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真不真》 第一章:世子 大雍十四州,江州。

“那世子他要吃人!我做百姓的有什么办法?”

锦丝镇别名蚕乡,盛产蚕丝,时值四月,为蚕月。养蚕忌讳颇多,锦丝镇尤为敏感,最忌外来人冲,到蚕月家家闭户,邻里之间互不往来,所谓蚕禁。

蚕禁一开,无论何事,官兵衙役俱不能上门,直至蚕熟方可解禁。

将夜,商禾街,何真身披锦蓝大氅内应白绸云纹立领长衫,眉心一点朱砂,像一只玉立地青花瓷,只是时间久穿的有些发白,可以看出昔日风光。

他兜上帽子将脸隐藏在其中,手里紧握着一条撕碎渗着血迹的里衣。

上面四个歪歪扭扭的血字:北斗玉衡。

飞鸽来急,何真并无落款可寻,只能嗅到一丝淡淡的桂花香,是女人用的香。

北斗玉衡,翎王身边的两个索命鬼,京州的黑白双煞。

何真想着,辞别翎王已有两年,当时不欢而散,堂堂皇子倒像一条恶犬般追咬多年。

正值蚕禁,街上客流稀少,冷空气扎在何真的皮肤上,他打了个喷嚏,裹紧大氅。

何真只觉得好生奇怪,倒不是没听说过蚕禁,只是一整个镇子闭门不出,有甚者竟用纸人代做店家。

他遮住下半张脸抓到慌张的路人问道:“大哥,这店怎么都不干了?”

那人被吓了一惊,连忙甩开何真的手,惊恐地跑掉了。

他又试着向旁人投去求助的目光,大家只是瞥了一眼,划清界限般加快了脚步。

何真干脆一甩袖子,撇嘴喃喃道:“嫌我脏?”

何真一直住在江州附近的山上,锦丝镇虽然不远,却是第一次踏足,倒不知这的人都如此古怪。

空荡的街上,一对兵马急驰而过,霎时地动山摇,惊的鸟兽尽散:“萧世子丹药失窃!仔细排查,不可放过!”

“萧世子……”何真面对官兵下意识遮住脸,心里思索,“莫非是萧琴,他怎么在这儿?”

萧琴的丹药。

何真蹙起了眉,说来是个老熟人。碰巧翎王的副手也在此处,他们二人如果联手,那真是坏上加坏。

正当他内心嗤笑之时,军队为首那人突然调转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今年多大?”

何真沉浸在思绪中被问的一愣:“二,二十有二。”

“抓走!”

“抓……?抓谁?我。等等……哎!”

还不等讲完一句完整的话,两个官兵放下长矛将他打横压上马。

这般如同草莽的举动倒让何真沉下了心,他一脸不悦的搭在鞍上,马蹄踏飞的灰尘迎面扑了他一脸。

“叶统领,还差几个?”整条街上只剩官兵嘈杂的声音。

骑马那人嘴里嚼着树叶,悠闲又烦躁,他嘴里嚼了嚼,啐了刚才那人一脸:“一共就抓了一个,还问几个,到时候少的人都拿你们充数!”

“没有人可以抓了,”

何真心想,怪不得街上没人,原来都是回家躲官兵去了。

“院子里也都没人了。今年锦丝镇无丝供应会不会被发现?”

何真趴在马背上蹙着眉眼珠转个不停。

叶统领骑在马上脸色不大好,路过低矮的小树又薅了两片树叶塞进嘴中低声道:“那就都烧了。”

叶统领摆手,示意那些官兵挨家挨户去搜查丹药顺便:“只要是活物,统统带走!”

何真在马背上颠簸,他庆幸自己还好没钱吃饭,不然就要走一路吐一路,搞不好还要挨打。

黑夜模糊视线,火把上的星光晕开一片,官兵如同鼹鼠涌入各家各户,将之前那些不满足条件的老弱病残妇幼全部揪了出来。

“叶统领,带这些人回去,世子会不会怪罪?”

叶统领又啐了他一口:“老子上哪儿给他逮人,再不满意就把老子塞炉里吧!”

哀叫连天,响彻一半夜空,最后逐渐归于虚弱的抽噎。

两个扛着麻袋的青年支着自己羸弱的身躯赶了过来。

叶统领低头看了他俩一眼:“去哪儿?”

两人支支吾吾,其中一个鼓起勇气:“玉涟河!世子让我们去玉涟河!”

叶统领手上的力道加重,死死拽着缰绳盯着他们两个:“先别去。”

玉涟河链接江、萍、汴、梁四州,京州以南最大的河流。

何真听着在马背上像毛毛虫一样拱了一会,抓紧马背,从腰间捏出一根银针,握在指尖狠狠一扎马屁股:“驾!”

一匹马失控地冲过军队,叶统领拉不住马头,不断的勒紧缰绳,越勒就越逼得马匹跑的越快。

何真伸手抓住叶统领的后衣领,在马背上踉跄地滚了两圈爬起来。

他坐在叶统领后面伸手拉住缰绳驾驭着方向往山上跑。

“叶统领!叶统领!”只剩后面追喊的官兵。

叶统领试图从他手上夺回主导权,马匹越跑越快,何真干脆一撒手,叶统领握着缰绳的手瞬间被马头牵引失去方向感:“你快!你快拉住它!”

“求我。”

叶统领按下喉咙里错乱的呼吸,不死心的拉着缰绳,眼见要冲到悬崖边。

何真眯着眼缓缓将头附到他的颈间,握住他的手,手间一用力,叶统领瞬间感到整个手掌如同要散架般的疼痛。

马头翘起,前蹄扬在空中,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刹了个急停。

叶统领心神还未定,何真早已快快下马,将他揪了下来。

一落地,一匹白马刚刚还站立的身躯轰然倒地,不停地喘息。

叶统领额头早已布满细雨般的汗珠,大字型躺在地上如同那匹白马一样。

何真靠在一棵树旁稍作休息,伸手摘了两片叶子递到叶统领嘴边:“还吃吗?”

“不吃了,不吃了不吃了。”

何真戏弄般将那两片叶子盖到他的双眼上:“那萧琴的丹药是什么药?”

“我不知道。”

何真不慌不忙地从腰带里接连掏出两根银针扎在他的穴位上,一叶蔽目的叶统领瞬间感觉双手如同被钉子钉住动弹不得。

一声嚎叫,叶统领以为自己的手要废了,一滴眼泪湿润了眼角:“我说!我说!”

第二章:炼药 “世子他,他用活人炼药。”叶统领的泪湿润了唇。

何真心想,真有那么怕疼么?

“炼什么药?”

“不知道,真不知道,他身旁有一个老道……”叶统领的嘴巴张开,仿佛痛苦万分:“还有!还有一个姓宁的公子!说是要进宫把药献给皇上,但我看着不像。”

何真将银针拔出一分,叶统领就少一分疼痛,叶统领感到身体的疼痛减轻,匀速的小心翼翼吐着气将呼吸放平:“我原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县兵,萧琴,他让我替他做事,抓锦丝镇的青年供他炼药,可是人都要抓光了,他的药还没有炼好。”

他又补道:“萧琴他说锦丝镇蚕月,家家闭门不出,所以就算整个镇子人都没了,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何真抽出左手的银针:“还有什么你知道的?”

叶统领瞬间感觉左手没了负担,他仍不敢动弹:“没了,没了。”

何真从胸前掏出一颗浑圆的药丸,左手猛地一扎,趁他张大嘴巴放声嚎叫之时扔入口中。这才将银针悉数拔出。

他摘下叶统领双眼上的两片叶子,他却沉浸在余痛中迟迟不敢动,眼泪蓄满眼眶像刚刚绝育的公猫。

何真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你……没事吧?”

叶统领缓缓坐起身,忐忑的举起自己的双手,见毫发无损只有两枚针眼这才扑在何真肩头放声哭起来。

“我连战场都没有上过啊!萧琴这个奸人,他拿我家人威胁我!哇啊啊啊——”

何真扭过头捏住他的嘴巴,叶统领的哭声由嘹亮转为闷哼。

他突然抬头,喉咙里还有呜咽声:“对了,你刚刚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闭嘴,我有解药。”何真连忙掏出一张饼塞进他的嘴里。

“解药在这里吗?”

“不在。”

“啊……”叶统领还没来得及开始哭坟,何真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何真揽着刚刚扑过来叶统领,好像老母亲奶孩子一样的姿势。

“他们要把尸体抛尸到玉涟河?”何真问。

叶统领一抹眼泪:“对啊,毫无人性。那些尸体里面不只有活生生喂死的药罐子,还有感染疫病而亡的。”

“真不要脸。”

两人席地交谈片刻,得知了那位姓宁的公子。

“宁为玉……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那可是新贵,后起之秀。”

叶统领试探的继续问道:“公子你,你哪位?”

“我啊,我叫李真,真真假假的真。”何真想了一会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哦……也是巧,那个姓宁的公子就一直在念叨什么真什么真。该不会就是你吧!”

何真眨巴眨巴眼:“什么真?”

“好像是……何真!对!何真!不是你,不是你。”

何真表面笑呵呵,心里早就翻涌成河,天杀的,他根本不认识这后起之秀是谁。

“叶统领啊……”何真揽过他的肩头,靠在耳边和他说了什么。

两人协商完毕,何真站到马前,蹬上马鞍,继续刚才的姿势趴在马背上,招手道:“快来!快来!”

叶统领抹掉眼泪,小心翼翼的骑上马。

“还端得住吗?”何真问。

别让人看出端倪。

叶统领一吸鼻子,眉毛压紧眼眶:“驾!”

……

“你那些手下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找你啊?”

山下的官兵举着火把跟一窝蜂似的打转,像一把散养的萤火虫。

“叶统领!叶统领!你没事吧叶统领?”官兵一拥上前。

“无妨,白马受惊,我已将它驯服!”叶统领双眼坚定,“人都拿下了吗?”

“全部拿下。”

“那两个人呢?”

准备抛尸玉涟河那两个人呢?

两人还未动,蹑手蹑脚的跟在后面,何真这才趁着日晞看清了两人的容貌,两身粗布打扮,其中一个浑身精瘦,皮肤皲裂,映入眼帘几道整整齐齐铺满后背的伤痕。

一副瘦弱的身躯后是更瘦弱的身躯,另一个眼球深深凹在黑眼圈里,唇周发白,一张嘴只剩稀稀疏疏几颗牙,俨然病入膏肓。

何真从医多年,没有神到看一眼面相的就能确诊的境界,那本事是算命的专长。但通过对话他能确定的是,世子手下的这个人一直在被迫服用药物,私下经常催吐的胃酸腐蚀了牙齿。

何真轻轻拍拍叶统领的腰,示意他继续。

“你们两个,跟我走!剩下的人将他们押回蒹葭岭。”

正当其余人要散开时,人群里一个矮小瘦弱看上去有些低眉顺眼又颇具狡猾的官兵走了出来:“叶统领还是让在下一同前去吧,万一出现什么意外……”

“呸,你也敢指挥老子做事!”说罢,何真又拽了拽他的腰带,叶统领一改口风立马心领神会:“不过,看在你也是忠心的份儿上,那便一同前去吧!”

何真暗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人群散去,整个镇子上空空荡荡只剩蝉鸣鸟叫。

叶统领放慢速度,何真扭动着身体从马背上下去,长舒一口气。

那小官兵斜睨起双眼:“叶统领这……”

“你们叶统领反水了,他要去京州告你家世子!”何真昂着头吊儿啷当道。

那小官兵闻言原还低着的头瞬间抬起来,从长矛里抽出两柄长刀,红黑色的官服如昙花般炸开。

他仿佛认得何真,双眼死死瞪着他,像一条饿了许久的恶犬盯上了别家的肉:“你又来了。”

何真定睛一看,原来还是熟人:“见鬼啦,你怎么还活着!”

那人是王槊,是个真太监,说来跟翎王倒有不解之缘。何真先前在翎王手下做事时,两人明面上就狠狠针锋相对过。

王槊对何真的恨可能是源于一种雄激素过低而平白无故生出的怨怼,简单来说,就是他平等地恨每一个完整的男人。

一把长刀闪着寒芒劈下,熹微之时犹如流星划过天空。叶统领连忙躲开战场,扔下腰间一柄白剑。

何真接过,一刀重重劈在了剑鞘上,他后退几步,震的手掌发麻。

何真反过来当胸一脚,趁势拔开剑鞘,一阵风将他额前发丝吹起,映的眉间一点血红尤为阴鸷。

他长袖一挥,薄如蝉翼的剑刃在他手下如同绽开的青莲,叶统领只觉眼前一亮又一亮,一招接一式晃的他睁不开眼。

何真四两拨千斤般挑开两柄长刀,王槊手上的武器瞬间被打落在地。

铁刃架颈,他的半条腿已经瘫软。

“说,萧琴他到底要做什么!”

第三章:王槊 “还有北斗玉衡,是不是和萧琴在一块?”

何真一连逼问,剑在王槊脖子上划出一条浅浅的口子。

王槊嘴里一阵翻涌,何真已然知晓他的意图,死死捏开他的牙关:“信不信我砸碎你的牙,拔了你的舌头?”

他将那条带血字的里衣塞到王槊鼻子前:“这个人在哪?”

写字的人在哪?

“你当我和你一样都是狗鼻子?”王槊扭过头哼道。

何真一想,单凭气味,旁人确实很难辨别,暗暗收回手。

以王槊的性格,何真并未真的打算能从他的嘴里撬开点什么。

不过死人总不会说谎的,何真打算先行查看麻袋里的尸体。一阵恶臭扑鼻,露出一颗剃光头发的脑袋,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他的舌头从嘴里掉出来,脑袋后面开了一条从颅顶到后颈的口子露出森森白骨。

将浸满血的麻袋掀开,整个上半身只剩下一摊皮肉和肋骨,如同被野兽啃食干净的小猫一般。

纵使何真见过无数尸体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残忍的死相。

“不是用来试药的吗……怎么还要把人刨干净?”何真疑惑着喃喃低语。

叶统领捏着鼻子转过了头,不去看那血腥的一幕。

另一具是同样的死相,不同的是,第一具是先勒死后剖,这一具是活着的时候生剖。不过手法并不熟练,可见持刀之人还在摸索之中。

何真脑袋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曾经在一些闲书志异上见到过先豢后炼的手法,就是把人当牲口一样豢养一日三餐喂以药草,最后炼化成丹药。

何真也曾借鉴过这种思路,但绝不是用人体炼化。

胃被摘走,只能通过口腔的残渣来判断。掰开嘴巴,和刚才抛尸那人一样,牙齿被胃酸腐蚀殆尽,嘴里还有没消化完的马钱子。

怒火中烧,何真只能把脾气发泄到王槊身上。

“我要怎么处决你呢?”刀光映在他的脸上,透红的双唇格外耀眼的露出一抹轻佻的笑,“是萧琴救了你吗?”

王槊扭过头不语。

“萧琴能让你活,是不是因为他身边那个道士?”何真捏住他的下巴,仿佛要捏碎了似的。

王槊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他一句未答。可神情仍在被戳中中恍惚心虚一闪而过。

何真只是笑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缓缓松开手。

他又从腰间的一个小布包里掏出两颗大小不同的药丸,放在王槊面前比划比划。

王槊还以为又要塞给他吃,“王槊,你说,萧世子丢的是我这两个里面哪颗?”

萧琴的丹药可不好找,不过药嘛,都长的大差不差。

王槊肯定是不会搭理他的,“你不说,没关系,一会小叶子会告诉我的。”

听到‘小叶子’,王槊瞬间抬头:“你给他做了?”

一句误会惹得何真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王槊你……”

王槊有一个大师傅叫柳融,和他一样是个太监,承蒙柳融赐了他名字,这才没沦为小福子小贵子,使得他同为太监,却始终觉得高人一等。

“小叶子,帮我想想怎么处理他。”何真拍了拍手心的土。

“你不是有那个药吗,就喂给我那个,给他塞一颗就老实了。”

何真看了他一眼连连点头,将布袋子里的黑色丹药悉数倒了出来:“挑一个。”

“我该挑哪个?”

“挑这个。”

何真拿出一颗掺着干草,凹凸不平如同兔子屎一般的小球:“饿了就吃点,别忍着。”

王槊眼皮瞬间变的沉重,倔强的目光逐渐涣散,沉重地闭上了眼。

“李真,你还真有点本事!”叶统领新奇的喊道。

以为何真只是要他昏迷一阵,谁想何真手起刀落,王槊嘴里掉出一滩混着血水软趴趴的东西,是他的舌头。

叶统领连忙将眼睛捂上。

他翻出麻袋角落里一只开膛破肚的小野猫,朝着小猫鞠了一躬,拿出一卷牛皮包裹的刀具。几刀下去,小猫背部的皮毛已经被剥了下来。一只银钩,一捆桑根线,何真不出半个时辰,就将那部分皮毛缝合到了王槊的脸上,等王槊再醒来时,再也不会有人认识他了。

“既然不说,就永远不要说了。”

看着躺在地上如同尸体一般猫脸人身的王槊:“叶统领,把他衣服扒了扔麻袋里,送萧琴一个大礼。”

世子的人,当然要再还给世子。

叶统领心里害怕的仿佛走在荆棘丛中,捏着兰花指小心翼翼将他塞进麻袋里。

何真举起来把麻袋放到马背上,自顾自给自己双手绑了个活扣。

“你把他放这,那你趴哪儿?”叶统领问。

何真一伸被绑的双手示意:“没事,我走会儿。”

听叶统领说,萧琴现在暂住在蒹葭岭。

蒹葭岭有一处先太子途径此处时建下的大宅子,交通便利,来往客商稀少,本是一处好地,只是下山时先太子突发恶疾,从马车上摔下来狂奔数里后暴毙而亡。

对于蒹葭岭只留下:“蒹葭萋萋垂露滴,伊人幽幽折腰泣。”的牡丹花下死之艳词。

山下的路并非人迹罕至,来来往往无数如同昨天二人扮相的男子一趟一趟机械般搬运着货物。

“被抓走的人都在这吗?”何真问。

“不是,都在袋子里。”叶统领指着他们肩上的麻袋。

叶统领甩镫离鞍下马,牵住何真手上那根绳子:“我一会给你领进去,你一个人行吗?”

何真挑逗般说道:“怎么是一个人,我不是还有你吗?”

叶统领从没真刀真枪干过,吓得连忙摆手低声说道:“什么我,我可不行!”

听何真的,他们将王槊放到院外隐秘一角,只等他醒来自己逃窜。

叶统领牵着何真,端起昔日的架子,门内出来的士兵见状连忙说:“叶统领,你可回来了,世子昨天发了好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