军乞降,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此三宗罪,可谓宗宗当诛!

这样的废物,一无治国安邦之才,二无统兵御敌之能,也配高坐天子龙榻,凌驾于九州万方之上?

别说是五十万大军,就算是五十万头猪,瓦剌人抓三天都抓不完!

即使换头猪代替朱祁镇,恐怕战局也不过如此。

这样的帝王,留之何用!

回想前世,他霍去病束发便从军,率轻骑八百人,便孤军深入匈奴腹地,来去自如,一战成名!

接下来的几次战役,他更是多次领兵,犁庭扫穴,打通河西走廊,张开了大汉帝国的肘掖,震慑四方宵小。

在与匈奴的最终对决,漠北之战中,他一举击溃左贤王所部,登临瀚海,封狼居胥!

惶惶大汉,天威难当!

兵锋所致,八方俯首!

而今,瓦剌不过一蕞尔小邦,本该俯首称臣,仰视上国威严,竟也敢侵犯我汉家疆土,欺我汉家子民?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若任由其肆意妄为,凌辱践踏,我华夏的国威何在!汉家子民的尊严何在!

“瓦剌大举进犯,咄咄相逼,京城内兵老将弱,朝中无人可用......”

“究竟是战是守,请诸公决断!”

就在殿中的臣子们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一旁垂帘的太后孙若微缓缓开口,制止了喧哗。

“启禀太后,臣主张南迁。”

话音未落,时任翰林院侍讲的徐有贞站了出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臣近日来夜观天象,发现荧惑之火星逆行,此乃大凶之兆,必有战事发生!”

“为保我大明宗庙社稷,理当顺应天意,将京师速速迁往江南,方可躲避祸乱!”

此言一出,立马获得了不少附和之声。

“徐大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臣认为应当采纳!”

“没错,臣也附议......”

霍去病听罢,心中不禁暗自冷笑。

没想到,时过境迁,一千多年后的儿孙竟如此的不争气!

什么荧惑之星!

什么顺应天意!

大战在即,这些软骨头,竟然只想着南迁避祸!

所谓南迁,不就是光明正大的逃跑吗?

一旦去往南方,等于将黄河以北的生民拱手送给瓦剌,任由人家欺凌驱使。

这么浅显的道理,大明朝的官员居然看不明白。

还是说,他们骨子里贪生怕死,面对强敌压境,只想着苟安避祸,让汉人王朝偏居一隅!

不过,在我霍去病眼中,临阵交锋,可从没有‘逃跑’二字!

既然阴差阳错,来到了一千多年后的朝代,就教教这些后世儿孙该如何打仗。

也让那些化外蛮夷知道,敢妄自兴兵,犯汉家疆域者——皆斩! 第二章敢言南迁者,立斩不赦! “臣,兵部侍郎于谦,有话要说!”

就在满朝文官几乎众口一词,议论南迁之际,忍耐许久的于谦愤然出声。

只见他浑身浩然之气,甩开袖袍,大踏步走上前来,目光中隐含怒意。

“此时南迁,乃是祸国殃民之举,断断不可施行!”

原本,徐有贞正洋洋得意,两道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忽然遭到驳斥,神情顿时不悦。

“哦?”

“不知于大人有何高见?”

自从入朝为官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得到如此多的赞同和拥护,心里美得不行,岂能容许容人反对?

面对同僚的质问,于谦气势丝毫不减,仅凭凌厉的眼神,便吓得徐有贞连连后退。

“京师乃是国本,天下中枢,一动则大势去矣!”

“瓦剌也先,嚣张跋扈,率麾下大军倾巢出动,欲叩关南下,再度席卷中原,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而今之计,唯有积极备战,迅速筹调兵马粮草,据城坚守,击退来犯之敌,方能保我大明宗庙社稷,黎民免遭战火荼毒!”

这番慷慨陈词,说得有理有据,声音在大殿上回荡不绝,振聋发聩。

“哼,什么据城坚守,击退来犯之地,不过是逞匹夫之勇,痴人说梦罢了!”

当徐有贞稳下心神,觉得自己一边依然有众多的支持者,根本没把于谦放在眼里,继续出言诡辩。

“于大人,你也不想想!”

“土木堡一战中,我朝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丧师辱国,人心惶惶!”

“现如今,京城中能战的兵马不足两万之数,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外省的军队又一时难以赶到,如何能挡得住瓦剌的攻势?”

“若是一味死守,待到城破之日,恐怕众多皇室亲族,以及满朝公卿大臣,皆会沦为阶下之囚,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也先践踏凌辱。”

“依我看来,你于大人的提议才是祸国殃民之举,弃大明的宗庙社稷于不顾,实乃天下第一大罪人!”

闻言,于谦怒不可遏,正要开口辩驳,徐有贞却话锋一转,看向了沉默许久的孙若微。

“太后,先帝在日,便视于谦为妖言忤逆之臣,如今又跳出来阻拦朝廷南迁,真是其心可诛,罪无可恕!”

“不如将他杀了祭旗,安抚众心,然后顺应天意,速速南迁避祸,可保万事无忧!”

“否则,悔之晚矣!”

他很清楚,如今朝中群龙无首,皇帝朱祁镇被瓦剌俘虏,郕王朱祁钰虽然会继承大统,但此时并未真正掌权,全靠太后孙若微主持大局。

只要说服了她,则南迁有望,不必冒险和穷凶极恶的瓦剌骑兵拼杀。

虽然偏安江南,躲避战祸,只能保住大明的半壁江山,但作为计划的提出者,他徐有贞的功劳又有谁能相比?

谁知,此时的孙太后,正挂念着深陷敌营的爱子朱祁镇,以至于六神无主,心绪不宁,一个劲儿地摇头叹气。

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们说得都有道理,然而事关重大,还诸位议一议再下结论。”

见太后迟疑不决,那些拥护南迁的大臣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打算一鼓作气,促成此事。

“太后,徐大人言之有理!”

“京城之中,兵少将弱,如何能挡住瓦剌骑兵的锋芒?”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刹那间,朝堂上再度陷入一边倒的局面。

此时此刻,于谦早已是忍无可忍,横眉怒目,对这些贪生怕死的同僚,没有半分好气。

“匹夫竖子,不足与谋!”

“亏得你们读过四书五经,受圣人教诲,大难临头之际,却只想着门户私计,苟且偷生!”

“朝廷一旦南迁,不敢应战,到时敌军气焰愈发嚣张,必会席卷而下,意味着长江以北的领土,拱手让于他人。”

“到那时,山河破碎,化为丘墟,数以千万计的生民将无依无靠,被当做牲畜般驱赶虐待,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为官者,上不负君恩,下不负百姓,国家有难,当挺身而出,无畏生死!”

“似尔等这般胆怯懦弱,无德无能,简直丢尽了士子人臣的脸面,有何颜面穿着官袍,惶惶然立于朝堂之上!”

声犹在耳,一个六品主事忽然接过话头,刚刚徐有贞主张南迁时,他可是绝对的支持者。

“于大人此言差矣!”

“南迁避祸,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以大局为重!”

“先让瓦剌嚣张一时,等我们退往江南,积聚实力,秣马厉兵,来日再一雪前耻,重整山河,也不失为两全之策。”

此话看似有几分道理,于谦却嗤之以鼻,冷声道:“哼,说得好听!”

“恐怕到时候,又应了那句诗文:‘暖风熏得游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了吧?”

“久而久之,尔等便会逐渐忘记国仇家恨,莺歌燕舞,醉生梦死,谁还去管江北百姓的死活!”

“敢问自古以来,凡是选择南迁避祸的朝廷,哪个有好下场!”

“此公不足一论,请勿复言!”

越说越气,于谦干脆一甩袖子,怒视殿中百官,大有舌战群儒的架势。

在狂风骤雨的逼问下,一众主张南迁臣子们咬牙切齿,脸色涨得发紫,准备死硬到底,群起而攻。

恰在此时,一声雷鸣般的暴喝,突然在大殿上炸开。

“都给我住口!”

所有人心里吃了一惊,循声望去,只见龙椅上的郕王殿下拍案而起,神威凛凛,令人不敢逼视。

“再敢言南迁者,格杀勿论!”

能有如此气魄的,自然是早已怒火中烧的霍去病。

在他看来,这大明的臣子中,都是些贪生怕死,碌碌无能之辈,实在丢人现眼。

也就那个叫于谦的还有些胆气,在危难之中,尚能力排众议,主张与敌军决一死战,守住祖宗留下的基业。

如此人物,才无愧于我汉家儿郎的风骨豪情!

而电光火石之间,霍去病看向了于谦,于谦也同样看向了霍去病,两人横跨千年的对视,相顾无言,却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霍去病的目光中,饱含欣赏的意味,就像在茫茫黑夜中,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而于谦的目光,更多的则是震惊。

宣德皇帝在位时,曾经说过:“此子懦弱无刚,不堪大用......”

可向来软弱的郕王,今日怎么突然变得英武果决,胆识过人了?

虽说像貌未有丝毫改变,却好似洗尽铅华,脱胎换骨,与之前判若两然。

真是奇哉怪也!

第三章我,大明郕王,誓与京师共存亡! 在霍去病的言语威慑下,百官虽然不敢作声,但并未放弃南迁的想法。

他们之中,很多已经将家私细软收拾停当,只能朝廷应允,随时准备跑路。

至于国土沦丧,黎民苍生的死活,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并未放在心里。

“敢问郕王殿下,可否听微臣一言?”

霍去病抬头望去,见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头一个提出南迁的徐有贞,内心不禁冷笑连连。

来得好哇!

既然如此,我倒要瞧瞧,你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有话直说便是,不必拐弯抹角!”

徐有贞见状,虽惊讶于郕王殿下的转变,但并未放在眼里。

无非是一时少年意气,热血上头,就要直面凶狠残暴的瓦剌骑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在他看来,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子,大多喜欢把豪言壮语挂在嘴边,整天不切实际的的空想,一般下场都很凄惨,还会害人害己。

念及至此,徐有贞当即端正官帽,摇头晃脑的,摆出一副老神哉哉的模样。

“殿下,如今瓦剌挟大胜之威,一路闯关拔寨,沿途守军难以抵挡,恐不日就将兵临城下。”

“京师之中,能战之师不足两万,且兵无战心,将无斗志,此乃彼强而我弱,胜负已见分晓!”

“郕王殿下顾及脸面,不肯依从臣的建议,向南迁都,勇气固然令人钦佩。”

“可一旦开战,面对瓦剌的虎狼之师,又有几分把握能克敌制胜?”

“若是城关被破,我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难免沦为瓦剌人的刀下之鬼,血流成河!”

“如此,则大明的万里江山,宗庙社稷,将要毁于一旦,重蹈两宋覆辙!”

“落得如此局面,臣等死则死矣,但不知郕王殿下,该如何向我朝的列祖列宗交代?”

言犹在耳,徐有贞故意挺了挺胸膛,露出小人得志的笑容,为了标榜自己,还不忘补充一句。

“微臣的良苦用心,太后必然看在眼里。”

见此情形,那些主张南迁,贪生怕死的大臣们仿佛打了鸡血,再度喧闹起来。

“太后,徐大人老城某国之言,应予以褒奖!”

“是啊,请太后不要犹豫了!”

“南迁避祸,是眼下救亡图存的唯一方法!”

“我觉得,应立即颁布旨意,从速施行,臣愿意代办此事......”

南迁派逐渐占据了上风,七嘴八舌,场面乱作一团。

面对两边各不相同的建议,孙太后深感为难,不禁喟然长叹,一时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大殿内忽然响起‘啪’的一声,徐有贞的脸上立时浮现出鲜红的五指印,并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郕王殿下,你这是作甚?”

“为何要当众殴打微臣?”

此时,霍去病怒发冲冠,就站在徐有贞面前,目光如刀子般步步紧逼。

刚刚那记响亮的耳光,正是出自他的手笔。

不等徐有贞问个明白,霍去病又接连赏了他两巴掌,打得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哼,似你这等卑鄙无耻,愚蠢可笑的爬虫,是怎么苟活至今的。”

“敌军未至,便把你吓得魂飞胆丧,战战兢兢,除了迁都避祸,偏安一隅,你还会说点别的吗?”

郕王殿下当众殴打臣子,出言质问,给在场的所有人看得呆若木鸡,张口结舌,竟忘了上前劝阻。

“我......”徐有贞还想为自己辩解,可霍去病根本不给机会,狠狠啐了他一口。

“闭嘴,你没资格与我说话!”

“想我大明太祖武皇帝,虽起于微末,然而天命加身,兴起于淮泗之间,最终北定中原,驱除胡虏,再造汉家江山......”

“在位期间,十余次北伐未尝败绩,打得北元抱头鼠窜,节节败退,不敢向南称兵,这是何等强盛!”

“我太宗文皇帝,平生五次北伐,横扫草原诸部,马革裹尸而还,这是何等英雄!”

“当得起‘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至高评价!”

“先父宣德皇帝......”

由于融合了朱祁钰的记忆,使得霍去病对汉朝以后的历史进程有了相当的了解,对大明历代先皇的丰功伟绩,更是说得如数家珍,酣畅淋漓。

“我煌煌大明,汉家子民,本该傲然屹立于世间,威服于外邦,使四方诸夷,不敢藐视华夏!”

“然而,土木堡一役,我朝五十万兵马覆没,国力大损,这是何等的耻辱,何等的不幸!”

“而你们,却不思退敌良策,只想着让朝廷迁都江南,苟延残喘,做出如此令人不齿的行径,还有何面目存活于世?”

字字如刀,直戳心口,以及恢弘磅礴的语气,直说得满朝文武羞惭满面,不敢抬头。

虽然一些人仍存有南迁的想法,但碍于扑面而来的威圧感,无人敢大肆声张。

“郕王息怒!”

这时,一名御史抹去额头的汗水,仗着胆子开口道:“臣等冒死进谏,也是忧心社稷,为了大明江山着想,殿下的表现似乎有些不应该啊!”

“你闭嘴!”

霍去病怒喝一声,神情庄严肃穆。

“哼,国难之际,临阵逃跑便是有罪!”

“敌军压境,主张迁都避祸者,就是该杀!”

“君不见,晋朝八王之乱,五胡乱华,司马氏衣冠南渡,导致北方生灵涂炭,社稷丘墟,中原板荡,神州陆沉,引发了南北朝三百余年的乱世悲歌......”

“如此惨痛的教训,难道我大明不该引以为戒吗?”

说着同时,霍去病一把拎起徐有贞,冷笑道:“你刚刚说重蹈覆辙?这个词用的非常好!”

“你们现在,主张南迁,就是在重蹈覆辙,冠冕堂皇的弃我汉人江山于不顾!”

“身为汉人,身为大明子孙,我郕王朱祁钰,决心与京师共存亡,流尽最后一滴血!”

“今日朝会,只谈御敌之策,若谁敢枉议南迁,本王定斩不饶!”

刹那间,那个一千多年前,曾经指挥汉家铁骑,马踏漠北,剑指匈奴的骠骑将军,气势显露无疑。

见识到如此的英雄气概,于谦险些热泪盈眶,不禁想奋声高呼:苍天有眼,大明有救矣!

随即,与身边几个反对南迁的大臣交换了眼神,彼此心领神会,已然做出了决断。

“这......”

孙太后微微抬头,同样被那股万丈豪情所震慑,目光竟有些失神错愕。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大明太宗文皇帝的影子...... 第四章问计于谦! “郕王殿下威武!”

“我等愿誓死效命,共保大明江山!”

当霍去病展现出挥斥方遒,斩钉截铁的气魄,朝堂上的文武官员仿佛受到了感染,胸中顿觉热血上涌,纷纷应声附和。

毕竟,在他们眼中,面对关外强敌压境,危如累卵之际,大明朱家的嫡系子孙,尚且有粉身碎骨,死战不退的决心......

有了如此表率,他们这些熟读四书五经,以忠孝仁义标榜自己的文人士大夫,哪有脸再提什么放弃京师,退往江南的计划?

即便有,碍于满堂悠悠之口,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见朝堂上的百官回心转意,愿意留下来共进同退,霍去病稍感欣慰,而后慢慢俯下身子,将目光对准了瘫倒在地的徐有贞。

“徐侍讲,你觉得呢?”

“还要不要劝本王弃守京师,到江南去偏安一隅?”

此言一出,徐有贞连忙把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刚要开口说话,嘴里先吐出了混合着唾沫的血水,还有一颗后槽牙。

“微臣有罪,绝不敢再妄议迁都之事!”

“请郕王宽宏大量,留臣一条性命,我愿助殿下守城据敌,辅保大明江山!”

在霍去病不怒而威的气势下,徐有贞俯首于地,连连磕头告罪,表现得诚惶诚恐,谨小慎微。

毕竟,狠狠的挨了几下巴掌,他那张圆润的胖脸已经肿成了猪头,样子看起来又滑稽又可笑。

尝到了教训,对眼前的郕王殿下,徐有贞已是畏之如虎,胆颤心寒,不敢抬头仰视。

若是不知好歹,继续主张南迁,恐怕死相会很难看的。

更何况,现在朝堂上风向发生了转换,大多数人从赞成迁都,变得众志成城,重新树立了对抗瓦剌的决心和意志。

仅凭他一个人,就算长了十二张嘴,说破了大天,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嗯,你知道就好!”

看着徐有贞叩头如捣蒜,以及那一身瑟瑟发抖的肥肉,霍去病没空与之纠缠,只是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以后要多把心思用到正处,恪尽职守,勤勉国事,不要总钻营些旁门左道,投机取巧。”

“既有意悔过,就暂且饶你这一次,快滚回去吧!”

说罢,迈开龙行虎步,回到了自己监国的位置上。

“谢郕王殿下......谢郕王殿下!”

徐有贞如蒙大赦,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了地,忍着脸上的疼痛,一路连滚带爬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见此情形,刚刚那些赞同迁都的大臣们个个潜身缩首,默不作声,谁敢牙崩半个‘不’字?

除非,他们也想尝尝耳光的滋味了。

“郕王殿下少年英武,雄姿勃发,令我等感佩莫名,五体投地!”

就在这时,主战派的于谦再度有了说话的机会。

“有如此胆气豪情,只要我等万众一心,何惧瓦剌来犯?”

“微臣愿执鞭坠镫,肝脑涂地,与殿下并肩而战,虽万死不改其志!”

语气中,没有半分阿谀奉承,邀宠献媚,而是敬佩有加的肺腑之言,也为郕王殿下的意外转变,很是刮目相看。

说着同时,并向霍去病行了个兜头大礼,以此表明心迹。

“哪里,哪里!”

“大敌当前,肩负天下苍生之重任,我辈男儿当有此血性,以身作则,效命疆场!”

对于谦的为人胆量,仗义执言,霍去病也十分的欣赏,当下仿佛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忘年交,情愿起身回礼,折节下腰。

“倒是于侍郎勇气可嘉,在危急存亡之际,仍能坚守本心,力排众议,劝阻南迁,当堂怒斥那些奸佞小人!”

“此举,真不愧大丈夫之风采,我大明朝廷的好臣子!”

“孤愿称你为国之柱石,忠义贤良!”

听到如此高的评价,于谦双目泛红,顿时感动的心潮澎湃,一塌糊涂。

自古以来,入朝为官者如过江之鲫,不胜枚举,又有几人能当得起这八个字?

虽然心里高兴,可并没有刻意表现在脸上,于谦一如往常般恪守着君子之风,谦逊有礼。

“殿下谬赞微臣,愧不敢当!”

“目下时局危难,臣只不过略尽绵薄之力,不敢有违孔孟先师的谆谆教诲而已。”

“朝中事务,全凭您和太后做主,只需一声号令,臣等自当谨慎效命,奋勇争先!”

话音未落,霍去病更觉得与此人意气相投,当即鼓掌喝彩,对于谦的赞赏更上一层楼。

“好好好!”

“我朝有这样的忠正义士,辅弼贤良,关外蛮夷何愁不灭?大明何愁不兴?”

褒奖的同时,霍去病长身而起,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于谦听令!”

“原户部尚书邝埜,因在土木堡一战中为国捐躯,埋骨荒野......如此重要的职位,岂能无人主事?”

“孤现在命你代兵部尚书衔,加太子少保,负责调配粮草兵马,统摄京城防务!”

“你,可有信心?”

于谦原先是兵部侍郎,现在尚书一职出现了空缺,由他接替,本就顺理成章。

但在霍去病的话语中,他感受到了推心置腹的鼓励和信任,当下豪气倍增,立下了军令状。

“只要有微臣在,定当死守京师,不许瓦剌一兵一卒越过城墙,保我大明山河无恙!”

说着同时,还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看了一眼。

见孙太后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应该是默许了郕王的自作主张,这才安心接下兵部尚书的职务,准备施展拳脚。

“殿下,既然决定留守京师,面对即将到来的战事,就应该从速准备,免得再吃败仗!”

这时,朝中老臣,时任吏部尚书的王直站了出来,不仅赞同坚守京师,还提出尽快议兵,商讨对策。

霍去病欣然点头,目光在殿中环顾一圈,最终着落在于谦身上。

“于尚书,对即将到来的瓦剌骑兵,该如何据敌,是主动出击,还是坚守城郭?”

“不知,你有何良策?”

前世虽为冠军侯,但毕竟时隔一千多年,他对大明军队的作战风格,兵员情况,城内的粮草供应,都知之甚少。

而今大战在即,只好先问个明白了。 第五章朝堂议兵! “不敢有负郕王殿下之托,臣自当竭尽全力!”

朝堂上,于谦腰背挺拔,犹如一杆长枪般站在中间,声若洪钟大吕,显然已是胸有成竹。

见回答的如此干脆,毫不拖泥带水,两旁的文武百官纷纷打起精神,侧耳倾听,几乎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同样,霍去病也想趁此机会,想看看于谦的真才实学,能否担得起兵部尚书的头衔。

“嗯,但讲无妨!”

得到许可,于谦俯身再拜,表现出一副胜似闲庭散步,指点江山的豪迈之气。

自土木堡之败的消息传来,百官惊恐,人心惶惶,唯有他洞察先机,认为敌军会趁势南下,将兵锋指向京师。

这些日子,他殚精竭虑,茶饭不思,每天都在为京城的防务操劳,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挡瓦剌的大军,击退来犯之敌。

如今,上下同心,坚定了守城据敌之信念,终于可以把头脑中的计划合盘托出。

“殿下,目前局势虽对我军不利,但想要取胜,却并非毫无把握。”

一开口,于谦就给在场的所有人吃了颗定心丸。

“首先,敌军长途奔袭,星夜兼程,等来到城外,必然锐气折损,人困马乏,难以发挥出全部战力。”

“而我军坐守城郭,养精蓄锐,以逸待劳,面对一支远道而来的疲惫之师,已经占了上风。”

“此其一也!”

“再者,敌军虽携大胜之威,看似势不可挡,却一路打家劫舍,烧杀抢夺,意在获取粮草军需。”

“这说明他们准备不足,没有充足的补给供应,若陷入长时间的鏖战,断难持久!”

“此其二也!”

“更何况,关外骑兵逐水草而居,良马众多,善于野战争锋,却并非登高攻城。”

“而京师城高数丈,固若金汤,兼有护城河作为依托屏障,只要兵马足备,粮草充足,稳定人心,足以抗击来犯之敌。”

“以上三点,说明我军尚有一战之力,不可轻易言弃,将大好河山拱手送人!”

言及此处,霍去病不禁暗暗点头,以示赞许。

这于谦虽是文官,看着手无缚鸡之力,却也读过兵书,精通战阵,仅用一席话语,便将敌我双方的优劣态势分析的滴水不漏。

不仅如此,还表现出了有敌无我,死战不退的气魄,顺便稳固了朝堂上刚刚凝聚不久的人心。

称得上智勇足备,谋略超群的国之大才!

“于尚书之言,的确有几分道理。”

“可经过户部的核算,京城内的存粮不足一月之用,眼看捉襟见肘。”

“若是瓦剌得到消息,避免与我们交战,选择围而不攻,迁延日久,又怎么守得住呢?”

说话的,乃是户部左侍郎,刘金。

在土木堡之战中,尚书王佐同样为国殉难,现在的户部由他当家做主。

话音未落,朝堂上再度掀起一阵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本来对战胜瓦剌还有些信心,当听说城中粮草不足,甚至已经到了见底的地步,大多数人又变得惴惴难安。

如果真像刘金所说的那样,瓦剌人将京师团团围困,就这么一直对峙消耗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即使不被刀剑砍死,也会被活活饿死。

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不算军队,光城内的百姓就有几十万人,若是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上阵杀敌?

也难怪,原本还算充足的存粮,因为朱祁镇的仓促出征,下令将大部分调为军需之用。

而那些粮草,又随着土木堡之变的全军覆没,而化作一片灰烬,导致京师供应短缺,米价飞涨。

“肃静,肃静!”

“你们都是大明臣子,本该安之若素,稳如泰山,为天下黎民做出表率。”

“怎么一遇困难,就慌了手脚,六神无主,这成何体统!”

听着耳边的嘈杂之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叫,霍去病不厌其烦,摆出冰冷的面孔,凝眉怒喝,再次平息了众臣的议论。

不过,眼下粮草问题关乎命脉,的确是重中之重。

前世作为大汉的冠军侯,留下封狼居胥的美名,他曾多次率军出征,开疆拓土,自然知道粮草对军队意味着什么?

无论何时,拥有足够的粮草,都是克敌制胜的必要因素,且无可替代。

兵法云:凡兴师十万,出征千里,百姓之费,公家之奉,日费千金......

以漠北之战为例,在汉武帝的指挥下,他与大司马卫青各率五万骑兵,征讨匈奴王庭。

为了取胜,汉朝方面整整动用了数十万步卒,为千里之外的大军提供补给,消耗了百万石粮草,才一战功成。

虽如此,战争期间的天量消耗,把大汉的国库挥霍殆尽,导致仓廪空虚,文景二朝苦心经营的盛世景象,不复存在。

简而言之,霍去病目前要解决的,就是从何处调运粮草,才能支撑这场战争打下去。

“于尚书,你有什么主意?”

问题回到了于谦身上,只见他不慌不忙,早在上朝之前,他就把这问题想清楚了。

“殿下,粮草不成问题!”

“在百里之外的通州,尚有存粮八百万石,只要能够运抵京师,足够使用一年有余。”

“有了这些,我们无论主动迎战,或是据城坚守,都有胜算可言。”

还未说完,旁边一人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此事谈何容易?”

“通州虽有存粮,可距离京师百里之遥,想要将八百万石粮草运到京城,需要动用数十万的人力。”

“何况,瓦剌骑兵不知何时便会兵临城下,恐怕时间上来不及啊?”

“就算有了足够的粮草,但城中能战之兵不足两万,粮多而人少,运来又有什么用处?”

说话之人,名叫商辂,乃是正统十年的进士,并斩获桂冠,高中状元。

除此之外,他还是大明朝迄今为止,唯二的连中三元者,含金量不可谓不高。

和于谦一样,商辂也是坚定的主战派,反对南迁,但面对现实问题,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从不刻意回避。

故而,有此疑问......

而霍去病同样十分期待,想听听于谦有何主张。 第六章调兵运粮,两难自解! “于尚书,既然你提到了通州府库的存粮,想必定有办法运进城里吧?”

无移时,霍去病走下台阶,笑眼看向于谦。

对这位大明的国之栋梁,他可是抱有很高的期待,应该不止能够发现问题,而且会有完美的解决方案。

“郕王殿下开口,臣岂敢隐瞒!”

只见于谦迎上霍去病的目光,从容不迫,将自己的计划合盘托出。

“大战在即,臣打算以兵部的名义,急发诏令,调山东、河南、应天、江浙一带的备倭军北上入京......”

“此举,一来可以迅速补充兵员,拱卫京城防务,为和瓦剌交战做准备。”

“二来,由南向北,这几处兵马赶到之前,一定会途径通州。”

“朝廷可以给统兵将领下旨,所需粮草,让他们在通州开仓自取,运抵京师。”

“如能顺利施行,则我军兵马粮草足备,依托城墙据守,何惧瓦剌来犯?”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眼前登时一亮。

是啊!

让各省的勤王援军运粮入京,就不必征调大量民夫,这下省去了很多麻烦。

况且,由军队直接押运粮草,安全问题也能得到保障,免得途中被瓦剌骑兵截获。

就目前而言,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刹那间,使得满朝上下信心倍增,斗志高昂。

虽未开兵见仗,但从于谦精妙的筹备中,他们已然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不再垂头丧气。

“于尚书,我朝有你这样的忠正良臣,无双国士,真乃大明之幸,天下之幸!”

听完了计划,霍去病不吝赞美,并用一句评价给予了高度肯定。

调兵运粮,两难自解,此举不可谓不高明。

什么是人才?

能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并提出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就称得上人才。

如果将两个复杂的难题放到一起解决,且令人心悦诚服,那便是大才中的大才!

也因此,霍去病对于谦格外器重,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同时不禁想到,他们一个是大汉的骠骑将军,曾马踏塞北,剑指匈奴,立下了赫赫战功。

另一个则是大明的忠义良臣,国之干城。

这样的两个人,竟能跨越上千年的历史长河,有幸在此相会。

况且双方一见如故,意气相合,决定并肩而战,共克时艰,挽救岌岌可危的汉人江山。

如此安排,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郕王殿下谬赞了,为国分忧,出谋划策,是臣等本分。”

于谦依然是那副安之若素的模样,目光平和,谦逊有礼,脸上看不出半点居功自傲。

“爱卿不必自谦,能在朝廷危难之际,挺身而出者,就值得这样的褒奖。”

“何况,你提出的方略确实可行,解决了当下的燃眉之急,孤还不知道怎么感谢呢。”

霍去病哈哈一笑,声音爽朗清澈,并拍了拍于谦的肩膀,似乎愿意平等相交。

预示着,两人没有亲王与臣子的尊卑之别,有的只是朋友间真挚的情感,以及勠力同心,共御外辱的坚定信念。

对此,于谦受宠若惊,差点又要俯身下拜,免得被有心之人曲解他不懂礼数。

霍去病则没想那么多,连忙上前扶起。

并打从心底认为,此人虽是他的晚辈后生,但对这样的贤良大才,智勇兼备的国士,就应该倾心相交,平等相待,何必拘泥于那些条条框框?

于谦却时刻牢记臣子的身份,表现得诚惶诚恐。

“殿下如此待我,恐怕会惹来非议,臣万万不敢领受!”

就在这时,大殿上想起的一道声音,意外的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局面。

“郕王殿下,于尚书让各省勤王之师运粮的办法着实高明,为今之计,应当发布诏命,从速施行。”

话音未落,只见吏部尚书王直,户科给事中王竑,以及商辂等人站了出来,支持了于谦的方案,而且越快越好。

兵势如火,谁都不知道瓦剌大军哪天会兵临城下,既决心一战,当然要早做准备。

眼下的大明,为了救亡图存,需要和时间赛跑。

“老尚书言之有理!”

霍去病在第一时间就赞同了于谦的计划,当下点头应允,并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于尚书,按你的估算,从各省调来的兵马,大约有多少?”

“比之瓦剌如何?”

粮草既已解决,下面就该关心兵力问题了。

而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粮草与军队缺一不可,二者相辅相成。

兵多粮少,便会军心涣散。

粮多兵少,则成了待宰的肥羊。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不仅要充分了解己方的情况,还要进一步摸清敌方的实力,才能做到胜算在手。

霍去病毕竟初来乍到,原主又是个养尊处优的亲王,对大明各省的军队情况知之甚少。

这个问题,自然而然的留给于谦出面解答了。

“回禀殿下,臣曾调阅过兵部的卷宗名册,山东、河南等地各有数万备倭军,在土木堡一战中,实力未受丝毫影响。”

“算上京城原有的留守部队,几方相加,人数约在二十万上下,且装备精良,不避斧钺!”

“而关外的游牧骑兵,以瓦剌、鞑靼、兀良哈三大部族为主,兵力约在十五六万左右,两方大致相等。”

做到心中有数,霍去病回到了监国的位置上,面对朝中群臣,开始发号施令。

“眼下,战事迫在眉睫,各部官员要精诚团结,通力协作,对兵部的命令一体遵从,不得有误!”

“由于谦总摄京城防务,负责调兵遣将,安排具体事项。”

“自今日起,京城各门要加派守卫,对内外进出者,严加盘查,以防有奸细混入!”

“谁若敢擅自出城,便视作有通敌叛国的嫌疑,上至王公贵胄,下至贩夫走卒,一旦发现,孤必严惩不贷!”

一条条命令脱口而出,霍去病语气严肃冰冷,不含杂任何感情,展现出了曾经的大将风采。

除了无条件的支持于谦,根据前世的带兵经验,对眼下这场京师保卫战,他同样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第七章大明的镇国神器! “瓦剌也先,举倾国之兵而来,沿途烧杀抢夺,想要补充军队的粮草供给,可孤偏偏不让他顺心如意!”

“传令给大同、宣府、居庸关等重镇守将,让他们迅速收拢百姓,往内地迁徙......”

“另外,粮食,牛羊等牲畜也全部撤走,实行坚壁清野,不给瓦剌人留下一点可以利用的物资。”

“只要不给也先的军队可乘之机,无法做到以战养战,那他们的供给问题就必须从草原上想办法,随着后勤压力逐渐加大,敌军的兵锋断难持久!”

“而我们则以逸待劳,养精蓄锐,在城外排兵布阵,等瓦剌骑兵到来之日,就与其决一死战!”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霍去病当众宣布了自己的战前规划,让于谦的内心波涛起伏,惊讶不已。

没想到,这位年仅十七岁的郕王殿下,竟有如此不俗的见识,仅凭三言两语,便戳中了游牧骑兵的命门。

而且,下达命令也是条理清晰,简明扼要,让人一听就能心领神会,知道如何去做。

现在的他,仿佛已不是稚嫩青涩的小王爷,反而像是一位从天而降的三军统帅!

言出法随,军令如山,让满朝群臣瞬间有了主心骨,顿生顶礼膜拜之感。

念及至此,于谦甚至怀疑,面前的郕王殿下,是不是无形中被换了个人?

否则,怎么会突然变得这般英武超群,果决干练,简直与之前判若两然,有着云泥之别。

又或者说,郕王本就拥有耀眼夺目的才能,只是善于藏拙,喜欢低调行事,没有被发现而已?

但无论如何,上天给大明送来了一位有勇有谋的王爷,能够带领他们击退瓦剌,走向胜利。

而今,眼前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喜可贺!

于谦尚且如此,更遑论其他大臣了。

听完霍去病的御敌方略,心中顿生叹服,哗啦啦跪倒一片,口中奋声高呼。

“郕王殿下英明神武,我等定尽忠职守,鞍马相随!”

“......”

连喊数次,使得大殿上回音不绝。

耳边充斥着恭维的话语,霍去病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双手在虚空中向下压了压,以示肃静。

“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孤还有几件事要交代!”

“第一,征调城内青壮民夫,日夜赶工,迅速修缮城墙。”

“在也先的骑兵赶到之前,要让京师变得固若金汤,令关外蛮夷望而生畏!”

“第二,从六部中选派官员,乘快马到各地颁布告示,招募兵勇,并加以训练!”

“若是战事迁延日久,双方陷入僵持局面,要随时保证我军有兵可用,不至于捉襟见肘!”

“第三,从京师现有的部队中,选出机警伶俐的士兵,每百人为一队,派出城去,时刻关注瓦剌骑兵的动向!”

“活动范围,以方圆二百里为限,仔细侦查,无论是否发现敌情,每天都要回来禀告两次!”

这些安排,无一不合情合理,几乎做得滴水不漏。

对霍去病而言,即将迎来一场跨越千年的战争,排兵布阵、战术战法,以及中间可能发生的种种变故,都远超他以往的认知。

所以,他不敢疏忽大意,必须把能想到的全部付诸行动,才能争取到最大的胜算。

一招不甚,也许就会满盘皆输,致使关外蛮夷席卷中原,铁蹄踏碎山河,重演宋末靖康之变的悲剧。

兵凶战危,变幻莫测......

“议事已毕,退朝!”

随着一声尖细绵长的嗓音,百官们如潮水般退去,将战前的各项安排落实下去。

同时,霍去病也辞别了孙太后,准备到皇宫外面,去看看距离大汉千余年的世界,究竟有什么变化。

以及,在原主人的记忆中,他得知大明有一种神兵利器,比寻常的刀枪弓箭厉害百倍,正要去见识见识。

据说此物以精铁或熟铜铸造,重约上千斤,整体呈笔直的管状,下方安装木轮,可以前后推动。

使用时,往里面放入黑色的粉末,以及实心铁球,点火便可射出数百丈远,能将人炸的粉身碎骨。

霍去病眼中的新鲜玩意儿,学名叫做‘火炮’,威力十分恐怖。

还有一种构造上差不多,但小巧玲珑,便于携带的武器,被称作‘火铳’!

这两种兵器,大明已经掌握了相当纯熟的技术,并在军中大规模推广使用,还改造了不少新花样......

一路上,霍去病无意留恋街上繁华热闹的景象,告诉身旁的太监,要去到能直接看到火炮的地方。

“殿下,前面就是了!”

穿过三街六市,兜兜转转,霍去病登上了永定门的城楼,长出一口气,便来回慢慢踱步。

“威武,霸气!”

“果然名不虚传!”

入眼可见的,便是一樽樽整齐排列火炮,表面漆黑乌亮,坚硬无比,真就像坐镇此处的大将军。

炮管笔直,从城墙的缺口探出头去,遥遥指向天空。

仿佛用无声的威严警告来犯之敌:若敢再向前一步,后果自负!

见到实物,霍去病已经相信了它的威力,不愧被称为镇国神器,对即将到来的战事也有了十足的把握。

原本,他还打算让路过的士兵演示一下,看看这火炮究竟有多大的杀伤力。

但又觉得,物以稀为贵,还是省几发炮弹,上了战场,把更多的瓦剌人送回老家......

九月初秋,温煦的暖阳照在身上,令人舒适无比,但风中已有了丝丝凉意。

观赏过了大炮,霍去病移开视线,将目光投向蔚蓝如洗的天空。

回想今天发生的事,不得不道一声莫名其妙。

前世,他横扫西域,北击匈奴,为汉朝打出了几十年的和平,功勋卓著。

不料,死后又跨越了千年的历史长河,来到了脚下的大明,面对着更加凶险的局面。

如今,这片土地上不知换了多少旗号,早已不是他熟悉的朝代,顿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伤。

但那又如何呢?

只是换了旗号而已,无伤大雅,生活在这里的,还是朴实又勤劳的汉家子民。

而他,大汉的骠骑将军,冠军侯!

无论到任何时候,都愿意为守护华夏百姓挺身而出,撒尽一腔碧血!

这,仿佛成了他与生俱来的使命!

既有豺狼贼心不死,窥探中原,又何惧提剑上马,再整戎装?

此生别无所求,但愿山河无恙,黎庶安康便好。 第八章民心所向! “喂,你们听说了没有?”

“就在今天,朝廷忽然放弃了南迁的念头,准备留守京师,与瓦剌决一死战!”

西直门大街上,一个中年男子正咧着嘴巴,顾不得去擦脸上油腻腻的汗水,脚下连跑带颠的,逢人就炫耀起自己刚刚打听到的新鲜事。

并且,语气无比兴奋,神采飞扬,扯着偌大的嗓门,唾沫星子横飞,信誓旦旦,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这样的重磅消息,无论真假,是否经过验证,都会在第一时间引来注意。

首先,蹲在路边卖油的贩子凑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表情很是不屑。

“老兄,你别是忽悠人的吧?”

“我可是听说了,前些日子官军在土木堡被打得打败,精锐尽丧,片甲无归。”

“况且,连我们的皇帝都让瓦剌人捉了俘虏,百般羞辱,丢尽了大明的脸面。”

“消息传来,那些人模狗样的大臣都吓的魂不附体,个个胆战心寒。”

“后宫的娘娘和嫔妃更是六神无主,每日以泪洗面,哭得肝肠寸断,死去活来。”

“眼下,也先的大军铺天盖地的杀来,攻克数道城关,马上就要打到这里。”

“京城中无兵可用,士气低沉,那些公子王孙平素锦衣玉食,惜命如金,难道会留下来等死吗?”

“恐怕早就准备了马车和行李,跑得越远越好,哪还有守城据敌的胆子!”

说着同时,卖油的汉子狠狠啐了一口,胸中仿佛积压了天大的怨气,却无处发泄。

“别做梦了,归根结底,吃苦受罪的,只能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罢了!”

“等瓦剌大军一到,像我们这的升斗小民,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要么忍气吞声,跪下做异族的恭顺良民,要么闭目等死,别无他法......”

言毕,他带着无比的失望神情,坐回到摊位旁边,继续料理着生意。

这些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给闻讯赶来的旁观者们,心里蒙上了一层阴霾。

此时,周围已聚拢了不下二十人,预感到自身悲观的前景,纷纷摇头叹息,无奈至极。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怎么不信呢?”

见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那名散播消息的男子急得跳脚,面红耳赤,眼睛差点喷火。

“不瞒诸位,我隔壁邻居家外甥的七舅姥爷,在宫里做值殿监的管事,这些是他亲耳听到的。

“说朝廷要留下来血战到底,绝不迁都!”

“若有半句虚假,我宁愿遭受天神降罪,五雷轰顶!”

怕这些人还是不信,说到关键处,男子干脆一拍胸脯,拿自己的性命赌咒发誓。

有了这样的担保,围观者们开始交头接耳,各自发表着观点。

虽然,值殿监只是负责扫地看大门的,干的都是脏活累活,但好歹是名正言顺的宫里人,临近圣驾,消息灵通。

从这种人嘴里传出的消息,本身就有着一定的可信程度。

难道,朝廷真的要重整旗鼓,抗击外寇了?

“大兄弟,到底怎么个事,你给咱详细说说!”

这时,不远处走来个茶铺的掌柜,端上了一碗水,想要彻底问个清楚。

“好凉快!”

男子喝了半碗水,用袖子一抹嘴,大喇喇的笑道:“算你问对人了!”

“据我所知,今早宫里召开朝会,很多大臣都对战胜瓦剌不抱希望,打算迁都应天,避战免灾!”

“您几位听听,他们说的是人话吗?”

“连我这个平头百姓都知道,弃守京师,等于将大明长江以北的疆土拱手让人,任由关外蛮夷胡作非为,是赤裸裸的卖国行径啊!”

言及此处,一众围观者表示赞同,认为他说得在理。

渐渐地,街道旁摆摊做小生意的,路过的行人等等,竟都被吸引了过来,驻足观望。

“诸位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男子的兴趣愈发浓厚,声音高亢,颇有几分天桥底下说书人的样子。

“眼看迁都已成定局,只见新任的兵部尚书,于谦于大人,怒发冲冠,将那些奸佞小人骂得狗血淋头,体无完肤。”

“不仅如此,就连年方十七岁的郕王殿下,都立下誓言,要死守京师,为大明江山流尽最后一滴血!”

“更让人佩服的是,在朝堂上,郕王愤怒至极,赏了带头南迁的人几个耳光,那叫个痛快!”

此话一出,众多围观者纷纷鼓掌叫好,声音喧闹鼎沸。

“郕王殿下英明神武,总算给我们出了口恶气!”

“没错,那些背国弃家,贪生怕死的小人,就应该狠狠打!”

“即使千刀万剐,剁成肉泥都不过分!”

“有这样的少年俊杰,我大明的万里江山可保无忧......”

刹那间,围观的百姓群起响应,对素未谋面的郕王殿下,佩服的五体投地,夸赞不尽。

原来,大明朝廷果真不负所望,没有放弃京师,没有放弃治下的黎民众生,即便时局危如累卵,也要拼死一战!

而这一切,都是年轻的郕王殿下,和那位铁骨铮铮的于尚书力排众议,为他们争取来的。

做到如此地步,怎能不让人感激涕零,心悦诚服?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俗语似乎并不准确。

从西直门大街开始,百姓们怀着激动的心情,口口相传,消息很快就蔓延开来。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

大约就是霍去病到永定门溜达了一圈的功夫,就已经搞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

城里的年轻热血的儿郎,都在商量着,要披甲持刀,投军报国!

这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土木堡之变中,那份长达几十万的阵亡名单里,有很多就是他们的父亲叔叔辈,或是其他亲属。

兵败的消息传来时,几乎一夜之间,城里家家穿白戴孝,哀悼痛哭,景象十分凄凉。

如此血海深仇,仅凭一个人的力量,或许无可奈何,但只要聚沙成塔,终有成功之日。

而今,郕王当朝主政,要抗击瓦剌,保卫大明江山,彻底点燃了他们心底复仇的怒火。

正应了兵法里的那句:上下同欲者,胜! 第九章议立新君! “殿下,殿下!”

“城里......城里都传开了!”

霍去病正站在城楼上登高远朓,只见一名亲随太监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喘息未定,便扑地跪倒在地。

“出什么事了?”

“何必这般大惊小怪?”

回过头,霍去病上前扶起那名太监,目光闪着一丝疑惑,分外不解。

要说瓦剌人兵贵神速,千里奔袭,已经打到城下了,显然是不太可能。

就算孙武在世,吕望复生也做不到。

“殿下,朝廷放弃迁都,准备坚守京师的消息,不知被谁给透露出去了......”

缓了好一会儿,那报信的太监才喘匀呼吸,将刚刚得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详细汇报。

“现在,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了。”

“百姓们额手称快,欢欣鼓舞,夸您和于谦于尚书是我大明的晴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呢。”

“许多青年男子都嚷嚷着要报名参军,为国家出力,为在土木堡阵亡的亲人报仇,效命疆场。”

听到这些,霍去病一面感叹传播速度之快,一面感到高兴,畅然大笑。

“瞧瞧你,这是好事啊,慌个什么劲?”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百姓既然知道了,就不会认为朝廷抛弃了他们,反而能起到稳定人心的效果。”

“只有恢复了士气,相信朝廷能打赢这一仗,我们才能有更大的把我抗衡瓦剌也先,歼灭来犯之敌,一雪前耻!”

与此同时,霍去病也备受鼓舞。

因为,一千多年过去了,他眼中的大汉民族并没有变,胸中还有着曾经的热血和勇气,豪情万丈。

只要有主见的人,表明决心,将他们团结起来,把涓涓细流汇成汪洋大海,那将形成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无惧任何困难。

“可是,朝廷还没有来得及张贴告示,消息就泄露出去了,闹得沸沸扬扬,显然是宫里有人嘴巴不严。”

“是否要责令刑部大理寺彻查此事,找出是谁干的,定他个滥言蛊惑之罪,发配充军?”

小太监皱着眉,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听罢,霍去病却满不在乎,没打算追究下去。

“反正他们早晚都会知道,现在的结果不是很好吗?”

“百姓愿意相信大明,相信朝廷,士气民心都在,还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

“走,带我瞧瞧去!”

一时兴起,霍去病打算听听城里的百姓在说什么,又是如何评价这一世的自己。

果然,街头巷尾,上至七旬老叟,下至十岁孩童,无不争相传颂,夸赞朝廷深明大义,危难当头,没有抛弃黎民百姓。

言语间,无人敢将郕王殿下忘到脑后,觉得这才是大明的铁血男儿,能守护芸芸众生的英雄。

甚至,更有胆大包天的,认为朱祁镇昏弱无能,不配做大明的君主,应该让英武果敢的郕王继承皇位,执掌江山!

这一切,都被轻装简从,安步当车的霍去病看在眼里,然后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人潮人海中。

对于以后能否做皇帝,他根本就不在乎,从不曾放在心上。

但百姓的心气日渐高涨,表现出与京师共存亡的胆气,令他颇感欣慰......

与此同时,于谦府上。

只见吏部尚书王直,给事中王竑,商辂等一干同僚登门拜访,纷至沓来。

别看人数不多,可都是坚定的主战派,肯为朝廷誓死效命的,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忠臣良将。

“哈哈,于兄升任兵部尚书,官居正二品,真乃实至名归,我等特来道喜!”

“换做平常,想登门讨杯酒喝,都没什么机会。”

一行人中,商辂是正统年间的进士,辈分最低,资历最浅,看到正堂内摆下的酒宴,当即说了句玩笑话。

闻言,性子耿直的王竑也会心一笑,打起了哈哈。

“谁说不是呢?”

“于兄可是出了名的家室贫寒,两袖清风,日子全靠朝廷下发的俸禄过活。”

“能慷慨解囊,请我们这些同僚喝一次酒,的确难能可贵。”

平心而论,于谦的清廉自守,放眼整个大明朝廷,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得益于大明的太祖皇帝,淮右布衣朱元璋,对手下官员比较吝啬,自建国以来,开出了史上最低的俸禄。

他小时候吃过苦,被元廷的官吏盘剥压榨,所以吸取教训,决定低薪养廉,多一个子也不给。

属于你给老子干活,能吃饱饭就行了,还想成天大鱼大肉啊。

即使于谦做到了正二品大员,但他本身克己奉公,绝不以权谋私,除了满足日常开销,家里很不富裕。

这次借升迁之喜,破天荒的宴请同僚,令人啧啧称奇。

“诸位,眼下国难当头,我于某人临危受命,荣任兵部尚书,负责京师防务,力有不及之处,还望鼎力相助!”

来到正堂,分宾主落座,于谦首先提起酒杯,一饮而尽。

“于兄客气了,我等同朝为官,理应为国效力,又何分彼此呢?”

“有能帮到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便是!”

在座的,平时的关系都很融洽,意气相投,面对天下兴亡的大事,岂敢懈怠?

并一齐起身应和,表示愿意同舟共济。

“于老弟,你邀请我们前来,恐怕不止是喝顿酒这么简单吧?”

“此处又没外人,不妨直言如何?”

吏部尚书王直,已年近七旬,历经了半生风雨,宦海沉浮,早就练就了一双慧眼,洞若观火。

几杯酒下肚,便看出了些端倪,主动戳破了窗户纸。

“老尚书果然心明眼亮,什么都瞒不过你。”

于谦呵呵一笑,上前为王直斟满酒杯,见众人的目光皆有质询之意,干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而今瓦剌大军压境,战事急促,我们除了足够的兵马粮草,还需要一位精明强干的领袖,来运筹帷幄,发号施令。”

“否则群龙无首,一盘散沙,怎么能令行禁止,守城据敌?”

“不知,你们有何打算?”

话音未落,在场之人手中的酒杯不自觉的抖了抖,表面虽稳如泰山,但内心极不平静。

换言之,目前帝位出现空缺,导致人心浮动,就像一棵参天大树失去了主干......

要保住大明江山,击退瓦剌,必须有人站出来继承皇位,以正视听,明确法度!

而在众人心里,最合适的选择,莫过于郕王殿下! 第十章敢为天下先! 此时夜色阑珊,屋内烛影摇晃,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对准于谦。

宁静的氛围中,透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于兄,你不会是想要......”

沉寂良久,商辂终于是忍不住了,将杯中残酒一口饮下,率先出言相问。

其实,作为曾经的连中三元的当世大才,笔试、殿试皆是一流。

能在众多读书人里脱颖而出,必然头脑清澈,思维豁达,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可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准备静观其变,相机行事。

“于某所想的,诸位心知肚明,又何必藏着掖着?”

见此情形,于谦深吸一口气,觉得既然没人敢挑明了直说,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自己。

“我且问你们,今日朝堂之上,郕王的表现如何?”

“在座的诸位,可有谁不心服口服?”

众人一听,皆是默默点头,态度已然明了。

“我再问你们,大战临头,郕王对战局的指挥调度,诸位有谁能相提并论?”

“能否担当重任,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兴?”

若在今天以前,面对这样的问题,他们心里恐怕都会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然而,国难之际,作为朱家的皇族血脉,能够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罢黜南迁的计划,主张坚守京师,迎击瓦剌......

如此魄力胆识,有勇有谋的郕王殿下,也是他们不曾见到的,恍若重生一般。

不禁让满朝臣子眼前一亮,内心希望重燃。

甚至觉得,宣德皇帝驾崩时,选择长子朱祁镇继承大位,是个无比错误的决定。

当年若是郕王殿下登基,执掌权柄,未必会酿成土木堡之变的惨祸,使大明精锐全军覆没,几乎有亡国灭种的危险。

昨日之事,已追悔莫及,但眼下就有一个补救的机会!

“于老弟说得不错,毕竟家有千口,主事一人。”

“目下瓦剌猖狂肆虐,大兵压境,朝中各方面都在积极备战,尚缺一位主心骨。”

“唯今之计,应当早正君位,来统御百官,号令三军!”

“诸位心中,想必已有了合适的人选!”

这时,平素以耿直闻名,脾气火爆的王竑终于坐不住了。

“那还用说,自然是郕王殿下!”

“论亲疏远近,他也是先帝的骨肉血脉,且有胆有谋,令下官佩服的五体投地,自愧弗如。”

“大明未来的皇帝,舍他其谁?”

“我这就回去写折子,明日早朝上奏,议立新君!”

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亏得王直眼疾手快,赶忙追上,一把就给他薅回来了。

“你这遇事就急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怪不得,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还是个六品官!”

“既然都有意立郕王为帝,那就该大家集思广益,共同想出个可行的办法!”

看着迫不及待的王竑,众人哄堂一笑,清冷的气氛也随之欢快了许多。

“我觉得,此事最大的难处,就是太后那边如何交代?”

“虽然皇帝无能,惹下了滔天大祸,但好歹是她的亲生骨肉,母子连心。”

“若我们贸然上书,另立新君,面子上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事情要做,但话也要说得委婉一些才好。”

商辂不愧是读书人中的佼佼者,只见他放下酒杯,思量片刻,便道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大不了,我们多找些人,一齐联名上书!”

“到时讲明缘由,痛陈利害,不由得太后不答应。”

王竑虽有此顾虑,但神情依旧坚定,断不回头。

“我们这么做,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万一闹僵了,被认为有逼宫之嫌,该如何收场?”

“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角落里,一个工部的堂官忽然开口,语气忧心忡忡,却立马被王竑怼回去了。

“放你的屁吧!”

“事情不难,还要我们这些大臣做什么?”

“回家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没风险,但救不了大明江山!”

话虽如此,但这件事干系重大,要说一点没有后顾之忧,纯属胡扯!

自古以来,臣子废立君王,都被视为谋反之罪,大逆不道。

万一机事不密,遭到清算,是要抄家灭门的。

更何况,土木堡之变中,朱祁镇不仅没死,听说还活得好好的,受到了也先的‘邀请’,正在瓦剌军营做客呢。

如果瓦剌人暗藏祸心,某天把他放了回来,要反攻倒算,那他们这些拥立郕王的臣子可倒了大霉。

免不了要披枷带锁,去东街菜市口挨一刀。

“这位仁兄说得在理,但事急从权,不能再瞻前顾后了!”

“为大明江山计,为黎民百姓计,都必须择立新君,才能稳定人心,重聚士气。”

见众人并未明确表态,于谦咬紧牙关,嚯地站起身来。

“诸位,势在必行,刻不容缓!”

“若是成功,便是上苍庇佑,更是大明和百姓的福分......”

“如有不测,我愿独自抗下罪过,即便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也绝不连累你们!”

闻言,王竑眉头一皱,赶忙亮明了心迹。

“说得什么话,也太不厚道了!”

“我最敬佩于兄的为人,这种杀头的罪过,必须算我一个!”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就当是为国尽忠了!”

与此同时,王直轻抚胡须,呵呵一笑。

“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了,既然有益于天下苍生,又何必惜身爱命?”

“此事,算我一个!”

作为四朝老臣,最德高望重的长者,他的话引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经开口,其余人等有了底气,立马跟上。

“没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做了半辈子官,没混出什么名堂,这次定要冲在前面!”

一时间,群起响应,合气同声......

到最后,就连那个被骂的工部堂官,都大义凛然的站起来,准备豁出去了。

商议已定,于谦开了坛新酒,亲自给在场的每位同僚倒满,然后一齐举杯,以明心志......

欲成大事者,敢为天下先! 第十一章叫门天子! 翌日,金銮殿上。

钟鸣鼓响,文武百官齐聚朝堂。

“殿下,臣昨日已将兵部的行文发至山东、河南等地,各省的兵马正汇集而来,拱卫京师城防。”

“六部之中,派出去招募新兵的官员都从速出发,心系王命,片刻不敢懈怠!”

“另外,还从京师附近挑选数万名精壮民夫,正在挑砖运石,加固城墙......”

“如今万事俱备,我们随刻可以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此刻,于谦站在品级台前,汇报着各项准备进度,条理清晰严谨,语气掷地有声。

霍去病听罢,更有克敌制胜的把握,立马给予了高度肯定。

“于尚书,你做得好!”

“我大明有你这样恪尽职守的臣公,乃天下之福,万民之幸也!”

“瓦剌若敢来犯,孤要与你们一道披甲持刀,守城抗敌!”

此话一出,满朝大臣深受鼓舞,激动不已。

身为天潢贵胄,钟鸣鼎食的亲王殿下,竟能说出如此豪言壮语,大明岂有不胜之理?

只要有他在,仿佛眼前的一切困难,都将土崩瓦解!

“这样的少年英豪,若是哀家的儿子,该有多好?”

见此情形,一旁垂帘的孙太后发出莫名的长叹,似乎有些艳羡。

虽说,作为曾经的皇后,现在的太后,享有母仪天下的美名,地位尊容无比。

但眼前的郕王,毕竟不是她的血脉,即便关系还算融洽,也很难如母子那般亲近。

再想想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实在是八百年难遇的混球,让人操碎心。

两者相比,落差感与日俱增。

可转念一想,君主大位,自古有能力者居之,关乎百姓百姓安危,天下兴亡,人选要慎之又慎。

既然郕王智勇兼备,临危不乱,能在如此艰难的时局下扛起责任,一力当之,并得到了朝臣的拥护爱戴,不如就......

念及至此,孙太后唇齿轻启,好像要做出某个极为重要的决定,但话到嘴边,又于心不忍,慢慢咽了回去。

另一边,于谦还在如数家珍的奏报事务,可昨夜与他商议另立新君的大臣们,已经隐隐按讷不住。

尤其是王竑,口直心快的作风丝毫未改,袖袍里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早就等不及了。

反正他一个六品官,俸禄微薄,地位不高,丢了也不至于太过心疼。

说干就干,正当他要挺身而出,上前捅破那层窗户纸,宫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启奏太后,郕王殿下!”

朝堂上的百官循声望去,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金英。

只见他脚不沾地的冲进大殿,顾不得叩头行礼,气喘吁吁地递上手里的奏折。

“这是今早大同府守军,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公文,上面说......”

到了关键处,金英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不便开口。

“金公公,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是不是瓦剌骑兵杀到,大同府要守不住了,要朝廷增派援兵?”

王直老当益壮,声若洪钟,同时大脑飞速旋转,计算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毕竟,大同的守军本就不多,若被瓦剌大军合围,以寡敌众,断难久守。

“不,也先的确领兵到了大同府,但尚未得手,城池还控制在我们手里!”

“但是......”

金英擦着脸上滚落的汗珠,思虑再三,不知到后面的话说出来,会掀起多大的惊涛海浪,而犹豫不决。

这时,孙太后缓缓开口道:“金公公,既有边关传来的消息,就该报与各位大人知道,然后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尽管说,哀家赦你无罪!”

自土木堡之变以来,她遭遇了连番打击,每日忧思竭虑,内心早已不似平常女性那般柔软脆弱,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要顶住。

得到准许,金英这才把心放回肚里,把军报上的内容,用最简练通俗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太后,大同城的确未被攻克,但总兵郭登说,皇帝陛下带着瓦剌大军,要求他们打开城门放行。”

“郭总兵不予理会,派了快马送信来,请朝廷拿个主意,看此事如何处理。”

此言一出,果然如同发生了十八级大地震,官员们顿时大惊失色,又急又怒,手里的呼啦啦笏板落了一地。

天呐!

世间难道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吗?

堂堂的大明皇帝,不仅兵败被俘,居然带着关外的敌军,要求自家的守将开门放行,做起了带路党!

在他眼里,到底有没有“廉耻”二字!

皇帝当到这个份上,有何颜面苟活于世,干脆自杀算了。

一时间,大臣们纷纷老泪纵横,哭得死去活来。

但他们哭的不是朱祁镇,而是自己。

为曾经替那个无德无能的皇帝效劳过,而羞愧万分,深感耻辱。

并咬牙切齿的发誓,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朱祁镇,恨不得他赶紧找个凉快的地方死去,省得丢人现眼!

“这叫个什么事啊,简直闻所未闻!”

此刻,霍去病的表情极为精彩,心情难以言喻,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不怪他,毕竟古往今来,上下几千年,都找不出这么一个啊,比凤毛麟角都罕见。

滑天下之大稽!

在他的认知范围内,最无耻的汉奸,应该是汉朝的中行曰了。

景帝一朝,中行曰跟随和亲使团前往匈奴,从此一去不复返,选择了投敌叛国,为虎作伥,给汉人的头号大敌出谋划策。

没想到,千年以后,竟有人做出了比中行曰更可恨的事情,而且还是一位皇帝。

真可谓,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啊!

比起朱祁镇的行径,中行曰若是泉下有知,恐怕都要甘拜下风,自愧不如了。

有机会,霍去病真想和朱祁镇见一面。

不为别的,就是要看看,瓦剌的土木功臣,大明的叫门天子,究竟生了怎样一副嘴脸。

顺便让他就此事写一篇心中感想,内容不得少于八百字!

而且,这样的人,居然还活得有滋有味。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第十二章于谦上书,请郕王继位! 自从朱祁镇为敌军引路,在自家城外叫门的消息传来,朝野震惊,彻底凉了文武百官的心。

这样的货色,别说位及九五,执掌万里江山,就算做一个普通的大明子民,都尚且不够资格。

他的行为,除了‘通敌叛国,寡廉鲜耻’,恐怕再也找不出任何好话来形容了。

就连宋朝的徽钦二帝,被迫做了金人俘虏,跪行牵羊之礼,甚至后宫的妻女沦为玩物,在屠刀的威胁下,也未曾做出如此无耻的叛国行径!

可以说,皇帝做到朱祁镇的地步,已经丧失了天下人之心,得不到任何拥护,终将被牢牢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遭受鄙视唾骂,遗臭万年!

别人不知道,眼下大明的文武公卿,瞪着赤红的双眼,恨不得将其食肉寝皮,碎尸万段。

真是臣等皆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一时间,满朝上下,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捶胸顿足者有之,哀嚎痛哭者有之,叫骂连天者亦有之!

天道昭然,你朱祁镇能厚着脸皮,做出这般卑劣无耻的行径,还想堵住百官的悠悠之口?

做梦!

一旁的于谦离金英不远,听得最为仔细,但没有像其他臣子那样大呼小叫,口不择言,毫无理智的发泄心头愤懑。

只见他紧闭双眼,面露悲怆之色,久久不发一语,内心却波涛汹涌,胸怀激荡。

而今,朱祁镇已令人大失所望,就算侥幸活着回来,也不配再被尊为天子,统率九州四海。

既然这样,何不趁热打铁,顺水推舟,出面促成那件事?

所谓时不我待,岂能坐失良机?

至此,他猛地攥紧拳头,把心一横,同时憋足了呼息,声调瞬间抬高八度,旋即出言怒喝。

“都住口!”

“圣人云:每逢大事,要有静气!”

“就算是天塌地陷,也要稳如泰山,从容应对。”

“像你们这个样子,公然在大殿上吵吵嚷嚷,哭叫连天,难道不觉得有失体统吗?”

身为人臣,当着太后和郕王的面,这番话颇有越俎代庖之嫌,可字字珠玑,句句在理,声音宏亮,如缝如针......

加之此前积累的威望,令人不敢违逆,竟出人意料的控制住了局面。

待到喧哗吵闹之声平息下去,于谦迈开步子,俯身向孙太后行了个大礼,神情庄严肃穆。

看样子,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要开始了吗?”

见此情形,老尚书王直低声自语,那颗波澜不惊的心脏顿时紧绷,准备瞅准时机,相助一臂之力。

“国事为重,于尚书有话请讲!”

孙太后开了金口,于谦也不再有什么顾虑,目光朝朝上面的郕王匆匆一撇,便稳住呼吸,将肺腑之言娓娓道来。

“如今瓦剌犯边,欲亡我大明江山,入主中原!”

“眼下战事迫在眉睫,一触即发,然而皇帝却出关北狩,至今未归......”

“为聚拢人心,重振朝纲,应当早正君位,从皇室亲族中,择一有胆有识之人,临朝主事,承袭大统!”

“太后,请恕微臣斗胆启奏!”

“不如改立先帝做太上皇,拥郕王殿下做新朝之君,由他执掌乾坤,号令三军!”

此话一出,不等孙太后做出反应,王直屏气凝神,迅速跟上。

“于尚书之言,甚是有理!”

“常言道:国中不可一日无君,家中不一日无主!”

“事急从权,郕王殿下英明果决,魄力远超常人,望之有帝王气象,理当继承皇位,做天下共主!”

“请太后不必迟疑,为大明江山计,为黎民苍生计,早早做出决断,发下懿旨,册立新君!”

朝中的两位顶梁柱同气连声,力主郕王登基,几乎代表了百官的意愿,立即群起响应,从善如流。

“没错,郕王殿下英武果敢,气度可与太宗文皇帝相比,是皇位的不二人选!”

“只有他继位,百官才能心服口服,众志成城,抗击瓦剌,保我大明江山万世不朽!”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不止是昨天夜里,在于谦府上参与密谋的王竑、商辂等人,那些对朱祁镇失望透顶的大臣们,无一不表示赞同。

平时虽偶有嫌隙,但在这件事上,竟达成了空前的团结!

如此局面,到底是要拜朱祁镇所赐。

满朝文武,想起那个废物点心,就满肚子窝火,气得三尸神暴跳!

难道,走了他张屠夫,还非得吃带毛猪不成?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皇帝多的是!

随便扒拉一个,都比原来的强十倍百倍!

“太后,臣等拳拳之心,苍天可鉴,万望恩准!”

拥立郕王的声音还在继续,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但最感到的吃惊的,却是霍去病本人。

这怎么回事,一言不合,就要拥立我为皇帝?

玩笑似乎开得大了点!

意外来到千年之后的大明,不仅白捡了个亲王的身份,如今又要一步登天了?

我此生志在统率千军万马,威服四方蛮夷,使汉家山河无恙,黎民苍生免遭战火荼毒,余愿足矣!

何曾有过口含天宪,位及九五的念头?

这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如今近在眼前,至高无上的权力,正在向他微微招手......

看情形,这帮大臣一呼百应,仿佛铁了心要促成此事,只差孙太后还没有点头。

如果木已成舟,他该怎么办呢?

是答应?

还是断然拒绝,只做自己的王爷就好?

一念至此,霍去病心绪如麻,更不知该何去何从。

“关于诸位所奏,哀...哀家...”

就在这时,珠帘下的孙太后娥眉紧蹙,手扶着座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对上群臣逼视的目光,她连半句话都没说完,只觉头晕脑胀,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土木堡兵败以来,大明国运急转直下,她每天食不甘味,寝不能寐,动辄以泪洗面,内心煎熬无比,焦肝劳燥。

既为做了俘虏的儿子担心,又为儿子做出的蠢事而怒其不争,觉得愧对朱家列祖列宗,更愧对天下万民。

而今外有强敌叩关,内有百官让她儿子退位,多番打击之下,承受力到达了极限......

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第十三章天下,唯有德者居之! “太后晕倒了!”

“快,快传御医!”

朝堂上,变故突生,几个小宫女慌了神,七嘴八舌的喊了一嗓子。

霍去病见状,三步并作两步,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老实讲,眼前的女人并非朱祁钰的生母,和他更是扯不上半点关系。

但毕竟是当朝太后,万一有事,容易引起人心浮动,造成诸多不利影响。

“两位尚书大人,眼下要如何决断?”

同一时间,殿中的大臣们也是方寸大乱,纷纷来请于谦和王直拿个主意,看后面的事该怎么办?

他们联名启奏,主张拥立郕王登基,本是出于对大明的赤胆忠心,为江山社稷着想......

没曾想,中途节外生枝,若因此将太后气出个好歹,病入膏肓,在场的臣子都难脱干系。

即使法不责众,念在众人并非有意犯上作乱,行逼宫篡位之举,事后下旨宽恕了他们,但少说要领个大不是,良心不安呐!

这些熟读四书五经,研究孔孟之学的读书人,从小被道德文章牢牢约束,最是看重别人对自己的评价,虚荣心极强,就像羽毛那样呵护爱惜着。

为官一世,怎么会允许职业生涯中,留下逼宫篡位,气倒太后这样的污点存在?

不行!

无论如何都不行!

更何况,这场风波的主角之一,是否有意登基称帝,执掌大明江山,还尚未明确表态,忙着照看孙太后去了。

“先看看再说吧,不可操之过急。”

目前的局面,饶是老成稳重的王直,也有些举棋不定,一时没什么好主意,只能静观其变。

“殿下,而今太后凤体有恙,不能把控朝堂。”

“请郕王勿要推辞,顺应天意人心,出面主持大局,临机决断!”

就在这时,乱哄哄的人群中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想要趁热打铁,把生米煮成熟饭。

事急从权,先定个名分,只要郕王点头答应,后面的就都好办了。

毕竟,满朝大臣上下一心,想要扶立新君,结果当事人不情愿,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也太滑稽了点。

此事若流传出去,他们这一朝的臣子,个个都会沦为笑柄,茶余饭后的谈资。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太后的凤体要紧!”

“退朝!”

察觉到孙太后的呼吸还算平稳顺畅,应该不至于有生命危险,霍去病这才放心。

接着转过身来,用略带冷漠的语气,对百官下达了命令。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赶鸭子上架,继续在拥立新君的问题上纠缠不休,简直没心没肺。

问题是,一下子有了做皇帝的机会,无论结果怎样,他都没有心理准备,不知该如何应对。

既然还没想好,使出缓兵之计,留下充足的时间,等考虑清楚再说,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当下叫上几个宫女太监,小心翼翼地抬着孙若微,并亲自护送,一路往慈宁宫而去。

“这算怎么回事,把我们当什么了?”

眼见郕王借故脱身,将臣子们晾在大殿上,众人并未离去,而是相互交头接耳,掀起了一阵阵热烈的讨论。

“太后病体沉重,不能做主,郕王也没有个明确的态度,可让我们如何是好?”

“就是,只差临门一脚,难道就这么算了?”

“万一传出去,咱们不得让人笑话死?”

此刻,于谦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不知该如何善后。

本想顺水推舟,拥立新君继位,以此安抚人心,集中精力对抗瓦剌,谁料情况有变,闹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可谓势成骑虎,悬而未决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列位大人,请恕下官斗胆直言。”

“刚刚那一幕,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郕王身上,具备忠厚仁孝的优点吗?”

就在群臣左右为难,束手无策之际,不知谁开口说了一句,引发了所有人的关注,目光纷纷汇聚。

循声望去,原来那人是正统二年的进士,现任户部主事,官居正六品。

有明一朝,六部主事基本是个闲职,往常极少参与朝堂决策,而今时来运转,终于有了露脸的机会。

在同僚的期许下,那人正了正官帽,迈起四方步,开始用深感得意的语气,娓娓道来。

“各位大人都知道,郕王殿下并非太后所生。”

“但即便没有血脉亲情,在太后晕倒,身染沉疴之际,郕王依然能够关怀备至,悉心照料。”

“此举,难道不配一个仁孝之风的美名,当不当得起天下臣民的表率!”

“我大明的皇帝,必须有这样仁德高古的胸怀,恪守圣人教诲,才能令人心悦诚服。”

“若是太后病体好转,得知此事,想必也会感念于心,称颂殿下的行为。”

“到时,我们以此为据,再度联名上表,拥立郕王登基称帝,仁孝之举在前,谁还会反对?”

一番洋洋洒洒的分析,尚未落地,便获得了满堂喝彩,非常鼓舞人心。

这话说得,实在正确的不能再正确了。

简直堪称完美,无懈可击!

就连尚书王直都暗暗竖起大拇指:小伙子年纪轻轻,这么快就找到了通往进步的法门,了不起!

要知道,自两汉时起,历朝历代,皆遵行孔丘与孟轲的儒家学说,以忠孝治理天下。

评判一个人是否能担当大任,要看他是否孝顺父母,爱护亲人长辈,然后才是能力与修养。

这样的道德法则,在中原大地上运行了上千年,世世代代,无人敢有争议。

从春秋的孔孟开始,再到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董仲舒,乃至宋朝的朱熹,程颐两位,都在用毕生推行孝道。

更被后来文臣士子们奉为圭臬至宝,视作立身之本。

君不见,我大明的太祖武皇帝朱元璋,都曾想偷着修改家谱,认朱熹做祖宗?

足以证明,忠孝仁义四个字,有多么大的魔力,已经广得人心,深入骨髓,甚至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谓,天下唯有德者居之!

作为君主,更应当亲身践行孝道,克己守礼,才能做九州万方的楷模。

想到这一层,于谦、王直等大臣幡然醒悟。

觉得用这个理由来扶郕王上位,太合适不过了。 第十四章孙太后的请求! “看来,这个皇位是推脱不掉了!”

慈宁宫外,霍去病双臂环胸,背靠一根漆红柱子,任凭迎面而来的微风弄乱发丝,心若无物,口中呢喃自语。

目光所至之处,顺便欣赏一下面前盛开的荷花池,随手将几颗石子掷入其中。

投石击水,不泛浪花也起涟漪......

大约半个时辰前,他将当众晕厥的孙太后送回寝宫,并传来太医为其诊治,自己则留在门外等消息。

同时,打算留下个独处的机会,放空整个大脑,理清烦乱的思绪,将一些悬而未决的事情彻底想明白。

今日的朝会,于谦和王直等一干大臣的用意昭然若揭,就是要罢黜朱祁镇的地位,另立新君。

而人选,自然是他!

这是和尚头顶的虱子,明摆着的,连傻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如此行径,毕竟是为了大局着想,虽无谋反作乱,大逆不道之举,却忽略了自己臣子的身份,行为不合礼数。

那么,他该心安理得的接受,还是推辞拒绝?

问题始终萦绕在脑海,挥之不去!

他霍去病,大汉的冠军侯,并非没胆子去碰那张龙椅,而是此事干系极大,必须斟酌再三,慎之又慎。

但想要做好一个皇帝,必须心系天下,治理九州万邦,可不是拿来耍威风的!

君王大位,乃国之重器,口含天宪,挥斥方遒,承载着一份独有的荣耀与责任。

其中,贤明者如汉文帝,心胸开阔,德行兼备。

在位期间,劝课农桑,轻徭薄赋,修葺庶政,奠安生民,把大汉治理得风调雨顺,国力节节上升,缔造了文景之治的开端,赢得生前身后的美名,当得起万世帝王之表率。

雄主者,当如汉武帝那般,开疆拓土,锐意进取,有囊括四海八荒之心,吞吐天地之志!

少年登基,掌控天下五十余载,多次进行大规模远征,前后征服匈奴,安南,高句丽,及西域诸国,领土面积扩充了近一倍。

剑锋指处,所向披靡,将汉朝的威名推向顶峰,永垂不朽,并成为了一个民族永远的符号,烙下深刻的印记......

当然,如果想做亡国之君,也可以向商纣、夏桀两位效仿,贪虐残暴,挥霍无度,整日荒淫嬉戏,宠幸奸佞小人,将天下折腾的分崩离析,离心离德。

代价则是,要步他们的后尘,历代昏君榜上名列前茅!

此时的霍去病,与其说是考虑要不要做皇帝,倒不如说要做一个怎样的皇帝,以及如何治理江山社稷。

在他的带领下,大明天下将何去何从?

“老臣姚青树,拜见郕王殿下!”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鬓发斑白,身轻体健的老者来到霍去病面前,手里提着药箱,屈身行礼。

此人出身岐黄世家,医术高绝,堪称杏林国手,大明太医院中,也是名列前三甲的存在。

“哦,太后的身体如何了?”

“可曾断明症状,需要服用些什么汤药?”

听到脚步声响起,霍去病逐渐收敛思绪,转过身来,询问孙若微的病情。

“郕王殿下放心,太后吉人自有天相!”

“经臣判断,只是近日来忧心国事,积劳成疾,导致虚火上升,身体羸弱,阴阳失衡......”

老太医喋喋不休,扯了一大堆行业内的专业术语,霍去病根本没空去听,干脆摆手打断了他。

“行行行,你就直接说怎么办吧!”

姚青树自讨了个没趣,尴尬一笑,旋即不再废话。

“此事倒也不难,老臣已开了一副滋阴补血的药方,只需按时服用,待到气脉和缓,悉心调养几日,太后的凤体自然无恙!”

“嗯,有劳了,回去休息吧!”

目送姚太医远去,既然太后身体已有好转迹象,霍去病吐出一口浊气,也不打算在此停留太久。

同时,慈宁宫的门忽然开了半扇,从里面跑来一个容貌青涩的婢女,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参见郕王殿下,承蒙苍天庇佑,太后已经醒了,正卧床休息呢!”

“吩咐奴婢来请您进去说话,有要事相商。”

所谓要事,霍去病会心一笑,很快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此一去,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孙太后舍不得儿子的皇位,反对百官拥立他登基。

要么胸怀雅量,不藏私心,顺从了臣子们的意愿。

“嗯,你在前面带路吧!”

随口答应一声,霍去病跟在那名宫女身后,从容的走进了慈宁宫。

脚下虎虎生风,毫不犹豫胆怯。

“儿臣拜见太后,您身体可还安好?”

穿过冗长的回廊,来到内堂,霍去病无心去看这里精美华丽的装潢,行了个晚辈之礼。

声音清澈洪亮,并礼貌的问候了一句。

虽然他早出生了一千多年,但这里是大明,在孙太后面前,他只好不计较这些。

“咳咳,谢郕王挂怀于心!”

“哀家身子不争气,给点殿下添麻烦了。”

此刻,孙太后脸颊惨白,容颜憔悴,无力的躺在床上,更多的展现出女子柔弱的一面,惹人见怜。

“你近前来!”

“钰儿,给郕王看座。”

钰儿,就是刚刚带霍去病进门的宫女,只见她搬了个绣墩放到床边,然后迈着碎步离开,并关上了宫门。

待到霍去病弯腰落座,孙太后撑起身子,半倚靠着床头,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像,真的很像!”

看着近在咫尺的年轻人,清秀俊朗,眉宇间含杂一丝儒雅之气,让他不禁想起了曾经的宣德皇帝。

“郕王,于谦他们的提议,是出自对大明的忠诚,哀家心里明白,也认真的考虑过。”

“既然满朝文武都拥立你登基,位尊九五,那就这样办吧!”

“但愿你能做一个称职的好皇帝,驱逐关外蛮夷,战胜瓦剌,重整大明河山,别辜负了历代先皇打下的江山。”

“只是......”

“只是,有一件事情,哀家盼望你能成全!”

言及至此,孙太后的语气有些急切,一时不慎,险些又倒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喘匀气息,坚持把话说完。

第十五章养儿方知慈母心 “你那个不成器的皇兄,福缘浅薄,无德无才,实在难当君王大任......”

“数月前,不听群臣劝阻,贸然对关外用兵,却丧师辱国,让我朝精锐折损殆尽,险些江山倒覆,社稷招灾。”

“而今,他在瓦剌军营受尽折辱,卑躬屈膝......大敌当前,为挽救国运兴亡,哀家决定将皇位禅让于你,务必重振朝纲!”

“但如果有一天,你皇兄能苟全性命,活着回来,还望容他不死,就算贬为布衣平民,做个平头百姓也好啊!”

“看在你们是同一个父亲所生的份上,看在我这个太后的薄面上,不要做手足相残的事情,算哀家求你了......”

孙太后面色苦楚,如泣如诉,将这么长的一大段话讲完,几乎耗尽了力气,声若游丝。

说着,竟不顾年长尊卑,支撑着爬起来,要在床上给大明未来的皇帝伏拜叩首,姿态压得极低。

如此做法,可谓万般无奈之举。

无情最是帝王家,千百年来,历代的皇室内斗残忍酷烈,为了执掌江山,独断朝纲,完全可以不顾父子亲情,兄弟之义。

手足相残,父子反目的例子比比皆是,不胜枚举。

何况,司马家篡夺曹魏江山时,再一次无耻的突破了下限。

打那以后,被夺去皇帝和储君之位的人,难免被视为股中之刺,得势者必欲除之而后快,大多下场凄惨无比。

能够善始善终,安享晚年的,恐怕不超过一手之数。

为了避免自己儿子有那一天,孙若微不得不舍弃颜面,私下哀求。

“太后,你这么做,真是折煞儿臣了!”

“快起来,快起来!”

前世今生,这应该是霍去病首次被一位母亲跪下磕头,瞬间感到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要说朱祁镇听信奸佞,仓促对瓦剌开战,又听信奸佞近臣,胡乱指挥,导致土木堡成为明军精锐的埋骨之地,自己兵败被俘。

这还不算完,明知道瓦剌气焰汹汹,欲亡大明之心不死,想趁势入主中原,再次将汉家子民变成屠刀下的奴隶。

他可好,居然抛弃了天子的骨气与尊严,里通外国,给大明的死敌做起了开路先锋,到自家城下叫门叩关。

一桩桩、一件件的罪行,让人跌破眼睛,深为不齿,活该被戳脊梁骨。

随便拎出一条,就够他朱祁镇死上百十个来回。

就算千刀万剐,剁成肉酱,永坠阿鼻地狱也不过分!

对那位远在瓦剌军营的‘皇兄’,霍去病没有半点好感,有的只是深深的厌恶。

如果有机会,倒真想把他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愤,为世间除去一大祸患!

可面对孙太后的苦苦哀求,夺眶而出的泪水,霍去病没想好该如何应对。

要说朱祁镇罪该万死,又怕她悲从中来,一时急火攻心,加重了病情就难办了。

但要让朱祁镇那个无能的蠢货活着,如何对天下人交代?

如何对得起他们死在土木堡的父兄亲人?

真是两难的选择!

“郕王,你一定要斩草除根吗?”

见霍去病神情犹豫,孙若微心生不妙,赶忙加重了哀求的语气,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

“唉!”

“太后,你何苦如此呢?”

此情此景,霍去病喟然长叹,颇感头疼。

他没有养育过儿女,但听说过‘养儿方知慈母心’这句话,细细想来,莫过于此了吧?

在母亲的羽翼下,就算亲生骨肉在外面惹了大祸,甚至把天给捅破了,也希望能法外施仁,留自己儿女一命。

朱祁镇,不知你几世修来的福气,错事做尽,还能拥有一位肯无限包容你的母亲。

“太后,其实儿臣尚未想好,到底要不要接替皇位,承继大统。”

“当务之急,是做足开战前的准备,至于别的,等我们打赢了再说吧。”

霍去病思虑良久,终于拿出个折中的办法。

更何况,若自己真要做了大明的皇帝,想要地位稳固,政令通行,前期少不了这位太后的支持。

刚刚,也的确被她的行为感动了一把,有些不忍心把话说绝了,这样双方都下不了台。

“郕王,你放心去做你该做的事!”

“只要打赢这一仗,保山河无恙,社稷安稳,百姓们会感恩戴德,视你为救世主的!”

“到那时,凭借抗击外辱,匡扶天下之功,谁能与你相提并论?地位无可动摇。”

“另外,有于谦等一众良臣辅佐,不愁治理不好天下,哀家也会从旁相助你的。”

此言非虚,孙太后自永乐年间入宫,做了朱瞻基的妻妾,三十余年来,前后经历过四朝,地位水涨船高,在朝中有着极大的话语权。

无论谁做了大明的皇帝,得到她的扶持,前期都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能够如臂使指。

霍去病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虽然没决定好要不要继位,但现在还不能和孙太后撕破脸皮。

“您说的那件事,儿臣自有分寸。”

“时候不早了,您好生休息!”

道了声告退,霍去病甩开大步,不待孙太后追问一个肯定的答复,便快速离开了慈宁宫。

出了大门,直奔那属于自己,却还很是陌生的郕王府。

路上,他一直在想,面对唾手可得的皇位,为何踟蹰不前,难道真的不想吗?

这一切,仿佛来得太容易了,短短两天,尚未适应亲王的身份,便又扶摇直上,要登基称帝了。

就是因为来得太容易了,心里反而很不踏实,就像整个人漂浮在云端上,却脚下无根,随时可能会跌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而且,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想要登上皇位,定鼎江山,还缺了点必不可少的东西。

可究竟是什么呢,霍去病百思不得其解。

眼看就要走到城王府门前,他脑海中波涛汹涌,瞬间想到了孙太后说得那两句话——

【只要打赢这一仗,保山河无恙,社稷安稳,百姓们会感恩戴德,视你为救世主的!

到那时,凭借抗击外辱,匡扶天下之功,谁能与你相提并论?地位将无可动摇!】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第十六章白捡的娇妻美妾 “恭迎郕王殿下回府!”

迈入大门,霍去病一路畅行无阻,凡所过之处,旁边的仆役丫鬟连忙弯腰见礼,神情中透着敬畏。

也难怪,这两天外面都在传言,说郕王殿下有望继位。

此事一但落成,他们作为原郕王府的心腹元老,有机会趁势而起,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能从中得到不少好处。

或许,还能改变现在的身份地位,在皇宫里谋个一官半职,也好光耀门楣,他日衣锦还乡。

初来乍到,对这些下人,霍去病通常会很客气,脸上略带笑容,以点头回应。

一路缓步慢行,终于来到了府宅内院,堂屋内亮着明亮的烛光,桌上杯盘碗盏,摆着丰盛的酒菜。

林林总总,共有十几道之多,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草窠子里乱崩的,一应俱全。

王爷的日常饮食,就是这么朴实而无华。

圆桌旁,此时端坐着两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身着素雅宫装,正在翘首以盼。

在她们的怀里,各有一名粉雕玉琢,尚在襁褓中呼呼酣睡的小娃儿,模样甚是可爱。

由于全盘接收了朱祁钰的过往记忆,霍去病从中得知,那两名女子,皆是府里的王妃.....

其中一个名叫汪美麟,身姿高挑,举止落落大方,被立为正妻,主管府内日常事务。

另一个姓杭,单名一个名贤字,年纪比前者稍小些。

只见她生得眉眼端正,目若秋波,身上带着一股江南水乡的温婉之气,十分惹人怜爱。

二人皆因为家室清白,祖上三代无有不法之徒,有幸被选中为妃。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不得不说的是,穿越而来的霍去病,不仅掌握了朱祁钰的身躯,还拥有他曾经的一切。

包括他的名位头衔,以及脚下这座偌大的王府,和那两个国色天香的美丽女子。

发生这样的事,霍去病无话可说,只能强行用‘冥冥中自有天意’来解释了。

至于那两个酣睡的小娃儿,分别是一男一女,现在也都是他的孩子了。

谁能想到,昔日的大汉骠骑将军、冠军侯,居然在千年后的明朝,享有一妻一妾,况且儿女双全,生活似乎有点甜。

难不成,是对他前世功勋卓著的犒赏?

“郕王殿下,万福金安!”

当霍去病走入内堂,那两名女子同时起身迎候,并奉上一杯酒水,算作接风洗尘。

“菜都凉了,王爷为何如此晚归?”

望着外面漆黑的天色,汪美麟出言询问。

“哦,今日朝堂之上,太后凤体偶感不适,突发晕厥,孤将其送回寝宫休养......”

“待她醒来后,又留在宫里说了会儿话,因而耽搁了,这才抽身回来。”

说着同时,霍去病已来到餐桌旁,堂而皇之的坐在正首,又捻起筷子,胡乱吃了几口。

“听说,朝中百官有意拥立殿下登基,掌控大局,不知可有此事?”

“太后那边,是什么态度?”

很快,坐在右侧的杭贤往前凑了凑,往霍去病的碗里夹了两片鲜嫩的羊肉,借机问了一句。

她的目光有些躲闪之意,显得自己不是过分在意,只是随口说说,夫妻间闲聊而已。

毕竟,若是郕王殿下能顺利登基,乘风化龙,对她们这一妻一妾意义有多重大,那不言自明。

首先,王妃的头衔就可以换成‘皇’字,地位扶摇而起,水涨船高,飞上枝头变凤凰。

甚至,因为郕王府目前在册的只有两位妃子,到时搏一搏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概率也是很大的。

换做往常,都是不能想象的。

而今,朝堂有变,皇纲失统,改变命运的机会近在咫尺,恍若从天而降,怎能不让人心生激动?

对于杭贤这些欲盖弥彰的小把戏,霍去病看在眼里,却并没有当回事,只是觉得好笑,不禁莞尔。

“嗐,临危受命罢了!”

“大臣们众口一词,太后也表示赞同。”

“只是,我还没有定下决心,到底要不要接过这幅重担,毕竟干系重大,不能轻率行事。”

霍去病说完,汪、杭二女皆是瞪大了双眼,美眸中流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究竟是为什么啊?

又不是处心积虑,发动宫廷政变,硬要夺他朱祁镇的江山,而是时来运转,天命加身。

况且,有文武百官的拥戴,以及太后的支持,名正言顺,堂堂正正。

这样百年难遇的机会,别人活几辈子都羡慕不来,为何还犹豫不决?

二女本想继续追问,可霍去病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简单交代了两句,便起身去往后堂的卧房。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晚上,我要一个人睡,没什么事情,就别来相扰。”

看着远去的郕王殿下,以及那相比往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汪美麟与杭贤更是分外迷惘,坐在那大眼瞪小眼。

她们和郕王已有了几年的夫妻之实,往日夫唱妇随,伉俪情深,从未有过龃龉不合,近日来为何如此冷落,简直视同无物。

这并不奇怪,她们眼中的夫君,已经在无形中被掉了包,换成了大名鼎鼎的霍去病。

虽然外表一般无二,但内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人家可是能说出‘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豪言壮语,胸怀坦荡,光明磊落,被世代传颂的奇男子!

眼下局势动荡,大敌压境,依照霍去病的性情,自然要把守护汉家河山,抗击外侮,并愿意为此抛颅洒血,哪有时间去管儿女情长的俗事。

只有愚夫俗子,庸碌无能者,才会在美色面前失了方寸,把自身的使命和责任抛诸脑后,一心想着床榻间的云雨之欢。

人活一世,最终能达成何种成就,除了家室背景,禀赋天资等先决条件,还要看他把重要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哪个方向上。

“殿下这是怎么了,突然对我们不冷不热的?”

摆弄着手里的碗筷,杭贤也没胃口吃了,皱着精致的秀眉,呆呆的坐在桌旁。

“要不,一会儿我来看孩子,姐姐你去探个究竟?”

妻妾有主次之别,这是她对汪美麟独有的称呼。

第十七章恍若如初见 卧房内,烛火微明。

霍去病独自站在窗前,抬头望向夜空中的一弯银月,胸中波涛起伏,激起万丈豪情。

刚刚,踏入府门的一刻,借由孙太后的话,他彻底想清楚,在登基称帝之前,真正缺少的是什么了?

是足以证明自己,配得上那个位置的功绩!

更是因此带来的威信!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坐稳皇帝,令朝中百官和大明的子民心服口服!

而眼下,于谦等大臣极力支持他当皇帝,甚至连孙太后都无有异议,九成九是从大局考虑,为了更好的凝聚人心,击退瓦剌。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说服力。

再往深处想想,今天因为时局需要,而且看到他抵抗强敌的信念,那些人才没得反对。

可这恰恰证明了,人家能把你捧上那个位置,以后若出现矛盾分歧,闹翻了脸,随时有被替换的可能,决定权不在自己。

那些大臣们,有本事拥立一个皇帝,就不能再拥立一个?

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偌大的朱明王朝,难道没有别的藩王?

故而,要想坐稳皇位,不被掣肘,就必须摆出令人信服的功绩,从而树立威望!

天底下,焉有不劳而获的美事?

老秦人奋六世之余烈,积极变法,远交近攻,最终始皇帝上位,才扫灭六国,定鼎中原,斩获帝位。

汉武帝,北击匈奴,开拓疆土,几十年吊打四方蛮夷,让大汉的武力达到顶点。

如此功绩,谁人敢于质疑?

本朝太祖朱元璋,出身微寒,家破人亡,前半生筚路蓝缕,却能一举诛灭暴元,恢复汉家河山,更是帝位的不二人选!

念及至此,霍去病阵阵发笑,当即下定了决心。

“哼,白捡的皇位我可不稀罕!”

“但我还是坐上那个位置,前提条件是,在即将到来的战事中,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证明自己......”

“这天下之主,舍我其谁!”

遥想前世,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自小就身处大汉顶级人脉圈,左右逢源。

姨夫刘彻,是功勋卓著的汉武帝;姨母卫子夫,是大汉有名的贤良皇后;舅舅卫青,是汉朝能排进前三的大将军,掌握兵马大权;舅母平阳公主,更是汉武帝的姐姐,皇室宗亲......

如此豪华的阵容,古往今来,有几人能比?

可若是他霍去病自己胸无大志,不学无术,那一辈子,大概率只配做个浮浪公子,享受着锦衣玉食,宝马良驹,了此终生而已。

哪里会有名扬史册的大汉骠骑将军,封狼居胥、冠军侯、与舅舅卫青并驾齐驱,同为当朝大司马的少年英杰呢?

还不是沙场争锋,奇功盖世,屡次击敌于千里之外,一刀一枪换来的功名?

既然如此,这一世,又何惧先破瓦剌,再做大明皇帝呢?

只要是自己的东西,永远也跑不了......如果不是,终究强求不来。

有的人,注定不甘平凡!

打定了主意,霍去病感觉倦意袭来,便直直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到床上去睡。

恰在此时,房门‘吱’的一声开了,只见汪美麟端着份饭菜,面带微笑,亦步亦趋的走进来。

“殿下,还没睡呢?”

霍去病闻声回头,看到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当即停下宽衣的动作,语气冷漠地反问了一句。

“说了不要打扰我,你怎么来了?”

毕竟,才相处了短短两天,不会有多深厚的感情。

但他还是认为,自己既然顶替了朱祁钰的身份,就要将那份责任一并接过来。

不仅要守护好大明江山,也要守护好脚下这个小家庭。

谁让他是男人呢?

至少,要照顾好两位貌美如花的妻妾,以及一双年幼儿女。

让他们活得滋润,无忧无虑便好。

没讨到个好脸色,汪美麟并不气馁,只见她从容走进屋内,将手中的餐盘摆在桌子上,温和的笑容分毫不减。

“殿下,晚饭后你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怕憋坏了身子?”

“这不,妾身怕你饿着,又到厨房给你拿了点吃的。”

霍去病点点头,依旧面不改色。

“嗯,谢了!”

汪美麟见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往日如胶似漆,举案齐眉的,这两天怎的如此冷淡,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但左看右看,又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变化。

旋即,她给霍去病盛了碗羹汤,自己则搬了把椅子坐下,趁着机会,将肚子里的问题娓娓道来。

“殿下许久都没笑过了,不知可是有什么事,被惹得心烦?”

霍去病喝了口汤,觉得味道还不错,而且食材也比汉朝时丰富多了,很多都是他没见过的。

半碗下肚,这才擦了擦嘴,抬头对上了汪美麟的目光。

“没有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被毫无感情的话语噎得哑口无言,汪美麟微微皱眉,平复了心情之后,选择继续说下去。

“妾身只是......只是随便问问的。”

“那件事,殿下究竟有何打算?”

提起‘那件事’,霍去病没有忘记先前的豪情壮志,放下了碗筷,声调随着心境逐渐走高。

“皇帝嘛,孤当然要做,但不是现在。”

“我要在彻底击退瓦剌后,凭着此番功绩上位,到时才能令百官真正臣服,万民顺从,牢牢坐稳江山!”

“眼下,只是别人白白送到手上的,没什么意思。”

“贫者尚且不受嗟来之食,又何况堂堂大丈夫,岂能做没名头的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番话进到汪美麟耳朵里,顿时心神一荡,美眸异彩连连,眼中的‘郕王殿下’竟比往日伟岸了许多,眉宇间浮现出令人倾倒的英武之气。

而且是由内而外,发自肺腑的那般自然,装是装不出来的。

如果说,几年前嫁到京城,更多的是看中了亲王的爵位名分,锦衣玉食,以及体面的生活......

那么,她现在仿佛重新认识了郕王殿下,并生出女子对英雄豪杰的仰慕,脸颊渐渐浮起醉人的酡红,同时心头乱跳。

这才是我的夫君,大明未来的天子,胸怀如湖海般广阔,志存高远!

如此英武气概,世间有几人不爱? 第十八章二次劝进! “卯时三刻已至,皇太后、郕王殿下驾到!”

“百官有事出班奏本,无事退朝!”

当清晨的阳光洒落在金銮殿的瓦顶上,朝堂上回荡着太监柔细绵长的嗓音,拿捏得恰到好处,极具专业性。

“臣!吏部尚书王直,有本启奏!”

历经四朝风雨,这位老臣的两鬓已见斑白,须发如雪,但腰背依旧挺拔,精神矍铄,声音高亢洪亮。

如无意外,凭借着硬朗的身子骨,再蹦跶个八九年不成问题,可谓老当益壮。

若往前数个一千来年,他祖上还是东晋的太傅王导,出身显贵名门。

虽然,门阀世家已经成为过去时,早就化作了腐朽尘埃......

但能和那样一位前朝的高官大儒扯上点关系,且有族谱可查,足以增加身份的含金量。

无论说的是什么,面对如此德高望重,一呼百应的老臣,孙太后都不能不给面子。

当即素手轻挥,准许其畅所欲言。

“太后,时下瓦剌得势凶顽,大举兴兵,欲挥师南下,亡我华夏宗庙社稷,血染万里河山......”

“而今正统皇帝(朱祁镇)出关北狩,朝中无主,国事不宁,然大位不可久虚,神器不可蒙尘,宜当扶正君位,重整宗庙社稷!”

“老臣遍观诸藩王及其子嗣,唯有郕王秉性纯厚,至善至良,亦有仁孝之举,贤者之风,更兼天姿萃美,气匀风轻,有日月华光之表......此乃古来人主之相,当堪奉大位,承继国之重器!”

“老臣拳拳之心,肺腑之言,万望皇太后深思熟虑,为大明择一明良贤主,收聚王气,继往开来!”

满满一篇奏疏,洋洋洒洒二百余字,道尽了赞扬褒奖,言辞溢美,足见其为此事煞费苦心。

说罢,王直双臂垂落,立在当场,一副稳如泰山的坚定模样,丝毫没有退缩的打算。

为了拥立郕王继位,六部与各品秩的京官很罕见的达成了一致,要众志成城,全力促成此事。

如果太后有所迟疑,那他们就要把昨天的事掰扯掰扯。

反正郕王对太后的‘仁孝’之举,在场很多人都看在眼里,你就说孝不孝就完了!

谁敢质疑孝道的正确性,那就是和孔老夫子过不去,玷污了至圣先师的至理真言,要遭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大不了,群臣集体上书,参太后一本!

别笑,按照我大明历代文官的尿性劲,以及耍光棍的本事,十之八九能干得出来。

在场的,如果有谁能欲知后事,大概就会知道,一百多年后,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海刚峰,骨头硬的很。

为针砭时弊,再现中兴光景,搞出个《直言天下事第一疏》,把爱炼丹修道的嘉靖皇帝,骂得体无完肤,神志昏沉,血压更是以坐着火箭的速度飙升。

如果所言不实,大可不必如此动怒,但问题是,那位老哥说得都是真的,甚至还留了几分薄面。

此举,属于是在冰天雪地的时节,众目睽睽之下,把嘉靖的龙内裤扯得底掉,光屁溜子让人围观取笑,有多大脸,现多大眼。

扯远了,书归前文......

王直一套组合拳打出去,让殿上的百官心情激荡,热血澎湃,个个暗中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跟上大部队。

这边,见孙太后尚未表态,于谦轻轻拢起袖袍,要趁热打铁,再添一把火。

论心论迹,他比之其他同僚公正无私得多。

一些人想的是,趁着机会,混个拥立之功,以后也能如鱼得水,平步青云,升官发财不是梦啊!

这种没啥大风险的投机行为,太适合这些遵循孔孟之道的读书人了,简直量身订做。

而于谦脑袋里,自然以国事为重,肝脑涂地。

首先,大战之前,为了稳定人心,恢复士气,必须要选一个主心骨,出来发号施令。

其次,他们那个愚蠢又无能的正统皇帝,还在也先手里扣着呢,明显被当成了人质。

现在,正带着瓦剌的骑兵,到处狐假虎威,沿途叫大明边关的守将开门放行呢,简直丢尽了他祖宗八辈的脸。

面对这个难题,置之不理是不行的。

一来,边关距京师十分遥远,各镇总兵不能及时接收到朝廷的指令,面对城下的叫门天子,只能自行判断。

如果打开城门,瓦剌骑兵必会一拥而入,将满城兵丁及其他人等屠戮殆尽,造成血流成河的惨剧。

若是置若罔闻,不予理睬,似乎也行不通。

毕竟,无论朱祁镇怎样愚蠢无能,但他依然是大明的皇帝。

看着城外的天子,守关的将士一次抗衡王命,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迟早会崩溃的。

即使咬牙坚持下去,也难免动摇军心士气。

最后,就是某天瓦剌大兵围城,若是把朱祁镇推出来做肉盾,那时明军无论集结多少人马,都会生出顾虑,投鼠忌器,战斗力将大打折扣。

毕竟,没谁想背一个犯上弑君的罪名吧?

综上所述,于谦得出的看法是,朱祁镇之所以如此重要,可谓扼住了大明朝廷的咽喉,导致进退失据,束手无策。

那是因为,他有着皇帝的身份,相当于免死金牌,才会遭到瓦剌人的利用。

可如果,拿掉他那层光鲜亮丽的外衣呢,只要不是皇帝了,事情也就好办了。

彼时,朱祁镇这个人和名字将不再重要,价值一落千丈,对大明的威胁性,也将同样减轻。

夸张点说,上至达官显贵,贩夫走卒,甚至乡下砍柴挑粪的,包括一些阿猫阿狗在内,都可以使用这个名字。

故而,于谦迫切的要拥立一位皇帝,就是为了抵消朱祁镇被俘所带来的影响。

堪称殚精极虑,老城某国之举,几乎把每个细节,每种最糟糕的情况,都考虑到位,并制定了相应的对策。

想到这里,他再也等不及了,每多耽误一天,发生风险的概率将成倍数增加,恐怕会积重难返。

“太后......”

只见于谦刚要开口,孙太后却掀开了珠帘,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会给个说法的。

第十九章代行皇帝职权! “列位臣公,既然满朝上下都对郕王如此看好,哀家又怎能一意孤行,拂了你们的意愿?”

说着同时,孙太后也有些愤愤不平,并不着痕迹的瞥了王直一眼。

哼,真行啊!

你个糟老头子,把郕王都夸上了天,哀家还能说什么,若不从善如流,怕是得被你们的唾沫喷死。

不过,为挽救危亡,她早已有了主意,并不反对郕王登基。

见孙太后吐了口,众臣心中顿时一喜。

还以为要大费周章,耗时日久,展开车轮攻势,没想到赢得这么轻松。

他们之中,很多人憋了半天大招,都没来得及用呢。

“传哀家懿旨!”

“即日起,由郕王殿下承继大统,为我朝第七位皇帝!”

“内阁负责草拟诏书,张贴全城,并发布天下,增一增心气!”

“宫中尚衣局,要尽快赶制出新皇登基时的袍服、玉带、平天冠、朝天靴一应御用物品......”

“另外,着礼部查看天象,择选良辰吉日,举办登基大典,与民同庆!”

言及至此,百官们顿时欢喜不已,弹冠相庆,于谦也稍稍松了口气,觉得终于尘埃落定了。

“太后圣明!”

“千岁!千岁!千千岁!”

霎那间,数十名文官武将齐齐跪倒,口呼圣明,正待要参见新朝陛下,大殿上却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声音。

“慢着!”

由于来得突兀,大臣们不知是谁,个个大眼瞪小眼,目光匪夷所思。

哪个不要命的,敢再这个时候乱喊,真是花下晒裤子,大煞风景。

一会儿,廷杖结结实实的打下去,准备和自己的娇臀说再见吧,有你好瞧的。

恰在此时,霍去病长身而起,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神情,从每个人身上缓缓扫过,面色静如止水。

而给所有人泼了盆了冷水的,正是他!

“郕王殿下,这是为何啊!”

百官高声疾呼,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孙太后也是微微皱眉,面色略显嗔怒。

新皇帝登基,关系到明朝的未来,如此大事,岂能容得胡闹?

“难道说,哀家的安排有何不妥之处吗?”

听到孙太后的质询,霍去病深吸一口气,朝那个方向遥遥下拜。

“太后的举措周到仔细,堪称完美无缺。”

“只是......”

“只是什么?”

孙太后闻言,表情没有丝毫缓和。

她可是连亲儿子的皇位都交出去了,要说没有半点不舍,那纯粹是忽悠小孩呢!

这可是主宰天下,呼风唤雨的位置啊。

整个大明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若不是土木堡之变,吾儿兵败做了俘虏,恐怕再活五百年,皇位也轮不到你!

竟还在这儿推三阻四,老大的不情愿。

“太后,能否容许儿臣讲几句?”

孙若微揉了揉眉心,轻轻点头。

“好吧!”

“哀家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

霍去病终于等到了说话的机会,先直了直腰板,昂首挺胸,接着便道出心中所想。

“既然太后与诸位大臣抬举,承蒙错爱,孤自然不敢推辞。”

“不过,依我看来,眼下登基,并非最好的时候。”

话音未落,殿上一片哗然,那些饱读诗书的臣子,也想不出其中原委,只是分外迷惘。

眼下并非最好的时候,那什么是最好的时候?

难不成,要等到瓦剌骑兵杀到城下,破门而入才行?

管他三七二十一的,选你做了皇帝,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享受一天是一天,先过过瘾再说。

今朝有酒今朝醉,谁管明日是与非?

不待大臣们开口相问,霍去病突然自信一笑。

“昨日与太后交谈片刻,令儿臣茅塞顿开。”

“同时,也想明白了一些道理。”

这番言语,让孙太后和百官更是费解,互相用眼神交流,仿佛要看出几分端倪。

老实讲,一觉醒来,孙若微不记得昨天说了哪些话,居然无意中点拨的郕王殿下。

大臣们则多少有些不屑,内心暗暗发笑。

孙太后的家室背景,他们可太清楚不过了,毕竟入宫之前,都会进行详细调查。

来自山东邹平,一小户良家女子,或许读过几天书,粗通文墨,但又能说出什么大道理?

退一步讲,还能比他们这些寒窗十年,金榜高中的文人更能言善辩?张口子曰,闭口孔孟?

霍去病见状,也不兜圈子,随着脚步微分,身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有余,伸手指向了那张尊贵的龙椅。

“眼下国难当头,山河板荡,我们与瓦剌的战事迫在眉睫。”

“开兵见仗,无非两种结果,一输一赢!”

“若上天不愿保佑大明,让瓦剌人乘虚而入,屠戮中原,凌虐生民,则孤势必死战到底,拼尽最后一口气!”

“如此,孤将陪你们共赴黄泉,到时命都没了,亲王或皇帝这些眼花缭乱的名头,不会有任何价值!”

这时,霍去病再吸一口长气,把后半截话说出来。

“倘若我大明血性尚存,军威犹在,能够一举将来犯之敌,重整山河,则幸甚至哉!”

“届时,你们再推举孤坐上这张龙椅,才是真正的实至名归,才能令天下万民信服!”

刹那间,于谦那颗火热的心脏,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差点从嗓子里飞出来。

败则绝不苟且偷生,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胜则奇功盖世,天下景从,一举登上大明的权力巅峰,又有谁会不服?

有如此胸襟胆气,狂荡不羁,真是亘古未有的之大豪杰也!

他于谦年近半百,苦苦等候了大半生,不就是为了辅佐这样雄君明主吗?

而今,总算如愿以偿,压抑许久的悸动,终于穿越重重阻碍,如新生的幼苗般破土而出。

“好样的,不愧是朱明王朝的子孙!”

“胆气豪情,两者兼备,你为来的成就绝不在宣德皇帝之下!”

“甚至,能够超越那个通过靖难之变,踏着尸山骸骨上位的铁血帝王!”

一念至此,孙若微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大明会是何等强盛,治隆唐宋,远迈汉唐。

接着,她收回了刚刚下达的懿旨,清了清嗓子,重新宣布了一遍。

“哀家决定,郕王殿下仍居监国之位,总摄朝政,代行皇帝职权!”

“但有号令,满朝文武,三军将士,应一体遵行!”

“待击退瓦剌,马到功成之日,立即举行大典,加冕称帝!” 第二十章天下第一苦差事!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不坐朝堂,不晓的皇帝有多苦。”

南书房内,霍去病依然身着赤红蟒袍,正埋首于案牍之间,嘴上哈欠连天。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章,他便气不打一处来,真想发发狠,把这些放火烧了。

“别信什么做皇帝就可以享尽人间富贵,有说不尽的好处,那全是骗人的!”

几天下来,处理着繁琐的朝政,批示着没完没了的奏章,搞得霍去病满身疲惫,也得出了刻骨铭心的感悟。

那日,孙太后在朝堂上,当着群臣的面,亲口赋予了他‘总览朝政,代行皇帝职权’的懿旨,就算正式任命了。

按理说,他现在距离皇位仅有一步之遥,差的不过是那身同等款式的龙袍,以及铺张浪费的仪式罢了,本应该感到兴奋,准备大展宏图才是。

谁能料到,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自由是妄想!

土木堡兵败以来,由于皇位空缺,积压了大量的事务等候处理,几乎堆满了半间屋子。

这些,如今全部要压在他身上。

更可恨的是,有些大臣自恃读过几年书,有意卖弄,就喜欢抖搂自己那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学问。

上来就长篇大论,七拐八歪,拢共没几句有用的话,却把辞藻修饰的华丽繁复,文字佶屈聱牙,好像专门为了让别人看不懂而写的。

否则,怎么显示出他们读过圣贤书呢?

“哼哼,就该把他们抓去廷杖,打得皮开肉绽,棍棍见血才解气!”

霍去病一面咬牙切齿,一面神游天际,无意之间,想到了自己前世的姨夫。

很好奇的是,汉武帝刘彻在位五十余年,每天都要处理朝政,还要兼顾对外征战,究竟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这个位置,他只坐了没到五天,就感到压力山大,仿佛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毕竟,率军出战,驰骋千里,决机于两阵之间,才是他人生的至高理想嘛!

若有空闲,出去骑马射猎,纵横山野,也是极好的。

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一个房间里,每天起早贪黑,看奏折看得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就算明朝推行了内阁票拟制度,当中能省去很多麻烦,于谦、王直等股肱之臣都在恪尽职守,全力辅佐。

但许多事情,还是需要亲力亲为,无法推卸。

所谓票拟制度,就是将百官的奏折先送到内阁,由大明的智囊团商议对策,提出解决方案,然后转呈到皇帝面前,对于合理的建议,进行批红盖章,照此办理。

而今,这些成为了霍去病的职责。

“殿下,司礼监掌印,金英求见!”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一声通报,霍去病总算松了口气,站起来活动几下筋骨,又坐回原位。

“宣!”

紧接着,走进来一位头发花白,弓腰驼背的老太监,神情恭敬谨慎,双手捧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

对于此人,霍去病似乎有些印象。

本是安南之战中,英国公张辅带回来的俘虏,因此打小入宫做了宦官,历经永乐、洪熙、宣德、正统四朝,升到了司礼监掌印,位高权重。

太监做到这个程度,算得上业内的扛把子了。

那天在朝堂上,汇报朱祁镇替瓦剌叩关叫门的人,就是他。

“金掌印,你来见孤,所谓何事?”

霍去病刚一开口,就见金英将木盒摆在案头,接着退后几步,俯身行了个大礼。

“殿下初掌大权,老奴还未来得及恭贺,望乞恕罪!”

“而今,老奴年事已高,老迈体弱,恐不能胜任司礼监掌印一职,请殿下收回大印,另选心腹之人掌管此物。”

霍去病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你的意思是,盒子里装着传国玉玺?”

“既然你是掌印,为何又要交还回来啊?”

金英低着头,口中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好似有什么不能言明的隐情。

看他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霍去病思虑良久,逐渐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话半点不假。

他金英即使历经四朝,混到了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但毕竟是正统朝的人......

别忘了,现在的大明,是郕王殿下当家,代行皇帝职权!

如今看来,走出那最后一步,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金英的这般举动,无非是想以退为进,明哲保身,担心自己遭到清算,不等东窗事发,就主动交出手中权力,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都当了太监,裤裆里本就比别人少了点东西,总不能把脑袋也丢了吧?

可霍去病并没有他想得那么复杂,要说杀人,那是在战场上,手起刀落,砍一百个都没毛病。

但这里毕竟不是战场,眼下大敌当前,没必要为了满足一己之私欲,强行改变原有的权力结构,搞得人心惶惶,自乱阵脚。

更何况,金英办事勤勉,处处小心,凭什么一撸到底,毁了人家在宫里多年打拼出来的地位?

就算在军营里,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打军棍啊。

真要那么干了,就不怕被部下趁夜摸进营帐,乱刀砍死?

想到这里,霍去病上前扶起金英,给了个让他安心的微笑。

“金掌印,你不必疑神疑鬼的,把心放回肚子里。”

“孤初掌大权,经验尚浅,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为国事安稳,社稷承平,还需要你们这些宫里的老人多多帮助。”

“依我看,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你就不必辞了,把分内的事情做好,就算对得起大明了。”

话音未落,金英鼻子一酸,眼眶泛红,差点又要伏地叩首,感谢郕王的大恩大德了。

一大把年纪了,别人都老有所依,而他却是安南人,大明距离故国千山万水,这辈子估计是回不去了,能留在宫里养老,就是他金英最好的归宿。

而郕王金口一开,显然是给了他这个希望,不仅没有收回职权,还鼓励他好好干下去。

如此平易近人,宅心仁厚的主子,才称得上我朝的明君圣主啊。

第二十一章天生的骑兵统帅! 送走了金英,霍去病回到书案前,看着面前摆满的奏折,继续头疼。

这时,于谦推门而入。

“参见郕王殿下!”

出于对彼此的欣赏,于谦进南书房无须通报,可自行出入,这是霍去病特许的。

叙礼已毕,霍去病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说话。

“于尚书,你来的真是时候!”

“瞅瞅,这么多的奏章,写的还全是蝇头小楷,这要孤看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不如你坐到这儿来,帮我分担一些如何?”

犹说未了,可把于谦吓得不轻,顿时从椅子上跳起来,练练告罪。

“殿下,您别开玩笑了!”

“监国大位,臣岂敢僭越,万望收回成命!”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理解。

郕王毕竟年纪还小,平时养尊处优,正统皇帝在时,极少参与朝政,如今一个国家的重担压下来,难免有些吃力。

既然人是自己选择的,那就要负责到底。

很快,他离开了座位,来到了霍去病的身旁,在批改奏章时,给出自己的建议,充当起帝师的角色。

过了个把时辰,桌上的奏章少了一大半,霍去病也逐渐进入角色,心情不再像之前那样烦躁。

同时,于谦觉得,郕王其实很有处理朝政的天赋,只是缺乏经验,尚且需要历练。

就像从河底打捞起来的美玉,经过细心打磨,方能成器。

“于尚书,你来见孤,不单单是为了教我如何批阅奏折的吧?”

霍去病随口一问,于谦这才恍然大悟,从怀里取出了几份奏折,放到了桌子上。

“殿下,经臣得知,各省的备倭军,包括宁阳侯陈懋所部的兵马,都已在开赴京师的路上......”

“其中,山东的备倭军离此地最近,星夜兼程,现已来到城外,安营扎寨。”

听到军务上的事情,霍去病眼前一亮,立马来了精神。

“这支队伍,能战之兵多少?”

“兵器是否锋利?衣甲是否崭新?”

“是否齐装满员?军心士气如何?”

一连五个问题,让于谦顿时感到惊讶,蠕动着嘴唇,半晌没有给出回答。

他觉得,每当聊到这些,郕王殿下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每次都能说到关键点上,就仿佛一位久经战阵的将军,坐在营帐里发号施令那样从容。

就连他这位新任的兵部尚书,考虑上述问题时,都未必能有如此周全,面面俱到。

“殿下放心,放眼各地兵马,山东的备倭军算实力比较强的一支,作战勇敢,不避斧钺。”

“人数大约在五万上下,衣甲全新,刀枪锋利,而且配备了部分火器,绝对能和瓦剌人一战!”

“但士气有些......”

听到这里,霍去病脸色顿时一沉。

打仗打的就是精气神,唯有相信胜利,才能取得胜利。

一支蔓延着畏惧情绪的军队,怎么能做到众志成城,刀山火海,一往无前?

胜负的关键时刻,又如何能力挽狂澜,扭转战局?

看来,这个问题要找机会解决一下了。

他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无论在什么极端困难的条件下,都能做到纪律严明,拖不垮、打不烂的钢铁之师。

“殿下,这些都早在臣的预料之中。”

“土木堡一战,我军五十万精锐损失殆尽,这本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些逃回来的人,又都吓破了胆,内心被恐怖的情绪支配着,逢人便说瓦剌骑兵如何厉害,如何不可战胜。”

“就好像天上下凡的妖魔鬼怪,个个三头六臂,铜脑袋、铁身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听罢,霍去病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个问题,等各路兵马到齐,我来解决!”

“另外,城中目前能凑齐多少马匹,又有多少善于弓马骑射的猛士?”

“把他们召集起来,越多越好,等到开战之时,我自有用处。”

于谦分外不解,此战大明以防守为主,要扬长避短,减少和瓦剌骑兵野外争锋的可能,哪里会用到骑兵呢?

城中那些空闲的马匹,不如用来驮运粮食辎重,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本着这样的想法,于谦往前凑了凑,低声问道:“殿下,这是否有些多此一举,空做无用功?”

霍去病笑了笑,没有立马点破玄机。

“你只管按我说的准备,其余的不要问。”

“等时候到了,孤自然会还给你一个惊喜。”

前世,他便是优秀的骑兵统帅,于马上作战,更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天下少有人能比。

一千多年前,他初出茅庐,便率领麾下八百精骑,杀入匈奴腹地,斩获敌首而还。

再后来,两次打穿河西走廊,千里奔袭,来去自如,号称马背民族的匈奴人无不闻风丧胆。

既然瓦剌人敢在马背上称雄,想必不会弱于当年的匈奴人。

恰逢其会,既然他霍去病来到这里,就要用骑兵对骑兵,打掉敌军的嚣张气焰!

让于谦提前准备,是他要提前整训一番,免得上了战场不中用,这有损冠军侯的颜面。

牛皮都吹出去了,那就要做到不打则已,打则必胜!

“既然殿下坚持,那臣也不便推辞。”

“京城之中,多了不敢说,三五千骑兵还是能凑出来的。”

虽然还是想不通,但于谦还是答应了下来。

接着,他又拿起另一份奏折,心情渐渐变得沉重。

“这里,是我朝文武官员,在土木堡阵亡的名单。”

“按照往常惯例,兵部应按照官职进行抚恤,对阵亡者的亲眷拨给金银粮米,还望殿下恩准。”

这没说的,历朝历代,对为国捐躯的将士臣子的家人,都会给予格外的关照,使老者有所依,幼者有所养。

如果连身后事都没法保证,前线的将士怎么能安心卖命呢?

虽然明军在土木堡惨败,一些将官臣子死的憋屈,但他们没有向瓦剌屈膝投降,保留了最后的骨气尊严,就仍然是大明的忠臣!

“好吧,就依于尚书所奏!”

就在这时,尚书房的门被撞开,一个小太监惊慌失措的跑进来,扑通坐到了地上。

“殿......殿下,大事不好,外面打起来了!” 第二十二章发落王振余党! “慌什么,有话慢慢说!”

“到底谁和谁打起来了!”

看着报事的小太监手忙脚乱的,连话都说不利索,霍去病拍案而起,喝声质问。

旁边的于谦同样一脸震惊,有谁如此大胆,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皇宫内寻衅闹事......

还有王法吗?

还有礼数吗?

这时,那个小太监抹了把汗,大大地吐出口气,终于把嘴里的话说明白了。

“殿下容禀......”

“是户部给事中王竑、右都御史陈溢等大臣,和锦衣卫指挥使马顺打起来了。”

“两伙人在承天门附近撞见,一言不合就动了手!”

“他们闹得很凶,估计现在还打呢!”

刚说完,于谦眉头一皱,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赶忙向霍去病禀明下情。

“殿下,那马顺原本是太监王振的同党余孽,为人嚣张霸道,曾做下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在王振的暗中授意下,翰林院侍讲刘球等人,就被他害死在诏狱之中!”

“可谓罪大恶极,应当依法从重处置,还给天下人一个公道!”

说起王振及其同党的累累恶行,于谦气愤不已,两道剑眉拧成了八字,语气越发激动。

而霍去病已经听明白了,敢不通过三司审讯,就敢利用手中职权便利,擅自坑害朝中大臣,简直无法无天了。

一个太监,居然在朝中有如此大的势力,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究竟谁如此放纵他的?

几乎,能和秦朝的赵高相提并论了。

事已至此,霍去病不再犹豫,让那名小太监前面带路,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事发地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状,于谦亦紧随其后。

其实,那个小太监说得也不全对。

整件事的起因,的确是因为王竑等人和马顺在承天门撞见了,然后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迅速打成了一片,闹得鸡飞狗跳。

但并没有一言不合,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因为双方擦肩而过时,彼此多看了一眼,就成为了斗殴的导火索。

作为王振的党羽爪牙,马顺跟着为虎作伥,言听计从,堪称恶贯满盈,罄竹难书。

朝中那些忠正耿直的大臣,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脾气暴躁的王竑,以及右都御史陈溢,更是恨不得将马顺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王振在的时候,的确没人能治得了你。

如今,王振人已作古,死无全尸,你个狗腿子凭什么还能耀武扬威,趾高气昂的?

或许是出门前没挑好日子,两拨势同水火的人撞在了一起,回忆往昔仇恨,再也忍不住了!

新仇旧恨,不共戴天!

没说的,揍他!

为死去的同僚报仇雪恨,为天下讨还个公道!

马顺,狗娘养的,看我不打死你!

双方撞见之后,由王竑率先发难,大叫一声,将马顺扑倒在地,旋即左右开弓,饱以老拳!

等陈溢的人回过神来,也没有干站着看戏,当内心的怒火被勾起,便顾不得什么儒雅斯文,圣人的教诲,顿时一拥而上,拳打脚踢,好不痛快。

大不了,事后被降职罚罪,脱了身上的官袍,回家乡教书去!

在霍去病赶往承天门时,那里的斗殴还在继续。

别说,仗着人多势众,文官们竟然一时取得了上风,带着无边的怨恨,给马顺揍的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但很快,情况便急转直下,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控制着北镇抚司和诏狱,马顺手里有一支精锐人马。

而这,也是他能嚣张跋扈,屹立不倒的本钱。

不知谁走漏了风声,当锦衣卫听说顶头上司被一群文官给揍了,哪里还忍得住,立即赶到了事发现场,站脚助威。

此时,承天门外......

马顺摆脱了王竑等人的拳头,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见部下赶到,立马打起精神,要把刚吃的苦还回去。

只见他脸肿得像馒头,腿也被打得一瘸一拐,官帽都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但平日的威风可是不减,神情极度嚣张。

“好哇你们,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本指挥使拳脚相向,看给我打的!”

“弟兄们,别闲着了,把几位大人请到诏狱里,帮他们松松筋骨!”

见此情形,王竑义气当头,张开双臂,将众多同僚护到身后,并大喝一声!

“慢着,谁说没有缘由!”

“你马顺,甘愿充当王振的爪牙,横行朝野,帮他做了多少恶事,难道不该死吗?”

“我等仁人志士,就是要和你算算账,替被你害死的人讨回公道!”

“大不了一死便是,有何惧哉?”

话说得到是慷慨磊落,但马顺素来睚眦必报,哪里进去,挥了挥手,就要让锦衣卫抓人定罪。

“有什么豪言壮语,留着到大牢里说去吧!”

危机关头,就见霍去病快步赶来,离着老远就大喊了一声,目光冷得像要杀人。

“住手,我看你们谁敢动!”

“没有朝廷的批文,你们就敢胡乱抓人,难不成要造反吗?”

“有本王做主,赶紧把人放了!”

来的路上,有于谦在旁,霍去病已经把王振和其党羽的罪状了解了一遍。

诸如邀宠献媚、贪赃枉法、残害忠良、结党营私等等......桩桩件件,十恶不赦,罪不容诛!

仅凭蛊惑正统皇帝出兵,导致土木堡一战,明军精锐覆没,整整五十多万条人命啊,把王振那个死太监碎剐了都不过分。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霍去病也是气得不行。

堂堂朝廷,居然能让一个太监得了势,欺上瞒下,目无法纪。

朱祁镇,你到底在干什么!

虽然,王振死在了土木堡,被樊忠一锤砸碎了脑袋,算是便宜他了。

但他的爪牙党羽跟着为虎作伥多年,罪恶滔天,欺男霸女,也是没有被赦免可能。

“殿下,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马顺这个混蛋,对王振唯命是从,残害我大明的忠臣良将,该当千刀万剐,以谢天下!”

“没错,若不如此,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正朝纲!”

见郕王殿下驾到,参与斗殴的官员瞬间有了主心骨,齐齐跪倒在地,要马顺以及王振的同党付出代价。

碎尸万段,满门抄斩!

“殿下,你别听这些奸臣胡说八道,臣对大明忠心耿耿,全都是为了朝廷啊......”

祸到临头,马顺还想狡辩,霍去病早已怒火中烧,哪里能听进去一个字,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马顺,你刚刚说,有什么话,到大牢里说去!”

“这句话,如今正好在你身上应验!”

“来人,将此贼押入大牢,交由刑部审讯!”

摆在眼前的,一个是顶头上司,一个是亲王殿下,锦衣卫该听谁的,不言自明。

由朱元璋创立的锦衣卫,一直以来,只忠诚于大明朝廷,甚至只忠诚于皇帝,抓人办差,雷厉风行。

毕竟,顶头上司经常换,朝廷可只有一个!

更何况,下令的是即将成为皇帝的成王殿下,锦衣卫自然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二话不说,将马顺踹翻在地,押着就走,根本不管他如何叫嚷怒骂。

“传下本王旨意,只要曾经和王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无论是谁,一概不许赦免!”

“着刑部、大理寺、及北镇抚司,全部出动,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但凡查清罪证的,全部打入天牢,审理治罪!”

杀心已起,霍去病有条不紊的下达着命令,预示着王振一党的末日到来,死期将近。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大仇得报,在场的大臣们激动的无以复加,顿时哭红了双眼,老泪纵横,在宫门前齐刷刷跪倒。

“郕王殿下英明!”

“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他们心里,大明的天空仿佛逐渐变得澄澈明朗,曾经的阴霾一扫而空。

而这些,都要归功于郕王殿下的英武果决,嫉恶如仇!

第二十三章腰横秋水雁翎刀! 晨风微凉,含杂着阴冷与潮湿。

由于昨夜刚下过一场雨,积水尚未干涸,晶莹的露珠依然挂在树梢枝头,滴滴落下。

御花园内,霍去病身形飘逸闪动,灵巧矫健,掌中利刃掠起阵阵寒光,舞得虎虎生风,威势绝伦,端的不减当年冠军侯的风采。

在他手上的,是一件由精钢打造的明军制式装备--雁翎刀。

刀身挺直轻狭,长三尺有余,表面的流云花纹清晰可见,可作步骑两用,因形状恰似大雁的羽毛,故而得名。

整个明军上下,几乎全部配备这种武器,可谓风靡全国,就连朝中的文官,都喜欢弄一把挂在腰间,彰显威风。

而贵为亲王,霍去病得到的,自然是万中无一的良品,由武备司精挑细选的上乘之作。

如今大战在即,瓦剌随时可能会兵临城下,因考虑到自己要亲自上阵杀敌,激励士气,这才要早做准备。

何况,前世他曾临阵杀敌,远征漠北,刀法已然不弱,如今使起来,更是轻车熟路,杀意凛然。

就连路过的宫女太监,都在此驻足观望,抻长了脖子,心中暗暗喝彩。

他们看不懂,只是觉得很厉害。

也为大明有这样一位年轻英武的领袖,而感到高兴。

“于尚书,等多久了?”

一套刀使完,霍去病收招站定,脸上微微见汗,浑身泰然舒畅,血液逐渐沸腾,接过宫女递来的手帕,随手擦了擦。

猛然回头,却见于谦站在树下,正不错眼珠的看着他,不知何时来到这里。

“殿下刀法精湛,势若猛虎,颇有几分统兵大将的豪气!”

“见您神情专注,十分投入,所以臣不忍心打扰。”

以于谦的性格,向来刚正不阿,即便面对权贵,也不会做出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举。

肯这么说,证明他真的很认同。

得到夸奖,霍去病哈哈一笑,甩开大步,来到于谦近前。

“于尚书,你可是不常夸人啊!”

“本王能得到你的赞许,称得上受宠若惊了。”

说着同时,拉起于谦的手,两人并肩而行,到一旁的凉亭安坐。

“你来见我,是不是因为清查王振余党的事,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于谦闻言,从容点头,呈上了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单。

“殿下,京城之中,凡是曾跟着王振作恶多端,趋炎附势的党羽及其家眷,被全部缉缉拿在案,无一漏网。”

“如今,都被关押在刑部大牢,等候殿下发落。”

霍去病简单看了看,不禁为之咂舌,并感叹王振在朝中的势力庞大,已经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好多啊,恐怕得有上千人吧?”

“于尚书,朝中百官有何反应,孤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对此,于谦同样有些头疼。

得知王振党羽被捕的消息,上到各部官员,下到满城百姓,无不欢欣鼓舞,纷纷奔走相告,比过年都高兴。

而给事中王竑、右都御史陈溢等辈,更是本着除恶务尽的念头,更是直言上书,要将这些人斩首斩首示众,一个不留。

当年,他们跟着王振为虎作伥,横行无忌,可曾想过今日狼狈之下场?

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但于谦觉得,即便是和王振有牵连,若是不分老幼贤愚,一概诛杀,难免矫枉过正,造成惶恐。

综合以上两种结论,霍去病得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件事,你们不必管了,交给我来处理!”

“等到开战之前,孤要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宣布王振的罪状,并将一众余党全部斩首祭旗,鼓舞士气!”

“一群败类,既然活着没干什么好事,死了也得为大明做点贡献!”

让他们多活几天,已经是霍去病最后的仁慈。

于谦思量片刻,便觉得可行。

既能处置乱臣余党,匡正天下,又能激励军心,堪称一举两得啊!

就算是他,此时也不得不说一句:殿下英明了!

“对了,都过去了半个多月,瓦剌那边有消息了吗?”

霍去病随口一问,于谦早有准备,立马将近期的消息呈报。

“殿下,也先通过太上皇叫门的方法,想不费一兵一卒的攻克宣府、大同等关隘的计划全盘落空......”

“如今,正挥师南下,兵锋离京师已不足八百里,看来是要与我们决战了!”

至此,霍去病长身而起,口中哼笑一声。

“来得好!”

“等了这么久,孤还怕他们不来呢!”

战事临头,见郕王殿下还能笑得出来,眉飞色舞的,于谦顿感汗颜。

别人听说打仗,逃跑还来不及呢,他居然还嫌敌军来得太慢,实在无法形容。

问题是,正统皇帝是被王振忽悠瘸了,才吃了败仗,这个也没人忽悠他啊,却表现得还要夸张。

随后,霍去病又问起己方的准备情况,于谦不假思索,照实作答。

“......如今,山东、河南、南直隶的备倭军悉数到达,算上京师的守备部队,总兵力达到二十二万之上!”

“且兵甲齐备,箭矢火器充足,粮草足够一年之用,城墙也进行了加固,一切万事俱备!”

听罢,霍去病眼中精光闪烁,当即拍案而起。

“既然如此,我们就和他们堂堂正正的打一仗,让也先有来无回!”

于谦长叹一声,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在内心默默祈祷:但愿天佑大明,山河无恙吧.....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一座孤山上,也先身裹皮裘大氅,骑乘骏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望向遥远的大明京畿。

想到曾经的成吉思汗,挥斥方遒,入主中原,那颗激荡澎湃的野心再也按讷不住。

为了恢复祖上的荣光,他等了很多年,终于在土木堡一战功成,全歼了明军精锐,剩下的残兵败将,不值一提!

只要大军杀到,明军定会被吓破胆,望风披靡,拱手而降,可尽取城里的珍宝财货,佳人美女,满载而归......

可事情,进行的并没有那么顺心如意。

首先,他让朱祁镇叫门叩关,打算兵不血刃,突破重重阻碍,却四处碰壁,收效甚微。

城上的守将丝毫不予理会,仿佛把自家的皇帝当成了空气,一口咬定:这是冒充的,不可开门!

一路上,他又派兵四处劫掠,但所过之处,百姓竟全部撤走,千里不见人烟,也没留下半点有价值的物资。

这让本就不富裕的后勤雪上加霜,只能不断从草原上征调,搞得怨声载道,才勉强满足军需之用。

戎马半生,种种反常的迹象隐约在告诉也先:明军没有看上去的那样软弱,这个庞大的帝国要开始反击了!

如今,正在某个地方,枕戈待旦,恭候他的到来! 第二十四章紫荆关失守! 这天,南书房内。

霍去病站在墙边,聚精会神的看着一幅地图,时不时地来回踱步,表情庄严肃重。

细细想来,他来到大明的时间,早已一月有余,如今局势愈发紧迫,瓦剌人的兵锋也正在向这里逼近。

虽然信心不减,但霍去病深知骄兵必败的道理,为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事,为守护汉人的江山,他时刻告诫自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应对。

况且,明军新败,士气低落,很多人连守住京师的勇气尚且不足,他又岂能懈怠。

连日来,他几乎住在了南书房,日夜温习兵书,了解汉朝以后的军队战法,为明军的胜利,增添哪怕一丝可能。

除此之外,还要每天坚持处理朝堂政务,批阅那些让他眼花撩乱的奏折。

长期的操劳,霍去病已经忘记多久没有回家,如今熬得双眼泛红,血丝浮现,原本清俊的脸上也略显黯然憔悴。

“启禀殿下,兵部侍郎于大人求见!”

霍去病回过神来,走到书案前坐定,端正姿态,开始以亲王的身份接见朝中大臣。

前不久,他曾下过命令,于谦来南书房奏事,可以不必通报,畅行无阻。

这次,竟变得正式起来,应该还带了别人,为避免落下口实,不想公然搞特殊化。

“请他进来!”

果然和霍去病想的一样,随着于谦的到来,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年富力强的男子,身形魁梧壮硕,皆穿着武官袍服,脚步格外硬朗。

“于尚书,是不是出事了?”

不等他们叩拜行礼,霍去病已经察觉到了于谦沉重的脸色,内心隐隐有些不妙,故有此问。

“殿下,今早传来消息,紫荆关......丢了!”

说着同时,于谦大步向前,将兵部的公文呈上,神态极为紧张。

霍去病毫不迟疑,立马夺到手里,展开后,一字不落的看下去。

而里面的内容,对眼下的明军十分不利,甚至堪称噩耗。

两天前,也先率兵进攻数百里外的紫荆关,意图撞开京师外围的门户,长驱直入,发动最后的总攻!

但这一次,不是朱祁镇出卖了大明,而是他身边的亲随太监,宁喜。

由于,大同等关口都是难啃的硬骨头,也先束手无策,又不想损耗过多的兵力,便听从了喜宁的建议,兵行险招,一路绕开大明的屯兵重镇,大军直扑紫荆关。

有了宁喜的指点,直接暴露了守军的情况和紫荆关的防御弱点,短短两日之间,城池被攻陷,守备都御史孙祥力战身亡。

娘的!

一个王振还不够,又来了个死太监!

前方的败报,看得霍去病火冒三丈,差点当场发飙。

这宁喜和朱祁镇,再加上死了的王振,主仆三人,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祸害大明的。

一个正统皇帝朱祁镇,贸然兴兵,战败后做了俘虏,全无骨气,竟还帮着瓦剌人四处叫门。

第二个王振,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罪大恶极!

要不是他鼓动朱祁镇出兵,又在途中乱指挥一通,导致土木堡兵败,大明焉有今日之祸?

最后的宁喜,给也先带路,泄露紫荆关守军机密,导致大明丧失险要关隘,京师门户洞开,也是不可饶恕!

他的罪行,相比于前两位,有过之无不及,甚至造成了更大的破坏性!

紫荆关,拱卫大明京师的内三关之一,被列入天下九大要塞,位置关键,易守难攻,如果不是被了解内情的叛徒出卖,绝不可能短时间失陷。

看完军报上的内容,霍去病心情一沉,再次奔向了那张反复看了无数遍的地图,并狠狠锤了墙壁一拳,发泄怒火。

紫荆关位于河北易县,距离京师不过四百里,如今落入也先手中,他的下一步,定会瞄准这里......

恐怕三天之内,就会兵临城下!

“于尚书,这几位是?”

霍去病回过头,看着于谦身旁的生面孔。

“殿下,这位是左军都督石亨、右军都督孙镗,总兵杨节,副总兵顾兴祖......”

于谦一连说了七八个人名,同时做出介绍,担心的是郕王以前没有参与过军务,和朝中武官不熟,这才费了番功夫把他们找来。

同时,也是为了商量即将到来的战事,看该如何排兵布阵。

他带来的人里,例如石亨、顾兴祖等辈,都是从土木堡侥幸逃回来的,本该论罪处死,以儆效尤。

怎奈,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朝廷的武将所剩无几,需要有经验的人来领兵,考虑到大局,才重新启用了他们。

“末将参与郕王殿下!”

互相算认识了,那几个将领躬身行礼,并不错眼珠的打量着眼前年轻的郕王,大明未来的天子,没觉得比朱祁镇强到哪去。

来之前,他们可是听于谦夸了一通,说郕王如何如何英武果决,才能兼备,是皇帝的不二人选。

“别拘束,都坐下吧!”

霍去病一摆手,接着向他们询问对策。

“诸位都是久经沙场的战将,对即将到来的战事,你们有何见解?”

听罢,石亨向左右看了看,旋即开口说话。

“殿下,末将以为,瓦剌人马匹众多,善用骑兵冲杀,但不远千里而来,后勤补给将会是致命的死穴,粮草断难持久供应。”

“为今之计,我们应当避免主动交战,凭借城高河阔,消磨瓦剌人的锐气和耐心。”

“只要把他们粮草耗光,就不得不撤回草原去,我们也将迎来反败为胜的机会。”

霍去病笑了一下,又将目光转向了其他人。

“你们呢,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孙镗、顾兴祖等人交换了下眼神,纷纷表示了赞同。

“若是如此,则天时地利在我,想保住大明的京师,应该不成问题。”

“进攻虽无把握,防守却有信心!”

于谦似乎有不同意见,但只是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开口。

这时,却见霍去病长身而起,双手扶着桌案,双目炯炯,声音斩钉截铁。

“石将军的提议不错,稳重有余,风险很低。”

“但是,贼寇入我国门,大兵压境,如果只是以坚守为主,缩在城里等着人家来打,则主动权尽失......”

“如此一来,未曾开兵见仗,我军的士气就先弱了三分。”

“所以......”

说到这里,他忽然加重了一下语气。

“所以,按本王的意思,开战那天,将所有能用兵马拉出去,背城列阵,举全军之力,与瓦剌人一战到底!”

“如果打不赢,我们就没有回来的必要了,干脆抹了脖子,向列祖列宗谢罪吧!”

话音未落,石亨等人一时瞠目结舌,内心差点陷入崩溃。

苍天呐,这不会是来个朱祁镇第二吧!

刚说完瓦剌人善于野战,出城对阵,于我军不利,这就忘到脑后去了?

我看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没见识过瓦剌骑兵的厉害!

在土木堡,五十万大军都败了,竟还要逞能,非得把家底赔光不可!

“微臣赞同郕王殿下的想法。”

于谦出人意料的说了句,在几位将领震惊的目光中,缓缓起身。

他认为,打仗首重军心士气,这是胜利的前提保障。

而且,明军有一定的兵力优势,出城野战,未必会输,不行还可以退回来。

但若是一味的坚守,若城池不保,他们还能去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