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朕还活着》 第1章 孤独的少年郎 静

寂静

整个世界寂静的可怕。

下午四点,公园里,一少年乞丐幽幽醒来,眼神空洞至极,像是个死人。

他斜躺在草坪上,抬起左手,撸开袖口。

赢彻怔怔的看着自己左手腕处,与电影《时间规划局》里一摸一往的绿色机械数字:00:00:000:05:45:28

细看它们,浮动在皮肤之下,像是会无声跳动的纹身,充满了神秘气息。

00:00:000:05:45:27

00:00:000:05:45:26

“7年了啊......”低低的呢喃声,忽然毫无边际的从少年嘴中轻吐了出来...

他18岁那年发生了诡异现象,现象是整个世界时间停留在2012年4月4日下午4点44分。

这7年走过许多城市,没有见过其他人,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同时手臂上出现了一个神秘倒计时。

还剩下5小时45分钟25秒,这世界似乎就能恢复往日的样子,当然,也有可能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2012世界末日么?真幸运啊,全世界就活我一个。”

赢彻坐起身,笑了。

他不知道5小时45分钟后自己将会迎接怎样的人生。

他只知道,他的安静人生。

终于要有些动静。

......

......

时间一词放在宇宙的角度,并不存在。

它是一种浪漫,凡人的浪漫。

七年里。

赢彻身体没有衰老,他感觉自己已经永生成神,所以当人生中出现了倒计时,此时的他并没有丝毫紧迫感。

倒计时的终点快一点到来啊!

危险也好!

另一种人生那就更棒!

赢彻每时每刻恨不得给自己手腕倒计时上个发条,就像小时候随意摆弄电子手表时间一样,直接倒计时归零。

他太孤独了。

7年

84个月

2559天

3万多小时...赢彻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话,整日只有自己与自己对话。

倒计时2小时20分11秒。

亚里士多德曾说过,就算明天的你手脚都会折断,今天你的袖口和裤子一样是笔挺的,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他一样会衣着得体,这是一种人生态度。

曾小闲说过,“披上战袍,去跑,去跳,去做出一个漂亮的倒挂金钩!”

赢彻抬起腿,看着穿了7年的乞丐服装,鲤鱼打挺,做出一个漂亮的倒挂金钩,精准踢进两百米外的垃圾桶。

他赤脚缓缓走出公园。

先到一家理发店。

自己对着镜子,认真剃了头,付款15元。

再去一家服装店。

手中的袋子装着一套昂贵的西服,一双皮鞋,付款8000元。

最后走进路边一家五星级酒店,用万能房卡随便打开一间大床房,看着杂乱不堪的床铺,地板上散落的纸巾和内衣,在一场世界大战的场地中一边念着阿弥陀佛一边颠着脚走进卫生间....付款99元。

倒计时1:30:20.

赢彻走出房间。

他西装是深蓝色的,剪裁得体,线条流畅,衬托出他修长的身材。西装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洁白的衬衫领子,显得既正式又不失年轻气息。

酒店天台。

赢彻衣着盛装,嘴中叼着烟,拎着一瓶白酒,在寂静的大城市面前,轻轻的扭开,仰头闷了一大口。

“我是你爸爸!”

少年对着整个世界咆哮,目光挑衅。

“你就这点本事吗?没招了吧,我就在这,你这混蛋,赢彻我还活着,你看到了么?我还活着,你看见老子了么?看到老子站在这么?”

“你输了,混蛋!来啊,来啊!!”

少年口若悬河。

痛骂着把他困在这世界的幕后黑手。

赢彻想法简单粗暴。

一片森林里只有一只鸟,说明这片森林是假的。

一个鱼如果找不到自己同类,只说明它在鱼缸里。

同理,如果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男人,只说明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是假的。

说不定天上有个老逼登一边把他当猴耍困在这世间一边偷窥它,就像很早以前看过的【楚门】那部电影类似设定。

他大可不必留口德。

仰天长啸2个小时,感到口干舌燥声音沙哑时,赢彻这才停歇,转身潇洒下楼去了。

最后一件事办完了。

心念通达。

......

......

倒计时01:50:21.

赢彻蓦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这是自己人生中最后的几十分钟,那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直指本心。

做什么呢?

这个世界连只鸟都没有...

赢彻似乎想到了什么,蓦然眼眶突然通红,疯狂的跑下楼梯,在这倒计时所剩无几的时候,他仿佛有一件尊严还重要的事,不顾形象拼命而疯狂在楼梯间,一跳跨五阶,转瞬而下。

寂静空旷的城市。

少年穿着昂贵西装,站起身拼命蹬着自己老旧自行车,耳边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赢彻骑着自行车一路穿过小巷,当他看到那片道观......一个急刹车,整个人摔倒在地,价值8000的昂贵西装瞬间裂开一个大口子,鲜血隐隐染红里面的白衬衫。

赢彻匆忙起身,不顾四肢惨烈伤势,跌跌撞撞的冲进一间香火稀少特殊道观中。

男儿膝下有黄金。

“噗通...”赢彻却毫不犹豫,双膝下跪。

他对着道观中央的酆都大帝,以及左右十殿阎罗,甚至门口守门的黑白无常,

空荡的道观。

回荡着“砰砰砰....”沉闷磕头声。

少年在鬼神像前虔诚叩首。

他每磕一个响头,心中念叨着去世的爹娘姓名与生辰八字,蓦然泪流满面。

倒计时01:01:28.

最后一个小时里,赢彻额头的鲜血已经干枯,他安静的打来道观的井水,用衣服当拖把布,把这破鬼神道观里里外外杂草清理的干净,并续上香火。

直到道观窗明几净,赢彻才放下心来。

念头二次通达。

他离开道观,坐在马路边,擦了擦额头的血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绿色纹路。

倒计时00:10:32。

这世界不符合科学道理,那冥冥之中,有神明也合理吧。

倒计时00:00:13

“呼....”坐在路边的赢彻站起身,掐灭香烟,长长吐出。

少年扯了扯领口,攥紧手上的自行车铁链,全身紧绷,眯着眼,瞳孔紧缩。

他仿佛听到了胸膛中心脏的跳动。

紧握的拳头,开始轻微颤抖。

10...

9...

8...

7...

6...

5...

4...

3...

2...

1...

没有人影晃动,没有奈何桥,没有灾难。

赢彻静静的看着世界仍然陷入静止中,周围没有丝毫变化。

刚想吟诵三字经。

赢彻耳边忽如其来响起了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不带感情的女声。

【灵魂构建完毕...】

【姓名:赢彻】

【种族:洪荒人族后裔】

【个人仓库:2012年蓝星】

赢彻面露惊喜。

有女人?

声音真好听。

他尝试搭讪道:“哈喽,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美女不搭理他。

继续机械化没有感情波动自顾自说话。

【叮,灵境地图已构建完毕,欢迎来到“明朝——诏狱”,编号:0081。】

【难度等级:天级】

【灵境类型:单人】

【0081号灵境介绍:你知道明朝诏狱吗?】

【明朝的诏狱是明代特有的一种监狱制度,它直接受皇帝的命令和控制,同时也是锦衣卫直接管理机构。】

【其特点是刑罚残酷、审判不透明,进入诏狱的人鲜有生还......】

【主线任务:存活一日】

【任务奖励:活着】

【任务失败:死亡】

【叮!请赢彻准备飞升....】

【叮!请赢彻准备下凡.....】

听着耳边的声音,赢彻挠挠头。

飞升?下凡?这词汇还能这么用。

还有什么是灵境?系统你有没有说明书,我研究下。

系统不再说话。

赢彻还未理清什么情况。

顿时脚下感觉一空。

赢彻低头看去,身体不知何时虚幻起来,逐渐远离地表,脚下的城市宛如越来越小,穿破云层....

“哥们我飞升了?”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意识。

谁知下一秒。

一股无法抗拒的失重感传来,赢彻从云层之上,头向下,朝地面坠去....

随着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眼前城市越来越清晰。

他惊愕发现刚刚现代化高楼大厦,悄然变成了古风古色的城池。

身影从天而降。

径直撞入应天府诏狱内,一位即将车裂的死囚犯中。

......

......

明朝洪武。

诏狱。

昏暗的牢房里,赢彻幽幽醒来。

“呼......”仰头猛然睁开眼,视线中猩红一片,满是金星,恶臭的血腥味直扑而来,空气的不流通和气味刺鼻,令人窒息。

他先看向自己的拳头,那里空无一物,缠绕在拳头上的自行车铁链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上吊绳。

他再看向手臂,惊讶发现绿色纹路已经改变。

归回倒计时24:00:00.

下一刻,倒计时跳动了一秒:回归倒计时,23:59:59.

...... 第2章 车裂之灾 倒计时23:59:58.

倒计时23:59:57.

我穿越了?

赢彻环顾四周,懵了一下。

一间有茅草巨石垒成的昏暗牢狱中,除了一面木栅栏,只有墙上那三个巴掌大的窗口,阳光透过,尘雾糜烂。他正趴在泥地上,满地全是深红色的泥土。

鼻尖轻嗅,一股浓郁发臭的血腥味涌入,令人胃酸翻涌。

“呕...”

他迅速低头看向自己手掌,不仅自行车的车链子不见了,就连掌纹也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他的身体。

赢彻挣扎着坐起身,捂着脖子,头靠在墙角,望着着石窗上残余布条,他收起涣散思绪,一字一字的回忆着刚才耳边的信息,开始认真分析信息。

毫无疑问,他遭遇了超自然现象,被带到了古代明朝中,成为一名囚犯,将去完成一系列任务。

“那声音给我的任务,生存一天,也就是24小时,只是这个任务失败就死亡的处罚令我很慌啊,呵,任务成功,活着,这奖励很人性化。”

赢彻结合着已知信息,低头默默分析着。

一股残缺的记忆潮流席卷过脑海....

陈安,南方人。

年龄20岁。

洪武三十年科举考试殿试第一,成为状元。

本应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上尽应天船。

谁曾想因为其南方读书人的身份,被迫卷入了一场动乱中,这位未来的权臣,此刻却成为阶下囚,从此泯灭于历史长河中。

此次科举,出现诡异一幕。

榜上51名进士,全是南方读书人。

北方全员落榜。

一时间朝野震荡,从朝堂到民间,南北官员,读书人,百姓,相互对立……南北分裂征兆已显露。

新王朝岌岌可危。

帝王下旨,将本次科举考试所有负责人统统定罪,平复北方士子怨念。

陈安在仅仅当了不到20天状元。

革去功名。

车裂!

三个时辰。

再有三个时辰,狱卒进牢房,押他将直奔刑场。

“我一个现代少年,何德何能配享车裂啊。”

“这是什么地狱模式......”赢彻头皮发麻,寒意森森。

此时,赢彻深深感受到封建王朝的残酷,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毫无人性话语含金量。

车裂是什么酷刑?

俗称五马分尸。

“王八蛋!”

“老天爷,你玩我?”

“直接降到雷劈死我算了!这神仙局谁能破?”

赢彻眼眸中闪过极致的愤怒,面容逐渐狰狞....

任务让他生存24小时,现实是他深陷诏狱,三个时辰(6小时)后直接车裂!!

“不行,我不能自暴自弃,我必须想办法自救,24小时,只要撑过24小时我就能穿越回现代世界。”

赢彻抬起手,站起身,在狭小空间的牢房里来回踱步,仔细思索求救的方法。

我是状元郎,力压大明朝千万读书人,殿试第一....但皇上借的就是他这颗南方状元的头颅,去安抚落榜北方士子!

靠朋友?

他只是一个南方小县城人,寒窗苦读十年,刚来应天考中状元,所结交的朋友不足20天交情,而皇上一心要杀他安抚北方士子,谁会在这个节骨眼救他?

呵。

洪武三十年的朱元璋,69岁。

何人能救?

何人敢救?

根据赢彻对历史的了解,能说动这位帝王的人,那名慈悲的帝后,早就死了。

在朱元璋晚年生涯,为了把国家平稳过度到帝二代手中,已经完全杀疯了。

翻案?

诏狱犯人,不许翻案

诏狱,顾名思义,皇帝直接下诏定罪的监狱,同时也是锦衣卫直接管理机构。

《明史刑法志有云——明之自创,不衷古制。》

意思是,这个监狱,别讲什么人权。

在这,法律它都不讲!

就是那三法司再知晓你案情冤枉,连个屁都不敢放!!

诏狱,只有圣上说的算。

除非圣上…

除非圣上在你行刑前,亲自下旨.....

赢彻眼神猛地亮起,像抓住救命稻草。

他是来自600多年后的现代人,世界静止十年间,看的最多的就是历史书,毫不夸张来说,历史教授都没他对史料熟悉。

或许可以试着通过剧透未来,剧透276年明朝历史,作为交换,让皇上下旨释放他。

但随后。

他眼里的光芒骤然黯淡,嘴角自嘲的笑了笑。

他深陷牢笼,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三个时辰后,就直接拉去刑场!

无解!

赢彻面露绝望,颓然的依靠石墙,苦笑不已。

一个现代人,穿越古代,还想着勾栏听曲,人前显圣,他听到了自己幻想破裂的声音。

这时,幽暗的走廊里,传来铁链划动声音,应该是门开了。

继而传来脚步声。

一名锦衣卫领着一位面容憔悴的佝偻老人,在赢彻的牢门前停下。

锦衣卫对着老人拱手作揖,低声道:“半烛香时间。”

目送着锦衣卫离去,老人这才转身直面赢彻。

老人白发苍苍,身穿一身老旧的翰林院服装,神容憔悴。

赢彻脑海里顿时浮现了此人的相关记忆。

坦坦翁,刘三吾。

科举的主要负责人,明朝元老,硬刚朱元璋一辈子而不死的彪悍存在。

坦坦翁沙哑道:“孩子,受苦了。”

顿了段,坦坦翁目光温和,道:“我刚刚去了皇宫,见了那朱元璋老独夫,救不了你,只能求来一圣旨,在车裂前三个时辰,狱卒不会对你动刑。”

老人双眼满是愧疚。

“多谢坦翁,那您呢?”赢彻忍不住问道,他记得在历史记载中,眼前这位最终的结局也非常不好。

另外,在原主记忆中,眼前的老人为人好爽,刚至临大节时,坚定立场,不能改变他的志向。

坦坦翁笑了笑:“不必担忧我。”

坦坦翁曾亲自刊定三科取士法,并为御制《大诰》《洪范注》作序,深受皇上重视,85岁被邀出山,负责洪武年最后一次科举。

赢彻沉默了。

通晓明朝南北榜最终结局的他,知道此次科举所有负责人基本上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历史就是历史,结局已经注定,无法修改。

可这里是灵境啊。

赢彻忍不住剧透道:“您有没有想过,作为科举主考官,也会收到牵连....甚至,会死....”

坦坦翁点点头,直视着狱中读书人:“不是想过,是必然的,我死法不比你差吧....不过君死社稷,大夫死宗庙,百姓最后死于乡间....都是好去处。

“你想死谏?”赢彻心中一动,双手抓住栅栏。

不受控制的,心中涌现一股悲伤....眼前世界明明都是假的。

“嗯,你死后宫门口会再次放榜,我会在皇上面前坚持原榜单。”刘老轻描淡写道。

“皇上暗示我们改榜单,添加一些落榜的北方士子,此举动有失公允。”

“为国分忧,唯死而已。”

他从怀中掏出一瓶酒,塞在赢彻手中,神色柔和,“这是毒酒,你行刑前饮下,免受车裂之苦。”

说罢,老人转身步路蹒跚离去。

“等等!”赢彻看着老人决然赴死的背影,心中一动,双手扣住铁栅栏。

坦坦翁顿住,沉默的看着他。

“你能替我给皇帝上奏么?我有些话要说。”

...... 第3章 朱元璋怎敢杀我 “你要上奏说什么?”刘老皱了皱眉头。

我要当神仙....赢彻沉声道:

“阐述皇上擅自干涉科举的危害。”

直接说我来自未来世界,坦坦翁一定会觉得他脑子瓦特了,所以赢彻换了个说法。

坦坦翁沉吟片刻,道:

“你可以口述给我,我回去上奏。”

这位85岁的老人,记忆力却是极佳,甚至能准确背诵出所有殿试考生文章。

赢彻认真道:“劳烦您老拿笔墨来,作为临死前最后一封奏疏,我需要好好斟酌。”

大明朝未来200多年历史走向,他需要精简,提炼最关键的内容,确保引发洪武大帝朱元璋兴趣。

此刻在囚牢里,他无法冷静思考,事关自己小命,他不得不谨慎,毕竟未来明朝内容太过劲爆了。

他答应了赢彻最后的请求,

“待会儿锦衣卫会给你送来笔墨。”

“诏狱归锦衣卫管辖,一举一动都在皇上视线中,奏疏可直接交锦衣卫。”

老人拄着拐杖,缓步离去。

很快,一名锦衣卫从黑暗走廊里悄无声息出现。

打开牢门,送来一矮桌,上面放着笔墨纸砚。

“写好拍打栅栏。”锦衣卫沉声道,“我会直接送入宫中。”

赢彻没有吭声,盘腿坐下,对着石窗上微弱的阳光,开始研磨,心中忐忑不安。

他没有把握翻盘。

但这神仙局,只有皇帝下旨才能救他,拼命抓到的救命方法,只有这一个,总得试一试。

朱元璋为挽救南北分裂的大明朝,杀南方状元。

跟男女恋爱分手一样道理。

权衡利弊,趋利避害。

在那位帝王眼里,与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与南北安稳比较,与北方读书人民怨沸腾相比较,我知晓你是无辜的,但不妨碍我借你人头一用。

这就是封建王朝的皇权。

生杀夺于全在朕心,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那倘若我是穿越者,通晓明朝未来200多年历史,朱元璋,我个人价值,如何?”

“朱元璋,你怎敢杀我?”

想通这点,赢彻内心稍安,对着空白纸张,思索剧透哪些未来明朝历史。

“读历史还是有用的,我要不看......完结撒花。”赢彻咬着毛笔头,自嘲想道。

明朝未来200多年。

重大事件有:

【靖难之役:明太祖朱元璋死后,建文帝朱允炆推行削藩政策,导致燕王朱棣起兵发动靖难之役,最终攻入南京,建文帝下落不明,朱棣即位,是为明成祖。】

【永乐迁都:明成祖将都城从南京迁至BJ,加强了对北方的控制。】

【土木之变:明英宗亲征瓦剌,结果在土木堡被俘,是明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夺门之变:明英宗在夺门之变中成功复辟,夺回皇位。】

......

【嘉靖年间的政治斗争:明世宗时期,严嵩等奸臣辅政,政治腐败。】

【嘉靖皇帝的壬寅宫变:明朝嘉靖皇帝朱厚熜在嘉靖二十一年发生了一起宫女企图勒死他的事件】

......

【隆庆开关:隆庆年间,明朝开放海禁,促进了海外贸易的发展。】

......

【明末民变:明末农民起义不断,如李自成的农民起义,最终导致明朝的灭亡。】

【明朝灭亡:1644年,李自成攻入BJ,明思宗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自缢,明朝灭亡。】

【清军入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赢彻豁然睁开眼,满脸惊恐。

他敏锐察觉到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此时他的身份只是一个深陷囹圄的死囚犯。

这些话。

在开国皇帝眼里,是临死之人说的胡言乱语,更像是咒骂。

属于谣言惑众。

洪武一怒,浮尸千里。

“我不活了?”赢彻瞳孔一缩,心沉入了谷底。

......

......

皇宫,上书房。

经过近一个月持续高强度工作,科举,批卷,放榜,再次批卷....科举主要负责人齐聚一堂。

身穿黄袍的老人,他手中拿着一个通体帝王绿玉如意,一下一下的拍打在手心中,沉声道:“距离科举二次放榜时间,不足两个时辰。”

“可你们新呈上来的榜单。”

“北方读书人仍无一人上榜!”

“二位,你们把这份榜单送上来,是要朕跟天下人宣告,我大明朝只有半壁江山吗!!”

朱元璋口中的两位,分别是穿着青色的小杂花服饰,带饰为乌角,20岁出头的年轻人。

另一位穿着翰林院服装,垂垂老矣的老人。

他坐在一御赐的圆凳子上,佝偻的身子眯着眼,仿佛睡着的样子。

这两位,是两次阅卷的主要负责人,老人叫刘三吾,外号坦坦翁,历任左赞善、翰林学士等职,参与刊定三科取士法,并为御制《大诰》《洪范注》等书作序,乃文坛领袖。

而那位年轻人张信,是翰林院侍读,俗称皇帝顾问,上一届科举考试的状元。

听到帝王震怒声音。

张信已然跪倒匍匐在地,强忍着惊恐颤声道:“陛下,臣作为本次科举二次阅卷负责人。”

“经查实,本次科举确实无舞弊行为啊陛下。”

朱元璋神容冷峻,嗓音低沉:“朕信你。”

“朕也相信科举没有舞弊。”

“可北方士子们,不信。”

“北方官员,不信。”

“他们闹啊,他们吵啊,朕今年已经69了,快没时间了。”

“你告诉我,该怎么平息这场动乱?”

“你告诉我,以后科举进士,全是南方士子,我大明朝是谁说了算?”

一问三不知。

张信只管磕头。

此时,昏昏欲睡的坦翁,睁开眼。

他给出自己答案,或者说讲出朱元璋心里话。

老人嗓音平稳,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二次榜单名字不能改。改了,就是朝廷自己打自己脸。”

“平息这件场风波,很简单”

“我等阅卷官,判重罪……但罪名不可以科举舞弊名义,就说胡惟庸,蓝玉余党作乱。”

“把民间怒火甩到去世多年的胡惟庸蓝玉身上去。”

“连我在内,都杀了。”

“车裂的车裂,凌迟的凌迟…”

一旁跪倒在地的张信,不敢置信的扭头看着坦翁,惊恐万分。

顿了顿,老人声音透出深深地疲惫。

“至于以后科举榜单,录取是南方士子,或是北方士子,或南方党,或北方党,老臣今年85了,未来的事,臣无能为力。”

“自有后来者。”

…… 第4章 遇事不决,问司马迁 老人的平静话语,仿佛来自九幽。

张信此刻已经面无一丝血色,匍匐在地。

他也是阅卷官啊,年芳25岁。

朱元璋却有不同意见:“二次放榜,划去一些上榜的南方士子,选择一些北方士子,平复北方读书人怨念,不可么?”

坦坦翁直接抬手打断,道:“陛下,世间没有两全法,南北方学子,都会有怨念。”

“那些被划去名单的南方士子,回到家乡,同样心生怨念。”

“难不成全杀了不成?”

朱元璋点头:“言之有理。”

坦坦翁眯了迷眼:“肆意修改榜单,会彻底毁明朝科举,这是动摇我大明朝国运,所以二次榜单,绝不能动一个名字!”

“南北方读书人都不能动,不能责怪,如今民怨沸腾,总要有个宣泄口。”坦坦翁深呼一口气,“那就杀科举阅卷官,平复民怨!”

“杀一个状元郎远远不够,杀我就是,我是科举主要负责人。”

“罪名我已经想好了,胡惟庸余党,腰斩。”

“那边的张信,蓝玉余党,凌迟。”

“......”张信脊背发凉,汗水从额头一滴滴落在上书房地板上,脑子一片空白,我才25岁,蓝玉死时候,我还未成年啊,怎么就成蓝玉余党了....

“朕真不想杀人啊。”朱元璋略微沉吟片刻,喃喃自语。

“真的没有两全法,既能平复北方士子怨念,又能平复南方士子怨念么?”

......

......

“穿越者的迷之自信。”赢彻脸色苍白,感觉自己真的太天真了。

现在身份只是死囚犯。

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给朱元璋上奏疏,让他下旨释放,朱元璋是谁?

他起家时仅有一个碗,中原已经丢了200年。

幽云燕赵丢了400年,河西走廊丢了600年。

云南丢了800年;最夸张的是,中原遍地胡人。

南北方汉族的眼中分裂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他花了三十年时间,勤勤恳恳极力缝合南北方华夏关系。

如今,这个帝王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对明朝未来满心忧虑。

啪!

收到一封来自死囚犯的奏折。

奏折内容,明朝,亡了。

毋庸置疑。

一定是这名囚犯疯了,在散布谣言。

而在古代封建王朝。

帝王最忌讳的就是谣言。

白帝转世…黄天已死苍天当立……等等史书早有记载。

那这名谣言犯,在铁血帝王眼里,在封建王朝,该怎么处置?

“说不定,车裂也属于一种幸福。”赢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脊背发凉,头皮一炸。

他怕了!

刚刚幻想着他穿越到古代,剧透未来,觉得很爽,甚至跟朱元璋把酒言欢....

现实给他一个狠狠的大逼斗。

“不,这只是时机不对,只要我人前显圣,成为圣人,引发皇帝注意,这样我说话就信服力....比如我在勾栏听曲,我可以吟诗显圣,让那些秦淮河畔的姑娘对我....嘿嘿....”

“啪!”赢彻给了自己一巴掌,“马上死球了都!”

强烈的求生欲,命他快速冷静下来,开始寻求解决问题办法。

遇事不决,问司马迁。

其实世界的核心法则只有那位千年前古代先贤的两句话:

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二: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从这句话延伸的意思是。

想让一个人完全听你的话,得给他好处,让他吃肉喝汤。

朱元璋眼下最迫切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科举!

南北分裂!

如果,帮朱元璋解决这个科举隐患呢?

赢彻心头一动。

这一刻,赢彻激动的猛然站起来,在牢房里来回踱步,搓搓手。

但很快他皱起眉头,赢彻脑海里浮现出金榜题名时,应天城内,百姓们对他的唾骂嫌弃厌恶……

民意要杀他。

眼眸中喜悦瞬间消散于无形。

朱元璋当皇帝,最注重民间百姓怎么想。

只此一条。

他赌朱元璋的枪里一定有子弹。

想到这,赢彻小脸刚红润一些,刷的一下又白了。

“好烦,又来死循环,这天级灵境任务也太难了吧。”赢彻有点绝望。

此时,他神出鬼没的撸开古装袖口……这是十年潜意识的举动。

回归倒计时21:05:23

下一刻,回归倒计时21:05:22

这新倒计时的终点,代表着任务完成,他可以穿越回现代世界。

赢彻颓然叹了口气。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哪还有命回去。

必死的啊!

等等!

刚想了什么?

必死的....赢彻陡然瞪大了眼睛。

瞬间,仿佛一道闪电从脑海闪过....一雷惊醒梦中人。

赢彻疲惫的眼眸中猛然浮现难以言喻的狂喜,嘴角扬起掌控命运的自信笑容。

神情逐渐癫狂。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哈哈哈,我找到活下去办法了!”

赢彻看向桌面上空白奏折,提起毛笔,略加思索,便开始书写起来。

很快,一道洋洋洒洒的奏疏完草稿。

检查一遍无误

重新抄录一份。

随后,他起身拿着奏文,拍打着囚牢门,大声呼唤着,“来人啊!快来人啊。”

刚呼唤两声。

一道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拿来。”

赢彻猛地吓一哆嗦,扭头望去牢门拐角阴暗处,一名锦衣卫不知何时悄然从黑暗中走出,宛如鬼魅。

锦衣卫走路都没声的啊,吓死人。

“关于科举的奏文已写好,辛苦大人了。”赢彻沉声道。

锦衣卫也不说话,接过奏文,转身就走。

目送着锦衣卫身影消失。

赢彻攥紧拳头,目光闪烁,喃喃自语道:“朱元璋,你大明朝的死刑,杀不了我。”

......

......

上书房,张信跪在地上,紧张的咽了咽唾液,抬了抬嘴皮子,偷偷看着面前两位老人,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高端局,他进不来。

“科举事件已经拖了一个月了,再拖下,我大明朝的天就塌了,到时候事态扩大,就不仅仅是南北士子的事,而是南北方分裂。”坦坦翁坐在圆凳上,他坐不住了。

“时间如此紧迫,皇上不必犹豫,快拟圣旨,杀我!内容罪名我写!”

朱元璋终于下定决心,沉声道:“你流放吧,等允炆登帝,再招你回来。”

“至于张信....”朱元璋犹豫了一下,看向旁边跪地年轻官员,道:“凌迟处死吧,你是上届科举状元,又是南方人,给你两个月时间处理后事,6月我会下旨杀你,不必担心死时痛苦,有毒酒。”

张信嘴哆嗦着,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最终匍匐在地:“臣,领旨。”

一名穿着斗鱼服的锦衣卫低头,疾步进来,跪地道:“秉皇上,诏狱禀报,死囚陈安,说关于科举,有奏疏禀告。”

朱元璋目光一凝。

陈安....没记错的话,是本次科举的状元,科举案最初民怨沸腾,只能把他处死,平息北方士子们怨气。

坦坦翁站起身,道:“陛下,他也是天子门生,臣送毒酒时,他临死之前,说想为大明朝上最后一道奏疏,以报君恩。”

朱元璋沉吟一下,道:

“奏疏送进来吧,张信,你念”

俄顷,一封沾着血迹的奏疏,来到张信手中。

写的什么?怀着疑惑心情,他展开了奏疏,开始大声朗诵。

“罪己诏”

“科举之罪,罪在朕身。”

...... 第5章 站直了,不许跪 欺天了!

这是要把科举罪名往宫里推,这是要把罪名往皇上身上推!

“念,恕你无罪。”

张信哆嗦着嘴皮,跪在地上,强压内心惶恐,颤音道:

【朕治理国家三十年以来,北方驿道仍未健全,致使众多北方士子被山川江河所阻,未能及时赶赴京城,此乃朕之过错。

及至首场试罢,北方诸省仍有众多学子源源而来。

应礼部所请,朕特此于六月增设恩科北场。

北场试罢,将为南北方进士,举办殿试,钦点状元!

以慰天下学子之望。

特此,宣告天下!】

奏疏正文下方,还有补充:

【请把我的车裂刑期往后一日】

【谢谢】

当听到北方驿道时....朱元璋睁开眼。

当听到恩科北场时....朱元璋就已经猛然从座椅坐起,神情惊愕至极。

一晚上都波澜不惊的坦坦翁,此时也站起身。

这封来自诏狱的奏疏。

圣旨。

从张信口中读完时,朱元璋早已离开座椅,第一时间夺过奏疏,瞪大了眼睛,仔细阅读起来。

朱元璋沉吟一下,道:“来人,去诏狱把人带来。”

莫约两刻钟。

寒冷四月,穿着单薄囚衣,衣服上面挂满血痕的赢彻被锦衣卫带上来,一举一动间,手脚铁链传出冰冷的声音。

......

......

赢彻踏入上书房,就感觉三道锐利的目光投向自己。

穿黄袍的老人是洪武大帝朱元璋,嗯,不像传说中鞋拔子脸啊,还有点小帅....坦坦翁坐在凳子上,嘶,跟皇上这么好关系以后都判流放....我去,那边跪着的那个年轻官员,怎么脸都白了,年纪轻轻身体不好?

再扫了地板上的水渍,赢彻冷静了许多。

低头站在原地。

整个上书房尤为寂静。

赢彻环视周遭,面露疑惑,一个个眼神怪异看着自己干什么?我长得帅也不用这么看吧。

早已不知跪地多久的张信,扭头看着眼前胆大包天的少年,好心小声提醒道:“跪下啊。”

之后身后有锦衣卫呵斥道:“大胆犯人,还不速速下跪。”

前方又有沧桑沙哑老人善意道:“天地君亲师,你虽为死囚,但仍是天子门生,跪下吧。”

“跪下?”赢彻看着不远处身穿帝袍的洪武大帝,下意识腿软跪下。

“站直了,不许跪。”

此时,却有一道记忆中熟悉温醇嗓音,不在耳边响起,而是在灵魂回响。

与之而来的,是数百,数千,数万,数亿人竭力咆哮:

“站起来!不许跪!”

赢彻昂起头,向前一步。

所有声音消散于无形。

坦坦翁眯了眯眼…

跪地官员扭头,面露不可思议…

锦衣卫一只手按着刀柄…

少年目光平静,俯视着面前龙椅上皇帝,神情从容不迫,腰杆挺直无比,身上的沉重枷锁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压不弯少年的脊梁骨。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神容平静,目光对视着少年毫无畏惧的目光。

殿内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朱元璋突然笑了。

“坦翁,咱这时候才确定,本次科举,确实没有舞弊,这个状元郎,不光才思敏捷,就是胆量也是一等一的。”

说罢,他回到躺在龙椅上,不在言语,示意坦坦翁询问。

毕竟明朝科举,是这位老人制定的。

坦坦翁当即明白,开口直入主题。

“奏疏里,恩科北场,这是何意思”

赢彻内心长舒一口气,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刚才小命算是保住了,计划也成功了一大半。

他静了静心神,“禀大人,此乃科举改革。”

“等等”,坦翁一怔,“科举改革,你的意思是改明朝科举制度?”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对,我准备修改科举制度。”赢彻点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坦坦翁内心无比震撼,眼前的少年竟然如此胆大,灼灼的,带着审视和期待,“你先说说看,为何要修改科举制度?”

还是老熟人好啊,捧哏捧的好……赢彻知道该自己表现的时候了。

“自隋炀帝创建科举制度,唐朝完善,宋朝改革,历朝历代都有因地制宜的变动。”

首先明确,科举制度是可以改的。

赢彻尽量让自己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些。

坦坦翁点点头:“这边是我提倡三科取士的原因,明经,进士,明法三个科目,本朝科举已经改了。”

“不!”赢彻摇摇头:“这只是内容上的改革,我指的是地域上改革。”

坦坦翁急切问道:“何为地域上改革?”

赢彻笑容充满自信道:“这就要从南北方文化差异来说起了。”

跪地上的张信侧着耳朵。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拿玉如意,双眸饶有兴趣的打量少年。

对于帝王来说,看到臣民讨论国事,为民考虑,为君分忧,怎么都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先说一组数据,唐朝时期,北方学子是南方学子的3倍,因为国度在北方。”

“而南北方状元数量颠倒,是从宋朝开始,唐朝末年,北方节度使战乱,一大批学子全部逃往了南方,后来,从宋初开始,经济繁华的地方就在南方,北宋朝廷命脉,全部依靠东南一代地区供养,要知道,古代……咳咳,我们现代读书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什么笔墨纸砚,各种学习资料,都要钱,说白了,南方富,北方穷,状元自然多于北方。”

朱元璋眯着眼,若有所思点点头。

“南方状元比北方多,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北方文化土壤两次遭遇严重破坏。

第一次,公元184年黄巾起义,400多年混乱,北方贵族全部南迁移,衣冠南渡…文化种子基本断绝。

第二次,就是靖康之难,南宋朝廷举国南迁,刚刚恢复一些的北方文化土壤,啪,又干枯了。”

赢彻顿了顿,看上桌子上的茶水,自顾自倒了一杯。

讲话多了嗓子哑。

“大胆!”锦衣卫眉头一皱。

“退下!”朱元璋挥挥手,示意自便。

坦坦翁心中隐隐有了答案,急切问道:“然后呢?”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别急。

赢彻珉了一口茶水,沉声道:

“因此得出一个结论,北方考不过南方,甚至往后大明朝2……咳咳,就是很多年以后也是这样。”

坦坦翁联想到对方在奏疏里的“恩科北场”,此刻已然明白科举制度怎么改。

可他看到皇帝依旧在沉思,只能压下内心的激动。

故意长叹一口气,适时开口道:

“那怎么办呢?”

“总不能我大明朝的进士,举人,几十年都是南方人吧,那这岂不是结党营私,南北分裂…”

赢彻揭秘最终答案:

“既然北方考不过南方,何不搞两场考试,按区域录取进士。”

“一张南榜,一张北榜。”

“一个春季考,一个夏季考。”

“错峰科举。”

“唉……只是此举有个弊端,就是往年50多人的进士,以后要变成100多名进士,不知陛下有何办法解决?”

赢彻语气一转,成功把话递给皇帝。

不能让关键人物没参与感。

坦坦翁目光含笑。

朱元璋怔怔出神,旋即反应过来对方话语意思。

时隔一个月。

上书房内忽然出来洪武皇帝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这有何难?”

“区区100多名进士而已,我大明朝幅员辽阔,别的不多就是官多!”

“皇上大气!”赢彻喝了口御茶,不露声色的恭维道。

嗯,这茶滋味真不错。

这是个高手……撅着屁股跪在地上五品侍读扭头怔怔看着在皇帝面前侃侃而谈的囚犯少年郎,咽了咽唾液,心里暗暗钦佩。

“张信!”,“臣在!”

“这封奏疏重新抄录一遍,火速送往司礼监,披红,下发六部,昭告天下!”

“与今日午时三刻的榜单一同发放,原榜单盖上传国玉玺,以正视听!”

“另下一道暗旨。”

“命北方诸省官员,于今年六月初前,派人护送已落榜返乡的北方士子回京,参加今年6月的“恩科北场”,那些隐藏山林的北方学子都要来,盘缠内库出,沿路有任何官员懈怠,杀。”

“臣,领旨!”

张信终于膝盖离开地面,爬起来。

赢彻好奇的看着对方走路姿势,震惊到对方竟然跪了这么久走起路来不瘸腿。

此时,他忽然感觉肩膀一轻。

只见身穿帝袍的老人,拿着钥匙,朱元璋亲手替他卸下了枷锁,帮他理了理衣服。

赢彻受宠若惊,眼前这位可是小说都不敢写的传奇人物,洪武大帝啊。

朱元璋眼神充满了赞扬。

“好,你很好,需要什么奖励?”

赢彻目光扫了一眼手腕:“臣只求,车裂刑期往后一日。”

顿了顿,他目光微微下移几寸,不再与面前消瘦老人对视,后撤一步,神色尊敬,轻声道:

“谢谢。”

朱元璋一怔。

…… 第6章 回归 “皇上要杀你。”

“你为何要说谢谢?”

秦淮河畔,张信一脸好奇看着身边贴着假胡子的少年郎。

赢彻坐在地摊上,大口喝着最最纯正的鸭血粉丝汤,啃着最最最地道的白面馍馍......洪武帝亲自推荐的美食地点,果然名不虚传。

他没法回答。

总不能说眼前世界都是虚假的吧,你们都是npc。

“嗝....”赢彻打了个饱嗝,下意识想套根烟抽抽,却是发现自己没有口袋。

只能百无聊赖的掰断一根筷子叼在嘴里。

“你先跟我说你跪这么久,为啥腿不瘸?”

张信二话不说,直接撸开裤腿,露出两个厚厚的膝盖护垫。

“牛!”赢彻一挑眉,感叹古人的智慧。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我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意气风发过。”赢彻遥望远处的花船。

“我请你勾栏听曲!”张信摸了摸口袋,看着远处的花船,咬牙道。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不是陈安,我叫赢彻,洪武大帝是我偶像。”赢彻毫不犹豫回答道。

张信:“……”

他站起身,对着花船上的姑娘们招招手。

“嗯?你还真请客啊,那多不好意思。”赢彻一怔,立即站起身拉着对方朝岸边走去。

那里有小船,专门接送往来客人。

“你去吧,我有官职在身,不能去青楼。”张信临上船,却连连摆手,并丢下一袋银子扔给了花楼里船夫,让他好好安排。

“装死你是有一手的。”

赢彻伸出手摸向船夫。

“客官,我不是龟公”,摇船的中年人惊恐后退一步。

赢彻没有废话,直接上手,从对方身上拿回刚才的银子,直接揣自己身上。

看着赢彻跳回岸边。

张信一脸疑惑。

“勾栏听曲的事情,没有朋友一起,就不风雅了。”赢彻大手一挥。

“钱在手,跟我走!”

“……那不是我的钱么?”

“刚才过手一次,不就是我的了。”赢彻脸不红心不跳。

赢彻饶有兴趣的在应天城内东逛逛,西逛逛,遇到东西也不买,就这么拿起来又放下,随后大声说老板,我下次再来。

到了深夜,赢彻竟直接睡在破庙里,跟着乞丐打成一团,一起东聊西扯,天南海北吹牛逼。

张信一脸无奈,打道回府。

第二天清晨。

当他再次来到破庙时,却看到难以忘怀的一幕。

那个昨日还在皇上面前侃侃而谈的少年郎,此时身穿乞丐服,正满头大汗,面前支着三口大锅,里面熬着厚厚的米粥,看到张信到来,挥手喊他过来帮忙分粥。

临近中午的时候,赢彻已经多了许多许多朋友,每个朋友都摸着肚子,看着自己手中崭新崭新的瓷碗,龇牙咧嘴。

张信就在想啊。

这个少年是有多孤单呀。

到处花钱交朋友。

那他一定是一个孤独的人。

“我要走了…”赢彻洗了洗乌漆嘛黑的手,突然没来由说道。

张信一怔,笑道:“皇上说,你不用回诏狱,你可以改头换面,换个名字,去外地当官,天下之大,随你挑,还给你赐婚,挑个好媳妇....”

少年仿佛没听见,伸出手郑重道:

“重新自我介绍下,我叫赢彻,赢政的赢,刘彻的彻,很高兴认识你。”

“你神经病啊…”

【主线任务:存活一日(已完成)】

【赢彻,恭喜你完成一条主线任务】

【赢彻,恭喜你与明朝年建立单向联系】

【叮!请赢彻准备飞升!】

【叮!请赢彻准备下凡!】

随着脑海那个毫无感情的声音有一次响起。

赢彻只觉脚下一空,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天空传来。

身影拔地而起,冲破云霄。

赢彻在云层之上,看着天上的太阳,这次没有上次的惊慌,反而单手枕着头,打着哈欠,一天多精神紧绷,他太累了。

身影从天而降。

睁开眼。

画面再次清晰,赢彻看见了不远处的鬼神道观,耳边依旧是静悄悄的,空荡荡的马路,天空静止的太阳......

他回到地狱了。

“回来了。”

他伸着懒腰,确认自己真的回来了,第一时间从口袋中掏出香烟,“呲”的一声点燃,深深长吐一口,看了眼左手腕处。

他惊愕的发现倒计时又产生了变化。

倒计时24:00:00

新倒计时与以往有所不同,它处于完全静止状态。

“坏了?”

赢彻怔怔看了半天,以为是计时变缓慢,可几根烟的功夫,依旧毫无变化。

思索无果后,就不再管它了,连日的精神紧绷让他疲惫不堪,晃晃悠悠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到家。

赢彻毫不犹豫的拉上家里全部窗帘,而后走进卫生间,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

随后自己把自己扔到床上,只觉眼皮越来越重,沉沉睡去。

......

......

黑暗房间中。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赢彻陡然被手机来电铃声惊醒,险些心脏骤停,当场飞升。

打着哈欠,关手机。

刚才的睡眠质量不高,作了好几次噩梦,每一个都是自己身处诏狱中,然后被拖出去车裂。

迷迷糊糊中,他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

他是世界上最后一个人,谁会给他电话?

“艹尼玛!”

赢彻陡然睁开眼,眼神惊恐,瞬间睡意全消,连忙拉开窗帘,寻找手机,最终在床底下找到。

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手机,点击通话记录。

数千条无法接通的通话记录上方,一通红色的完全陌生号码额外显眼,对方坚持拨打了59秒,最后键无法接通才无奈挂断。

这....赢彻瞪大了眼睛,看看上屏幕左上角的无信号。

“呼....”他深呼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情绪。

刚从诡异的灵境任务中活着回来,停摆多年只能当闹钟用的手机接到一通诡异电话。

这很难让人联想,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赢彻有理由推断,打着通电话的人,对灵境与静止世界有着一定的了解。

想清楚后,赢彻揉了揉脸颊,让自己更清醒点,拨打对方电话。

没有“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嘟嘟的声音响了几秒后,对面接通了电话,一个有着成熟男性低沉的嗓音道:

“赢彻,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