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官》 第1章 死亡与新生 郑云两眼呆滞,直挺挺的躺在木板床上,他怎么也都想不到“穿越重生,借尸还魂”这种事会发生到自己身上。

郑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娃,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一毕业又考上了公务员,成为了别人家口中人人羡慕的存在。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郑云是单亲家庭,母亲早亡,父亲出门打工就再也没有回来,他一直和爷爷奶奶生活,等他上了大学,爷爷奶奶也相继去世,郑云就干脆一边打工一边读书。

工作以后,郑云不仅工作能力强,还特别会来事,正巧要提拨一批年轻干部,郑云被提为了副科,试用期过后又参加遴选到了市政府。

眼看前途一片光明,没想到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后猝死在自己床上。

就这样,一缕幽魂飘到了古代的这个十二岁的小“郑云”身上。

小“郑云”也是命苦之人。

他的爷爷郑大在家乡遇到了洪灾,就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逃荒,逃荒的路上妻子没了,小儿子也没了。

等逃到了林家村,郑大和一起逃荒的十几户人家决定在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置下来。

郑大和儿子郑安盖起了一间茅草屋,父子两个就这样在林家村落了户。

转眼间六年过去,郑安也长大成人,郑氏父子凭借打猎的本事在林家村置了两亩山地,盖了三间瓦房。

郑大又为郑安求娶了本地林家女林慧娘,总算在林家村扎了根。

等郑大去世之后,郑安当了家,因为郑家买地、盖房子、郑安娶妻、林氏生子、给郑老大看病等等,家里就没有存银。

为了让妻儿过上好生活,郑安隔三差五就上山打猎,想多赞点银钱。没想到前一阵上山后几天不见回来,林氏托了本家兄弟去寻,却抬回了郑安的尸体。

原来郑安这次打猎入山太深,遇到了野熊,林家兄弟找到郑安时身体已不成样子,大家也不敢逗留,只好快快收敛抬下山去。

等林氏接到消息,又看到郑安的尸首,一下受不了晕了过去,请了大夫来看,原来林氏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林氏大悲大喜,精神恍惚,就好像变成了木头人,大夫诊断为失魂症,看了郑家的情况,只说好好养着,开了方子后就匆匆离去。

这下郑家没了主事人,给林氏看病抓药要钱,给郑安办理丧事要钱,小郑云把家里翻了个遍也只找到六贯钱和一些零散的铜板。

郑安的丧事耽误不得,可一副棺材就让小郑云犯了难。

据他所知,村子里的人一般都是看到好的木料就备起来,等到了四十岁才请木匠到家里打棺材,等到以后再用。

可如今郑安二十多岁就意外横死,他又到哪里去买棺材呢?

无法,小郑云只好托外公和三个舅舅前来来主事。

外公果然有办法,他找了林氏族长,买到了同村一家准备的柳木棺材,三个舅舅又请了堂兄弟和各家媳妇来准备酒席,这才给郑安发了丧。

等丧事办完了,小郑云才发现除了买棺材自己掏了五贯钱,其他费用都是外公他们掏的。

小郑云想把最后一贯钱给外公,但林氏的病不能耽误,毕竟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小郑云拿了方子去县上药铺抓药,没想到一副药竟要八百多文,还只能吃三天。

转眼三天过去,药吃完后林氏也不见好转,小郑云不好意思再找外家借钱,便把家里的两亩山地卖给了当初一起和郑大逃荒来的张家,得了五两银子。

有了银子,小郑云又给林氏抓了两副药,让她喝着。

等郑安出头七,小郑云就想到溪里抓几条小白条为母亲熬汤补身体,没想到脚下一滑栽倒在溪水里,全身湿了个透。

回到家,小郑云偷偷换了衣服,喂林氏吃了晚饭,才敢睡到被窝里默默流泪。

可能思虑太重,又着了凉,然后发起了高烧,这一烧就换成了现代的郑云。

等郑云把自己和小“郑云”这一生捋清楚,他也不得接受了自己变成了一个十二岁小孩的事实,反正自己在现代也无牵无挂,就当自己重新开始了新的人生。

等郑云想通,此时天也微微亮了起来,郑云干脆起床,准备做点早饭,顺便观察一下郑家的情况。

郑家的瓦房是林氏入门前盖的,如今十几年过去,房屋早已不如当年鲜亮。

房子一户三间,中间厅房摆着八仙桌,墙上挂着一副泛黄的中堂。

右边朝东的房间,由郑云的父母居住,左边朝西的房间,原来是郑云的爷爷带着郑云住,郑云四岁时爷爷去世,现在就郑云一个人住着。

这是一栋典型的坐北朝南、土木结构的农村瓦房。

出了厅房,可以看到院子的左侧搭了一间茅草屋,房顶上有烟罩,应该是厨房。

院前围了一圈篱笆墙,墙角堆放了一堆摞的整整齐齐的柴火和两个大水缸。

院门是一道柴门,柴门一关,整个郑家就与世隔绝起来。

郑云绕道正房后面,房后搭着一个棚子,放着许多杂物和农具,旁边是一小片菜地,菜地边上圈着两只母鸡,他往鸡窝里瞅了瞅,一个热乎乎的鸡蛋正躺在鸡窝里。

郑云连忙把鸡蛋取了出来,准备等会就吃掉它。

郑云又再到菜地里转了一圈,摘了一根丝瓜,两根黄瓜,一把小葱,就往厨房走去。

他打算凉拌一个黄瓜,再煮一个丝瓜蛋花汤做早餐,至于主食,看看厨房有什么就吃什么吧。

黄瓜比较嫩,用刀轻轻一拍,再撒点盐就可以吃了。

郑云本以为厨房会有馒头之类的,热热就可以吃,没想到把厨房翻了个,都没有可以直接吃的东西,只有墙角两个缸里找到半缸有点发黑的面粉和一点已经见底的带壳大米。

没有办法,郑云又只好搓了一点面疙瘩,把丝瓜蛋花汤改成疙瘩汤。

先把火烧上,等锅热了,放一点点猪油,油化开后把葱花炒香,再放入切片的丝瓜,加一点盐,倒两碗水,水开后下入面疙瘩,让面疙瘩煮一会把鸡蛋打进去,最后再放点葱花。

郑云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要是再滴两滴香油就好了,可惜没有。

等郑云做好饭,便先端了一碗往林氏的房间走去。

郑云站在门口,轻声道:“娘,你醒了没有,我已经做好早饭了,吃点饭吧”

回答郑云的只有一阵沉默。

郑云只好推开门走了进去。

果然,林氏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的盯着屋顶。

郑云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对着林氏道:“娘,云儿早上煮了点疙瘩汤,我喂娘吃一点”

郑云说着,便学着记忆里小“郑云”的做法,坐在林氏的床头,用木勺给林氏喂起饭来。

等给林氏喂完,帮她净面后,剩下的疙瘩汤早已坨在一起。郑云也不嫌弃,就着脆口的黄瓜,快快的吃了起来。

吃完饭,郑云将厨房收拾干净,又看水缸的水快没了,便找个水桶,准备去提点水。

出了郑家院子,郑云便跟着记忆走到了村子里专门打水的地方。

林家村虽然有一条小溪穿村而过,但溪水只能洗衣服,浇灌土地,大家吃的还是泉水,村子里有三处泉眼,他准备去最近的那个。

泉水旁边正好有两个人打水,他们看到郑云过来,眼神里都含着同情。

郑云认出他们,是和他家一起在林家村安家的外姓人,年纪大点的只知道姓马,不知道具体的名字,年轻的叫马山,还是郑云小时候的玩伴呢。

郑云便向二人打起了招呼:“马大叔,大山哥,早上好,你们来打水啊。”

马家父子二人听了,也打起了招呼:“小云也来打水啊。”

马大叔又看郑云只提了一个桶,没有拿扁担,便问道:“你怎么不拿扁担啊,要不你在这等一会,等我把水挑回去,我再拿个桶过来,帮你挑回去。”

郑云连忙道:“谢谢马大叔,不用了,我们家人少,一桶水够了,反正我也闲着,没水了再来提就是了。”

不是郑云不想担水,是他刚才没想到到用扁担担水,省力的活谁不想干,不过这些话就不和马大叔说了。

马大叔道:“那好吧,小云,我和大山就先担水回去了,你家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只管找我就行。”

马山也对着郑云道:“小云,我先走了,你有空来找我玩啊。”

郑云挥了挥手:“好的,一定一定。”

等寒暄完,郑云也提着水回到家里。

刚把水倒进水缸,郑云便听到一阵敲门声,好像有人来了。 第2章 改嫁与承诺 “云儿、云儿在吗”,外公一家来看看你们。

原来是郑云的外家来了。

郑云赶快把门打开,看到门口站了五人,分别是郑云的外公林永康、外婆张氏和三个舅舅林昌明、林昌盛、林昌泽。

郑云连忙作揖:“外公、外婆、舅舅们安好,快快请进”。

郑云外公还未讲话,倒是外婆张氏先搂住郑云一下子哭诉起来:“我的小心肝,如今你爹去了,你娘又病了,真是苦了你了”。

郑云外公沉声道:“你又来了,在家还没哭够,又抱着云儿哭,我们还是先进屋去,省得周围人看了笑话。”。

郑云也赶快道:“外公、外婆,舅舅们快到屋里坐吧。”外婆这样抱着他,他可真受不了。

郑云将外公一家请到厅房,三个舅舅就自己抬凳子安置起来。

等大家都落了座,林永康才发话:“云儿,今日外公一家来,实则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郑云连忙道:“外公有事直接给云儿说便是,称不得商量。”。

林永康沉吟道:“云儿,如今你父亲去世,你母亲慧娘又那副样子,你就是家里的主事的,今后生活可有打算?”。

郑云想了想道:“多谢外公、外婆和舅舅们的关心,我今年已十二岁,若按虚岁算明年就成丁了,今后我自会担负起家庭的重任,照顾好娘亲,也会照顾好未来的弟弟妹妹,请你们放心。”。

郑云讲完话,自认为说的还算可以,毕竟前一段时间,小“郑云”处理事情也像一个小大人,他表现的不算成熟。

可看到外公外婆欲言又止的表情和三个舅舅忽闪的眼神,忽然觉得他们此次来郑家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于是郑云又道:“外公对云儿有什么嘱咐,不妨直说。”。

林永康道:“云儿,之前听说你把家里地都卖掉了,我没有来阻止你,不是外公不为你们打算,其实我和你几个舅舅早就说好了,今天我们来,就是想接你们回林家住。”

张氏也赶忙道:“云儿,如今你们孤儿寡母,还是回林家吧。”

这时郑云的三个舅舅也挨个表示:“云儿,如果你和小妹回了林家,我们不仅待你如亲儿,也会为小妹寻医看病,让她赶快好起来。”

郑云听了他们说的话,又看了看大家的表情,觉得他们话还未说完,便道:“你们是我的亲人,不管我住在哪里都是我的亲人,我们都在一个村子,想要见每天都可以见到,所以我们不用特意住到林家去吧?”

郑云如今在郑家可以不受管束,自然不想寄人篱下,林家人口众多,平时定少不了拌嘴,毕竟牙齿还会磕到嘴唇呢,他不想去林家。

听了郑云的话,林永康也深深地叹了口气。“云儿,不是外公看不起你,实在是如今生活艰难,你今年才十二岁,如何担得起一个家?”

林永康顿了顿又道:“如今你娘不仅病了,还怀了孩子,不如这孩子别要了,待给你娘看好了病,再找个好人家嫁了,她如今还年轻,人生还长,我们实在舍不得她受苦,你到了林家,我们也绝对不会亏待你,等你长大,我们林家也可以分地给你种。”

等林永康语重心长的说完,郑云也不知如何回答,作为林氏的父母,他们一心为林氏打算,作为郑云的外家,他们给郑云的承诺也很重,要知道土地在古代可是农民的命根子。

如果现在是小“郑云”在这里,这也不失是一个好办法,可郑云知道,自己不是他。

郑云想了想道:“如果外公你们担心我顶不起这个家,可以将我娘接回去。”

毕竟林氏是他们的女儿,郑云没有权利强行留下林氏。

张氏听了郑云的话,急忙道:“云儿同意你娘不要这个孩子?也同意你娘改嫁?”

听了张氏着急忙慌的话,郑云这才想明白,林家今天的意图,一是拿掉林氏肚子里的孩子,二是把林氏带回林家。林氏回了林家,改不改嫁自然林家说了算。

于是郑云便回道:“外公、外婆,如今我娘得了失魂症,她无法为自己做主,可我也无法为她做主,我觉得还是等她病好,再听听她的意见为好。”

林永康大声道:“你怎么做不得主,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何况她如今还傻了!”

张氏也嘟囔道:“就是,慧娘的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好,我们可不想就这样耽误了慧娘的一生。”

郑云知道林家是为了林慧娘好,可林家说的话,郑云听着就不得劲。

就在郑云思绪万千时,忽然听到一句话:“我不改嫁!”

大家顺着声音望去,竟然是林慧娘。

她不知什么时候竟站到了房间门口。

可能房子不隔音,林慧娘听到了郑云和林家人的谈话,或许她是清醒的,只不过郑安的去世对她打击太大,让她无法接受郑安死去的事实,就将心灵封闭了起来。

如今听到林家人和郑安的对话,不禁生出一股力量来,这或许就是为母则刚。

张氏惊讶道:“慧娘,你好了吗?”

林慧娘不答,对着林永康道:“爹,我不改嫁,这里是我和安哥的家,是我和云儿的家,我肚子怀的是安哥的孩子,我就要在郑家待着,我不回去,我也不改嫁。”

没等林永康发话,林慧娘的大哥林昌明就道:“小妹,别犯傻了,你如今好了,就赶快和我们回去吧”。

“是啊,是啊。”林慧娘的二哥和三哥也附和道。

林慧娘不接话,又对着郑云道:“云儿,都怪娘不好,这几天让你承担太多了,你放心,娘就在这里,娘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慧娘啊,这以后家中没有当家男人的苦,你承受不了,要是这个小的再生下来,你们娘儿三怎么活?听娘的,别要这个孩子了,我们回家去吧。”张氏对林慧娘苦口婆心劝道。

林慧娘道:“爹、娘,当年安哥前来求亲,给家里拿了十二两银子,家里这才有钱给三哥成亲。我难产生下云儿,安哥怜惜我,云儿长到十二岁都不愿再让我生子,全然不顾郑家人口单薄。这么多年,他把你们当亲生父母一样对待,逢年过节孝敬一样没少,如今他才出了头七你们就这样对他吗?”。

林慧娘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哽咽,泪水就像决堤一样流了下来。

“如今安哥走了,我肚子里又怀了安哥的孩子,这一定是上天看我和云儿太可怜,又给我们送来了一个亲人,你们非要我把这个孩子拿掉改嫁,我宁愿你们不是我的父母,你们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

听到林慧娘的话,林永康不禁勃然大怒:“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你再说一遍!”

张氏也瞬间哭喊道:“慧娘啊,你这是在剜我们的肉啊,爹娘是在害你吗?女婿走了,我和你爹也伤心的饭也吃不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娘的心好痛啊!”

说着张氏就跌坐在地上。

郑安的几个舅舅也手足无措起来,老大林昌明和老二林昌盛赶快去扶张氏。

老三林昌泽也劝起他爹来:“爹,你不要生气,小妹只是一时激动,她的本意不是这样的,你别生气。”

郑云看着眼前几人乱做一团,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如果他要接受“郑云”这个身份,那么他也必须承担属于“郑云”的责任。

“外公,外婆,能否听我一言。”郑云对着林永康和张氏道。“今日我娘病好了,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大家何必闹得不开心”。

郑云看了看仍在气头的林永康,又看了看掩面哭泣的林慧娘,心一横,直接对着林永康跪了下去。

林永康大惊,一下子就站起来去扶郑云。“云儿,你这是什么意思,快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林家在欺负你呢”。

郑云按住林永康扶他的手,对着林永康道:“外公,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带我们回林家是怕我们受苦,云儿在这里先谢谢你们了。”

郑云对着林永康郑重地说道:“可娘如今不想回去,我作为儿子也不能逼迫她,所以今天我在这里对着大家立下誓言,我们以一个月为期限,如果这一个月我能挣来银钱,支撑起这个家,就请你们尊重娘的意愿,让她留在郑家,如果我没有办法养活这个家,那我和娘就都回林家,你看可以吗?”

不等林永康回答,郑云又道:“将来娘如果遇到良人,我也绝不阻止她改嫁。”

林永康听了郑云的话道:“你还未成丁,又如何去挣钱呢,难道像你爹一样去打猎?”

“不,不行,云儿,你绝对不可以再到山上去打猎!”林慧娘听到“打猎”两个字就激动起来。

“娘,放心,我这几天已经想了一个挣钱计划,不会上山打猎。”郑云急忙安抚道。

其实郑云昨晚才来到这里,他又哪来的计划,说这些话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不过郑云也相信自己,他如果想挣钱肯定能够挣到。

林永康看到林慧娘反应激烈,他也知道今天的事是办不成了,又听郑云立下赌约。便道:“好外孙,那今日我们就以一个月为期限,如果你一个月能挣三两银子,我再不提让你娘回林家的话。”

郑云心里算了一下,一两银子等于一贯钱,共一千文,三两银子相当于现代三千块钱。便应了下来:“好,一言为定。” 第3章 采药与碾米 等林永康等人离开,林慧娘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了下来。她忧愁道:“云儿,你爹在时家里一月也入不了一两银子,如今又如何一月去挣三两银子呢。”

郑云敢答应他外公,自然也有底气,前世他上小学的时候就利用假期在村子里采一些药材,下到河滩里淘金,才十来岁就攒了一千多块钱。

等上了初中以后,他先后在镇子上读初中、县城读高中,就直接在学校附近租一间房,让爷爷奶奶在他学校门口卖小吃,挣得钱完全够他们三个人花。

后来郑云考上大学,在网上开了一间网店,销量好的时候一个月甚至能挣一万多,他再也不用爷爷奶奶为他操劳了。

爷爷奶奶便回到了农村,没想到有一次爷爷干活摔倒,就那样直接走了,没等郑云大学毕业,奶奶也弃他而去了。

郑云记得,他经常上网刷视频看到农村的好多“草”其实都是药材,他上大学的时候还感叹,小时候都不认识,就只采自己知道的那几种药,简直是错过了好几个亿啊。

郑云对林慧娘道:“娘,我之前和爹去县城卖猎物,认识了一家药店的小伙计,他给我说最近药店缺药材,又教我认识了几种药材,说只要我采了去,他们都收,这会还早,不如我去采些药材,明天拿到县城卖掉,何如?”

这些话自然是郑云胡诌的,只是为了让林慧娘放心而已。

果然,听了郑云的话,林慧娘紧皱的眉头都松了下来,可还是不放心道:“这药材可需要到山里去采,如果要上山,我绝对不允许你去。”

“不需要上山,我们村里就有,你看我们家门前路边的那个草,小伙计说叫车前草,有清热解毒的功效,我今天就在村子里转一转就可以了。”郑云回答道。

郑云计算了一下时间,这会大概才九点多,他计划到村子后面的山坡上去,山坡全是耕地,很安全。

有药材他就采一点,然后明天到县城去看看,真正想挣钱还得想别的办法,光靠采药不行。

林慧娘同意了,帮郑云找了一个小背篓和一把小铲子,交代他午时回家吃饭,便打扫起卫生来。

郑云背着背篓,顺着大路往郑家后面的山坡走去。

此时正值仲夏,正是天气炎热时节,郑云便折了树枝,编了一个凉帽戴在自己头上。

要说哪里的草最多,那莫过于农村,不一会郑云便见到好几种药材,不过到底哪种值钱一些,郑云只能依靠前世的经验来判断。

什么车前草、飞蓬草、婆婆丁这些最常见,肯定不值钱。郑云便摘起了大路边上的一丛还未绽放的金银花,不一会便摘了半背篓。

郑云颠了了一下,呃......这些金银花晒干可能还不到一斤。

郑云从大路上到小路上,他看到有块种着豆子的山地边上长着半夏,可不知道这地是谁的,万一他在人家地里挖半夏被以为是偷豆子就不好了。

好在郑云在小路的山坡发现了很多野生柴胡,郑云便一棵一棵的挖了起来。

等郑云把能看到的柴胡挖完,已经钻到了山坡的灌木丛中间。

柴胡只要根,郑云干脆坐在一个石头上,把柴胡的枝叶全部去掉,又扯了一截葛藤,把柴胡根全部扎成一捆。

从这片灌木丛再往上走,就到了郑云卖掉的两亩山地。之前买地的张家答应等地里种的东西收完他们再种,所以地里种的东西此刻还是他家的。

郑云干脆继续往上走,直接到地里去。

两亩山地就像两个台阶,下面的一块地种着黄豆,如今已经开始开花,上面的一块地种着白薯,白薯叶子长的郁郁葱葱。

这两块地郑家一直精心伺候,所以豆子和白薯都长得不错。

郑云回忆了一下,这白薯是他们县推行的新粮种,秋收后要给上面交够一定的份额,剩下的才是他家的,看来他这段时间也不能不管。

郑云又顺着地边走了一圈,果然发现了野生半夏,他便蹲在地上挖了起来。

眼看快到午时,郑云折了一些树叶铺在地上,将背篓的金银花倒了出来,把挖到的半夏放在背篓的最下面,将柴胡根放到中间,又在背篓中间隔了一层树叶,把金银花装好,背上背篓回家了。

一进家门,郑云便看到林慧娘在晾衣服。

林慧娘看到郑云回来,急忙把衣服晾完,准备接过郑云的背篓,“云儿,你终于回来了,娘把饭都做好了。”

郑云直接把背篓放在院子里道:“娘,能不能找一张席子,我这摘了许多金银花,今天要晒干。”

林慧娘道:“家里的席子我等会打算晒点谷子,晚上碾点米,不如拿两个箩筐来晒。”

等林慧娘拿来箩筐,郑云便把金银花铺在箩筐里,然后放在太阳下晒了起来,又把柴胡和半夏放到屋子里,这两样他打算直接卖鲜的,放到外面会折秤。

等郑云收拾完,林慧娘已经摆好了饭。

一盘清炒莴苣,一道油闷茄子,还有糙米饭,郑云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郑云一边吃饭一边和林慧娘聊了起来:“娘,我之前卖地的时候,和张伯伯说好,等我家地里的东西收了,地再转交给他,今天我去看了,地里东西长的还可以,豆子等九月份应该就能收了,白薯可能要晚一点。”

林慧娘知道郑云卖地是为了给她看病抓药,一想到如今家里没地了,不禁悲从中来,眼泪瞬间滴了下来。

郑云真想给自己来一嘴巴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急忙道:“娘,你不是说要晒谷子,然后碾米吗,我们吃完饭赶快弄,不然日头赶不及了。”

林慧娘把眼泪混着饭一起咽下去道:“是啊,得碾米,这米是咱家用麦子和村子里的人换的,山地不能种稻子,只能种麦子和豆子,家里还剩下三袋谷子和两袋麦子,等这些粮食吃完,我们以后就得买粮吃了。”

郑云安慰道:“娘,不要伤心了,没米吃我们以后买米就是了,等会晒好谷子,我还要去挖半夏,明天我就把这些药材拿到县城去卖掉。”

林慧娘听郑云下午还要去挖药材,便提出她也去帮忙,郑云想了想便答应了,与其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还不如一起去干点活。

等吃完饭,林慧娘去洗碗,郑云便把席子铺在院子里,将一袋谷子倒在席子上,又用耙子把谷子耙开。

两人见天气炎热,又把晾晒的金银花翻了一遍,看没有麻雀到院子里来,就背上背篓出门了。

两个人干活就是快,郑云把地里能看到的半夏都挖了出来,因为林慧娘怀有身孕,郑云就让林慧娘坐在地头摘半夏。

野生半夏长的不大,小的只有龙眼那么大,大的也和核桃差不多。

不一会儿,郑云便把地里的半夏全都挖完了。

因为林慧娘说她之前在另一片土坡上也见过半夏,郑云又和林慧娘到她看到的那个地方,等挖完回家,已经快五点多了。

时间不等人,郑云虽然很累,但活还得干。

林慧娘找到一个小布袋,将晒干的金银花装了进去。

郑云把晒好的谷子在席子上堆成一堆,又将筛子、簸箕和砻谷机搬到院子。

话说这是郑云第一次碾米,他先把空着的砻谷机摇了一圈,还算顺手。

就这样,郑云趁着夕阳的余晖,咯吱咯吱的摇起了碾米机,林慧娘把晾干的衣服收起来,做起了晚饭。

等把米碾完,还要把稻壳去掉,郑云家没有风车,只好用筛子和簸箕一点一点的弄。

林慧娘做完晚饭,又来给郑云帮忙,两人终于把大米装进了米缸。

吃完晚饭,林慧娘去收拾厨房,郑云找了一杆秤,把今天的收获称了一下。

金银花一斤二两,柴胡根四斤半,半夏多也比较压秤,一共二十三斤。

郑云又把家里的钱全部找了出来,一共二两银子,还有大半串铜钱,差不多六百文。

这些药材可能最多只能卖几百文,而且今天干了一天的活,郑云直接心身俱疲,他真的好多年没干过农活了。

也幸好这具身体生的高大,虽然才十二岁,身高已经和十五六岁的男生一样高,有一米六七,力气也大,应该是猎户家不缺肉吃的原因。

但郑云不想再干活,看来还是得另想生财之道。

现在七月,家里的粮食最多再吃三个月就得买粮,冬天得准备棉衣。

林慧娘怀着孕,隔一段时间就得看一次大夫,明年生孩子还得准备一笔钱,还有和外公林永康的赌约。

郑云觉得他必须找到一条长久的致富路。

看来明天到县城后不能只是去把药材卖掉,他必须好好了解这个地方,寻找商机。

郑云把银子收了起来,等林慧娘忙完,他直接在院子里用凉水洗脸冲脚。

此时天已经黑了,天空中繁星满天,郑云干脆和林慧娘打声招呼后,就回房间躺下。

房间照明用的是动物油脂熬油做的油灯,郑云嫌暗,就没有点灯。

郑云以为他会睡不着觉,没想到耳边传来一阵阵虫鸣,不知不觉间,郑云步入梦乡。 第4章 进城与卖药 天还没亮,郑云就醒了过来,本以为时间还早,却听到外面有声音传来。

郑云连忙起床,却见厨房透着亮光,好像是林慧娘在做早食。

看到郑云起床,林慧娘略怀歉意:“云儿怎么再不睡一会儿,是不是娘吵到你了。”

郑云凑到灶台跟前一看,原来林慧娘正在烙葱花饼。

郑云见她神色温柔,巧手几翻,一个泛着油光、金黄金黄的葱花饼就烙好了。

郑云心中一动,不禁想到自己小时候想象中母亲的样子。

他轻声道:“我已经睡醒了,不如吃了娘做的饼,早早的进城去。”

等吃完早食,天空东方已泛起红霞,郑云将药材装到背篓里背好,揣了两张饼,又带了一两银子,准备出门去。

林慧娘交待道:“云儿,以前去县城你有你爹带着,今日你一人出门,不如到村口坐你林五爷的骡车去,我也放心些,坐车一个人三文钱,你林五爷要是不要钱,你也一定要塞给他,就说平时就算了,五爷你专门拉车挣钱,不能坏了规矩。要是碰到同村的人也要叫人,要有礼貌,知道了吗?”

郑云听着林慧娘说个不停,却一点也不觉得烦,把她说的事一一重复了一遍,回道:“娘,我记下了,这会还早,不如你再睡一会觉,中午记得吃饭。”

林慧娘跟着郑云走到门口,再次叮嘱道:“给你带的饼记得吃,不够就花钱再买点吃的,早去早回,娘在家等你。”

郑云顺着大路向村口走去,向林慧娘大声回复:“知道了,娘。”

根据郑云回忆,从林家村到县城要走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那林家村应该距离县城差不多有十几里路。

有车坐,郑云也不会想着走路亏待自己,不仅累,还耽误时间,时间也是金钱啊。

到了村口,郑云果然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拉着骡车在路边等着,车这会还空着,没有人。

林五爷叫林永敬,虽然年轻,但是辈分高,和郑云外公林永康都是林家村永字辈的。

郑云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五爷。

林五爷看到郑云,有些惊讶:“原来是小云啊,今天进城去吗?”

郑云道:“是啊,昨天我娘病好了,所以今天我想到城里找一下大夫,问问要不要再喝药了。”

听到林慧娘病好了,林五爷也为他们高兴。

“那就好,慧娘的病好了,我永康兄弟他们不也记挂了。”

林五爷一边说着一边帮郑云把背篓放到了骡车上。

郑云摸出三文钱递给林五爷:“五爷,这是我的车费。”

林五爷果然推辞道:“哎呀,算了算了,就不收你的车费了。”

郑云劝道:“那不行,五爷专门干这个的,再说咱们林家村哪个不沾亲带故,这样都不收钱,五爷还怎么做生意。”

听了郑云说的话,林五爷只好接过钱道:“那我就收了,你稍微等一等,今天要坐车的人昨天都提前给我说过了,等他们来齐我们就走。”

又笑道:“也幸好你来的早,你昨天没说你今天去城里,要是晚一会儿,我们就走了。”

郑云道:“那我可真是赶巧了。”

两人正说着,便见村子里坐车的人陆陆续续朝他们走来,都一一和林五爷打着招呼,看到郑云也都纷纷问起了他。

不等他接话,林五爷便告诉大家,林慧娘病好了,郑云去城里再问问大夫吃不吃药了。

大家纷纷夸郑云孝顺,郑云也只好微笑点头。

好在大家也没有把话题停在他的身上,都讨论着今天到城里要干什么,要买哪些东西等等。

最后来的是一个小哥,他挑着两筐菜,应该是要到城里卖菜去。

一位大娘道:“正飞啊,你家菜真新鲜,等明挣了钱,大娘我给你说个媳妇。”

大娘的话逗的小哥满脸通红,惹得大家哈哈大笑,郑云听着大家的笑声,心情也变的愉快起来。

等人齐了,林五爷把鞭子一扬,赶着骡车悠悠地往县城走去。

郑云算了一下,这一车坐了七个人,这些人下午还要回来,如果骡车到县城后还能找到拉货的活的话,那一天最少能赚七八十文,是个不错的生意。

骡车大约走了两刻钟,郑云便见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的、背着箩筐,也有架着牛车、驴车的,马车倒是少见,这些人应该大多都是附近村子的农户。

又拐过一个弯,县城的城墙便隐约可见,林五爷也吆喝着让骡子跑快些,进城还得排队呢。

没走一会,一座庄重古朴的城门便矗立在郑云眼前,城门上方是一座城楼,飞檐斗拱,气势磅礴,城门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但因有卫兵把守,大家也不敢乱闯,都乖乖排队。

郑云特意看了看镌刻在城门上的三个字—“乡平县”,好吧,他没听过。

一进城门,一条由青石板铺成的宽阔街道映入眼帘,两旁是古老的建筑和热闹的街市。

林五爷拉停了骡车,大家也都跳下了车,将自己带的东西搬了下来,郑云也赶快起身把自己的背篓提下车。

看大家把东西搬完,林五爷交代道:“我要到马市找拉货的活去,就把大家送到这儿了,下午酉时,我还在这里等大家,都按时过来,不要迟到了啊,过了时间就可就不等了。”说完就驾车走了。

大家都乐呵呵的回话,表示自己不会迟到,都是守时的人。又讨论起自己要去哪条街,互相询问有没有一起的,然后两三人一结伴,打着招呼纷纷上街去了。

郑云要去卖药材,可他不打算直接去药店,准备先打听一下。

看卖菜的小哥挑起担子正要走,郑云连忙上前搭讪:“正飞哥,你准备上哪去卖菜,我们要是顺路的话一起走吧。”

刚才郑云在骡车上听大家都喊他正飞,林家村的人按照:“万世永昌正业同兴广华道德”排辈,正字刚好和郑云同辈,郑云应该没有叫错。

林正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正街上卖菜要交摊位费,我准备到城东的巷子里面去,那边住的都是有钱人,运气好的话碰到府里下人采购,说不定我这菜就全卖走了。”

林正飞之前在车上就听郑云要去药铺,就又对着郑云道:“你不是要去药铺吗,我们可以一起到城东,那边有好几家药铺,咱们到那再分开就是了。”

郑云背上背篓:“那行,我就和正飞哥一起走吧”

郑云边走边问:“正飞哥,咱们村里要是有人生病了,都在哪个药铺看病啊,之前我给我娘在回春堂抓药,好像有些贵。”

林正飞回道:“回春堂就是有些贵,咱们村要是有人得病,没钱的就不看或者找游医随便买点药,平常还是到城里的济生堂看的比较多,济生堂抓药便宜些,不过大家都说回春堂大夫的医术最好,看来贵有贵的道理,你看三姑的失魂症都被回春堂的大夫治好了,我之前听我娘说这是绝症呢。”

郑云:……好吧。

到了城东的正街,林正飞便和郑云分开卖菜去了。

有道是南尊北卑,东富西贫,城东的街道果然比其他街道繁华些,街道两旁,店肆林立,各类商品琳琅满目。

在正街的边上还穿插着许多条小街,各类小贩也刚摆起摊子,吆喝着卖起了商品,一时间热闹非凡。

看来乡平县的商业还算可以,正所谓士农工商,乡平县的居民和周边的农户却不反感行商,应该是这个朝代的政策鼓励经商所致,郑云暗暗思索。

郑云观察了三家药铺,在回春堂看病的人大都衣着鲜亮,还有乘着马车来的。在济生堂看病的人衣着就和林家村的人差不多,应该平民居多。而另一家寿仁堂只有寥寥几人。

郑云从旁边的小街绕到济生堂的后门,后门直接开着,郑云可以看到有一个小童正在煎药,还有一个中年人在院子里切药材,一个少年在旁边帮忙。

郑云直接走了进去,对着切药的中年人道:“先生,请问济生堂收不收药材?”

那人抬眼看了看郑云,放下了手中的活:“都是什么药

郑云把背篓放在地上,回道:“有金银花、柴胡和半夏。”

郑云边说边把放在上面的金银花和柴胡取出来,露出里面的半夏。

那中年人对着旁边的少年道:“明景,你看一看这些药材如何。”

名叫明景的少年蹲下身子,检查起郑云带来的药材,又尝了尝后道:“金银花颜色淡黄,花型饱满,味细腻清淡。柴胡根须完整,有轻微香气,味苦,三年生,湿,未晾晒。半夏灰黄色,气味清香,微苦微辣,湿,未晾晒,不过半夏多采于七至九月,八月最佳,现在有些早了。”

中年人暗自点头,对着郑云道:“这位小哥,金银花四十文一斤,柴胡十五文一斤,半夏我们济生堂一直收二十文,但这些半夏月份稍有不足,十八文一斤如何?” 第5章 买书与筹备 刚看完考校的郑云听到数字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这二十多斤半夏,一斤少两文,一下四十多文钱就没了。

便可怜兮兮的对着中年人道:“半夏七月采收并不影响药性,先生看我这三样药材品质都为上品,还是不要压价了,家中父亲刚亡,母亲病重,还请先生怜我。”

果然,那中年人听了郑云的话,沉吟道:“那就十九文吧。你以后要是再采了药,还可以到我们济生堂来,我们价格最是公道。”

郑云点了点头,表现出一副欣喜的样子:“可以,多谢先生了。”

见郑云同意,那中年人拿出秤来,给药材过了秤,和郑云自己称的斤数相差无几,便让那叫明景的少年带着郑云去找账房先生领钱。

明景领着郑云边走边道:“我叫周明景,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里人啊?怎么也认得药材,刚才那个人是我叔父,你看他像不像个小老头。”

郑云听着一连串的问题,看着和刚才一脸严肃完全不同的少年,不禁有些好笑:“我叫郑云,认药材是我爹教我的,我是县城边上林家村的人。原来刚才那个先生姓周,嗯?确实像个小老头。”

其实你刚才一本正经回答问题的样子才像小老头,郑云在心里默默吐槽。

听郑云逐一回答了他提问题,周明景也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他刚才听郑云说父亲刚去世,母亲重病,想来这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一定背负了很多,林家村他知道,是一个比较富裕的村子,但郑云姓郑,想来也不是林家村本家的人。

想到这些,周明景便对着郑云道:“其实你采的这些药材并不贵重,要不我教你再认几样药材,你下次来可以多卖点钱。”

郑云又何尝不知道采这些药材挣不了多少钱,不过他已经决定不采药了。便对周明景回道:“多谢你的好意了,只不过名贵药材多在深山之中,家父不日前就是在深山打猎才去的,我是家中独子,不能再冒险。”

听了郑云的话,不禁心生愧疚的周明景:“......好吧。”

到了前厅,周明景让账房先生算了钱,郑云终于挣到了他来到古代的第一笔钱,一共五百五十三文,由于都是铜钱,郑云干脆把钱放到之前装金银花的布袋里,扔到背篓里背着。

谢了周明景,郑云直接从前厅出了济生堂,他打算接下来去书局。目前他对这个朝代一无所知,书局是他可以最快了解到各种信息的地方。

郑云找到了一家人最少的书局,店里伙计看郑云一身短打,又背着背篓,不由心生嫌弃。便对着郑云道:“小哥,我们这里可不是你来的地方,快走开,别妨碍我们生意。”

郑云默默吐槽,就这样的伙计,怪不得这书局生意不好。

不过郑云也不恼怒,对着伙计道:“我们村的夫子托我来买一本律书,他还特地交代我到你们书局来买,说你们书局服务好,价格公道,没想到啊……没想到……”

郑云话没说完,欲转身就走。

那书局掌柜听了郑云的话急忙叫住郑云:“这位小哥,你们夫子说的没错,我们书局价格最是公道了,你要律书吗,我来给你拿吧,这小伙计新来的,不懂礼貌,不要怪罪他了”

又对着伙计斥责道:“还不快去把书架擦一擦。”

伙计受了训斥,乖乖干活去了。

郑云又踏进书店,对着掌柜的道:“不知律书作价几何?”

掌柜回道:“律书都是官府统一定价,一本三百文。”

郑云不禁感叹不知是这书是真贵还是自己太穷,肉疼的对着掌柜说:“那要一本律书,我能不能在书店再看看其他书。”

掌柜听郑云真的要买书,又说想看其他书,看来也是个识字的,便高兴道:“小哥想看就看吧,我们还巴不得多来几个人看书呢。”

郑云便把背篓放在书局柜台旁边,到里面翻看起书架上的书来。

这里的书籍里都是繁体字,郑云上辈子学的是汉语言文学,自然都认识,即使有些生僻字,结合上下文意思,也能猜到,这是身为华人的本能。

郑云在书局待了半个时辰,把自己想知道的信息终于了解全面。

原来他如今所在的朝代国号叫大乾,已经有过两任皇帝,现在是第三任,年号天禄,今年是天禄四年。

大乾按照区域划分为南直隶和北直隶,南直隶下辖十四府,北直隶下辖十一府,乡平县位于北直隶德顺府定兴州,德顺府有两州九县,只能说是一个小地方。

而乡平县之所以商业发达,是因为临近广平府和定真府,属于交通要道,行人往来,造就了这繁荣景象。

郑云不禁思绪万千,他在脑海里回忆了半天,确定没有听过乾朝的历史,来看这里是另外一个时空。

不过郑云也不沮丧,他是一个天生的乐观派,如今来到这里,他又有了亲人,有时间悲春伤秋,还不如想办法多挣点钱。

郑云数了铜板,买了律书,出了书局,向着街道走去。

他决定把整个县城逛一遍,打听一下物价,再想想做什么生意。

等逛到中午,郑云又累又热,刚好走到县学门口,郑云看到许多卖小吃的摊子,便花了两文钱要了一碗绿豆汤,躲在树荫下面,配着从家里带的饼,一口汤一口饼吃了起来。

绿豆汤甜丝丝的,可能放了糖,还在井里冰过,喝起来非常解暑。

郑云正吃着,县学便涌出一些学子和一些书童,他们都到小吃摊上买吃的。

郑云听到一个学子抱怨道:“斋舍的饭越来越难吃了,可这小吃摊上卖的东西也就这几样,天还这么热,我都吃了好几天凉面了。”

另一学子附和道:“就是,要不是午时时间紧,我还不如回家吃去,真羡慕那些有钱人,有下人来专门送饭。”

“别说了,快买饭吧,你吃什么?”

“还是凉面吧,包子混沌太烫了。”

“那我也吃凉面吧。”

听了学子的话,郑云观察了一下县学门口的小吃摊贩,这会摊位上人最多的还是卖凉面的和卖绿豆汤的。

那卖馄饨的老板娘也有些着急,对着自己的相公道:“当家的,不如我们也卖凉面吧。”

“不行,这馄饨是咱家传了好几代的手艺,凉面能卖几天,等天冷了,还是咱家的馄饨最好。”

确实,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炎热的夏天很快就会过去,但再快不也得再等二十多天吗。

郑云想到了一个成本小、回本快的小生意。

话不多说,郑云直奔街道司,他今天上午就打听好了,想要在正街摆摊,必须到街道司缴纳摊位费,街道司在县城东南西北四条正街各设一个点位,方便管理街道,县学在南街,南街的街道司就在不远处。

由于正值中午,街道司只有一个小吏趴在柜台桌子上打盹。

俗话说的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郑云也不叫他,就站在一旁等小吏睡醒。

那小吏其实在郑云刚进来时就醒了,正烦郑云办事为何上午不来,打扰他休息,看郑云不说话,只是默默等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假装刚刚睡醒,惊讶地对着郑云道:“这位小哥,何事?”

郑云拱了拱手道:“这位大人,我想在县学门口摆摊,不知需要交多少摊位费?”

看郑云对他很尊敬,小吏便满意地回道:“县学门口可是个好位置,如果只摆一天那就收十文钱,要是一个月的话只收二百八十二文,还有就是只能在指定摊位经营,不得越界经营,否则一旦被巡街的捕快发现,杖二十。”

郑云掏出四十文钱放到柜子上道:“那我先交三天的钱,第一次摆摊,还不知生意如何呢,还望大人能给我安排个好位置。”

那小吏看到桌子上的钱,往钱匣子一收,觉得郑云很上道,本来要去拿号牌的手一拐,给郑云取了个县学正对面的位置。

郑云看到号牌码,是叁拾贰号,郑云记得卖绿豆汤的摊子上挂的号牌是叁拾叁号,不仅正对着县学门口,旁边还有一颗大树可以乘凉,果然是个好位置。

小吏又对交待道:“第三天如果续费记得早点过来,要是不续下午就把号牌退回来,不要等我们上门收,否则罚款二十文钱。”

等郑云等登记了名字和户籍信息,谢了小吏,便领着号牌出了街道司,接下来他要去买摆摊要用的东西。

郑云本来计划在杂货店买一些红糖,没想到红糖一斤竟然要三十文,只好放弃。最后买了两斤麦芽糖花了十四文,两斤用竹筒装好的醋两文钱,十个粗口大碗二十文,一共花了三十六文。

郑云又问杂货铺老板有没有辣椒,老板却说没听过。

郑云不死心,又道:“那有没有番椒、海椒之类的,就是吃到嘴里感觉火辣辣的的一种调料。”

郑云以为杂货铺老板也不知道,却没想到老板回道:“我年轻的时候跟着一个老掌柜跑商,在定真府的一个酒楼确实吃过一道入口火辣辣的菜,应该就是放了你说的这种调料,你要是想买,可以托去定真府的商队或者镖局给你带回来。”

打听到了辣椒的消息,郑云也有些兴奋,又花十文钱买了一瓶芝麻酱。

谢了杂货铺老板,郑云到粮铺买了二十斤豌豆粉,半斤黑芝麻,花了七十五文钱。

郑云算了算他今天的支出,买律书三百文,喝了一碗绿豆汤两文,摆摊成本支出一百六十一文,今天挣得钱还剩九十文,不禁感叹花钱如流水。 第6章 包车与凉粉 眼看快到酉时,郑云先到县学附近打听了一家可以存放东西的地方,又到镖局,拜托镖师如果去定真府的话就买点带辣椒回来,然后留了信息后就赶快到城门口等林五爷。

郑云刚到城门口,其他六人都已经都到了,郑云一一打了招呼,又看林正飞的框子空着,应该把菜卖完了。

没过一会,林五爷赶着骡车到了,大家连忙把自己的东西搬上车,挨个坐好,骡子不急不躁的走了起来,出了城门。

累了一天,可大家的精力好像还是那么充沛,一起在车上讨论着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看到了哪些好玩的。

郑云感觉到林五爷好像有些不开心,便问道:“五爷,你怎么了,感觉你好像心情不好。”

林五爷好像打开了话匣子:“唉,别提了,今日上午在马市上,就拉了一趟货,走了一条街,挣了几文钱。有钱人看不上我的骡车,没钱的宁愿自己累也不租车,就靠帮店铺老板拉货,可老板也不能天天拉货啊,而且马市上拉货的车还那么多呢。”

其他人听了林五爷说的话,纷纷劝起来,让林五爷放宽心,有总比没有好,比他们强多了。

还有人建议林五爷不如别拉货去了,就专门拉林家村的人,这早上走的太早,下午回来太晚,在县城等一天时间太长,中午就想回来,但为了坐车一直等到现在。

看着林五爷深思的表情,郑云心中也有了想法。

等到了林家村村口,众人付了车费后纷纷带着自己的东西回家去了。林五爷看郑云还未离开,便道:“小云,可还有事。”

郑云开口道:“五爷,我确实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不等林五爷接话,郑云又道:“是这样的,大家也都知道,我家的地被卖掉了,如今我想找个活干,思前想后,我决定到城里去摆摊,每天上午做些吃食拉倒城里去卖,五爷你每日卯时从林家村进城去,如果不去马市拉货的话,直接回林家村差不多才辰时,我愿意掏三十文钱,麻烦五爷从城里回来再拉我到城里。”

听了郑云的话,林五爷急忙反驳道:“那不行,你摆摊能挣几个钱,我收你三十文,那我成什么人了。”

郑云:“五爷,你先听我说,你从林家村到城里一来一回最少挣四十文,要是辰时赶回来就得空车,我还给的少了,占了你的便宜。”

林五爷道:“可是我一天在城里拉货也挣不了几文钱啊,而且也不是每天都有人进城,你说的价格高了。”

郑云第一次遇到给钱也不要的人,不禁感叹这林家村的人还挺淳朴的。

郑云想了想后道:“五爷,你看要不这样,你回来拉我的时候,如果碰到要坐车的,一个人你就少收我三文钱,你看可以吗?”

听了郑云的意见,林五爷也觉得不错,便点头同意。

郑云和林五爷约好时辰后,也背着今日买的东西,快步的回家去。

刚到路口,郑云便看到林慧娘站在门口等他。

林慧娘看到郑云,急忙迎了上去,对着郑云道:“云儿,你终于回来了,累不累啊。”

郑云跨进自家院子,把背篓放在地上,回道:“不累,娘,今天我把药材全卖出去了。”

听郑云把药材全卖完,林慧娘也有了喜色,对着郑云道:“卖了多少钱,让娘数一数。”

郑云有些尴尬,他才想起来,以前家里猎物卖了钱,回来都要交给林慧娘。

郑云只好道:“卖了五百多文,我花掉了一些,娘你先把我买的这些东西规整一下,我把钱等会拿给你。”

听了郑云的话,林慧娘高兴道:“那还不错,两天挣五百多文,一个月怎么也得有六七两银子了。”

看林慧娘低头整理东西,郑云急忙回到自己屋里,他把买的律书藏好,掏出一两银子和九十文钱,又从之前的六百多文上取下一半,和九十文钱和在一起,捧了出去。

林慧娘正在生气,看郑云出来,对郑云斥责道:“云儿,你怎么能乱花钱,买这么多碗和面粉做什么?”

郑云不慌不忙:“娘,你不要生气,我没有乱花钱,买这些东西都是有用处的,这是之前卖地剩的一两银子和今天挣的钱,你先数数,数完钱你再听我说。”

看郑云一脸平静,林慧娘也觉得错怪郑云了,她知道她家云儿最乖,不会乱花钱,便听了郑云的话,接过钱放到厅房桌子上数了起来。

等林慧娘数完钱,心里是一点气都没有了,一共四百一十三文,再加上郑云买的一大堆东西,确实有五百文。可她不能让郑云养成乱花钱的习惯,便皱眉道:“云儿,你倒是说说你买这些东西有何用处。”

郑云道:“娘,我买的那个不是面粉,是豌豆粉,之所以买那么多碗,我打算做些吃食明天拿到城里去卖。”

还不等郑云说完,林慧娘便反驳道:“不行,咱们没有那做生意的本事,再说做吃食卖不出去亏本了怎么办,我看采药材去卖这个活就挺好的,明天我们继续到山坡上去采药材,那些碗我问问村里有没有人要,到时候兑出去。”

郑云幽幽道:“娘,我已经给街道司交了摊位费,如果不去摆摊,这钱不仅不退,还要挨板子。”

林慧娘确实听村里人说过,有摆摊的小贩挨过板子,却不知道那小贩是占了别人的摊位还和摊主争吵才挨了打,便着急道:“这可如何是好,你这孩子做决定也不和家里商量一下,你交了几天的钱。”

郑云怕说少了林慧娘不心疼钱,便道:“交了五天的钱,还给街道司的大人给了十文钱,一共花了六十文。”

一听六十文,林慧娘便有些心痛,又怕郑云挨打,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郑云趁热打铁:“娘,如今摊位费都交了,东西也买了,我都和林五爷说好明天拉我进城,不如让我去试一下,要是卖不动,大不了我们再去采药材就是了。”

林慧娘还有忧虑:“可如今咱家没有地了,你要是行商,会不会把我们改为商籍。”

郑云早就研究了律书中的商律篇,便回道:“娘放心,我都和街道司的大人问过了,只要户籍是平乡县的,都可以去摆摊,不会因为我们没有地就把户籍转为商籍的,只有对那些开店铺的老板才有户籍要求。”

听了郑云的话,林慧娘犹豫道:“那我们就试试,先说好,摊位费时间一到,咱们就不做了。”

郑云点头应是,又问道:“娘,我们晚上吃什么,不如我做一下明天要卖的东西给你先尝尝。”

林慧娘回道:“我都做好了,捞的凉面,想着今天太热了,等你回来就可以吃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你也累了一天了,等吃完饭,你再好好给我说说你摆摊的事。”

等郑云吃了饭,和林慧娘细细说了自己的摆摊计划,林慧娘提出了意见:“云儿,你说的倒是好,可你忘了,咱家就一张桌子,四个长条凳,桌子不够用啊。”

郑云想了想道:“娘,这个我有办法,除了咱家这张桌子外,我再找张木板,到路上捡几块石头,到时候用石头把木板一支就行了,凳子我带两个条凳就行了。”

林慧娘点点头:“那也只能这样了,反正咱们卖上五天就不卖了。”

郑云应下后,便开始准备明天摆摊要用的东西。其实桌凳的事他也想过,不过就这样先将就着,等摆摊挣了钱,郑云再提出购置桌凳,林慧娘自然不会反对。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郑云早早起来,开始制作要卖的吃食,林慧娘也起来帮忙烧火。

由于是第一天摆摊,郑云也不敢多做。先称了四斤豌豆粉,又削了几根黄瓜皮捣出绿色汁液后,用黄瓜皮汁把豌豆粉化开,按照一比六的比例把水烧到轻微冒小泡,然后将调好的豌豆粉糊慢慢倒入锅中,同时不停搅拌,防止结块,直到豌豆糊呈现胶状,郑云连忙盛到陶盆里,让其自然冷却成型。

没错,郑云做的正是凉粉,为了能让凉粉更加独特一点,郑云还特地做成了绿色的。

将凉粉弄好后,郑云又称了三斤豌豆粉,按照同样的办法做好后在里面撒了一把黑芝麻,然后用勺子把糊舀到竹编漏勺里,让其滴入装好水的木桶中,形成小鱼状的漏鱼,由于加了黑芝麻,漏鱼看起来就像一个个小蝌蚪一样。

林慧娘也夸赞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好看的小吃。

郑云一共做了三盆凉粉,四桶漏鱼,眼看时间不多,郑云又赶快调了两种料汁。

等一切准备就绪,林五爷也赶着骡车来到了门口。郑云把东西搬上骡车,和林慧娘告别后,就跟着林五爷进城了。

本来林五爷还想在路上拉人呢,看到郑云东西比较多,也就没拉,郑云还在路上捡了四块石头呢,他有点心疼骡子。 第7章 甜蜜蜜与酸溜溜 到了城里,林五爷把郑云拉到县学门口,约定好下午回去的时间后就离开了。

郑云在摊位上支好桌椅和吃食,又打了一桶水,等后面洗碗用。然后找了一块木板,用烧火棍写下:甜蜜蜜凉虾,酸溜溜凉粉,每份八文钱。

县学附近还居住着很多人家,看到郑云写的牌子,不一会儿,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甜蜜蜜凉虾,酸溜溜凉粉,这是什么呀?看起来挺新奇的。”一个人好奇地问。

郑云看对方穿着长衫,又认得字,说不定是县学里面的人。便把吃食上盖的纱布揭开,对着询问的人介绍道:“这是我自己研究一种小吃,你是第一位客人,我可以免费送你一份尝一尝,有酸甜两种口味,你要哪种。”

其他人一听第一位客人免费,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先开口了。

那人一听可以免费吃,也不客气,便道:“我要甜蜜蜜凉虾。”

郑云把凉虾舀到碗里,又浇了一勺自己用麦芽糖和家里存的山楂片熬的糖水,放上小木勺后递给对方。

对方端在手里,用木勺搅了搅,惊奇道:“这吃食竟似玄鱼”,又尝了一口道:“滑糯清爽,汁水蜜甜,果然是甜蜜蜜啊!”说着就坐到郑云准备的长凳上吃了起来。

旁边人听了,往碗里一瞅道:“什么玄鱼啊,我看像虾蟆子。”

郑云回道:“在《拾遗录》中确有记载:尧命夏鲧治水,九载无绩,鲧自沉于羽渊,化为玄鱼。玄鱼是雅称,虾蟆子是俗称,都一样。”

那正吃凉虾的人一听郑云的话,感叹道:“想不到小哥竟然如此博学,不知在哪读书。”

郑云觉得自己话有些过多,客人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只要付钱就好呗,便回道:“我没有读过书,只是随意听的罢了”。

听了郑云的话,那人若有所思。

郑云才不管他,对周围的人拱了拱手道:“各位,我今天第一天摆摊,这凉虾和凉粉都做的少,有想吃的都给我捧个场。”

周围的人见郑云如此说,纷纷叫嚷着要尝尝这新奇的吃食。

“给我来一份酸溜溜凉粉!”

“我也要一份甜蜜蜜凉虾!”

郑云赶忙应着,手脚麻利地为客人们准备着凉虾和凉粉。不一会儿,他就卖出去了七份。

特别是要了凉粉的人,一看酸溜溜凉粉竟然是绿色的,凉粉上面浇了芝麻酱和醋调的料汁,吃到嘴里弹牙爽口,又给人带来一股清凉之感,纷纷赞不绝口。

等大家吃完,郑云又赶快收拾桌子,他发现他有一个失误,就是碗准备的太少了,在现代卖小吃一般都在碗上面套个塑料袋,不用洗碗,现在还要洗碗呢,要是人一多,十个碗根本不够用。

正当郑云忙得不可开交时,县学的学子也出来了。大家看到郑云的招牌,又瞧了瞧正在享用吃食的众人,纷纷表示要尝尝这个新小吃。

郑云发现有学子自己带着碗,于是灵机一动道:“各位公子,我这小吃摊上的碗刚被其他人用过,想来大家也不想用他人用过的碗,不如用自己的碗装回学舍慢慢享用,也正好避避这炎热的天气。”

那些学子听了,也觉得郑云说的有道理,带了碗的便直接让郑云把吃食装到自己碗里,看到像小蝌蚪一样的凉虾还有绿色的凉粉,都惊呼起来,没带碗的人当即便表示要回去取碗。

等这些人端了吃食回到学舍,没过一会又有一帮人来买凉虾凉粉,看来广告效应不错。

随着时间的推移,郑云准备的凉虾和凉粉很快就卖光了。他收拾好摊位,把其他东西都寄存在昨天说好的那户人家,只准备把陶盆和木桶带回去。

下午,林五爷如约而至,看到郑云脸上的笑容,便知道今天的生意不错。

“小云,看样子今天收获颇丰啊。”林五爷笑着说道。

郑云笑眯眯地回道:“还行。”

回到村里,郑云给林五爷付了车费,林五爷帮郑云把东西放到院子里,便离开了。

林慧娘看郑云把东西都卖光了,也比较高兴。

郑云把今日挣得铜板倒在椅子上,和林慧娘两人数起了钱,一共七百零六文,郑云算了一下利润,大概在六百文,算是不错的收获。

有了今天成功的经历,郑云决定扩大生意,家里还有十三斤豌豆粉,他准备明天全给做了,又提出让林慧娘找一个人给他帮忙,今天要准备吃食、收拾桌子、洗碗、收钱,郑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数完钱的林慧娘对郑云摆摊的事也没有那么抵触了,想了想后道:“可以让你二表哥,就是你大舅家的正浩来帮忙,他和你同岁,还在族学念过一年书,刚好可以帮你算账。”

郑云回想了一下,他大舅娶了外婆张氏的亲戚小张氏,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林正启今年十四岁,二儿子林正浩十二岁。二舅和三舅是双胞胎,二舅成亲早,娶了比他大两岁的周氏,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一个叫林桃,一个叫林杏,今年十三岁。三舅成亲晚些,娶了妻子邓氏,生了大女儿林夏,今年十岁,小儿子林正秀今年七岁,还在林氏族学里念书。

郑云也觉得林正浩合适些,便道:“可以是可以,就不知道大舅他们同意不,要是他们同意,我每天给二表哥二十文钱。”

林慧娘听了后道:“二十文多了,给上十几文就差不多了,这事你别管了,等会我去说。”

郑云只好应是。

吃完晚饭,林慧娘便回了林家,没过一会,林慧娘就回来了,对郑云道:“说好了,明天早上正浩就来帮忙。”

林慧娘语气顿了顿后道:“云儿,这次你可要争气了,你外公外婆还等着我们挣不够钱,让我们回去呢。”

说着,林慧娘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语道:“也不知道我怀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安哥,现在云儿很出息,挣的钱可以养活这个家了,希望你在天上保佑我们娘三个,让云儿长大娶上媳妇,让我顺利生下这个孩子。”

并不想娶媳妇的郑云给林慧娘打气道:“娘,你就放宽心,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正浩果然来帮忙了,等准备好东西,林五爷也驾着骡车到了。

三人进了城,郑云让林正浩先看着摊子,他到杂货店买了二十个碗,然后又到寄存东西的那户人家,付了五文钱寄存费,两人把东西搬回到了摊位上。

有了林正浩帮忙,郑云今天果然轻松了许多,卖到最后,凉粉还剩了一点,郑云干脆和林正浩两人吃掉,正好不用再买别的吃的了。

收拾完东西,郑云数了二十文钱,递给了林正浩:“二表哥,这是你今天的工钱。”

林正浩有些惊讶:“云弟,小姑不是说一天十五文吗,你这给多了。”

郑云道:“二表哥,我猜你把钱拿回去肯定要给大舅母,所以多给你五文钱,你可以自己留着当私房钱,后面要是卖东西时间长了,我还给你涨工资。”

听了郑云的话,林正浩颇为感动,便道:“云弟,你放心,我一定跟着你好好干。”

由于之前买的东西都用光了,郑云又去买了一些原料。

等回了家,郑云和林慧娘一数钱,除了今天买东西和车费花了三百多文,竟然还有一千零一十二文,可以串一贯钱了,看着林慧娘眼含喜色,郑云趁机提出多摆几天摊,林慧娘也同意了。

郑云干脆直接到街道司交了一个月的摊位费。

就这样,郑云摆了十几天摊,几乎每天都可以挣一贯钱左右,郑云的甜蜜蜜凉虾和酸溜溜凉粉不仅县学附近的人喜欢吃,就连城里其他地方的人偶尔也会特意过来品尝。

可郑云知道这个生意最多再做几天就不行了,一是天气渐凉,没有之前那么热了。二是其他人看郑云生意火爆,也起了嫉妒之心,凉虾和凉粉的做法到底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要稍微一琢磨就会做,县学附近已经有两家卖了起来,还比郑云便宜一文钱。

看着近日郑云带回来的钱又变少,林慧娘直接提出要不还是不摆摊了,反正家里已经攒了十六贯钱,完全可以把地赎回来继续种。

郑云拒绝道:“娘,卖地的事我和张伯伯都说好了,最晚十月份就把地交给他,人无信不立,这件事我们决不能反悔,毕竟他在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们,山地的价钱可是一分钱都没有压过。”

由于郑云最近挣了很多钱,做起事来也像大人一样,林慧娘也重视起郑云的意见,不知不觉间她从被依靠的角色转换为依靠郑云了,只能道:“那就算了,不要地了。”

看林慧娘有些沮丧,郑云安慰道:“娘,你放心,只要有钱,你想要什么地买不到,我保证在把地交给张伯伯之前,给家里再买一些地。”

不卖凉粉,郑云还可以卖别的,光小吃方子他不说有上百种,几十种还是有的,选择卖凉粉只不过是因为这个生意成本小罢了,如今有了钱,他自然可以做别的。 第8章 竹签与小吃车 郑云干脆直接把凉粉的生意停掉,林五爷和林正浩两人都有些失落,他们不能挣钱了。

林五爷还好,继续拉货就是了。主要是林正浩,他不想回家干农活,只想和郑云做生意。

郑云让林正浩放心,又递给他一百文钱:“二表哥,这钱你收着,这两天虽然不出摊了,但我还有重要的事让你做呢。”

听了郑云的话,林正浩连忙问道:“云弟,是什么事啊?”

郑云道:“我需要一些大约半尺长的细圆竹签,一头齐平,一头削尖,越多越好,竹子你可以让村里的小孩帮你砍,一根给一两文钱就行了,剩下的钱都是你的。”

林正浩记下郑云的要求,大方的把钱收下,对着郑云拍了拍胸脯:“放心吧,云弟,我保证做好这件事。”

林正浩心想这还是他第一次拿这么多钱呢,他以前觉得云弟长的比他高大,还敢跟着小姑父杀野猪,都不敢和云弟玩,没想到云弟其实很和善,而且还很有主见,会挣钱,他有一点崇拜他了。

安排好了林正浩,郑云又去了一趟县城,他先到铁铺,定了三个长方形的平底锅,和铁匠商量好尺寸,一共三百六十文,先收了六十文订金。

然后找了一个木匠,说了自己的要求,他打算做三个可以推着走的小吃车,等铁锅打好后,直接把铁锅镶到小吃车上面,下面放碳炉,这样就可以在上面煎东西了,怕木匠做错了,郑云还用木头棍在地上画了小吃车的外形。

木匠表示可以做,就是有点难度,最后和郑云商量好三个小吃车四贯钱,交一贯钱的订金,木匠先做车轮和框架,等铁锅打好就赶快送过来,然后镶进去就可以了。

在家等了两天,郑云也没闲着,他把山地的草除了一遍。豆子已经开始灌浆,估计再过一个多月都能收了,白薯还早,但它是郑云的重点关照对象,白薯口感干,甜味也比较淡,不如红薯好吃,但白薯淀粉含量高啊,郑云已经想到好几种用白薯做的吃食了。

忙完地里的活,郑云估摸着铁锅应该做好了,他到铁铺一看,三个长方形的平底铁锅已经打好放在架子上面了。

郑云付了钱,又到木匠家里,小吃车的雏形已经出来了,郑云把铁锅交给木匠,约定好后天后取货。

弄完小吃车的事,郑云又到城东和城北的街道司各租了一个摊位,这下加上他保留在城南县学门口的摊位,一共有三个摊位了。

为了方便摆摊,郑云还在城北的巷子里租了一个带三间房的小院子,城北住户多为匠吏,不仅治安有保障,房租也便宜,一个月租金五百文,院子里还有井,用水也方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郑云买了五斤上好的五花肉,四盒点心,又打了一壶酒,便回了林家村。

回到家中,郑云对林慧娘道:“娘,我买了肉和点心,今天晚上我们去看看外公外婆吧。”

听郑云说要去林家,林慧娘犹如打了鸡血:“确实应该回去看看,让你外公看看我家云儿也会挣钱呢,这还不到一个月呢,你就挣了好几个三两了,上次我回去找正浩帮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二舅母还笑话我呢,她有什么好笑话我的,到现在连个儿子都没有,我儿子这么出息,这次去气死她。”

郑云:......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娘像挑拨是非的小姑子,一定是他的错觉。

到了林家,郑云外公和几个舅舅刚好干活回来,郑云便和他们一起进了院子。

外公林永康早就听林永浩说郑云挣钱了,不过他见郑云带了许多东西,还是不禁责怪起来:“你这孩子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又对林慧娘道:“你这个做娘的也不管管,有了钱也不能乱花。”

林慧娘道:“爹,如今家里都是云儿在管,他挣了钱,孝敬一下你们怎么啦。”又对着母亲张氏道:“娘,这些点心你先收起来,这肉等会咱们都做了吃了吧。”

其他孩子听见说有肉吃,都欢呼起来,郑云的三个舅母听了,也都高兴道:“娘,咱们快做饭吧,孩子们都饿了呢。”

张氏本想肉全炒了太浪费了,不过自女婿走后,家里已经好久没吃过肉了,当家的和儿子、孙子都瘦了,再说这肉还是郑云买的,便忍痛道:“好好好,全做了,老大家的烧火,老二家的洗菜,老三家的蒸饭,都快忙活起来。”

老二媳妇周氏撇撇嘴,心道:“娘真偏心,小妹都在这里,就知道使唤我们几个媳妇。”

林慧娘早就盯着周氏,自然看在眼里,她才不在乎呢,亲亲热热的挽着张氏的胳膊:“娘,我给你帮忙。”

张氏当然不要林慧娘帮忙:“你快坐着休息吧,如今都快四个月了,家里三个嫂子,哪里需要你做饭。”又对着周氏的女儿林兰、林梅道:“阿兰阿梅,你们去洗点桃子给你小姑姑和云表弟。”

周氏一听见还让她女儿去服侍林慧娘更气了,不过婆婆在跟前,她不能说什么,只好瞪了林兰、林梅两姐妹,气呼呼地钻进厨房去了。

林慧娘虽然不喜欢周氏,但对几个侄子侄女还是很疼爱的,便道:“阿兰阿梅,桃子在哪,我们一起去洗吧。”,又对着三哥的女儿林夏道:“小夏也一起吧。”

林夏开心的应了,虽然他们家三个女孩,但是林兰、林梅两个人都不太和她玩呢。

林慧娘高高兴兴地带着林家三姐妹去洗桃子去了。而郑云则被林正浩拉着去看他准备的竹签。

郑云的大舅林昌明和大表哥林正启也凑了过来,林昌明道:“云儿,我听正浩说你要很多竹签,便砍了一些竹子,让正启也帮忙弄,你看看不知道够不够。”

郑云都惊呆了,这才几天时间,这竹签都快堆成小山了好吗。便连忙道:“够了够了,多谢大舅舅,也多谢大表哥和二表哥,你们帮我大忙了。”

听郑云说够了,林昌明也放下心来,那天林正浩带回一百文钱说要帮郑云准备竹签,他可愁坏了,这得多少竹签才能值一百文啊,便和两个儿子一有空就削竹签,才削了这么多,不过他也有疑问,便道:“小云,你能给大舅舅说说,你要这么多竹签干什么吗。”

郑云神秘一笑:“等会吃饭的时候我就告诉大家。”

林家人多,吃饭自然摆了两桌,恰好郑云三舅林昌泽的儿子林正秀也下学回来了,便开了饭。

郑云同他外公、三个舅舅,还有大舅家的两个儿子林正启、林正浩,三舅家的林正秀等八人坐了一桌。林慧娘同母亲张氏、三个嫂嫂,还有二哥家的双胞胎林兰、林梅,三哥家的女儿林夏八个人坐了一桌。

桌上摆了红烧肉、肉沫烧茄子、豆角炒肉、炒苋菜、凉拌黄瓜、凉拌黄花菜,除了每人一碗大米饭,郑云这一桌还有一壶酒。

好久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吃饭,郑云感觉像过年。其他人也默默咽口水,红烧肉啊,好想吃。

等大家长林永康发了话:“吃饭!”,大家纷纷动筷夹起了菜。

郑云也吃了起来,这些蔬菜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蔬菜,味道一级棒。

等大家吃的差不多了,郑云端起了水杯:“外公,大舅、二舅、三舅,我要敬你们一杯。”

大家听了郑云的话,也都停下筷子,郑云继续道:“如今我重孝在身,就以茶代酒,谢谢外公外婆对我和母亲的照顾,也谢谢舅舅们对我们的帮助。”,说罢便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外公林永康接了话:“云儿,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呢,俗话说的好,天上雷公,地上舅公,你要是有事只管找你这几个舅舅,我还那句话,你们娘两要是过不下去,你们就到林家来住,我林家有十二亩地,将来能分两亩给你。”

听了林永康的话,郑云的三个舅舅有些心虚,当时他们听爹的,同意分两亩地给郑云,后面媳妇知道了,可是被一阵闹。

林家的三个儿媳妇也是心里暗恨,从没听说过外孙还要来分家产的,老大媳妇小张氏更是紧张的不行,她可是有两个儿子,她家长子长孙,分出去的地可都是她儿子的。

林永康自然知道下面儿子媳妇的意思,他说这话,不仅是爱护林慧娘和郑云,更是敲打一下家里人,想当年他分家也就分了两亩地,这后面的十亩都是他们这些年挣得,只要一家人心齐,地自然还会有。

感觉气氛有些微妙,郑云放下水杯道:“多谢外公的厚爱,不过咱们不是打赌,只要我一个月能挣三两银子,就让我顶门立户,也让我娘随她的心意吗,我正要说这件事呢,你们可知道我这段时间挣了多少钱吗?”

“多少,总不能一个月就真挣到三两了吧。”郑云三舅林昌泽问道。

郑云笑眯眯回道:“大概十两吧。” 第9章 :偏心与筹划 “天爷呀,十两,种地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你莫是在骗我们。”郑云的几个舅母也激动起来。

林永康对着林正浩道:“正浩,你帮你表弟干了十几天活,真的挣了这么多钱吗。”

林正浩点了点头道:“应该有十两,大家都很喜欢云弟做的小吃,我们每次出摊都卖光了,要不是这两天有人开始和我们卖一样的东西,我们还在出摊呢。”

听了林正浩的话,大家也相信郑云真的挣钱了,二舅母周氏更是同仇敌忾起来:“这些天杀的,肯定是看你们生意火热学你们呢”。

大舅母小张氏和三舅母邓氏意见也难得统一起来,附和道:“就是,就是。”

郑云见气氛到了,便道:“大家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到了一门新的生意,保证每天能挣更多银子,不过我和二表哥毕竟年纪小,我怕我们两个撑不起场子,要是有人能帮我们就好了。”

听了郑云的话,林永康想了想道:“最近地里也没有什么活,不如让你三舅去给你帮忙吧。”

不等郑云接话,二舅母周氏倒先生气起来:“爹为何如此偏心,老大家正浩还小我就不提了,如今去帮忙怎么都该让昌盛去,怎么跳过二房让老三去,是不是觉得我们二房没儿子好欺负”。

又对着林昌盛骂道:“你这个孬种,你没有儿子,就算你为这个家付出再多又怎么样,你兄弟看不起你算了,现在你爹也看不起你,你连一个屁也不敢放。”

林昌盛面色铁青,胸口喘着大气,显然被周氏说的话气的不轻,可他也没有对周氏说的话反驳,估计在心里也认为林永康偏心。

张氏直接对着周氏甩了一个耳光:“好啊,你生不出儿子,我们林家没有说你的不是,平时你甩甩脸子也就算了,大家都让着你,如今你竟敢叫板,骂你公爹和相公,挑拨兄弟是非,改明儿我就让昌盛休了你,再娶一个进门,要是得了大胖小子,也没人再拿昌盛的话把子。”

周氏挨了打,不禁掩面哭泣起来,又听张氏要休了她,连忙抽泣道:“公公、婆婆莫怪,我只是气急了才说的胡话,兰儿、梅儿可不能没有娘。”

看张氏发飙,其他人均被吓得不敢接话,原本热闹的房间顿时显得有些窒息。

郑云不禁有些愧疚,都怪自己爱把话说一半留一半。

这时作为大家长的林永康敲了敲碗道:“好了,云儿和慧娘好不容易来一次,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就不要再说了。”

又对着林昌盛道:“老二,不是爹没想到你,咱家三个孙子,老大家的正启和正浩都是上了一年族学就不上了,唯独老三家的正秀,我问了夫子,说他颇为聪敏,有望考上童生到县学读书,咱家要是出个读书人,以后腰杆也能挺直些,希望你能理解。”

林昌盛回道:“知道了爹,都是为了这个家,我回去一定教训我媳妇儿,让她再也不敢乱说了。”心里却在想,正秀出息了也是老三挺直腰杆,看来自己还是得有个儿子才行。

看林昌盛表情,林永康便知道他可能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不禁面色一暗。

郑云赶忙打圆场,把自己的计划全说了出来:“外公,都怪云儿没把话说完,才引发了这场误会。如今我在县城租了三个摊位,和一个三间房的院子,计划在城里同时摆三个摊,我看不如大家全都给我去帮忙,我准备卖炸串,让三个舅舅摆摊,舅母们帮忙穿串,我和正浩就采购送货,你看如何。”

一听郑云要同时摆三个摊,大家都吃了一惊,林永康连忙道:“云儿,俗话说得好,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你何故把摊子铺的这样大。”

郑云故作惆怅地叹了叹气道:“我这也是吸取教训,现在摆摊,摆不了几天就有人模仿卖同样的东西,不如自己多摆几个,等有人模仿,我把钱挣够了,到时候我自然可以再卖别的。”

“云儿说的对,我支持云儿。”外婆张氏大声道。“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还不如云儿这小子呢,做生意就要抢先机,别看我老婆子老了,当年要不是嫁给你们爹,我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女商人呢。”

大家都知道张氏吹牛,却也不敢反驳,都点头应是。倒是郑云大舅母小张氏开了口:“小云,不如你给大家讲讲你说的炸串是如何弄的,要是我们弄不了,可别耽误了你。”

郑云道:“炸串,顾名思义,就是炸着吃的串,我计划弄一些素菜和荤菜炸着卖,再撒上专门的配的调料,保证吃了还想吃的那种,我有信心,这个炸串会比之前的凉粉卖的更好。如果咱们今天说好了,明天就带大家去县城学上一天,后天就出摊,工钱先按每人每天壹佰文算,等后面生意好了,咱们直接分红。”

听了郑云的话,大家都不禁心潮澎湃,不说分红,一天壹百文就很多了好嘛。

林慧娘有点着急,工钱的事郑云和她说了,分红没说啊,可她又不能直接反驳郑云的话,再说这一屋子都是她最亲的人,她也只好含笑道:“爹娘、哥哥、嫂嫂,郑家人丁单薄,这么多年来全靠咱们林家帮持,这卖炸串一事没有你们可就办不成了,如今云儿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等你们点头答应了,工钱你们也不要嫌少,等后面赚多了,自然不会亏待了大家。”

听林慧娘如此客气,林永康也暗自点头,看来没有白疼这个女儿。

老大林昌明接话道:“慧娘、云儿,卖炸串我就不去了,爹年纪大了,我是老大,家里的活还要有人干,就让正启、正浩去帮忙就行了。”

林昌明自然也有私心,就算做生意,大家也不可能把爹娘扔在家里,然后其他人都走了。如今正浩已经和小云混熟了,可正启是长子长孙,前几天正启看正浩每天去县城可羡慕了,现在有机会,他自然要为正启争取。

林正启能来帮忙,郑云自然是求之不得,毕竟林正启识字呢。便道:“不如这样,三位舅舅还是一人一个摊位去摆摊,两位表哥去采购同时给摊位送货,我带着三位舅母处理食材和穿串,等后面大家都做熟了,再调换。农忙的时候我们就直接休息。至于晚上大家则轮流住在县城看东西,我娘干脆就陪外公外婆好了,这样我也放心些。”

听郑云如此安排,大家都觉得甚好,等约定好时间,郑云就和林慧娘回家去了,其他人也都收拾起东西,对明天期待起来。

第二天一早,把林慧娘送去林家,吃了早饭,郑云就和林家人一群人坐着林五爷的骡车上了县城。其他人看林家人带了好多竹签,还以为林家去县城卖竹签去,也没有过多打听。

到了郑云租的房子,郑云安排三位舅母收拾卫生,又拿出两张提前写好的清单和银子,让两位表兄分头行动,到他预订的各个摊位去拿菜和肉,随后郑云便领着三位舅舅去认摊位,给大舅林昌明分的摊位最近,就在城北,离他租的房子很近。二舅林昌盛到城东,三舅林昌泽到城南县学门口。

认完摊位,郑云又领着舅舅们到木匠处取小吃车。等郑云和三个舅舅把小吃车推了回来,院子和房间已经被舅母们打扫的焕然一新了。

没过一会,林正启、林正浩两兄弟也推着平板车回来,他们没想到郑云预订这么多东西,只好租了一辆平板车推回来。

郑云看到那么多东西,也不禁有些汗颜,幸好两个表哥灵活,不然这么多东西还不知道怎么拿回来呢。

大家连忙把东西从车上分门别类的卸了下来,让林正启好快去把车还了。

面对一堆蔬菜和一堆肉、鱼、鸡。郑云只好先安排舅母们把蔬菜洗了,然后又教大家怎么穿串,串了一些蔬菜后又教三个舅舅炸串。

炭火热度均匀,炸蔬菜很好掌握,炸好控油后撒上郑云秘制的调料,果然应了那句让人吃了再想吃。

郑云又让林正浩去买一些白吉饼,把炸好的串夹到饼子里,每人一个菜夹饼,越吃越香。

林正浩边吃边感叹:“炸串这么好吃,为什么咱们家里没做过呢。”

小张氏笑嗤道:“你这孩子,你也不看放了多少油,谁家舍得这样炸菜吃啊。”

听了母亲小张氏的话,林正浩也不好意思起来,这些东西都要卖钱呢,他刚才可是吃了不少,看来得明天得多干些活才是。

解决了午饭,郑云和舅母们处理里起了肉,他准备做招牌的肉类有炸鸡腿、炸鸡翅、炸鸡架、炸鸡皮、鱼丸、淀粉肠等。

各类炸鸡只要腌制好就可以直接炸,鱼丸等郑云讲解了做法,三位舅母直接上手打起了鱼茸,不一会儿,一个个白乎乎胖嘟嘟的鱼丸也在水里飘了起来。

最难的还是淀粉肠,由于鸡胸肉不够,郑云用的是鸡胸肉和猪肉做的混合肉,淀粉则是用的绿豆粉和葛根粉混配的。

肠衣用的是猪小肠,先用草木灰洗了,又加了面粉和醋揉搓了好多遍,刮去肥油,才清洗干净。

由于没有灌肠机,所以灌肠起来也较为麻烦,最后还是周氏想了个办法,把肠衣套在竹筒上,然后再把小一些的竹子劈成两半当做勺子往竹筒装肉糜,果然快了许多。

郑云还想着如何制作一个灌肠机出来,看到二舅母周氏的做法不禁感叹自己一叶障目,对周氏的看法也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