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连道》 火烧云 “马连道,过来!”一位身材瘦高的老头叉着腰大声呵斥着。远处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就是马连道,他正骑在丫鬟脖子上耀武扬威,听到呵斥后乖乖‘下马’。丫鬟识趣的走开了,马连道小小年纪也向男人行抱拳礼,这是马家的规矩。

在河东地界,马家虽不是豪门望族,却也是人人知晓。原因为马家初代家主马池开武学造诣高,并且为人正直,在江湖上留下不少美名传说。

据马家传记上的寥寥记载,马池开生父生母不详,孩提时期是在东海上某个小门派长大的,门派缺钱缺人,更别提也就那三两本连秘籍都称不上的练家子入门书籍了。但马池开不甘于此,十五岁拜别门派,独自在东海闯荡。后几年在江湖上又学了几手技击之术。对于何为‘武’,马池开渐渐开悟。二十二岁隐于东海一岛强体悟道。在二十五岁神体道三大成,创两招分别为“升云”“定波”。出东海后一路向西挑战各门各派高手竟然未尝一败,自此一时间名声大噪。二十八岁时出江湖入庙堂,历任总教头、昭武校尉,最终官至四品壮武将军。

至于为何淡出庙堂又为何来到河东地界,其中缘由则无人知晓,总而言之马家在河东地界生根发芽,“升云”“定波”也代代相传,传到马连道已经是第七代了。

“怎么啦二叔?”马连道问到。

“你不是马上要参加这一届的骏马会了吗?怎么还在这胡闹!”马连道的二叔马平格训道。

马连道噘着嘴说:“哼,我这才不是胡闹,骑大马是我练的绝招哩!不信,你问我师傅去。”

二叔马平格本还想说两句,但想到这小子的师傅,话到嘴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原因是这小子口中的师傅,实在是不可常理揣度。

在河东马家,无论男孩女孩,三岁就要开始在家族内的学堂及武馆读书和健体。五岁时,由家族内各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们按品性天赋亲自定夺这些小娃子们的师傅。无极特殊原因均不可忤逆自己被指定的师傅,拜师后,更不可忤逆自己的师傅。

每两年,河东马家内部都会组织“骏马会”以及“雄马会”,一为十五岁及以下少年可参加,一为青壮年可参加。可以说河东马家正是因为家族内人人尚武,并且有着良好的家风门风,才能长久以来欣欣向荣,能人辈出。

马连道当初被指定的师傅,正是马平格。

其实马连道自幼无父无母,是马家的门房老疤瘌几年前在偏门捡来的婴儿。马家在当地本就乐善好施,这小婴儿自然便被收留抚养了起来。

族内在一起讨论该给这个婴儿起什么名字时,马家现任家主马平凉大手一挥说道:“去,把捡到他的门房老疤瘌叫来。”被喊来的老疤瘌这大半辈子就是个看门的,哪来过马家的议事堂,看见坐着一个个大老爷只觉得双腿发软。

马平凉说道:“坐坐。老疤瘌,喊你来就是想让你给这孩子起个名,你捡的他,这也是你们的缘分,这名字就由你来起吧。”

老疤瘌站不稳连忙坐下拱手说道:“家主大老爷,俺不是马家本家人,就是个看大门滴。这孩子以后是要入马家的,俺也不识字,万万不敢让俺起名呐。”

马平凉笑道:“老疤瘌,就听我的,你有文化没文化,他入不入我马家,这个名也该由你起。你光棍了一辈子,以后他成就再大,也该由他给你养老送终。”

老疤瘌闻言挠挠头说道:“中,那让俺想想!”

老疤瘌想到自己大半辈子在看大门,看着门前那条大道看了大半辈子,把自己看成了个老头也没见过大道那一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自己在门的里边,道在门的外边,自己这辈子可能没机会看了,就让这个捡来的孩子替自己看吧。

老疤瘌激动地喊出:“马连道,哈哈!就叫马连道!”

马连道从小由家族里的各家轮流照看带大,当然,老疤瘌自然是他最亲近的人。马连道得空就会穿过深深庭院,跑到偏门找到老疤瘌,把自己认为最好的糖,肉,捡到的鹅卵石,木头削成的宝剑等等等等,全都塞给他。但每次老疤瘌接过来后,总能想办法让这些好吃的进到小连道的肚子里。

至于二叔这个称呼,其实是马连道觉得好玩,自己就叫起来个没完。马平格认为可能这是缺少亲情的小连道自己给自己的慰藉吧,也就随他去了。

被指定师傅后,马连道从未行拜师礼,也从未叫过一声师傅。原因为马连道总说自己已有师傅,只在睡梦中指点自己,姓甚名谁他也说不清楚。

起初马平格想好好教育教育这个混小子,这是说的什么痴人梦话。但后来马平格在这小子枕头下发现一本册子,翻开后是马连道记的笔记,内容原来是他哪日哪日梦见师傅指点了何事何事。

马平格起初以为又是这小子的恶作剧,便将册子收了起来。待到晚上回去后,马平格解闷想看看册子里写了啥胡言乱语,未曾想他细细读来大吃一惊,册子中记载的内容竟然让自己都受益匪浅。心想这小子莫非真有个梦里面的师傅?

二叔想到马连道从小无父无母,身世惨淡,若此事再被曝光出去,想必这孩子在马家更是艰辛,便偷偷帮他瞒了下来。

二叔叹口气道:“好了好了你小子,走,咱俩回去杀两盘。”

“二叔二叔,几胜几负?备碟花生,赌注何物?”马连道嬉皮笑脸道。

“找打,满嘴顺口溜。”说着二叔一脚踹向已经蹦跳着跑远的马连道。

又是一天好日子啊。马平格眯着眼看着天。

火烧云,太阳快下山了。

……

“阿贵,几时动手啊?”黑壮的像只熊一样的大汉问道。

“等天黑透。”

月黑风高杀人夜啊。名为阿贵的男人眯着眼看着天。

火烧云,太阳快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