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嫡女》 第一章 “去找老爷,三姨娘要生了……。“

“老爷才去上朝,哪里这么快就回来了。“

“让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等姨娘生了儿子,定发落了你这蹄子。“

小四撇嘴心内嘀咕,若生不出儿子,管你是哪家神仙,好日子也快到头了喽。

“还不快去……。“丽香叉腰催促

小四快步出了门,临出门绊了一跤“大小姐“。

“小四火急火燎的,要去何处?“宋月儒才从外面的归家,便撞见小四出门。

“大小姐,三姨娘要生了,夫人已经过去了,让小姐回自己的院子,没别的事情就不要出来了,未出阁的姑娘家见了污秽不吉利“宋家嫡母身边的妈妈向宋月儒行礼说道。

“知道了,妈妈,这是给母亲带的燕窝,现在就炖上。“宋月儒使唤身边的贴身侍女苏瑶将四方绸锦抱包着的木匣子递给刘妈妈。

“啊啊啊……,老爷,老爷呢,“三姨娘在床上疼得辗转反侧,嘴里念叨着。

“姨娘,老爷还未下朝,稳婆马上就到,姨娘再忍一忍“

“刘妈,去熬点参汤“宋家嫡母马馥梅坐在茗菊院主位,手持佛珠,不时浅饮一口茶水。

“这是夫人嘱咐熬的参汤,让姨娘省些力气,老爷下了朝自会前来,您在里面干嚎也是无用的,若是脱了力,生不下来,如何向老爷交代不是。“刘妈妈跟随马夫人多年,自是知道马夫人这是让三姨娘嚷嚷的烦心,熬些参汤堵了她的嘴。

不知是三姨娘惧怕夫人,还是担心真的产不下来,果真噤了声。

“啊……,“

“人人都说女人生孩子如同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为什么这么多女人还是要前仆后继的为男人生孩子?“宋月儒手捧四书,听见茗菊院传来的惨叫,抬头问身边的苏瑶。

“小姐,您可把我给问住了,自古女人为丈夫生子乃伦常,哪有为什么呀?。“苏瑶时不时会被自家小姐的奇怪问题给问住,不知该如何回答,自顾给宋月儒扇起了扇子。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是辰时“

“辰时,父亲还未回?“宋月儒顿感疑惑,往日这个时辰父亲已归家,今日三姨娘产子,派去的人定然要提前父亲一步回来报信,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夫人……夫人,前朝散了朝,宫门都关了,还未见老爷出来,这……“小四跑得满头大汗,跪在堂前向马馥梅回话。

“你去马府问一下,今日早朝是个什么光景,快去快回,把话记清楚,回来一五一十的回我“马馥梅面微皱眉头,宋秉威在朝堂处事一向恭谨,圣上会因何时将他留住……

“你们是何人,擅闯小姐闺阁,好大的胆子。“苏瑶伸手死死拦着闯入的宦官。

“小瑶,让他们进来“宋月儒立于门前,日光照耀下,更显肤白胜雪。

“你可是宋家嫡女,宋月儒“为首紫袍蟒靴宦官,声音尖细。

“大人,臣女便是“

“宋月儒谋害皇妃,压入大牢,听候发落,带走!“

“小姐没有做过,你们凭什么抓人……“苏瑶拼死护在宋月儒身前。

“小瑶,你去跟母亲说,我随这为大人进宫说明白,让她安心。“宋月儒将苏瑶拉至一旁耐心和苏瑶说道。

“嗯“苏瑶还想阻拦,看见宋月儒含笑的眼神,忙跑去茗菊院回宋夫人。

“大人,小小心意,此事尚未查清,还请大人行个方便,还是不要让小女抛头露面。“宋月儒将手上成色极佳的玉镯塞到宦官手里。

宦官心想,这宋月儒确未定罪,买个顺水人情给宋大人也无不可。

宋月儒被请去宦官做的马车便入了宫。

“小姐,大小姐的心性是绝不会做出这事儿,背后定是有小人作祟。“刘妈妈面带焦急的说道。

“儒儿心思深,我这做母亲的都不知她是何心思,你倒是明白。“宋月儒被当囚犯抓起来,马馥梅非但面无改色,反而坐在阁中喝茶揶揄刘妈妈。

“现而今老爷困在宫里出不来,咱们大小姐也被带进去,老奴心里看着着急啊!“刘妈妈不住的擦拭着脑门上渗出的汗珠。

“银两都筹好了?“

“小姐,都安排妥当了,大小姐暂时倒不会受皮肉之苦。“

“方才小四来回话,咱们家二小姐在宫里中了毒,那毒物还藏在月儒送的镯子里,现在人还昏着,圣上大怒。“

“如此,老爷也是因着这事儿被陛下……,这二小姐确不是个省心的,在闺阁之中便想着冒尖,想她入宫便会安分些,没成如今还连累了大小姐。“刘妈妈气愤的说道。

“这二丫头当初削尖了脑袋进宫,如今得愿,我儒儿也未挡了她的路,想必是有人要算计宋家。“马馥梅平日里虽对这位庶女不喜,但也为昏了头,将这件事一股脑推到宋云舒身上。

“我的孩子……我的儿……“

茗菊院传来一声凄厉得惨叫,黄昏压近,今夜无眠。

第二章 “夫人,我儿还未出世便夭折,请夫人安排场法事超度“。三姨娘衣衫不整满头大汗,强撑着下床,脚步虚浮跪在宋夫人面前哭诉请求。

“三姨娘辛苦,此子福薄,白白让你怀她一场,好好将养,还能为老爷添子。“宋夫人看向刘妈妈,示意将三姨娘搀起。

“老爷在外有事还未归府,放心老爷归府我便会和老爷去看你“

“多谢夫人“

说罢,三姨娘便捂着小腹,倚靠在侍女身上蹒跚回了居室。

“小四“

“夫人“小四听着三姨娘这副腔调,与往日盛气凌人的架势截然不同,顿觉风水轮流转,只觉得她活该这样,正这样想着,宋夫人把他唤进屋内。

“小四,这个红木匣子你去给城西老庙的长胡子道长送去。就说,夫人心定了,道长所言非虚“。马馥梅亲手将红木盒子递给小四嘱咐道。

“笑什么“马馥梅转身看见刘妈妈低笑。

“老奴笑小姐,还是跟以前一样小孩子心性,耐不住性子“。

“刘妈妈,你是知道我的,现而今我再没了后顾之忧,心气自然也就顺了“。

“小姐,这事儿可要瞒着老爷“。

“如今也不是说这事儿的时候,况且他是个男人,不知道或许还能活得自在些“。

“倘若老爷再去收姨娘进府,若是老实本分的还好,若要都像三姨娘那般恃宠而骄,再生出些坏心思,恐家宅不宁啊“。

“老爷一心想生个儿子,断不了,只要别触我的霉头,随他去了“。

“我的心思只在儒儿,儒儿的前程比什么都重要“。

宋秉威从下朝便在宣事殿,皇上稳坐高堂,看着宋秉威一直不语,左手一挥使身边的小太监为宋秉威倒茶。

已入夜,蝉声蛙叫不绝,烈烈炎夏更是让人焦躁。

宣事殿内服侍的人更是战战兢兢,生怕触怒龙颜,性命不保。

“回陛下,舒妃娘娘已服过汤药,大半毒性已解,已无性命之忧,只需静心将养,慢慢排去余毒,便无碍了“。太医院首跪于殿内,红色外袍背后早已被被汗水浸湿“。

“李太医辛苦,赏“当今皇上尹修年方二十有五,承袭兄长皇位。在位不过三年观其稳重做派,诉查贪官污吏虽揪住些许喽啰,但仍未除根,现在的皇上更加的让人难以揣测圣意。

“宋卿,随朕去看看舒妃“尹修站起整理龙袍前摆,背手走在了宋秉威前面。

“是,陛下“。宋秉威身为户部侍郎平日里忙于公务,与马馥梅成婚多年未有一子,成为宋秉威的心结,马馥梅作为镇国大将军的嫡亲孙女,下嫁寒门出身的宋秉威,除了宋秉威颇具才华以外,还曾许诺马馥梅一生只此她一个女人。

可惜好景不长,马馥梅产下宋月儒后大伤元气,不再有孕,宋秉威虽表面未显露出不满,日子久了便与马馥梅疏远起来。

直到有一日,一名黄衣女子挺着八月大的肚子找上宋府,马馥梅无可奈何,只得让她进了府。不久便产下了宋云舒。

但不知为何,宋秉威并未给此女名分,只将她养在府中。宋云舒五岁时,便因病而终。

宋秉威平日里对宋云舒不上心,不过宋云舒能够入宫为妃出乎他的意料,木已成舟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后宫前朝珠胎暗结,现如今宋云舒在后宫,他在前朝不得有一丝闪失,轻则丢了官位,重则丢了性命。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尹修踏进启华殿,齐刷刷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还有宋月儒。

“陛下,此女便是宋月儒。“尹修身边贴身太监主管孟晟指着跪在地上的宋月儒说道。

“抬起头来“。尹修不怒自威的声音响起,宋月儒抬起头来。

宋月儒身着水青色的襦裙更显清新脱俗,未施粉脂却光彩照人。

尹修看惯了宫中女子的姿态,宋月儒不俗的气质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作为长女,不修私德,却蓄意谋害自己的亲妹妹,毒害皇妃,你可知罪“。尹修把玩着手中玉佩,看向宋月儒。

宋秉威在一旁皱起眉头,宋月儒平日待姊妹虽算不上亲厚,却也不会故意刁难,莫非是夫人……

“回皇帝陛下,此事非臣女所为,此事事关舒妃娘娘安康,还请陛下彻查此事“。宋月儒镇定自若回话。

“我且问你,这玉镯可是舒妃入宫前你相赠“。尹修示意太监将玉镯放在宋月儒身前。

“回陛下,实乃臣女送给舒妃娘娘的,此玉镯原为一对,是臣女去年在宝阁楼所得,此玉石乃西疆白茅山多采,极为罕见,最难得的是这玉石触及生温“。

“大胆,你可知这玉石乃是贡品,宋月儒你可是罪加一等“尹修顿时暴怒,站起身怒斥宋月儒。

“陛下息怒,臣女确实不知此乃贡品,流于民间,臣女只当是寻常宝物“。

“你放才说此玉镯为一对,另一只呢“尹修半眯双眼,盯着宋月儒。

“臣女方才赠予了前来拿臣女的首领太监,请他行个方便,让臣女不必在街市露脸“。宋月儒如是说。

“好极了,私买贡品,贿赂太监,下毒残害皇妃,来人将宋月儒压入大牢,听候发落“。尹修再不给宋月儒辩解的机会,下令关押宋月儒。

“陛下,小女年少无知,是臣之罪过,还请陛下息怒。“宋秉威听皇上下令,再也端不住平日里的架子,早在听宋月儒一桩一件的交代,宋秉威听得太阳穴直跳,月儒平日做事有度,怎得今日如此不知轻重,若是这些罪名坐实,官位不事小,唯恐性命难保啊!

“陛下,臣女无罪,请陛下明鉴“。宋月儒佯装受了天大的冤屈,叩首跪求尹修。

“还不拖走,“。孟晟手挥拂尘,侍卫将宋月儒拖走。

“娘娘,你醒了……“

第三章 “回陛下,舒妃娘娘醒了“

“宋卿随朕来“尹修听宋云舒已醒,赶忙去看宋云舒。

“陛下……“宋云舒面色苍白,言语细软,果真应了云舒二字,真真是个病美人。

“舒妃娘娘……月儒是你的亲姐姐,断不会手足相残,还请皇上彻查“。

“宋卿,舒儿也是你的女儿,她刚刚苏醒,你不先关心她的身体,一心想着有罪之人,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好臣子“。尹修冷笑一声:“传旨,宋秉威犯上,罚俸一年“。

“陛下,臣知罪,只是……“宋秉威顾不得自己的俸禄,还一心想为宋月儒求情。

“够了,宋大人你先回去吧,明日早朝也不必过来“。尹修已下了逐客令,罢了宋秉威的早朝可见天子震怒,外界皆传尹修宠爱舒妃,今日看尹修如此维护舒妃就证实了传闻。

“臣领旨,老臣告退“。宋秉威讪讪离殿。

“父亲……“宋云舒轻轻唤了一声宋秉威。

“舒儿可是伤心“尹修抚摸着宋云舒的脸,语气轻柔。

“陛下,臣妾无事,早已习惯了“宋云舒做起身来,只是身软疲乏,尹修坐在床头搂抱着宋云舒。

“陛下可是将长姐关进了大牢?“宋云舒抬头看着尹修。

“只得先委屈你姐姐在牢里待几天“尹修握着宋云舒的柔荑,在手中把玩。

“说起来,你这位姐姐笨嘴拙舌,非但不为自己辩解,还一个劲的给自己拦罪“尹修心想宋秉威这个老狐狸怎会生出这样的女儿。

“陛下,,“

“舒儿为何要笑“。

“臣妾只是觉得惊讶,臣妾还是头一次听人说我这长姐笨的“说着宋云舒竟笑了起来“咳咳……“

“莫非她是有意为之“

“陛下,长姐她是知道自己与此事无关,故意说的“。宋云舒在尹修审问宋月儒时便以苏醒,她也是头一次见识到宋月儒愣头愣脑的一面。

“那你这姐姐胆子还真是大,现在想来也是不俗“

“陛下,可是看上臣妾的姐姐了?“宋云舒略带伤心色,隐隐有些哭腔。

“怎会,她如何能与舒儿想比,想你我初见之时,舒儿在台上的惊鸿一曲,朕久久不忘“尹修喜乐,五月前京中为贵女筹备的妙音会宋云舒拔得头筹,尹修微服正巧看见宋云舒在台上的风姿,选妃之时水到渠成。

监牢

“听闻,你在家中之时便与舒妃娘娘不甚亲厚,“刑部侍郎乔竹溪奉尹修旨意审讯宋月儒。

“我朝官宦之女,家中只一人得以入宫为妃,你作为宋家嫡女,理应是你入宫,可惜你技不如人,又不甘心,故此故意设计陷害舒妃娘娘,是也不是“。乔竹溪新官上任,一副正义凛然胡说八道的样子让宋月儒觉得好笑。

“我这庶妹,不,是舒妃娘娘平日惯会藏拙,平日里我的琴艺一向高于她的,可谁知一到关键时候,她便一鸣惊人,小女当时也是当头棒喝“。

“不过,我没有毒害舒妃娘娘,大人要给我定罪,也得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明,而不是凭自己的臆测。“

“放肆,你这女子还不知悔改,正当刑部是好待的吗?“乔竹溪见宋月儒还不认罪,当场就要发作。

“大人,小女说自己无罪必是能拿出证据的,大人可愿听小女一言“

“说,若说不出个道理,我拿你是问“乔竹溪紧盯宋月儒,仿佛若说不出来便要将她就地正法。

“臣女将另一个镯子送给了来宋府拿我的太监,他虽然收了我的东西,但是却成全了我的名声。请问大人,他犯了什么罪“

“他与你之便,也是为了贪图私利,可你为官家之女,皇上也并未定你的罪,按说上囚车倒是不必的,派侍卫押上马车即可……“乔竹溪了然,想必是这个太监想要捞些好处,故意为之。

“一个太监尚且如此,可见宫中更是复杂,大人这个玉镯可是在娘娘毒发后由太医检查后便再无人碰“

“这玉镯上淬了毒,当然没有人敢碰“乔竹溪将玉镯推到宋月儒面前。

只见宋月儒拿起玉镯未带丝毫犹豫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你不想活了吗“乔竹溪见此惊呼。

“大人,这玉镯已无毒,此镯之所以罕见,还因为有个功效,便是可以解毒,这枚玉镯小女是五月前赠予娘娘,就算淬毒,这毒性根本不会维持这么长的时间“。宋月儒说着便取下玉镯。

“确已无毒“乔竹溪唤来仵作,仔细检查玉镯,果真如宋月儒所说没有丝毫毒性,而且随着时间越长,玉镯的光泽越发透亮。

“玉镯被淬毒时,光泽暗淡,待毒物被净化后,便恢复了本色,大人可比对一番“

那位收了宋月儒玉镯的太监已被收押,乔竹溪拿着从他身上找到的玉镯看了又看连连称叹“这真是个奇物“。

乔竹溪看向从进了大牢就这副淡然表情的宋月儒,忍不住好奇,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