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剑客浪子墨白云游录》 第一章 青丝忆,狐皮裘,且把金樽盛满酒,此生难忘醉月楼。 “客官!客官。您看这姑娘如何?”一个虽有些风韵,却已经是年老的妇女极力的卖笑讨好着对方。

“嗯,青丝鹅颈楚蛮腰,秋波如媚魂自销。”只听得光影暗处一道声音传来,寻着声音望去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棱角分明的下巴,却还有些胡茬。

“那是,那是,这可是我们的头牌啊。”

“很好,很好,那你出去吧,我只想听姑娘弹曲儿,不想看你老在这里卖唱。”

那妇人听得此言也不恼怒,却也是没了先前笑容,面色有些为难对了说道:“真是个好姑娘啊,十四五便以会那吹拉弹唱,诗书棋画也很信手拈来。外面的人啊都是千金难求啊。客官儿,您看?”

“嗯,确是如此,光看这姑娘手指便以知晓。我这倒还有碎银几两,你要是喜欢那便拿去吧。”

说完一块发黑的银疙瘩被男人丢了出去。

“好,好,好,客官您尽兴啊,我一定跟外面的老爷官人们说,这姑娘啊今晚就陪您唱曲了。”

那妇人正要关门出那房门去,却又被那男人叫住。

“等等。”

“啊,哈哈哈客官您那儿还有什么吩咐吗?我啊也是怕耽搁您的时间,都说嘛那春宵一刻值千金,千金不换寸光阴啊。倒是走的急了些。”

那原本迈出了房门的脚又伸了回来,甚至距离男人更近了些许。

“姑娘可喝得些酒水。”

只见那昏黄灯火下,一把琵琶后露出半张脸来,青丝垂柳般的搭在脸庞。

“客官要是喜欢,十三娘倒也喝得一些,就是怕醉了影响您听曲儿。”

说吧宛若白玉夹杂青葱的指头拨弄了一下琴弦。清脆如金银做的簪子敲打瓷器一般。

“嗯,是把好琵琶,就是怕弹久了伤手还是用拨片吧。”

说完又见男人摘下手指上的扳指,丢了出去落在地上。那妇人急忙上去捡了起来,在那灯火下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哎哟!我的爷,您这出手还真是大方,爷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就是,又何必破费呢?”

这话说得婉转,但那高调子的声音却也毫不掩饰心中那份贪婪。

“那就麻烦你再跑一趟换些酒菜来吧!余下的换作些银两,拿去些许再剩者就给我包下这姑娘几天吧!”

这十三娘可是出了名的红人,这扳指就算值那千两金银怕也只是够个三两天。但那妇人又怎么会扫了财神爷的兴呢?自然是满口的应承下来。

“这还小爷吩咐,我虽然老了却也还有些眼力劲的。”

说完果真就是有眼力劲的出去了,这次脚步很轻很轻,关门的声音都听不到。琵琶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来了,也许是那妇人出去的时候,也许是她还没有迈出步子就已经响起。

男人眯着眼斜躺在那藤椅上,似乎这音乐就是用来助眠的,毕竟他太累了,也太忙了。

姑娘看着眼前这位爷没有了声响,便拿着灯台靠近了些去看,并小声的喊道。

“爷,爷。”

男人眯着眼眼睛微微睁开,眨巴了几下这才坐起。

“何事?”

姑娘屏住呼吸小声的说道:“爷您要的酒菜到了,您要现在吃些还是听完一曲再吃。”

“嗯,现在吃些吧。”

“那小女子就出去了,不扰您的兴致。”

“这是为何?这么晚了你不饿吗?”男人声音有些沙哑却也遮掩不了他那藏在其中的几分温柔。

“爷应该是赶路匆忙了些,我还是等爷吃了些酒菜洗洗澡解解乏,我再来给爷弹曲儿吧。”

姑娘说得婉转,玉袂却扶在脸上。露出宛若皓月的额尖。

男人笑笑说道:“这里何处可以洗洗身子,我这一路到底是急了些,忘了这些个琐事。”

“只怕这狐裘子也该洗洗啦。”

女子这时放下了袖子,男人眼中亮起了光芒,忍不住的呼出一口气来。

原先琵琶遮了半边脸已有倾城颜,如今得见完璧,若是君王知此女,一国男儿齐卸甲。

“爷,爷。”

姑娘连连喊了两声,男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应了一句。

“嗯,你看我到是有些迷糊了。那可否让你差人送些衣服来,把这狐裘儿也换了些银子去吧。衣服吗要些旧的粗布衣就好,最好宽松些好使件。”

听到男人的话,十三娘却有些为难顿了一顿。

“难道不可吗?”

“可,可。但若爷将这身衣服换了妾一笑。却在这冬天里穿些粗布单衣怕是驳了面子。”

听着那如音如乐的劝告声,男人好像是醉倒一般,撑起的身子倒在了椅子上。

“无妨,无妨,千金难买爷一笑,醉月楼下化春泥。”

十三娘直摇头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招呼着男子跟自己来。

一路上许多姑娘见了也不由得多看几眼,虽然那脸上有些油腻,还有些胡茬。但那张消瘦却不失刚阳的俏脸却是很经得住看的。八尺男儿何处寻,十三娘后惹人妒。

一时间不少男男女女皆是驻足观看。

“你看他做甚,小爷今晚花的钱倒也不是叫你来看野男人的。”

“果真还是十三娘,散尽千金又何妨,买得一笑醉牡丹,做鬼生死也风流。”

只见得那怀中女子,脸上不悦急忙撒娇道:“牡丹早已将在您的怀中,又何必去看那十三娘,只怕千金一晚人消瘦,扶墙难行风流路。”

一时间不少声音响起,或是羡慕,或是谩骂,又或是哀叹。

不一会儿男人房中响起琵琶声,还有那众风流才子听来不成文的诗。

诗曰:“锦绣华服且换酒,买卿一醉始方休。不羡王侯将相种,那得人间这般人。轻拨急转如溪海,最是动听琵琶声。千金散尽君若笑,不枉醉月换麻衣。”

这诗虽无平仄之韵律,却倒尽人们心中所想,却是他们不敢做的。

因为他们没有这个气魄,没有这份豪情,更没有这么多的金银。

这一曲很长很长,直到了天亮,十三娘才从房间里出来,只见她盘起的头发已经散落,青丝遮住了半边脸,却也是让人驻足忘行。 第二章 曲终人散,寒梅傲雪。一剑长风破,墨白扬名时。 三日听曲千金散,狐裘玉蝶爷笑,好不快活少年郎。

“爷,爷,爷”那老妇人附耳在男人旁边轻喊了三声,男人眯着的眼缓缓睁开。

老妇人原本冷着的脸露出笑容,只等男人撑起身子这才又说了起来。

“爷,您的银子花完了。您看……”

“哦,我知道了,那你能不能给我打一盆洗脸水来,我先梳洗一番。这般模样也不好意思和你搭话啊。”

“哈哈哈,这倒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给您安排。”

等到男人一番梳洗过后,那老妇人领着十三娘又来到这房间。

“爷您看这姑娘我倒是给您叫来了。就是这……”

“哈,对不住了我没银子了,倒还讨了你一盆水。”

那妇人听到这话也不恼怒,虽然没了笑脸说话也还是轻声细语。

“这一盆水啊,也不值几个大子。只是佳人难得,仙音人生难得几何闻啊。

我看您把柄宝剑却也值些银钱,这姑娘啊原本也是千金一晚,我看您是实诚人要不把那剑当了,不管银钱多少。

我啊就也让姑娘再给您唱一晚曲儿,不败您的兴。您看行吗?客官。”

老妇人倒是精明,没有榨干你的最后一分钱,也怕是不想让你出了这醉月楼。

“若换些时日,我或许可以这么做。只是今日嘛有些事还用得上这三尺剑,曲儿我就不听了。”

男人说完起身拿着桌子上的宝剑就要走。

那老妇人连忙道:“哎,客官莫急,我们这儿啊有个规矩,您要是走啊。我们得做东给您吃顿饱饭,再让姑娘给您喜欢弹一曲。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这不愧是干了多年的人了,就是精明也知道回头客很重要,而且那些一掷千金回头客更是重要。

“我怕是吃不得了,就请姑娘劳累一下再弹一曲吧。就听那易水歌吧!”

男人这话让老妇人和姑娘一惊,这歌曲可不是什么好歌,乃是荆轲刺秦时高渐离为荆轲送行而做。

“爷,这多不吉利啊。要不我还是给您换一曲吧。”

十三娘急忙出言想让男人换一曲。

“不必了,我今日要做的事无异于荆轲刺秦。我要去挑战花粥城城主宫长风。”

二人闻言脸色瞬间大惊,老妇人更是将手放到了嘴边。

“爷,莫要说笑,这宫城主可是立名三十年之久未尝一败。你这要是去了岂不是以卵击石。”

十三娘缓过神来上前将手搭在男人肩上劝慰起来。

“他不是说笑!”

不知何时一个男人竟然无声无息间来到房间内。二人看到此人皆是大惊,黑服,长剑,高冠,来人正是宫长风门下弟子宫七。

此人是出了名的冷静,手黑,心狠,要不是宫长风有个亲子,他就会是下一任花粥城主。

“宫七大人您什么时候来的?”

“这位勇士的酒菜钱算在我头上吧。另外”

吩咐完这些宫七又转身看向男人说道:“勇士你慢些吃,慢慢听因为这肯定是你最后一曲了。”

说完宫七嘴角一笑,便转身离开。

“爷,要不还是吃些吧。”

十三娘带着些许哭腔再次劝说,这倒不是十三娘花心,只是她从未见过一个男人的眼神中没那些淫念。

这三天下来只是和她说说话,聊一聊自己的经历,或是甘愿做个听筒听着她诉苦,花费千金去听她的曲儿。

这三个日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有人相识数载也不过是熟悉的路人,有人只是一面之缘就能深深刻入他人的内心。

“姑娘且弹一曲吧,也许这是我这离家浪子能够听到的最后一曲了。”

男人拿起酒杯端详一番,嘴唇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放下看着十三娘轻声道。

“好,爷。”

十三娘拨了拨弦,老妇人也退了出去轻轻的关上房门就像她从未来过。调试一番过后,十三娘又拨弄了一番琴弦。

以她的耳力自然能在一齐拨弄下听得出那根弦偏了音,但她这次听得很细一根弦一根弦的去调试。却越调越乱,十三娘紧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如鲠在喉。

“哈哈,姑娘不用这么细致入微,我也就只是想听听。”

看着男人的微笑,听到其轻声安慰。十三娘冷静下来,拨弄了一下弦迅速调试了一下,便开始弹了起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探虎穴兮,入蛟宫

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好好好,我墨白去了。”

男人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本看起来萎靡不振的精神状态早已在九霄云外,如今豪气万丈高。

“粗衣麻布兮,战花粥

三尺玉龙兮,破长风

寒风起兮,寒梅绽

雪留痕兮,世留名。”

墨白虽然走了但十三娘还在唱,她没有去看墨白。因为她已经知道他叫墨白,那还何求,世间最是浪子多情亦薄情,艺妓哪有真情在,卖歌卖曲儿。年色一过花色衰,惜往矣门庭若,而今朝只有数鸦了了。

男人大走出醉月楼,脚上的雪没过膝盖,每一步都很困难。楼台上,窗户边都有人观看。

但见到出来人麻衣粗布,虽手提三尺剑,却不能御空而行。踏在雪面上与常人无异,皆是费劲巴拉的。

那原先在房楼上,窗户边的人也散去大半,留下来的也都是些粗人或是读了几天书的穷秀才。

“嗨!~你行不行啊。哈哈哈哈,就你这样的还要去挑战宫城主?”

“还是回家等死去吧!哈哈哈哈,什么千金为博美人笑,怕是花完了钱,现如今就去挑战宫城主,再换美人一哭吧。”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像是那么一回事儿啊,要不米老七你也去装一下这般深情啊,哈哈哈。”

寒风刮的人脸上生疼,男原本红润白皙的脸上嫣红占了大半。

那雪很大,男人只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不知走了几个时辰,男人来到了城主府,这里早早站满了两行人相迎,皆是黑衣,高冠,长剑。

“这位勇士,我是这次来迎接你的带头人,宫一,想要见到城主就请跟我来吧。”

其中一个黑衣人站出来,领着墨白进入宫城府。经过七拐八拐的长廊复阁,见得几处傲雪寒梅迎风开,宫一停下脚步背对着墨白。

“几长风呼呼,大雪纷纷,花粥茫茫一片。寒梅迎傲雪,枝上几点红。”

墨白停下脚步,做起了诗,诗罢一剑刺向眼前人,这一剑很快。

这一剑很快,宫一反应更快一转身躲开,剑气穿破了复阁的房门。

里面空无一人,宫一这时候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身体之中一道灵力波震碎黑衣,露出里面的华服。

“哈哈哈,你叫墨白?”宫长风一笑过后就问道。

“我叫墨白,你就是宫长风吧?”

男人收剑入鞘,眯着眼望着宫长风,宫长风脸上笑容消失有些疑惑的问到:“你不认识我。”

“我确实不认识你,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你。”

“嗯,也对,从未见过谈何认识。听他们说你在那醉月楼就只是喝了两杯薄酒,要不坐下来我们吃些东西,也算认识一下。”

宫长风看着墨白发出邀请,墨白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二人席地而坐,接着就有侍女端来酒肉,布置好酒桌。

“墨兄弟前来为何?”

“天下剑修多是苦寒之士,没有些手段修为和名气怎么会有人重视和敬佩呢?我不过是想要借宫城主项上人头一用。”

宫长风身后众弟子听了就要上前,宫长风伸手示意众弟子后退。随后举起酒杯。

“年轻人可敬可敬,来我请你喝一杯。”

“好,如若宫城主愿意成全我扬名,就请今日城门外一战。我要让世间剑修都知道我墨白的大名。”

墨白拿起酒杯并没有喝下去看着宫长眼神坚定的说道。

“你很像年轻时候的我,一身清贫喜欢权力,女人,名声。听说你在醉月楼花千金,卖狐裘就只是为了听曲儿?”

“嗯,我喜欢听曲儿,钱财身外物,也许从我踏入花粥城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走不出去。死人是不需要钱财的。”

说完一杯酒下肚,又朝着宫长风笑了笑。

“嗯,死人是不需要钱财的。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我会杀了你。”

“长风十八剑,剑如疾风骤雨,快,快到人看不清就会死掉。”

“那你还要比试吗?”

宫长风凝视着眼前嬉笑着的年轻人,墨白也不笑了。正色凝神的看着宫长风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默默无名的死,和死在你的剑下。我会毫不犹豫的死在你的剑下,因为这样我会留名。”

“对,很对,你比大多数剑修都活的逍遥和明白。那好你吃些酒菜我们今天在西城门外一战。”

“好,很好。不过为什么不是东城门?”

“因为西城有多是花楼和散修的聚集地,东城是我宫家的。你死后他们会帮你扬名,你斩杀了我他们也会帮你扬名。”

“好,很好,非常好。”

墨白说完用手拿起盘子中的肉,大口大口吃下去,接着一口喝完壶中酒水。

“你不怕有毒吗?”

“我求名不是求生,生死皆由命,我何必在乎。”

“好,很好,非常好,我喜欢你。”

“你这个人很奇怪,为什么要学着我说话。”墨白停下一切动作望着眼前人。

“好,我欣赏你,很好,我尊重你,非常好,我羡慕你。你的三个好又是什么意思?”

“好酒,好菜,好的对手。”

两人相视很久,随后两人同时哈哈哈大笑。

宫长风飞身向西门,墨白也紧追其后。

他们都很慢,慢得每个人都看得清。

宫长风落在城门的楼上,墨白空中拔剑直刺,半空中的飞雪被他的剑气带向宫长风。

宫长风挥手间,一股气浪袭向墨白。

砰的一声响起,屋上瓦片被掀起,哒哒哒的碎裂声。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这一刻所有喜欢热闹的人都走了出来。

看向空中搏斗的两人,一个剑如骤雨疾风招式狠辣,一个大开大合随心所欲若游龙惊鸿。

随后见一麻衣之人被打出城外,众人飞身去看,一时间西城门楼上,城墙上人山人海。

见两人过了百数招,却见不得胜负,又过百数招,麻衣人明显落入下风,众人皆是无不赞叹。黑袍华服人一剑攻向麻衣人额头,麻衣人抬剑来挡,哐啷一声,麻衣人便倒飞出去。

“我想你已经够出名了,能和我一起过百招之人不多。”

宫长风借力飞身跃起站在空中对着墨白说道。

爬起身来的墨白接下话来说道:“我觉得还不够,毕竟人们只喜欢胜利者。”

“做我弟子吧,也许某一天你可以打败我比我很出名。”

“多谢抬爱。”

“那我们就都别留手了,这一剑即分高低也决生死”

“正有此意。”

宫长风调动灵气,他的周围开始扭曲,雪花都飞向了那里。

墨白挥剑卷起剑花,还有地上积雪。

这时在一群黑衣人之中,忽然有琵琶声响起,这是十三娘弹的。高低交错急促紧张扣人心弦。

也许是墨白听到了,也许是什么别的原因,墨白的剑气弱了下来。

宫长风见机一剑刺下,一道气浪将方圆十数丈积雪掀起,空中只剩白茫茫一片。这时琵琶声停了,什么都停了只有这数十丈雪花还在飞舞。

待到带着些嫣红的雪花散去,人们看去早已不见麻衣人身影。只留下宫长风持剑站在原地,这时一阵高呼声响起。

“长风破空十三式,花粥不败剑中仙。”

在高呼下还有难以察觉的惋惜声和哭声。

这时不知哪来一阵风吹过,宫长风的身体扑通一声倒下。

楼上众人大惊,高呼声落下,黑衣人急忙奔向那里。

却发现他们口中的剑仙早已没了气,腰间丹田处碎裂,整个人脸上没有一丝血气,像是被一瞬间抽空了。

那些黑衣人看向城楼被他们要挟而来十三娘早已不见,他们的七师兄宫七也在这短暂的混乱中消失。

城楼上只留下,花粥城原城主之子墨白,墨青仇大仇得报。

“啊!!!”

一个黑衣男子在雪地之中大叫,随后整个人晕倒过去。 第三章 琴箫奏,藏花埋酒,仗剑天涯。 “我刚刚说的那些是你的故事吧?”

一男子说完端起酒杯喝了下去,润了润喉舌看着眼前人。

“是的,很准确甚至每个字都没偏差。”

墨白也喝了一杯酒,不过他却没有关注眼前人,低头去抚摸着腰间的一块玉佩。

“嗯,那就好。”

“怎么个好法?”

“这样我就不会杀错人。”

“你是一个杀手?”

墨白放下手中玉佩看着眼这个前年轻人问道。

“是的,我是一个杀手。”

“那你杀一个和杀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有,有很大的区别。雇主给了杀一个人的报酬我就杀一个,杀多了我很累,也会受伤,要是被别的杀手先杀了我就没有那份报酬了,所以我要最快的确认身份省事儿。”

“嗯,有理。那么我要是给你足够的报酬,你可不可以不杀我。”

墨白很认真的问到,男人看着墨白也很认真的说到:“杀手都这样不讲规矩,那和骗子何异,更何况我是一个以剑为生的杀手。”

“哈哈哈,不愧是剑修,就应该像剑一样刚直不阿,来我敬你一杯。”

说完墨白举杯,男人也不客气。两人甚至像多年不见的朋友举杯相碰。

“你就不怕我在酒里下毒吗?”

听到墨白突然出声发问,男人顿了一顿随后大笑着说:“你是用剑的吧?我也是用剑的,我相信你不会下毒。”

“哈哈哈,我确实不会下毒,但托你来杀我的人的父亲就会,他的名字叫宫子鱼吧?他的父亲宫长风以前是花粥城李锋的弟子。

宫长风为了出名和城主的位置邀战李锋,利用李锋对他的信任给李锋在战前下毒。最后宫长风杀了自己的授业恩师。但却放过了他的儿子李墨青和他怀孕的妻子。

不知道是他心存一丝善念,还是不愿背负骂名。

而我墨白就那个遗腹子,我全名应该叫李墨白。

听了这个故事,现在你还想要杀我吗?”

“不想,一点都不想,甚至我还有些同情你,不过我收了钱,就一定要出手。并且要么你杀,要么我死,否则我就会一直追杀你。”

墨白听到这话也是一脸无奈和惋惜,最后摇摇头说道:“还真是我命薄了,出生就没见过父亲,十二岁就被母亲送到湛卢宫,如今四十五岁也没见到她。你就忍心杀死一个薄命人吗?”

“不忍心,一点都不忍心。但是我作为一个杀手,一个收了钱的杀手,就不应该坏了自己的工具,不过你放心,杀了你之后我也会杀掉宫子鱼,而且我不会要你的报酬。”

男人说得很严肃,一点都不像谎言的样子。

“好,那你我再喝一杯。”

说完两人又碰了一杯,随后男人站起,墨白却还是坐着。

“你怎么不站起来呢?难道就不想反抗了吗?”

“想,我还不想死,不过我今天却非要死在这儿。那我还有什么好反抗的。”

墨白神情落寞的看着男人说道。

“你这话说得奇怪,我相信你的剑非常快而且实力也非常强,毕竟你杀死了二十年前就是金丹境的宫长风,没有一把快剑,和足够高的境界是不可能的。所以不应该说这样的话,更不应该坐在等死不是吗?”

男人看着墨白分析起来,墨白没有反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才缓缓说来。

“我中毒了,我没有把握在花粥城主府杀了宫长风,所以我用一个别人看着很奇怪的方法,去让宫长风和我决斗。

他本来就得位不正,也怕正义之士来找他麻烦。所以我相信他一定会和我决斗。

不过他喜欢玩阴的,全城都有他的眼线。进入城主府之后我喝了他的酒,酒里面有毒,还好我去的时候吃了一枚丹药可以缓和一下毒药的发作,这才侥幸赢了他。”

听完墨白的解释,男人放下手中剑有些为难的说道:“既然如此你自杀吧!我不喜欢趁人之危。”

“既然你不喜欢趁人之危,又不能放过我,要不你就在这里陪着我一段时间吧,等我恢复之后你再杀我,你也不用这么为难了。”

男人听后思考良久得出两个字:“有理。”

墨白笑了笑最后说道:“你真的不适合做一个杀手,你太有自己的准则了。”

男人也笑着说:“也许世间就不应该有你这样的人,那样我也就不用那么守自己的规矩了。”

二人坐下又再次开始对饮,喝到兴起男人拿出一支长箫开始演奏,墨白见状拿出横琴开始配奏。

这哪还有什么杀手和被杀者,像极了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如此两月有余已至暖夏,这日蛙声一片,二人坐于江边长亭上。开始聊起了许多事。

墨白也问过男人姓名,男人只道杀了你我自然会名扬天下,杀不死你或者死在你的剑下做个无名之辈也可以保住自己的脸面。

果然剑修就是这样有着自己独有的傲气,不愿意屈于人下。每一柄剑都代表着自己独有的品质,而他的使用者也必然有相同的品质。要不然就是德不配剑。

“好,好,好”墨白连说三个好字。

男人问道:“一个好不够吗?为何要说三个好。”

“你是一个好的剑修,你应该有柄好剑,你是个好人。所以我就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男人听罢也连说三个好字。

“兄台为何也说出三个好字呢?”

“你同样是一个好的剑修,也是一个好的对手,你也应该有一把好剑。不过我想知道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墨白闻言拿出宝剑放于桌子上,剑鞘上没有什么花纹。缓缓出鞘寒光乍现,剑身除去一些暗纹外还开有血槽,长三尺九寸,通体寒光,剑柄以乌黑丝线缠绕。

“师父送我时名唤逍遥,但现在我叫他浪。那可否看看兄台你的剑”

“好!”

男人的也将剑放于桌子上,长四尺两寸,通体寒光没有什么纹路,亦开有血槽,剑柄以红色丝线缠绕。

“此剑名为舍,取舍生忘死之意,入了行就应该这样。”

“好剑,现在你还要用他杀我吗?”

墨白再次问到,男人脸上神情复杂。

“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接下这份差。但接下来就应该去完成他。”

男人最终还是很不情愿的说出了这番话。

“好,你能替我完成一下我的愿望吗?如果我死了的话。”

墨白用恳求的眼神看着眼前男人。

“可以,我会的。当然只要是我能做的。”

“好,我还没见过海,你带着我的剑去看海吧。”

男人还在听着墨白的话,不过墨白已无言。

“既然如此甚好,那你能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吗?”

男人说话时拿出长箫,墨白知晓其意二人合奏了一曲,琴声细长柔和如溪流,箫声起伏跌宕如高山。一激一缓,一高一低,一琴一箫。

演奏到兴起,两人皆是哈哈大笑。

长汀上两道飞鸿起舞,江边水面溅起水花,金属相撞的哐啷声时不时传出。

一人剑如山河开合自如,一人剑招狠辣,挑,刺,扫,挡更是炉火纯青。

不知交手几何,只见一人影飞身跃起挡住了太阳,如斜阳落雁。

一人将剑横挡在身前,闭上眼见仿佛自知不敌。

残阳下断剑声传出,一人影应声倒下。

夕阳下一人在一隆起的小土包前埋下一柄断剑和一束不知名野花,随后手上一股吸力抽取江中水代酒洒在坟前。最后坐在旁边弹上一曲。

“知己难遇,对月成空。梦幻一场烟云,长汀立新冢。折花一支赠君坟,舀水一瓢伴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