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风传奇:蝼蚁求生》 第1章初遇 这是一个绝望的时代,众多的使徒、无止尽的战争让活着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一伙刚结束完任务的佣兵骑着马走在荒凉的土地上。

忽然一个佣兵惊叫道:“喂!快看!”

大伙纷纷定眼望去。只见在阴沉的天空下、在荒凉的土地上,矗立着一棵古老的枯树,它扭曲而缠绕的枝干仿佛是死亡的象征。

这棵树上挂满了腐烂的尸体,这些尸体的残骸被树枝紧紧地缠绕着,仿佛它们曾经是树的养分来源,但现在却成为了它的负担。

在这棵死亡之树上,有一个骷髅般的生物,它穿着破烂的衣服,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物体,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它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仿佛它在寻找自己的归宿。

在那些尸体中,一个“死婴”从中掉落,落在了地上,离佣兵团只有几米远。

纵使是见惯了生死的佣兵们看到这个场景也愣了好一会儿。

而佣兵团长甘比诺冷笑道:“噢……噢……真凄惨呢!”他似乎并不在意场景如何残忍血腥,只在乎是否对佣兵团有害,在他看来,死人比活人要安全。

这时,从佣兵团的木车上跑下来一个女人,她像是着了魔一样疯狂地跑向枯树下的“死婴”。

“喂!西丝,你去干什么?”团长甘比诺制止道。冲上去的女人是他的妻子-西丝。

可女人彷佛没听见般,径直冲到了树下,紧紧地抱住婴儿。一边傻笑着逗异怀中的婴儿,一边喃喃自语。

“真可怜,自从在三日前的流产之日后,她就变成这样了。”甘比诺底下的佣兵们议论纷纷。

甘比诺脸色复杂地看着在那颗挂满尸体的枯树下抱着“死婴”傻笑的妻子。

他理解妻子的痛苦,但无论是身上团长位置的重担,还是身后跟随的众多弟兄,都不允许他有和妻子一样表达痛苦的权利。

他身后的一个佣兵见此似乎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开玩笑道:“甘比诺,那是你的孩子吧?”

团长甘比诺瞪了他一眼,回应道:“你真吵,我怎么知道!”

他骑着马慢慢地走到西丝的身边,以尽可能温和的语气道:“喂!西丝,你打算那样抱到何时,别胡来了!那个小鬼已经死了!”

说着他拉住西丝的手,想从她手中把婴儿抢过来扔掉。两人在这样的拉址中动作越来越大。

“呀!啊!”终于,一个不小心,婴儿从西丝的怀里滑落,西丝惊叫出声道。

就在婴儿即将坠地之际,一双洁白、完美的双手接住了他。

这个差点坠地的婴儿身上甚至还带有死去母亲的血淋淋的脐带,之前在地上又被血水与羊水所混杂的泥水所浸染,所以很是肮脏。

因此,当婴儿落入这双洁白无暇的双手上时。是那样的违和、恐怖,可在周围众多佣兵看来,这双手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这双手的主人并不嫌弃婴儿,他温柔地用那双手在婴儿脸上轻轻抹去。

一缕白光浸入婴儿的眉心,原本毫无动静的小家伙竟奇迹般地哭出声来。

“喂!那个小鬼竟然还能被救活!温文这家伙又在装好人了!”佣兵团的众人议论纷纷,他们与李温文相处良久,自然知晓他绝不会无缘无故救人。

李温文将婴儿轻轻地递给早就想冲过来却被甘比诺拦住的西丝。

西丝小心地接住婴儿后,急忙绕过甘比诺,迅速地回到了木车上。

木车上,她紧紧地抱着婴儿,身体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高兴,微微颤抖着。

“喂!西丝!”正当甘比诺想让妻子把那个婴儿丢掉时,他注意到了妻子脸上幸福快乐的表情,那是自她流产过后从未流露的神情。

甘比诺沉默良久,不知如何决断,就在这时,一双洁白的大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留下这个小鬼吧,他会为我们带来好运的,况且留着他也能用来慰藉西丝。”那个声音温和道。

甘比诺向身旁的男人望去:男人整张脸被绷带缠住,戴着白色的帽子,整张脸隐藏在帽檐之下。

他身着一件长袍,那袍子仿佛是用月光织成的,柔软而飘逸,围巾则像是晨曦的温柔拥抱,轻柔地环绕在他的脖子上。

“李医师,你确定那孩子真的会带来好运吗?”甘比诺看着枯树上挂满的死尸、刚从母亲尸体中复苏的“死婴”,不禁怀疑道。

他本人是不在乎吉不吉利的,但李温文这般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操作还是让他感到诧异。

“死亡中孕育新生,难道不是好运吗?灾难中迸发希望,难道不是吉利吗?”李温文回应道。

甘比诺无语的看着李温文,这么久的相处,他早已知道这个脸上缠满绷带的家伙,私底下有一颗闷骚的心灵。

无论什么坏事在他嘴里总能化为好事,他老是唠叨着什么“折中主义”,虽然甘比诺字面上听不懂,但经解释后意思也能领会。

甘比诺知道他的本事。李温文曾多次通过占卜,帮助佣兵团规避路途中的猛兽毒虫、天灾人祸,因此甘比诺愿意相信他的话。

他埋头思索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理会,继续骑马上路。

他身旁的佣兵见状,忍不住道:“喂!甘比诺,这样真的好吗?”

“我不管,随她喜欢吧!”甘比诺头也不回,回答道。

“但是……”“对啊!”身后的两个佣兵补充道。

“怎么了?”甘比诺停下马,回头看向两人。

“不是很不吉利吗?竟然在这种地方捡到一个孩子!”其中一名佣兵回答。

“哈……你们害怕吗?”他面带讥讽,看着两人。

“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那两名穿着盔甲的佣兵不自然地扭过视线。

“嘿!反正若放下不管,他早晚会死去,到那时为止,便让他安慰西丝吧!再者说,李温文说的话,你们还不相信吗?”甘比诺回答道。

佣兵们将目光投向李温文,这才发现,他早已满“脸”微笑地看着他们。

不要问为什么佣兵们能在一张缠满绷带的脸上发现笑容,这是与李温文相处良久的人,才拥有的特权。

佣兵们看着这个脸上缠满绷带的男人,不禁回想起了每次在战场上受伤后,找他治疗时,那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他们打了个寒战,连忙道:“李医师说的话,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甘比诺好笑地看着这群果断认怂的家伙。“行了,别聊闲语了,接着上路吧!”

闻言,大伙们停止闲聊,纷纷骑着马向前赶路。

在即将离开荒地之际,甘比诺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颗挂满死尸的枯树,又看了眼木车上西丝怀里的婴儿。

脑海中回想起那个佣兵所说的话。

“不是很不吉利吗?”

第2章成长 三年后。

在这片人多肉少、命如草芥的土地上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攻城战。

甘比诺率领的佣兵团们冒着炮火向关口攻去。

这三年来,佣兵们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役,但唯有此次攻城战,最为艰险困难。

大军之中,一个脸上缠满绷带的男人不断地在营帐与前线上间穿梭。

他背起一个受伤的佣兵,然后奋力向伤员区跑去。

这样来来回回几十次后,伤员区的人终于满了。

他松了口气,来到伤员区中。由于大部分伤员伤势较重,昏迷不醒,而前线时间紧、任务重,所以他又要采用老方法了。

他心中默念口决,将白光附着于双手。

然后急忙走向一个躺着的受伤的佣兵。

这个佣兵意识还算清醒,只是胸前挂了彩,血流不止。

看到男人来到身前,吓得一下子就想要起身逃走。

“李医师,又要来那个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男人笑了笑,点了点头。“我会尽可能温柔一点的,放心吧。”

话音未落,他未等佣兵反应。将手快速瞄准佣兵脸颊后,急速抽出!

“啪啪啪!”左右开光,双手抽在佣兵的脸上。

一个个大比兜就像天马流星雨一样在佣兵的脸上安营扎寨,都打出幻影来了!

奇怪的是,随着大比兜在脸上的亲吻速度的增加,佣兵原来流血的伤口竟开始慢慢愈合。

佣兵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痛苦变成享受。

一滴滴汗水从男人湿漉漉的绷带的上滑落。

随着最后一个比兜的落下,男人喘着粗气,对佣兵道:“伤好了,快回前线!”

佣兵闻言,似乎想赖着不走。他心里暗道:“前线那么危险,谁去啊!”

男人看出了他的意图,默念口诀,将之前打入佣兵身体内的白光转化为黑光。

“啊!”佣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他感觉身体正在从内部被撕裂。

“不听话的老鼠,还是死掉的好!”男人冷声道。

“李医师,我错了!我这就回前线去!求您放我一马吧!”佣兵哭喊道。

“下不为例!”男人冷啍一声,打了个响指。又将黑光转化为白光。

等身体内的疼痛感逐渐减轻后,佣兵急忙冲出营帐,向前线跑去。他是一秒钟也不想和这个恶魔待在一起了。

男人看着佣兵离去的背影,内视“心棋”后确认他的确是往前线赶去后,才放下心来。

他转过头,看着营帐内的一众伤员,叹了口气。又慢慢地走向下一位因为得了“羊癫疯”而抖个不停的伤员……

而在另一处营帐内。帐外是炮火连天的战场,不断有人在生死之间徘徊;而帐内也是生离死别的场景。

“西丝,振作啊!”在营帐内,有两个身着医务兵服装的妇女正在对西丝进行抢救。

她们两人,都披着白色的巾帽,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

而在这样一个,外面是不断发出惨叫声的战场,而里面是紧急抢救生命的情况下。

那两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妇女活像两只收割灵魂的幽灵,至少在年幼的、站在一旁的男孩看来是这样的。

“格斯!你到外面去吧!这是叫黑死病……!!若传染的话,连你也会完蛋的!!”其中一个妇女转过头来见小格斯竟然还站在帐蓬里,连忙厉喝道。

小格斯站在原地,把头低下,用右手握在左肩上,传达出不愿意的意思。

他这么小,还不懂死亡的含义。他只知道他必须得陪着这个从小陪着他一起长大的女人,可那两个妇女却死活不让他靠近。

这让他很生气,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

“格斯……!……!”忽然,原来躺在地上的西丝发出痛苦的喊叫声。

这位早已疯掉的母亲在弥留之际仍在呼唤自己孩子的名字。

她的表情显得非常惊恐和痛苦,头发凌乱,脸上混杂着血迹、污渍、泪水以及对小格斯的强烈不舍。

她竭尽全力伸出左手,想在临死之前最后抚摸一下自己的孩子。

小格斯看着母亲因痛苦而扭曲,布满血迹和污渍的面孔。

他害怕了,他想逃离这里!但内心深处有一股冲动帮他克服了恐惧并牢牢地扎根在这里。

“甘比诺呢?!”

“叫他也没用,他正在攻城啊。”那两位妇女交谈道。

“真是!!在自己的女人快要死掉的时候,所谓的男人实在……!!”其中一位妇女气愤道。

“别说了,找些东西塞着她的口。”年纪稍长的妇女回应道。

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不能在自己将要死亡时陪在自己的身边,这个女人太可怜了!

就在这时,小格斯向前挤去。在这一刻,握住母亲的手变成了一件比他自己的生命都还要重要的东西。

“喂,你……!?”身前的两个妇女拼命想去阻拦。

“让他去吧,人是绝对不能带着遗憾而死的。”身后传来一阵温和的声音。

两名妇女不知为什么,在那道声音出现的一刹那,便不约而同地收回了手。

小格斯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脸上缠满绷带的家伙忽然出现在营帐外。

这个怪人他见过,以前在甘比诺的身旁时常出现。

并且还会表演杂技,那时在母亲的怀里,他也被逗得呵呵直笑,所以印象很是深刻。

他朝着那个怪人投去感激的眼神,然后下定决心般在母亲一声比一声微弱的“……格斯……”的喊叫声中握住了母亲的手。

在握住母亲的手的一瞬间,小格斯的眉心有一道白光闪过。

而在握住了小格斯的手后,西丝平静下来了,她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仍旧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格斯……”。

直到眼睛闭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在这样一个命如草芥的时代里,一位母亲就这样“命如草芥”般地离开了人世。

而营帐外,炮火连天。甘比诺仍在浴血奋战……

三年后。

由甘比诺率领的佣兵团再一次吹响了攻城的号角。而这一次,在队伍中多了一个年幼的身影。

面对城墙内负隅顽抗的士兵,甘比诺一边支挥前排骑兵冲杀、一边在后方与其他人用弩箭支援。

可敌方的士兵也不是吃素的,一名骑兵骑着马突破前阵,冲了过来!

“喂,格斯!枪啊!拿枪来!”他急吼道。

在他的后方,年仅六岁的格斯抱着比他人还高的长枪蹲在后面。

“……!”面对甘比诺的怒吼,他愣了一下,然后双手用力,连忙要将长枪递到甘比诺手中。

“别慢吞吞了!”甘比诺一边回头抢过长枪,一边怒喝道。

而这时冲阵的骑兵与甘比诺等人的距离已在咫尺之间,长枪对着他们正要刺下。

千均一发之际,甘比诺猛地回头,腰部发力,双手握住长枪往敌方骑兵腹部用力一捅!

长枪直接穿过甲胄,从骑兵腹部贯穿而入!

鲜血、内脏、肠子从其中流出,骑兵脸上以为马上将要擒杀敌方主将的得意的神情永远凝固在了那一刻。

他从马上摔落,重重地砸在了年幼的格斯身上。

敌人身上的鲜血、内脏、肠子弄脏了格斯的脸和身体。

“……呜嗷……呀……”小格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声,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死亡。

可他还来不及恐惧,“呼!”伴随着破空声,枪柄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格斯还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抽翻在地。

“在战场上,不要磨磨蹭蹭地做事!你想要我死吗?”

“……真是!你以为你是全靠谁才能吃饭的?”

“我死了的话,你也会在这里死在敌人的铁骑之下!”

“喂,下来一批人了!!”未等甘比诺咒骂完,一旁佣兵见下一波敌军来袭,忙喊道。

“……”被抽翻在地的格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看了甘比诺一眼。

“……那是什么眼神?”他轻蔑地看着格斯。

他拿着弩箭站在小格斯的身前,“若有不满的话,抛弃你也可以!并且就在现在的战场上!”

“哼!西丝那个混蛋真是……竟然捡了这么麻烦的一个东西……”他抱怨道。

格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把受伤的地方含在嘴里用口水消炎。

那模样,真是令人心疼啊。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养父甘比诺在战场上奋勇杀敌。

“怎么,伤心了?”一个带着温和、戏谑的语气的声音出现在身旁。

格斯向旁边望去。

又是他!这个满脸缠满绷带的怪人从三岁开始便时常出现在他的梦中与现实中。

他时常会在自己伤心难过的时候出现,给予关心、帮助。

后来,格斯得知了他的名字–李温文。

初次听闻这个名字的小格斯一下子便记住了这个奇特的名字。

因为在小格斯的印象里,很少有像“李”“温”“文”这样与周围人完全不同的名字,这给小格斯的感觉很新奇。

后来,小格斯了解到了他在军中的地位很高,是军医。并且来自遥远的东方。

东方?小格斯不清楚,只知道应该是很远很远的地方……

“李叔,你不去处理伤员吗?”见李温文看着自己,格斯回神道。

“这次的攻城战会很轻松的,伤员都只是轻伤,雇主提前买通了守城方雇佣的佣兵,他们会在关键时刻反水,与我们一同歼灭守城军!”一边说着,他摸了摸小格斯的头。

“骚年!加油啊!”他比了个大拇指送给格斯,然后朝着军营后方–伤员区走去。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他还是得去看看。

格斯一脸疑惑地看着李温文离去的背影,左手挠了挠头,右手比了个大拇指。

攻城战结束了,毫无疑问。甘比诺率领的佣兵团取得了胜利。

战后,雇主率领自己的势力进入城池,而甘比诺等人领完赏金后,便在城外开始驻扎。

在蓝天白云之下,一切都显得美好安静。

而在分散驻扎的营地的中间,一块草地上,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正在打响。

“铮铮!”

“呵啊”武器碰撞的声音伴随着一个成年人的嘲笑声在营地中央响起。

年仅六岁的格斯挣狞着表情,握住比自己身体还长的铁剑,勇猛地朝甘比诺一劈。

“来吧!来吧!怎么了,就这点本事吗?”甘比诺面带讽刺,用剑轻轻一挡便化解了小格斯的全部攻势。

格斯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用力挥动剑柄向前劈下!

而甘比诺只是轻轻侧了侧身子,便完美地避开了格斯的攻击。

他轻蔑的看着格斯,避开攻击后用膝盖猛地朝格斯腹部一撞!

“……!!”格斯疼得扑倒在地,但仍紧咬着牙关,没有吭声。

“……真是,现在可不是在跳舞啊!”甘比诺戏谑道。

“甘比诺,无论怎样也好,教六岁的小鬼剑术也是没用的!”一旁有人看不下去了,劝阻道。

“我们是佣兵啊!不可能让这家伙经常吃白食的。”

“自己的食用,必须由自己负责!”

他挑着剑,满不在乎说道。

在他看来,这仅能锻炼格斯,又能给自己找乐子,何乐而不为呢?

“咳……!”在他说话的功夫,双膝跪在地上的格斯捂着腹部喘个不停。

“无论怎样也好,格斯,你还是使用更配合你身体的剑吧?”

还是那个“无论怎样也好”大叔在关切道。

“不行!!我就用这把剑!!”小格斯双手撑地怒吼道,他骨子里有股不肯服输的劲头。

他挣扎着起身,费力地举起大剑。

“真是个倔强的小鬼呢!”大叔在一旁微笑着感叹道。

“在佣兵团里,实在没有小孩用的剑呢!”甘比诺把剑扛在肩上,轻蔑道。

“……!!”格斯没有说话,继续双手举剑,向甘比诺攻来。

“不行!不行!瞧着吧!”甘比诺单手持剑,轻而易举地避开了所有攻势,并予以反击。

很快,格斯的脸上、手臂上布满了伤痕,鲜血四溅!

“干吧!干吧!努力吧!小鬼!”

“像是要杀掉他那样去干吧!”周围观战的佣兵在一旁起哄道。

随着伤口的增多,格斯骨子里的血性被激发出来!

他表情狰狞,不再顾及伤口。突然压低身子向前,由于成年人与小孩的身高差距,他很快来到了甘比诺身前。

然后把剑用力往上一刺!

这一刺,迅速、快捷、出人意料!本就打着戏耍格斯主意的甘比诺情急之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剑划伤了甘比诺的下巴,鲜血直流!

“你……”

“你这小鬼!”受伤的甘比诺没有料到自己会受伤,并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他喘着粗气,睁红了眼。

一把按住格斯的头发,然后用力朝格斯的脸上挥出一剑!

而格斯还因为伤到了甘比诺在愣神,没有注意挥来的剑锋。

关键时刻,一道白光从格斯眉心闪过,减缓了剑的力道和速度。

“!”但剑还是划破了格斯的鼻子。

鲜血慢慢流出,他跌倒在地,直接晕了过去。

“!喂……喂,甘比诺!?”周围观战的人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察看格斯的伤势。

“喂!以这种小鬼做对手……你干嘛下手这么重!”其中一人怒斥道。

“还好,伤口不是很深。”另一人察看伤势后说道。

他与另一人合力将受伤的格斯抬入营帐中。“轻轻搬啊!”那个总是说“无论怎样也好”的大叔担心道。

说完,他转过头来看着甘比诺。“你也太没有大人的器量了,甘比诺!”

甘比诺愣在原地,摸了摸下巴的伤口。嘻笑道:“哈!我不经意间用力过度!”

“……”他垂着脑袋,看着格斯被抬走的样子,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悔意。

“很热……很热……脸好像着火了一样……”夜晚,小格斯在帐蓬里不停地呢喃着。

他平躺着,脸上布满了汗珠。“头很重……呼吸不……到”他心里默念着。

他感觉自己快死了……

“要将他放在这里到什么时候啊!”忽然帐蓬外传来一阵交谈声,格斯慢慢睁开双眼,侧耳倾听。

“你知道吗?捡到那个小鬼的地方……”

“对呀!!我听说过,他是从尸体里产下的小鬼!”

“特别对于我们这些卖命的……很不吉利!恶魔会降临!”

“西丝因黑死病而死不也是因为那个小鬼吗?”那两个佣兵讨论道。

大人无心的玩笑话深深地刺痛了格斯的心。

他受伤的鼻子还扎着绷带,侧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愣愣地发着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是啊!自己是被命运诅咒的孩子!是恶魔之子!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眉心一道白光闪过,他想起了一个人。

李温文。

这个怪人虽然总是脸上缠着绷带。

看上去很怪异,让人不舒服。但却是整个佣兵团对他最好的人。

在西丝尚在时,他隐隐约约记得这个男人每天都会拿自己做的玩具来逗弄他。

而他尽管每次都不会笑,但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开心时刻。

他又朝帐篷周围望去,发现了一柄剑,以及一只纸青蛙。

他靠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剑柄,抱在怀里。

而同时,那只纸青蛙也被他放在了身边。

小格斯用手指一按,纸青蛙就一跳。

而在这一按一跳之间,让他回想起了男人高高兴兴地拿着纸青蛙来逗弄他时的场景。

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但很快又收敛了起来,他继续抱着比他人还高的铁剑陷入了梦乡……

第3章因果律 “骚年,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啊!真没出息!”一张缠满绷带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原本在睡梦中的格斯猛地睁开双眼,拿着剑猛力朝前劈去!

无奈他还太小,气力不足。剑被那双洁白的双手直接接住。

“小格斯,起床咯!”那脸部缠着白色绷带的怪人做了个惊讶的手势,微笑着看着格斯。

尽管绷带缠着他的脸,但对他熟悉已久的格斯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在微笑。

“李叔,你怎么来了?”格斯有些疑惑,往常李温文很少回营地里,他总是奔波在前线上。

“回来看看你呀!瞧你这模样。走!跟着我出来练剑!”李温文说着,拽着格斯往帐蓬外走。

格斯没有反抗,他从小时候就感受到了李温文莫名的善意。

没有理由但却分外令人安心。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在森林河岸边,小格斯举着剑用力向下劈去!

在他身边,李温文一边数着数,一边帮助格斯纠正错误姿势。

“呼……呼……!”格斯剧烈地喘息着,他把剑驻在地上,用手抹去脸上的汗珠。

“把剑挥动的时候,便什么也不用想了。”他心想。

他摊开双手,看着磨出了血泡的部位,愣愣出神。

“这小鬼真的能帮助我回家吗?”在一旁的李温文看着呆愣着的格斯暗道。

他是一名穿越者,来到此方世界后是因为“先知”天赋才活了下来。

又因为前世的宗教经历,所以他坚信命运是注定的。

所以当他用“心棋”预知到格斯就是那个能让他回家的人后,他毫不犹豫地暗中与格斯绑定了因果律。

因果律是“心棋”的核心技能。它通过一个媒介,把两个人的因果联系起来。

使发起媒介的一方能预测到另一方的人生命运。

但代价是因果倍偿,一但预测并改变了别人的命运,那么预测方将会根据改变程度的大小受到精神反噬以及物理重创。

此技能一个人一生只能使用一次。

李温文自穿越以来,靠着“先知”的心棋技能,无数次死里逃生。

因此他自然相信预知的命运:在格斯真正成长起来以前,他必须保证格斯的安全!

他……必须回家……!

李温文看着河水中倒映着的自己缠满绷带的面容,只有自己知道这绷带下的面容是如何的可怖!

这正是他以前试图改变他人命运所带来的物理重创!

从他有了这幅面容的那一刻,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回家。

哪怕死在回家的路上,他也绝不后悔!

他看着格斯,心里下定了决心。

“若是这样练剑的话,那便得花太多时间了。”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格斯闻言,转头望向来人。“甘比诺……!”

只见甘比诺披着铠甲,右手扶着剑把,从远处徐徐走来。

“……”格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哼,拿着!”他没有理会李温文,这家伙闲暇时,从没干过正事。

只是抬眼看了看格斯,又低头看了眼插在地上的铁剑,随后把一包东西扔给了格斯,然后转头就走。

“??”格斯接过东西,满脸疑惑。

“是药。涂在伤口上吧!”他转头来,嘴角带有若有若无的微笑,如是说道。

“……嗯?”格斯显得有些惊讶,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养父。

甘比诺没有说话,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甘……甘比诺!”他喊道。

甘比诺回头望去。

“呃……多……”

“……多谢……”格斯忸怩着说了声谢谢。

他低垂着脑袋,斜眼悄悄地看向甘比诺。

“快些准备做饭吧!”甘比诺瞧了眼格斯,继续向远处走去。

甘比诺走远后,格斯找了一颗倒掉的大树坐下。

他坐在倒掉的大树上,抬起双腿,愣愣地望向天空。

“……”发了一会儿呆后,他拿起药,把它轻轻地涂在鼻子伤口处。

“他那样做可能只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而已……”格斯暗想。

而站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李温文不禁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他早已占卜了这对父子悲惨的命运,代价是他的味觉。

他不觉得后悔,如果能利用这段命运磨炼一下格斯的意志与精神,那么甘比诺就有活下来的意义了!

他暗暗想道,藏在绷带下的脸开心地扭作一团……

第4章价值 三年后,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又有一场攻城战在其中上演着。

士兵们架着梯子,不断向城墙上爬去。

几个人推着火炮不断向城墙轰击。

整个战场充斥着鲜血、战吼以及不断弥漫的硝烟。

而在正面军队激烈交战的同时,由甘比诺领导的一伙佣兵团正在后方伺机而动。

“好!你们听着!是生意啊!!”身披铠甲的甘比诺回头看着后面的佣兵们,抬手示意道。

“也有可能是生命……”旁边一个脸上缠满绷带的家伙淡淡道。

甘比诺瞪了李温文一眼,他正鼓舞士气呢,这家伙老是拆他的台。

“珠宝财物!!先到先得!!尽情去取吧!!”听到这话,团里的佣兵们大都精神一振,面露贪婪。

唯有格斯一人戴着头盔,表情凝重,脸上布满了细汗。

“小子,别太拼命啊!适当地干上一架就行,可别把命丢了!!”一旁的大叔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格斯的头。

“!!”格斯没有说话,靠着剑,依就满脸凝重着,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上战场。

而他,不过9岁而已。

“喂,格斯!你是初次上阵!要好好干啊!”甘比诺回头笑着朝格斯说道。

格斯满脸紧张,他盯着那张脸,一时分不清那到底是虚伪的关心?还是真诚的鼓励?

“放轻松……我会随时支援你的,尽管去干吧!”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格斯脑海中响起。

格斯知道,那个闷骚的男人又来了。

尽管他站在队伍前,但格斯知道他早已洞悉全局。

这一点,三年来,他早已切身体会过。

并且无论多重的伤,他也能治愈。

“冲啊!!!”随着甘比诺的一声令下。佣兵们挥舞着长矛向前冲去。

两军逼近,佣兵们也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对手。

兵器相撞,“铮铮”的碰撞声中蕴含着双方对生命、财富的渴望。

而格斯所面对的敌人,高他几个身头。

随着两者战斗的僵持。

格斯一咬牙,面对敌人的攻击不闪不避,铁剑直指敌人喉咙!

敌军来不及收剑回首,于是用力挥剑朝格斯头部斩去!

千均一发之际,格斯的剑率先刺入了敌人的头盔下的咽喉!

但敌人挥去的剑,力势不减,击飞了格斯的头盔!

格斯扑倒在地,他的剑仍插在敌人的咽喉外。

敌人盔甲下的眼睛圆睁着,似乎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一个小鬼所杀。

“……!!”格斯颤抖着手,慢慢地将剑拨出。

他心中默念着李叔教给他的战胜恐惧的方法。

“将恐惧用杀意淹没!将恐惧用杀意淹没!!”

不知怎的,随着这句话的念出,他第一次杀人的恐惧慢慢减弱。

转而是对敌军的愤怒与杀意。

他站起身来,正要继续投入杀敌。

“呯!珰!”后方传来兵器破空的呼啸声!

格斯来不及反应,再一次被捶翻在地!

事实证明,光有意志不行,还要有力量!

他回头望去,一名身材魁梧,左手举着盾牌,右手握着铁锤的敌军站在他的面前。

敌军举着铁锤,对着他,正要正面砸下!!

“……!!”格斯躺在地上,无能为力地看着一切,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关键时刻,一柄铁剑从敌军喉咙刺过!一只洁白的手掌穿过了敌军的胸膛!

血花四溅!落在地上,倒影出两道熟悉的身影。

“甘比诺……!李叔………!”

那只手不难辩认,因为在整个战场上,只有李温文的手如此洁白、完美。

真正让格斯惊讶的是那柄剑的主人–他的养父甘比诺!

“在战场上是一刻也不能疏忽的,特别是你的后方,无人防守时!”甘比诺披着盔甲,一边朝格斯说着,一边随着佣兵们攻入城内。

“喂!快些去吧!!工作吧!”他又说道。

“……!”格斯看着倒下的敌军尸体,又凝视着甘比诺离去的背影,显得有些沉默。

就在这时,一颗红红的、还在怦怦跳的心脏猛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小格斯,看看这玩具,刚新鲜出炉的心脏,漂亮吧!”一只洁白的手掌把心脏握在手中,朝他打开。

“!!……”格斯吓了一跳,他往后退了一步。

“李叔,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不过,我可不喜欢这玩具!”他一边说着,一边朝佣兵们的方向跑去。

从小到大,他早就发现了,李叔有时候脑子不正常。

而站在原地,双手捧着心脏的李温文微笑着看着格斯狼狈离去的背影。

“呯!怦!”心脏在他手中爆炸,鲜血、碎肉沾满了他的身体。

他微笑着。“心理素质不错,这几天的梦中锻炼看来没有白费……”

战后,佣兵们根据自己斩杀的敌军数量前去雇主的营帐内领取赏钱。

小格斯也拿到了属于他的第一笔财富。

领完赏金后,佣兵们有的人花钱寻花问柳、有的人把赏金花在治疗自己的伤势身上。

“甘比诺!!”而格斯在领到赏金后,没有丝毫犹豫便来佣兵团后方寻找甘比诺。

他也不是没有找过李温文,但这个怪人貌似更对死人更感兴趣,而对这些世俗的财物毫无观感。

“这个……”格斯从腰上系下钱袋,将其交给了甘比诺。

“……唔…”甘比诺接过袋子,从其中拿出了一枚赏钱扔给了格斯。

“拿着。”

“!”格斯郑重地接过赏钱,有些惊讶。

“那,要好好干啊!”甘比诺拿着钱袋,一边向前走去,一边回头朝格斯笑道。

“唔……是!!”他低着头,不敢和甘比诺对视,显得有些紧张,只是心里暗暗窃喜着。

是啊!每一个男孩都渴望得到来自父亲的认可!

“……嘻…”甘比诺看着这一幕的格斯,显得有趣,笑出声来。

但转头他便搂着一个姑娘向远处走去。

格斯看着手中的一枚赏钱,将它紧紧握在手心,开心地笑了出来。

他一边笑着,一边抛着赏钱,向着自己的帐蓬走去。

而远处一个贪婪的目光悄悄地注视着格斯走进营帐。

“喂,甘比诺!!”那道目光的主人喊住了甘比诺。

正搂着姑娘,要去干活的甘比诺不耐烦地回头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杜诺班!”

不远处,李温文诡笑着看着交谈的两人。

因果律告诉他,今晚是对格斯身心的又一次重要考验。

今晚……他得守住那个孩子。

夜半之分,月亮高挂。

大多数人早已睡着。

只有格斯光着身子,在帐篷里盖着被子,身体颤抖着,仍在为今天第一次杀人而害怕着。

“到了现在,打颤仍……没有停止!!”他暗想。

忽然,帐篷外多了一道壮硕的黑影!

“!是谁?”格斯起身,正要去拿剑。

那道黑影掀开帐篷走了进来,在月光的照拂下,那张可怖的脸颊显现出来:光头,皮肤黝黑,身材壮硕。

这么一个看起来就不是好人的成年人进来,换作任何一个其他佣兵都会怀疑甚至拔剑。

但格斯没有,他才9岁,并且在佣兵团里也见过杜诺班,所以很快放松了警惕。

“……杜诺……班?”他微眯着眼睛,对杜诺班的到来显得有些疑惑。

“!”但很快随着他的慢慢靠近,格斯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迅速扑向自己放在床边的剑!

但杜诺班比他更快,一下子就来到格斯的身前,按住他的手,将他压倒在身下。

杜诺班狰狞的面孔在月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显得犹为恐怖。

“…干嘛!!”可怜的格斯仍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气愤于杜诺班粗暴的行为。

“不要吵!!我不是要吃掉你,乖乖地就范的话,很快就可以完事。”

“嘻嘻……这是在军队里经常有的事!”

他一边用绷带绑住格斯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音,一边说道。

格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发力,一个肘击打向杜诺班脑袋!将其打退,然后用脚踢向他的裆部!

“喔……!……!”杜诺班一时没注意,疼得脸扭作一团。

趁此机会,格斯连忙扑向放在床边的剑!

可杜诺班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在格斯即将碰到铁剑之时。

“……!”杜诺班一记猛踢将格斯踢飞在了一旁。

他走过来,用力握住格斯的脖子,将其如小鸡般提起。

“……!”格斯呼吸不畅,奋力挣扎着。

但随着杜诺班的一句话,他的身体僵住了。

“不要挣扎了!因为我已经付了钱给甘比诺了!”他狞笑着说道。

“……嗯?”格斯愣住了,他的眼神里充满着怀疑、不相信。

他不相信那个男人就这么把他卖了!他不相信!

而趁着格斯愣神的功夫,他按住格斯的脖子将其压在地上,让格斯面朝着他。

“我已经买了你一个晚上!我给了甘比诺,三个银元了!你被甘比诺出卖了!”杜诺班很兴奋,他脸上布满了细汗,喘着粗气说道。

“说慌……说谎!!”事已至此,格斯仍不相信养父会出卖自己。

他的嘴被绑着绷带,眼角含泪。

“刺啦!”一道轻微但细腻的声音传来。

被压在身下、背着手的格斯忽然感觉压在身上的重量正在减轻,并且背后有血腥味传来。

有温热的液体流在了他的背上,他慢慢转过头来。

果然,依然是那只洁白的手掌、依然是那个脸上缠满绷带的怪人、而那只手上依然有一颗正在怦怦跳动的心脏……

他像上次在战场上那样,就连话语也一样。

“小格斯,看看这玩具!刚新鲜出炉的,漂亮吧!!”怪人一边说着,一边像小时候一样做出夸张的姿势逗他笑。

格斯愣愣地看着李温文,这一次,他不再拒绝了。

他慢慢地接过心脏,眼角含泪,真正第一次像个小孩子般开心地笑了出来……

“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有什么感觉吗?”待格斯情绪稳定后,李温文问道。

“我不信……”罕见的,格斯说完一句话后,保持沉默。

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杜诺班的事你不用管,他的死毫无影响,你现在必须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价值到底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得到养父的认可?”

“记住,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必须不择手段!”

说完,李温文未等格斯反应,径直走出了营帐。

“喂……李叔!”格斯很感谢李温文,在他眼里,李温文是佣兵团里对他最好的人。

虽然他平常行为有些怪异,但格斯可以理解。

所以当看到他有些生气时,不禁有些着急。

但他看着李温文离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奇怪,怎么走得这么快?

“啊!啊!”来到离佣兵团足有几百米的森林里后,李温文终于忍不住扑倒在地,痛苦?嚎着。

“该死,这明明只是一件小因果,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精神反噬!”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抓紧着地面。

他绷带下,脸色惨白,抓在地上的手因为精神反噬都用力得流出鲜血了。

“我得回去!我必须回去!”他一边做着心理暗示,一边强忍着疼痛。

过了一小时,疼痛才开始慢慢减轻。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为了不让佣兵团里的人怀疑,步履蹒跚地走了回去………

第5章真相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格斯便睁开了眼睛。

远处,太阳普照大地,将阳光挥洒在这座刚刚经过战争洗礼的城池上,一切都显得光明美好。

而在离此几百米远处的佣兵驻扎处,却因为城墙的高度而显得有些阴暗、扭曲。

他昨晚彻夜未眠,他实在不敢相信他的养父-甘比诺会就这么把他卖了!

这股震惊经过一晚的煎熬,已经转化为怒火。他固执的想弄清楚一切。

他拿着剑,走出了营地......

在远处的佣兵营地里,大家都还沉浸在清晨的困倦之中,而甘比诺一大早便在用小刀剃脸颊周围的胡须。

“哎呦......痛死了......“生硬的金属轻轻刮在脸上,磕得他微痛。

但一想起昨晚的销魂滋味以及格斯可能遭受到的痛苦,他的嘴角便又微微上扬。

”!是格斯吗?“他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不经意间问道。

但他还未等格斯回答,便像往常一样继续说道:”快去准备早饭吧,还有帮马匹放饲料。“

说完,他半响未等到回答便诧异地转过头来。

而身后的格斯单手握着剑,赤裸着上身,眼神有些呆滞又有些麻木的看着甘比诺,他似乎在想着什么。

”......什么事?大清早就想练剑吗?抱歉了小鬼,我已经醉了两天了!想练的话,找别人吧!“甘比诺脸上带着嫌弃的神色说道。

格斯听着这如往常一般的语气以及神态,他愣住了。

”甘比诺不知道......昨天的事...?!“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这两句话,眼神中带着一丝希望与庆幸。

而甘比诺早就转过头,向着远处走去。

”......甘.......甘比诺......“格斯颤抖着身体轻声呼唤着他。

“啊......?“甘比诺再次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格斯。

”.................没什么....“但接触到甘比诺的目光后,他默默的低下了头。

从那双眼睛里,他未察觉到任何不对,同时他也在害怕如果事情的真相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该怎么办?

他拼尽全力的想维持这种养子与养父的关系,即使这是虚假的。

甘比诺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便又转过头去,向着远处走去。

“........“愣在原地的格斯低着头,看着傍边的木桶,忽然,他狰狞着表情握剑向木桶猛力劈去!

木桶四分五裂!从其中掉出了一些东西,砸在了地上。

格斯看去,那是三个银元!不知是哪个佣兵偷偷藏在了这里。

”我已经买了你一个晚上!我给了甘比诺,三个银元了!你被甘比诺出卖了!“

看着这些银元,格斯又回想起了昨晚的遭遇:若不是李叔,恐怕......

他握着银元,实在想不明白这东西的魅力竟然有这么大。

他才九岁,纵使甘比诺对他如何,他也无法割舍亲情。

而小孩子依赖大人的天性又使他想到了-或许这个东西能维持那虚假的但来之不易的亲情......

生活还得过下去,而甘比诺与格斯之间的关系也趋于稳定,直到......

“去吧!再加吧劲!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在一次攻城战中,甘比诺如往常一样率领佣兵们上前作战。

可这一次,他却忽视了两个致命的因素:他的自傲以及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

敌方城墙上一排火炮突然发射而来,甘比诺身边的佣兵以及他自己都被炸飞了出去!

”......!!甘比诺!!”在不远处的格斯目睹了这一切,手忙脚乱的朝他跑来,凑近后,格斯脸上一惊。

甘比诺已经全身血肉模糊了!

“李叔!李叔!”格斯抱着甘比诺呼喊着李温文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

远处,忙着救助其他病人的李温文心里一紧,“不会出现什么变故了吧?”

他连忙加大力度把眼前的伤员稳住病情后,跑向声音传来了方向......

战争不会怜悯任何人......

甘比诺活下来了,尽管李温文赶到时,他的模样很惨,但还是活了下来。而代价是-一条腿。

李温文稳住甘比诺的病情后,走出了营帐,把空间留给这对“父子”。

尽管他很想留下来倾听在甘比诺昏迷时,格斯对甘比诺的真正反应,这对格斯心灵的磨练很重要。

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事关自己的能力,可不能马虎!

而营帐内,格斯陪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甘比诺。

睡梦中的甘比诺此时竟然像孩子一样呼唤着一个名字。

“西丝......西丝........“声音微弱短促,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无助。

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冷酷无情的甘比诺此时竟然如此可怜无助。

这一刻,格斯心软了,再怎么说,这毕竟是养育了他十几年的男人,他不可能放下他。

“这可一点也不像你呀!甘比诺……”格斯温柔地握着甘比诺的手掌,看着养父在睡梦中不断变幻(痛苦挣扎)的脸色,轻声说道。

而在另一边的战场上,虽然没有了甘比诺的领导,但佣兵们的士气没有下降。

攻破城后的美色、名利、钱财在诱惑着他们。

并且因为团长甘比诺已经受伤。

那么他们攻破城后获得的钱财将会少一个人瓜分,而佣兵团长的位子也会在这次战争中易主。

在这些因素的影响下,佣兵们的斗志直线上升,不一会便攻破了城门。

杜兰特就是攻破城门的一员,尽管他身上挂了彩,手臂被箭射穿,但他仍满脸高兴的冲在最前头。

他两眼赤红,一冲进城里便四处扫射着,想寻??找到最大的房屋、最美丽的女人。

但映入眼帘的不是城市居民惊恐的表情,也不是富丽堂皇的房屋。

而是一个个躺在城市中央,皮肤苍白,面容扭曲,身体像被面条一样卷曲在一起的城镇居民!

他们之中有的是刚满月的小孩、有的是年过半百的老人。

空气里诡异的没有一点血腥气息,整个城镇处于一种绝对的寂静之中。

但是伴随着城门的攻破,外面的第一缕太阳接触到城市里的空气后,那叠在城市中央的尸体竟像镜面一样虚化,消失不见。

杜兰特眨了眨眼睛,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那仍处于虚化状态、正在漫漫消失的尸体堆都提醒着他,这不是幻觉!

他连滚带爬的向反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妈!妈!妈!“地叫着。

而周围的人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这小子又发病了?每次一打完胜仗就冲在最前面,然后又哭爹喊娘的跑回来。”一名跟在杜兰特后面的佣兵向旁边的兄弟问道。

“管他呢!少一个人分钱更好!”一旁的佣兵满不在乎道。

他们眼睛冒着绿光,像恶狼一样紧紧盯着城镇里惊慌失措的居民......

“来晚了,可惜了这么多的劳动力。”站在城墙之上李温文惋惜道。

他动用了“心棋”,暂时抹除了他在这世界的存在,除了一些高等使徒外任何人都无法发现,但时间有限,一但超过时间,他就被彻底抹除。

“幸好我之前在这些人身上种下了”因果“,他们一旦死亡灵魂便会附着在杀人者上,成为他的“业”。“

他内视体内,发现原本身体内部的白光一半化为了赤黑色,并且那黑光里面发出阵阵哀嚎。

与此同时,李温文感到身体内部一阵剧痛,仿佛身体随时会裂开一样,他知道。

死者们着急了,在催促他出发了。

”放心,它跑不掉的,我会为你们解“业”的......“他抚摸着胸口,又摸了摸那张缠满绷带的脸,笑着说道。

“呼!呼!”城墙外2000米的森林里,杜兰特停止了奔跑,“应该没有被它发现,这具身体所作出的举动竟恰巧符合那群佣兵的思维逻辑,但不知道有没有骗过它,还是快走吧。”

杜兰特之前担心它一直藏在后面跟踪才维持人形假装费力走了这么久。

但不知怎么的,现在杜兰特心里越来越慌了,他决定不装了,现出原形赶快走!

他的脸朝两边分裂,眼睛被血管带着向头顶上冲去,形成了触角,触角顶端的眼球直直地看着前方,而原本的嘴部也朝四面扩张,分为了4部分。

他趴在地上,腿与大地相连,脚开始慢慢软化,成为了一条黏糊糊的鱼尾,而背上的脊柱迅速膨胀,刺穿了衣服。

那些脊柱无限延伸增殖,纠缠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壳。

远远望去,他活像一只长着鱼尾、骨壳的巨形蜗牛! 第6章法穆特 我叫法穆特,是个好孩子。

我生活在一个并不富裕但充满幸福的家庭中。我的父亲是个小有名气的商人,我的母亲则有一双巧手,是城镇里有名的裁缝。

我的大哥,二哥在年幼时早夭,我成为了家中的独子,因此备受父母的宠爱。

加之我那聪明伶俐,乖巧可爱的性格,在小城镇里也被许多人喜欢。

我无条件的信任任何人,在我三岁时,就已经迷上跟在自己最喜欢的大人身边,听他们讲话。

尽管听不太懂,但这时我却心安。

如果故事就这样进行下去,我本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我的命运在八岁时发生改变,我能感觉到,自从那个脸上缠满绷带的男人来到这里的一刻。我便再也无法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

它来到了这里!它就仅仅只是坐在那里。而周围就有无数的居民争先恐后的向它涌去。

而在我眼里,那明明是一个怪物,一个没有头部的怪物!

我吓坏了,没有再多看一眼,便哭爹喊娘的跑回了家中。

深夜里,我浑身颤抖,还在回想着白天看到的那个无头怪物。

忽然,我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响动,那是父母的说话声。

往常就算听到了这些声音,我也不会去管,但今天不知则怎么的,我出奇的想多听听父母的声音。

我下了床,趴在地上。慢慢的爬行,轻轻地打开自己的房门,又向虫子一样向父母的房间蠕动着。

慢慢的靠近房门,我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这石头真的有这么可怕吗?它可是穆特的伴生石呀!这些年来也没发生过什么厄事呀?那个占卜师不会骗我们吧?”坐在床边的母亲一边看着手中不起眼的石头,一边向父亲问询道。

“那个占卜师是有真本事的,听说曾经还在伯爵身边效过力,他的话还是可以相信的。

他说这是枚能够实现愿望的魔法石,叫贝黑莱特。却也是枚充满邪恶力量的厄运之石,因为愿望与付出的代价相比显得微不足道。这是懦弱之人才会使用的东西!”父亲突然低吼道。他颤抖着捂住脸颊,显得很激动。

“虽然它只有在被因果选中的人手中才能发挥作用,放在普通人手中没有什么作用,但我觉得还是丢掉吧,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父亲一边说着,一边猛地从母亲手中抢过石头。

他疾步走到窗前,突然又回头向门缝处瞥了一眼,然后一把将手中的石头扔向远处的茫茫夜色之中。

我在父亲扔出手中石头的一瞬间,好像听到了他了细语:“安息吧,我的两个可怜的儿子......“

我不懂父亲这具话的意思,只是在他扔出那枚石头的时候,感觉心脏一阵剧烈的疼痛,然后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之际,迎接我的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在我的视野里,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色。

父亲,母亲。他们的脸就像小时候死去的两个哥哥一样扭曲。

他们的身体像小时候吃的面条那样蜷曲着向我走来。

”幺儿宝!没事吧?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父亲,母亲关切的问道。

我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种想哭泣的感觉。

我努力用手轻轻地抚摸父母扭作一团的眉眼,想把他们抚平。

可是无论怎么做,父母的眉眼依旧像那两位死去的哥哥一样扭曲,可怖。

我急得哭出了声,父母将我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抚摸我的额头,左右慢慢摇换。

呢喃道:“乖宝宝........乖宝宝.........”

我又一次睡着了,在睡梦中我见到了我那两个死去已久的哥哥。

他们拿出了一颗灰绿色的石头,把它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手心,温柔的看着我。

我仔细打量了这块石头,发现正是父亲扔掉的那一颗:鸡蛋大小的身躯,其上有着一个扭曲的人脸正紧闭着睡觉,我也是花了好一会才把上面错乱的五官还原成人脸。

看着这张紧闭着双眼的可怖人脸,我出奇的发现它的面容竟与我的两位哥哥一般无二!

“弟弟,哥哥们死得好惨呀!”他们突然向我哭诉道。

年仅八岁的我并不能理解他们的苦痛,只是拉着他们的手,跟着他们一样默默的流泪。

“弟弟,这枚石头一定不能扔!我们的灵魂附着在上面。,还有你之前看到的那个无头男人就是害死我们的凶手!要小心他!”似乎因为他们的存在有时间限制,他们急急忙忙的说完几句话后便消失不见了。

“砰!“的一声,我从睡梦中醒来,脑袋碰在床角处而带来的剧痛使我清醒了过来。

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手心处有些发痒。

我下意识的看向手中,那颗绿色的石头果然正躺在我的手心处。

我拍拍了脸颊,清醒了一下自己。

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在家里转了一圈,发现父亲母亲都不在家中,房间里显得很冷清。

而家门外或许是城镇中央却发出阵阵叫声与吵闹声。

我离开了家,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赶去。

不知是因为我睡觉太久的原因还是什么,我此时竟出奇的渴望热闹的人群以及人们吵闹的模样,这能给我带来一些来自心灵的安慰和力量。

随着我慢慢的靠近,人群也在视野里逐渐显现。

在城镇中央,一个脸上缠满绷带的男人坐在地上,他手握着一个居民的手,念念有词。周围聚集了大量的居民,其中就有我的父母,他们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

奇怪的是,随着我越来越近的步伐,那些原本在我看来正常的面孔又一次变得扭曲,可怖。他们的身躯也变得像蛇一样柔软卷曲,就像我第一次醒来见到的父母一样。

我很想哭,因为他们的这个样子正是我的两位哥哥当年即将死去时的样子。

他们是那样的痛苦!这里都是我所在乎的人,我不希望他们死去!

死去代表失去,而身为小孩子的我固执的想拥有一切。

因此当我看到他们怪异的形态后并不感到害怕,只感到悲伤。

”你就是法穆特?果真是个漂亮的孩子!来叔叔这里!“那个绷带男突然喊道。他弯下腰向我张开怀抱。

而我感觉到很怪异,因为这声音很夹,就像父亲逗弄自己儿子时那种刻意温柔的声音。

”啊!这是我们的儿子。穆特!快过来!“我愣在那里,懵懵懂懂间就被父亲拉了过去,父亲显得很激动,似乎很想展现他儿子的与众不同·。

”呀!你这孩子命中有火,火中带赤,将来必是一个孝子呀!“绷带男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在我的手心出抚摸了一下后高呼道。

”哎呀!我家穆特打小就聪明,至于孝顺是必然的,就不劳外人关心了!“母亲显得很不耐烦,猛得将我的手从拉回,一边戒备的看着绷带男,一边说道。

而我则呆呆的看着那个绷带男,在刚才他的手接触到我的手心出的一刹那,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句话——”小心你的母亲!如果有危险,默念’厄“字!”

在思虑之间我猛然发现这名绷带男竟然穿着和那个无头怪物一样的衣服!

我摸了摸藏在裤兜里的石头,想起了两位哥哥的话,一时之间变得有些迷茫:我到底该相信谁?

我的亲情让我下意识的选择相信亲人,但不知为什么,我看着扭曲着面孔在地上爬行的居民与父母,感受着即使心里不怕但身体仿佛缘自本能的颤抖与痉挛,又有了些许动摇。

父母两人皆从我因父亲丢掉石头而第一次昏迷醒来起,变得异样。

而第二次梦中与两位哥哥相遇之时又重新获得了石头,并且在醒来后发生在父母身上的异样仍然没有消失。

那颗绿色石头上面的脸,我看得很清楚是哥哥的脸,但也是我的脸。

几次都提到的那颗石头或许才是事情发生的主要原因,而怪人来访或许只是一个刺激因素,是诱因。

我这样思索着,却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父亲越发可怖的面孔...... 第7章二次献祭 我叫法穆特,是个好孩子。

天边的乌云笼罩了城镇,不一会便下起了小雨,它们从高洁美丽的天空坠入了肮脏污浊的大地。

那一滴滴水珠在我眼里活像裤兜里的可怖人脸石,它们呼啸着向我袭来,砸在我的脸上,像地狱里的饿鬼一样吞噬着我的一切。

我惊叫着跑回了家中,而身后,那群怪异模样的居民以及我的父母都固执的站在雨里,很耐心的陪着绷带男聊天,讲话。

我回到的家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扔掉那块可怖的人脸石头。或许扔掉那块石头,父母就能恢复正常了?尽管之前在梦中有过两位哥哥的嘱托,但我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穆特,你怎么了?着急忙慌地跑回家,也不等等母亲?”就在我扔掉石头的几分钟后,身后传来一阵温柔的女声。

我知道,是妈妈的声音。她用手环住我的脖颈,手掌轻轻的抚摸我的脸颊。

母亲从小就对我很温柔,她时常会在我深夜里因为父亲的责骂或者某些生活琐事而暗自沮丧哭泣时,偷偷的进入我的房间,和我聊天解闷,安慰我的一切消极情绪。

而有时我最喜欢就是趴在她的啤酒肚上,咬住她的肚皮肉,然后用力往里面吹气,直到发出“噗噗”的响声并布满口水后才松开。这对我来说,很有趣,我也会揪她的胡子,挠她的胳肢窝痒痒,母子二人会在玩累后抱着进入梦乡。

她是个很细心的人,总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发现我不开心的原因。

从小到大,对我而言,她在我世界里的存在要远胜于父亲。

况且我对于情绪的感知很敏感,能透过别人的心灵直视灵魂,我相信我的母亲绝不会害我!

我微笑着转过头去,想着即使她还是那个样子,即使她一辈子都是那个样子!我也愿意接受!

但随着视野慢慢清晰,那张熟悉亲切的脸有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闭上眼睛,伸手捧住她的脸颊,借着雨停后从云缝里,从窗户缝里溜进来的一缕阳光,轻轻的吻住了她的额头。

我怎能怀疑辛苦养育我这么多年的母亲呢!?

“你这小子!平时不是很机灵吗?今天怎么这么木讷?”父亲的声音传来,他气急败坏的走进屋里,似乎在气恼我在那位怪人面前糟糕的表现。

我转过头来,正要高兴的拥抱父亲,因为无论如何,一切总算恢复正常了。

但当我看到父亲的一瞬间,我愣住了。他的面孔依然扭曲,身躯依然还像蛇那样蜿蜒爬行!

我往后退了一步,掉进了母亲的怀里,也远离了父亲。

当你的父母忽然变成了怪物,然后其中一个又忽然恢复正常后,你或许还会爱他们,但你能保证真的可以平等对待两个样貌大不相同的人吗!?

不!这个世界大多数人都无法看破表象,我又能怎么办!

当有了“真理之后,谁还会愿意在”谎言“中苟活呢?

我开始害怕父亲,怕他会用长长的尾巴将我勒死,用可怖的面孔瞪我。

我远离了父亲,静静地躺在母亲的怀里,仿佛拥有了一切。

我看到了母亲的笑脸,里面注满了母爱。

我的身体慢慢往上飘去,我感觉自己来到了一片黑色的空间。

我慢慢的竟睡了过去,在快要闭眼之际我好像看到了四个漂浮的人影以及母亲手里的翠绿色石头,那是颗厄运之石!我想要提醒母亲它的危险之处,可眼皮越来越重,只来得急说出一个”厄“字便昏了过去......

(二):

“嗯?使徒果然还是使徒,纵然用母爱包装自己,但她生为人类的最后一滴眼泪和善良早已在成为使徒时的幽界深处流尽!”

就在法穆特“厄”字念出了一瞬,已经离开城镇的李温文叹了一口气。

他留在法穆特心脏处的白光向他发出警示,他正要循迹返回。

“不对!?这次他们竟然是实体降临!”他又仔细感受了一下法穆特的方位,“她竟然是二次献祭!地点无法确定,那四位应该又一次开辟了异次元空间(现实与幽界的交汇处)。”

“绝对不能让她完成二次献祭!贝黑莱特只有在其选中的主人死亡后才会暂时失去因果性以及与幽界的联系。”

“而我也能借此机会改写贝黑莱特,种下属于我的因果,让它为我所用!”

“事到如今只有用那个方法了......“李温文突然伸出双手,然后将它们猛力插入胸膛!”

“啊......!!啊......!“伴随着惨叫声,他掏出了两颗心脏......

“怦!怦!怦!“这是心跳声,是从法穆特身上传来的。

但很快这心跳声又趋于停止,直到消失。

李温文将自身因果存在降到最低,使用因果换心术,暂时接管了法穆特的身体。

因为他无法进入这类空间且神之手可不是他能打败的,因此只能尝试用因果律的法子即破坏献祭的条件来阻止二次献祭。

而经过这些天对这对母子的观察以及对这枚翠绿色贝黑莱特的了解,他已经有把握了...... 第8章神之手 李温文屏息凝神,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开始感知周围的环境:

周围是一片漆黑的空间,亡魂,恶鬼等数不清的鬼怪隐匿其中。而黑暗之中各种奇形怪状的阶梯连接,重构,给人一种错乱的美感。

在那阶梯的最顶部,漂浮着四位“天使”:

1.在最左边的阶梯上不断漂浮游走,停不下来的“天使”叫尤比克,他是邪恶意念的传播者,是这几位中话最多的。

他擅长通过能重现他人记忆的方法来诱导人性中的邪恶,摧毁人类对于自己欲望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光头,圆脸,脸上时常挂着一副奸商的表情,手总是并拢合十,戴着一副由玫瑰荆棘边框组成的黑色圆墨镜,身形小巧,上半身由铠甲覆盖着,而下半身则是由铠甲下方伸出的触手构成。

2.在最右边的一个阶梯角落里同样漂浮着一位天使,不过他不喜欢动,只是安静的待在角落里。

他叫康拉德,不喜欢说话。沉默寡言,他是神秘,恐怖,死亡,疾病的象征。通过老鼠之类的动物媒介来传播瘟疫与死亡,能通过老鼠的大量聚集短暂来到现实世界。

他与尤比克一样的圆脸,光头,只是那张脸上没有眼镜,只有臃肿的,仿佛是挤压形成的面孔。

他时常闭着眼睛,四根肥大的手指双手合十,但嘴部永远都撅着。身体呈蜷缩状态,弯腰驼背,上半身背部有着一个乌龟壳一样的盔甲,里面伸出十条鱿鱼一样的触手,不停的左右摆动,下半身则被披风完全覆盖。

3.而在尤比克的右边站着一位与其他三位画风格格不入的“天使”。

她是胎海娼姬,色欲之神,她叫斯兰。她是一位年轻动人的女性,精致的五官,完美的身材,无一不诱惑着世间的一切。

她是欲望与堕落的象征,在邪恶与欲望最为集中之地通过各种媒介出现,会因人性的阴暗而感到快感和喜悦。

她的头发飘逸灵动,却也是像蛇一样狠辣恶毒。她有着两对长满黑色羽毛的翅膀,但在空中变形后,又变成了象征黑暗的蝙蝠的翅膀,而两对翅膀并拢后向内延伸,上下两对内伸翅膀的尖端刚好遮住了女性身体上下的两个重要部位,给人一种朦胧的诱惑。而脖子和腰部由黑色铠甲包裹,其余全裸。

4.在阶梯的最中央,空中站着一位年迈的“长者”。他是神的代理人,曾经的贤者,亲手毁灭了史上最强帝国!

他叫波伊德,是四位“天使”的领导者,也是最为年长之人。

在献祭中,他可以通过降魔仪式给祭品打上红色烙印,让空间里的使徒们将之分食,即使有人逃脱,也会终身收到使徒们的追杀!

他有一颗巨大无比并裸露在外的大脑,脸上的五官仍保留着生前惨遭折磨的痛苦,他有着六根手指,身体被黑袍完全包裹着,只留头部在外。

这些消息都是他以前斩杀使徒时,从他们口中逼问再加上“先知”天赋推演得来的。

在李温文看来,这或许是使徒们的天使,但也是每一个渴望和平,心地善良的人们的恶魔!

这四位神之手,每一位的成“神”道路上都铺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与善良者的苦难。他们也曾是使用过贝黑莱特来逃避现实的人!

凡是使用过贝黑莱特的人,无论是使徒还是神之手,都曾是一群逃避现实,懦弱无能之人!李温文在心中暗想。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不公!懦弱,逃避现实之人会在绝望之时获得贝黑莱特实现愿望,而这愿望的代价竟是每一个他们所珍视的,热爱现实生活的人!

李温文不禁在心里感叹,他竭力抑制住这具身体内心属于人类的情感,感知慢慢向阶梯最底部转去。

渐渐的,他看到了“母亲”的模样:

原本慈祥和善的“母亲”此时的模样却让人害怕:她的头发上呈管状向四周散开,顶端挂满了人脸,有父亲的,也有两位哥哥的。

她面带笑容,眼睛里到这时仍然藏着独属于母亲的那份爱,那是她残留着的最后一丝虚伪人性。

她的下半身从腰部开始仿佛被截断了,而从里面伸出的是无数个缩小无数倍后的怪异居民,它们面容狰狞,仿佛在抬着“母亲”行走!

她低着头,虔诚的面向着天空中的四位“天使”。

“是被因果律选中的人啊!她对于”进化“和”强大“的渴望把空间开启了,并让我们聚集于此。”领导者波伊德率先打开话匝。

“奇怪,大部分贝黑莱特只有在人绝望或陷入绝境之时才会发生作用。这枚翠绿色的贝黑莱特难道是预言里最为特殊的那一颗!”李温文暗想道,他虽然事前对这枚贝黑莱特有所了解,但毕竟不如这些怪物知道的详细。

“天使长大人,请你完成我的愿望,将我进化成最接近人类美丽巅峰的模样!而我将献上整座城镇的生命作为祭品。”“母亲激动地说道,她的身躯也越发向下弯曲。

”那样是办不到的。“漂浮在空中的尤比克冷不丁的说道。

“为......为什么!?”“母亲”有些惊讶。她弯下的身子终于抬起了一点。

“降魔仪式中的祭品,不单是血和肉体!必须是对你最为重要之人,你的心的一部分。而由于你的这枚贝黑莱特的特殊性,所以要求祭品一方也要认为你是她最为重要之人!”斯兰似乎站累了,她收拢翅膀,坐在阶梯上,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微笑着说道。

斯兰的女人味很浓,即使是身为使徒的“母亲”在抬起头望了她一眼后也被迷住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样不敬,头又马上低了下去。只是李温文能明显的感觉到“母亲”嫉妒的眼神以及暗自紧握的双手。

“把那种东西献给魔的话,亦即表示你断绝了自己的人性。”谈话还在继续,尤比克竖起拇指,面带奸商一样的笑脸,说教道。

“若要让魔流进体内,那便要让心产生裂缝!”一直没有说话的康拉德忽然阴恻恻地说道。

“母亲”愣了愣,“我的儿子就是我最为珍贵之物,他也在我献祭的整座城镇之中。”她用手指了指法穆特的方向,说道。

“他的确是你最为珍贵之物。但他早已死去,虽然被你转化为伪使徒得以幸存于世,再加上你用使徒能力刻意的培养自己对他的感情,所以他已经成为了你最为珍贵之物。

但祭品只认灵魂中的珍贵程度,而你刻意珍贵之物并不认同。在加上祭品对你的珍视程度不够,所以这次献祭不能完成,你的愿望也不能办到。”波伊德忽然看了看法穆特,然后对着他的方向用手朝虚空中一捏,接着说道。

“什么!我儿子对我的珍视程度不够,你胡说!”

忽然”母亲“大叫起来,她显得很激动。好像相比较于实现愿望,她更在意儿子对她的爱。

她发疯似的不停咒骂四位“天使”,却不敢出手。

“真是个可怜的女人!竟然还保留着虚伪的人性。”斯兰感叹道。她还是比较喜欢人类的情感,那纯粹的恶与痛苦令她着迷。

其他三位使徒没有说话,只是用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这位“母亲”的表演。

在“母亲”的咒骂声中,时间到了。四位天使全都化作黑光返回幽界了,笼罩在城镇的异次元空间也消失了。

”母亲“通红着双眼,找到了躺在地上的法穆特。

他的胸口布满了鲜血,脸上带着笑容,睁着眼睛看着”母亲“。

“父亲和整座城市的居民们早就死了对吧?他们都是假象对吧?您在第一次献祭的时候特意留下我就是为了这个吗?”法穆特摸了摸这张几乎跟母亲一样美丽的面孔,又看了看迎面走来的”母亲“那张扭曲的面容,他忽然讽刺地笑了笑,说道。

”母亲“没有说话,她只是慢慢的任由腰下那些小怪象把她抬到法穆特的眼前,然后紧紧地抱住法穆特。

“您真的是我的母亲吗?”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她的身子便颤了颤,然后点了点头。

“父亲和居民们都死了,我也快死了。但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我也不想在顾及那么多了!即使你不是我的母亲!即使你想害我!但现在能不能假装像以前一样抱着我?”法穆特的声音里带着祈求。

“好.......好........!”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恢复了以前的模样,紧紧抱着法穆特,一刻也不舍得松开。

“噗呲!”

这是刀插进肉里的声音,血花四溅。

“母亲”呆呆地看着怀里的乖孩子,只见他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泛着白光的小刀,竟直直的插入了她的心脏!

“好久不见了,女士!”法穆特面容狰狞,眼冒白光,兴奋地说道。 第9章因果降临 “啊!......你不是穆特,你是谁?”

“母亲”发出一声惨叫,她费力地将怀里的法穆特推开,然后狼狈的退后。

她慢慢地蜷缩着身体往后退,直到身体抵到前门时才停止。

她用手捂住胸口,正想要通过使徒化恢复伤势,却发现无法转化为使徒,胸口处那道白光似乎阻碍着身体的转化。

“母亲,儿子舍不得你呀!求求你了!还是陪儿子一起下去吧!”李温文同样捂住了胸口的伤势,他早想到波伊德会发现,幸亏准备了两个心脏,以防万一。

只是如果超出了换心时间,怕是会永远留在这个身体里,还是快点解决的好。

他拿着刀,疾步走向靠在门上的“母亲'。

“穆特,我的穆特.......你要杀了母亲吗?杀了母亲,你连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她靠在门上,哀求着越来越近的男人。

“真是丑恶呀,你明明早就发现了我不是法穆特,现在为了活命连脸都不要了。

之前的拥抱也是假的,怕是还在妄想着通过唤醒临死前法穆特对母亲的爱,来为下一次的二次献祭作准备吧!”

走到“母亲”的身前后,李温文一边冷笑着说道,一边将手中的刀朝她的头颅迎面猛力劈下!

刀锋伴随着划破空气的声响袭来!却在离“母亲”脑袋只有1米的地方停下。

“咚!咚!”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声,胸口传来剧痛,他的手开始不听使唤。李温文知道这是法穆特的人性在作祟。但他明明已经将法穆特转移到自己的那具神性身体里了,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他对“母亲“的人性本能。

但没想到他对于”母亲“的执念竟然这么强!竟直接忽略了神性镇压,通过心脏影响到了自己。

“我的儿子果然还是爱我的!即使他的灵魂不在这里,但这具身体却依然保留着孩子保护自己母亲的本性!”靠在门上的”母亲“似乎很得意,她趁着李温文无暇顾及自己之际,开始尝试驱散伤口处的白光并呼唤整座小镇的伪使徒前来帮忙。

“不好!”李温文暗道不妙。

果然整座城镇的居民开始聚集,他们沿着小镇的街道迅速爬行而来,汇集到”母亲“的身旁。

每一个居民都变成了如之前法穆特所见到的模样。他们扭曲的脸颊,像蛇一样爬行的动作无一不在宣告着这座城镇早已无药可救!

他们疯狂的向李温文冲来!

“该死!拼了!这反正是你的身体,我可一点也不心疼!”李温文猛得用力咬紧舌尖,直到嘴角滴出鲜血,心神得到刺激稍微清醒后。

他咬紧牙关,眼神发狠,向伪使徒冲跳而去!

伴随着身体在空中的冲劲,这具年仅八岁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剧痛与骨裂,但好在第一刀径直刺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伪使徒的喉咙!

血花四溅,染红了李温文的脸庞,映照出他殷红的眼眸!

他本就不擅长战斗,除了第一次是靠蛮力击杀外,以前的其他战斗都是通过计谋将使徒直接以人形态击杀,现在要干这薄命的苦力活,实在难为他!

况且这具身体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身体素质明显过低,撑不了多久,只能用搏命的方法尝试尽快解决。

但还来不及细想,后面其他的伪使徒继续冲了上来!

他们喘着粗气,在靠近目标身前几十米后,嘴部急剧膨胀,露出锋利的牙齿,然后猛地伸长脖子向李温文咬来!

李温文拔出插在两个伪使徒喉咙里的小刀,迅速退近房子里,将身子压低,心中默念“抹除”!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房间里的风突然变得猛烈起来,一道白影以一种虚幻,模糊不定的形态出现。

他快步奔向那些伸长脖子的怪物,面对怪物的攻击不闪不避。

那些怪物的攻击竟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继续向后延伸,但他的身体却没有鲜血流出!

李温文将手按在小刀尖端,一缕白光流入,将小刀拉长变大并给小刀附加了”抹除“属性。

他握着小刀,很快来到的怪物身前,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刺出,而是猛地插在地上。

白光流入地界,很快将所有伪使徒笼罩,他们原本痛苦扭曲的面孔慢慢变得平静,在地上爬行的尾巴慢慢停了下来并蜷缩成一团。

他们呆呆地看着李温文,白光沿着他们的皮肤遍布他们的全身。

最后他们的身体竟如石头般开始出现裂缝。慢慢的,裂缝越来越大,他们趴在地上,笑着朝李温文点了点头,然后化作的点点白光汇入了李温文的身体。

“你!他们的灵魂是属于幽界的,你竟然敢抢幽界的力量!,那四位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母亲“突然满脸惊恐的看着李温文,朝他惊叫道。

“这句身体快不行了,不行!我得先杀了她!”

李温文径直倒在了地上,他的腿骨已经全碎了,完全无法直立行走。

胸口处的伤势还没来得急处理,再加上刚才的透支战斗,鲜血已经喷溅而出,染红了他的身躯。

他握紧手中的小刀,再次用白光将他附魔,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母亲“,然后用手一步一步的慢慢向”母亲“的方向爬行而去。

血迹随着他爬行的轨迹慢慢延伸。在他身后,因为爬行所留下的那一道道人形的血迹就好像昔日那一个个因为恐惧而拼命逃窜的居民。

“为什么!我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什们要做到这一步!””母亲“看着李温文都这样了,还想杀她,不禁有些胆寒。

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乎过一件事:这是她儿子的身体!

终于靠近了,李温文没有犹豫,双手握紧刀把,将身体直接压到母亲身上,然后直接将刀朝“母亲”喉咙“猛力插去!

第一次没有抹脖子直接要了她的命是因为角度不好且刚刚被波伊德捏了心脏,状态不好。

这一次,一定能成功!

“咚!咚!”那该死的心跳声又出现了,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的心痛!

随着身体下压而朝“母亲”猛力辞去的刀竟奇迹般的偏离的几公分,沿着她的皮肤径直插入了地上!

“该死!我不该心软的,就应该让那具身体彻底剥夺法穆特的人性,让他彻底消失!”李温文在心里后悔道。

但这终究是他的气话。这具身体的伤势之后他可以复原,但灵魂没了就真的没了,他做不到对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这样。

一个孩子想要保护自己的母亲有错吗!李温文清楚的知道答案,他只是替法穆特感到遗憾,更替他的父亲感到惋惜。

她的母亲早已“死”去多年,之前的种种回忆不过是那使徒利用自己的能力将原本独属于孩子对父亲的美好回忆转化到了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母亲身上!

而这只不过是为了达成贝黑莱特献祭的条件:两个互相将对方当作最为珍贵之人。

可她却不明白,早在她第一次献祭之时,她所最为珍贵之物早已消失。

即使后天培养的最为珍贵之物:法穆特,又算得了什么呢!

任何一个成为使徒的人终将会被欲望所掌控!

李温文一边内心感慨万分,一边继续拿刀尝试击杀“母亲”。

这具身体由于本能虽然拒绝做出弑母的举动,但其他并不致死的攻击却不会过多阻止攻击。

李温文想先用刀把将“母亲”的腿骨敲碎或者先将她的眼睛刺瞎,避免她恢复伤势后逃跑。

但以这具身体的力量,除非攻击人体脆弱处,不然难有成效。

而攻击眼睛时这具身体又会开始阻止他的行动,心脏处又会传来阵阵剧痛。

所以现在的场景在外人看来很诡异,一个八岁的小孩拿着刀在一个靠着门的受伤妇女面前比划,并时不时捂住胸口,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如果她还在的话,怕不是又要脑补出一段家庭伦理大戏了!”李温文在心中笑道。

他已经通知本体了,只要本体一到,他便可直接将“母亲”斩杀!而现在只需要拖延时间。

“你已经快不行了吧!”“母亲”突然说道。

她微眯着眼睛,看出来李温文此时的状态不太对劲,但不能保证他没有后手。

心里暗想之时胸口处的白光竟开始渐渐消失,“母亲”内心狂喜,连忙驱动变化。

她的脸开始扭曲,头发和下半身也变成了之前的怪异模样。

“亲爱的穆特!看你这么痛苦,母亲这就来送你一程!”她微笑的看着李温文,身体慢慢拔高,显露出危险的气势。

“呼!呼!“李温文趴在地上,拿着小刀,身体呈防御姿势,面色凝重的看着”母亲“。

大地开始震颤,空中的黑色气流开始紊乱,并汇集到“母亲”的手里。

“死吧!”她猛地朝李温文推出双手,黑色的气流席卷而去,气势磅礴!

“丸辣!穆特我对不起你呀!但放心,我会给你另外找一具身体的!”李温文内心有点崩溃,照这个架势,这具身体怕是会完全毁坏,事后根本无法修复!

他用手架住身体,闭上眼睛,竭力护住这具身体的重要致死部位,咬牙面对着迎面而来的攻击。

“呼........!”一阵风吹过后,李温文打了个寒颤。

“怎么感觉除了有点冷之外没什么威力?”他连忙睁开眼睛望去。

只见之前原本站在面前的“母亲”早已不见,她的身影出现在几十米开外,并且还在借着之前攻击产生的气流加速前进中!连姿势都没变!

“再见了儿子!今天妈妈就要远航了!”她嬉笑着看着李温文并挥手作了个再见的姿势。

“止!”一声念想打碎的“母亲”的远航梦,她的笑脸还没来得及收敛,身体便停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一个脸上缠满绷带的男人出现在了“母亲”身后,他念完“止”字后就开始慢慢走向“母亲”。

“别用这具身体杀!没用!用因果降临让格斯来杀才有用!”

趴在地上的李温文怒吼道,这具神性身体时常不听他指挥,必须要李温文用非常严重的语气跟他说话才听话!就像个小孩一样!

绷带男听到话后愣了愣,指了指自己,然后又在李温文严厉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跪伏在地上,双手冒出黑光,沿身体左右画圈。

黑光沿着地面延伸,慢慢冒出黑色的火焰,将他圈在里面,不一会就将他完全笼罩。

紧接着里面传来阵阵嘶吼,黑色火焰慢慢消失。

一个黑色短发,身上穿着狂战士铠甲,披着一条披风,脸上布满伤疤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背上背着一把门板大小的巨剑,左眼似乎受过伤,已经变成了一条缝。

他的手握住背上的剑柄,将它猛力抽出,然后双手握紧巨剑,身体下沉站实,朝“母亲”用力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