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菩萨》 第一章 狐仙吃小孩 流河上游的白家村最近出了件怪事,那就是整个村子最近频频丢小孩,刚开始是一个两个,村子是大村大户,没人在意,可到后来慢慢的越来越多,一直到算上村长家的孩子,一个月丢了能有十几个,这不得不令人在意,村民们去报官,查不出个所以然,官府派人来也是敷衍了事,只因这村子所处地界特殊,本地官府实在不愿意多管闲事。

流河下游是一处叛军落脚点,一帮反叛军的占领地点,这个国家两年前发生内战,皇宫二太子带兵起义造反,刮了差不多一半的土地,这流河下游就是他们的地盘,本地官府不愿意出手,这村子的人也不敢下山,从下面上来的人要么是起义军,要么就是逃亡过来的难民,这村子也是倒霉,因为这种事好好的一个大户,就毁了。

以前有人推测,说是不是下游的反叛军上来抓走小孩过去杀了,但动机不明,他们没理由抓小孩,凭他们得实力上来真刀真枪的晾一下,全村子的人都能死,但朝廷根本不管他们,实际上,流河只是个体面的说法,流河再往前几十里都是反叛军的地盘,只不过他们没往前打罢了,流河的地理位置好,下游安营扎寨很方便,而且离白家村最近的官府也撤离了,上次去找人还是村子里一个脚力最好的跑了半个月才到,可想而知他们这块地方已经被抛弃了,朝廷不敢搭理反叛军懒得搭理,但就是这种情况,丢小孩这事依旧要重视,村长今年五十了,活了半辈子就有一个小孩,还是前几年刚生的,男娃,三四,他很疼爱,自己的孩子丢了,加上村子现在人心惶惶随时都可能被灭门,村长在一个夜晚开了一次集体会议,要找出丢失的小孩到底去哪了。

村民举手回答,一个人说:“我觉得就是下面的反叛军抓走了,他们目无法纪不是正规军人,干出这种事很正常。”

还有一个人说:“也可能是那些孩子自己走丢了,走到下面了,羊入虎口。”

其他人回答:“不是你家丢小孩你不心疼,谁家孩子自己往下面走,爹妈都交过,下面是反叛军的地盘,不能去。”

大家争执不出结果,村长得出结论,现在要么是下去反叛军那里看看,要么就是躲在村子里继续想办法,大家都不说话了,人群中冒出一个声音。

“我看那小孩都不会是反叛军抓得,我上次还看见了,在咱们村西头流河那狐仙庙,半夜有火光,里面有动静。”说这话的是本村第一大无赖李瘸子,人如其名他是个瘸子,三十多岁了,老不正经,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无妻,整个一低保户人员,他在村子里就是个流浪汉,人见人嫌,整天除了喝酒赌钱什么都不会干。

村长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敲了敲龙头杖:“李瘸子,别瞎说话,狐仙娘娘那是你能说的?那是咱们村世世代代的神仙,从你往上数供了几辈子了,你多嘴什么?”

老瘸子反驳:“呵呵,还几辈子,这两年我们不说供,常年兵荒马乱,除了有时候你们有求所需,那狐仙庙跟荒了没区别,没准哪天狐仙娘娘生气了看没香火,自己过来半夜抓小孩去吃。”

村长呵斥他不要多嘴,大家都不敢吭声。李瘸子不屑。说是这么说,李瘸子这句话一讲完,全场鸦雀无声,谁知道他们心里都在想什么。

要说狐仙庙这地,确实是有,但不大,就是一座很小很小的土房。里面有供桌供台,上面有个泥塑的狐首人身的像,白家村历来有规矩,要世世代代供奉,村子的村长交接仪式都是在这进行的,但前些年出了内战这大事,周围很多地方波及很多,有人逃难有人打仗,狐仙庙离村子远离流河近,大家不敢来这里,庙荒废了,跟李瘸子说的一样,不是村子什么时候有求所需,确实不会再来供。

但,这狐仙庙也确实是灵,听上一辈的人说,村子早些时候种庄稼,有一次大地旱灾,那一年夏天真个是烈日炎炎,当时有人传说太阳往底下下火球了,那年不说没粮食,热都能热死人,每天都会有,大家蹲在屋子里不出来,粮食颗粒无收每天还死人。

那个时候村长还不是现在这个,也是他家的,往上再数一辈吧,当时的人就愁了,心说这可不行啊,咱这朝廷不管事国家发生这么大的旱灾不来发粮救济就算了,还年年都来他们村子里征粮,他们这本来就穷,现在更是困难时期,这样下去不是事,但他们抬不过朝廷,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当时村长想了个主意,他筹集群众,以最大的办法把村子里仅剩的一些食物存起来,带着村里德高望重的,半天的时间来流河这里,找狐仙娘娘保佑,祈求她,说狐仙娘娘再不显灵大家就真的活不下去了,把食物留在那,那个时候大家虽然穷,但每天都会上供,不放食物,但香火不断,一直都知道村子里有这个东西,但从没像这样这次这么祈求过,具体来说就是没有这么具体的求过一件事,他们觉得现在这样无病无灾平平安安的生活已经是狐仙娘娘显灵保佑了,今时不同往日,实在没办法了,这次来求了。

村长领人在那里拜了一整天,晚上回去的,第二天半夜睡觉村民们就听见屋外有哗啦啦大雨的声音,那个时候真的跪下来哭的心都有了,村民们自发走到狐仙庙磕头跪拜了一夜,当年旱灾平安无事。

再有一个,就是这届村长身上发生的一个事了,说这家人是世代单传,只要男孩,也只有男孩,并且他们家也代代生男孩,只生一个,一直到这一届村长,发生了奇怪的事,这届村长的父亲死的早,四十多岁就死了,在村子里也算德高望重吧,他儿子二十岁结婚一直到他死,都没一个孩子,他老人家到死那天都没盼到孙子,临死前嘱咐,如果走后再没有孩子就去狐仙庙求一个……

上一任村长死之后他孩子接过重任,那时候年轻还不太相信,再加上父亲刚死,村子里也有一大批事处理,就半推半就的先把这事搁置下来了。

十年过去了,三十多岁了,村长的媳妇都换了两个,还是没孩子,这让村长自己都不禁想问,难不成自己真没这个能力?他也想了想自己爹生前说过的,实在不行去狐仙庙求个吧,心一横一咬牙又娶了个,过了几年,还是没孩子,没办法只能再娶,谁让他是村长呢,再穷在村子里还是算有钱的,而且是村长大家都不敢说闲话,四十多岁,大家都觉得这人无望了,最后一个媳妇死了,在河边洗衣服掉进去淹死了,村长当时都绝望了,四十多岁满头白发身体显瘦看样子异常苍老,不再娶媳妇,这几年家里的钱为了他这事也算是差不多败完了,在亲戚朋友的劝解下,从别人那里介绍来一个哑巴媳妇,花了点钱过门了,这媳妇很便宜,因为残疾嘛,但只是残疾,心可不傻,她跟村长差了三十岁,村长那年都四十七了,这小媳妇十七,她不想放弃,听说了村长一直找不到媳妇的事,比比划划的问他,村长不稀得搭理她,满口敷衍了事,一天夜晚,哑巴媳妇自己拿了酒肉香来狐仙庙求,她衷心的跪拜,把狐仙庙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又供了酒肉烧了香,她不会说话只能指着自己喉咙呜呜哇哇的叫唤,然后磕头,半夜才回去。

村长不知道自己媳妇干什么去了,但他也没兴趣管,这事过了半个月,一天晚上风雨交加,屋外雷声大作,躺在床上,村长怎么都睡不着,自己媳妇躺在旁边倒是睡得很香,一直到半夜,风雨渐渐停了,雷也不再劈,村长半夜去茅房,下床到了院子突然听到门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啼哭声,他吓了一跳,跑过去看到一只白色的狐狸叼着一个篮子窝在他们门口,那狐狸很大,看到村长出来四条腿站起来,应该有三米高了,它嘴里叼着个篮子,把篮子放下里面有个鸡蛋,狐狸开口了,是个女声:“把这鸡蛋给你媳妇吃了,有个小娃娃要来。”说完跳着走了。

村长走过去把篮子拿起来一看,里面确实有个鸡蛋,就一个,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他将信将疑,拿着鸡蛋走了,第二天他将鸡蛋混在自己家里的鸡窝,哑巴媳妇摸了去炒菜吃,村长一顿饭什么都不吃,看着自己媳妇把那道带有鸡蛋的菜吃完,半夜又和她试了一次,过了半年有喜了。

这事不得不信,因为这就是发生在村长自己身上的,哑巴媳妇也觉得很神奇,村长大摆筵席,吃饭的时候喝多了把这事抖搂出来,大家也都知道了,有些人有时候有什么事就去求狐仙娘娘,很多人都说灵,后来就是发生战乱,大家都躲避,平时也不出村子,这庙确实慢慢荒了。

说到这,村长也差不多懂了一点什么,自己小的时候他爹就经常念道狐仙娘娘,说村子能有现在都是她保得风调雨顺,当时议会结束,讨论也讨论不出个结果,大家散去,村长走之前把李瘸子叫过来,叫去他家,晚上在院子支一张桌子拿两瓶酒让自己媳妇炒了两三个小菜,开始问他。

李瘸子也不是个傻子,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三十多岁也不找媳妇结婚,整天就知道瞎混,但实际上脑子精的很,他知道村长这次把他叫过来又是请酒又是请菜的,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有事,往凳子上一摊,脚放到桌子上,甭管怎么说,先把这个态度摆出来,如果自己态度很差,但对方还是好声好气的说,那这件事就比较大,那可有的聊了,自己肯定能好好讹诈他一笔,如果自己态度不好,对方也不客气不惯着自己,也就拉到,大不了被轰出门外吧。

李瘸子打嗝,酒葫芦该挂在腰间,看着村长问道:“怎么的村长,这又是酒又是炒菜的,还炒鸡蛋?日子不过了?”

村长笑了笑:“你看看你说的是个什么话,这怎么日子不过了,咱们村子就是再哭再穷,还能连个鸡蛋都吃不着?”

“呵呵。”李瘸子笑了笑,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

村长赔笑,拿起桌子上的酒倒了一杯,推到李瘸子面前,“李兄弟,你喝点,喝点,俺有事跟你说。”

第二章 狐仙庙 李瘸子一看村长这态度,顿时有了底气,轻咳两声,坐起来,身子也变得端正,他看了看桌子上的酒杯,没有接,问:“村长,找我来什么事,不用客套,直接说。”他摆摆手。

村长依然赔笑:“咱们边吃边聊嘛,边吃边聊。”

李瘸子冷哼哼的笑:“无功不受禄吗,咱也是出来闯过的人,这东西不办事哪敢拿人吃的。”他说是这么说,手还是叨了块鸡蛋拿进嘴里吃。

村长把酒杯放下,看着李瘸子长舒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李兄弟,要你说俺这么晚了把你叫过来,也肯定不可能是没事,你老哥哥活了半辈子,什么事都看开了,你要说临死前没点挂念,还真不可能,这不是,这次来就是想找你唠唠这个。”村长很聪明,他用自己的年龄压李瘸子,他多大了,李瘸子多大,自己比他大几十岁吃过的盐比他走过的路都多,想套对方的话,太简单了。

李瘸子看了看菜,也确实是馋,贱兮兮的拿筷子吃,刚还说无功不受禄,现在就忍不住了。

村长看他吃,笑了,知道这事有着落,看着他吃,给他倒酒,推杯换盏之后,李瘸子酒足饭饱了,打了个嗝,吃好了。

村长阴险的笑了笑,把酒瓶里最后的酒倒出来,他一杯自己一杯,对方没喝,他拿起来碰一下喝了,问:“怎么样李兄弟,吃好了吗?”

李瘸子点了点头,抠了抠牙缝说:“还行吧,有的没的有鸡蛋有酒也算是吃了顿饭,这照我平时吃可差远了。”

村长笑:“是是是,李兄弟是做大买卖的,咱村子哪有人能比啊,吃的肯定比这好。”

村长自降身份去捧李瘸子,可给他飘起来了,翘着腿也不搭话,双方都沉默了一会,村长又再次开口:“李兄弟,这次叫你来是有点事想问一下,刚才村子会议你多嘴了一句,俺训斥了你一下,是当哥哥的不对,俺这次来就是想……”

村长话还没说完,李瘸子直接插嘴:“别别别,我可受不起,吃你一顿饭就算了,不敢让你道歉。”

村长笑了笑:“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俺不道歉,不过俺还是想问一下,你晚上在会上说的那个狐仙的事,是怎么回事。”

李瘸子突然坐起来,摇头晃脑的看着村长:“村长,你不是不信我吗?”

村长笑了笑:“信不信可不是俺说的算。”

李瘸子看了看他点点头:“是,那天我确实是看到了东西但我不确定。”

村长说:“确不确定你只管说,有没有这事俺自会定夺。”

李瘸子点了点头,看看村长清了清嗓子说了。

这是个什么事呢,说在几天前的一个夜晚,李瘸子如往常一样出去外村喝酒赌钱,村子外往西靠流河还有个小村子,叫林竹村,这村子有个人跟李瘸子是亲戚,他经常去那里买酒赌钱,那天如往常一般,中午去玩了一下午,钱全输光了,晚上打了一壶酒回来边喝边骂,那是个月亮很大的晚上,周围刮着阵阵阴风,头顶的月光照射下来整片大地都是一阵惨白,李瘸子驼着一条腿拿着酒葫芦七拐八拐东倒西绕的往村子走,来到流河前面再走一里路就是他们村的界碑了,也就差一里就到那个狐仙庙了,李瘸子走了会,突然尿急,把葫芦叼嘴里,走到流河的位置撒尿,他解开裤子,抖抖身子,抬头借着月光往前看,发现在自己不远处,那栋小狐仙庙隐隐约约闪着红光,当时他以为自己是老花眼看错了,想着那地方那么荒怎么会有光,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狐仙庙处,确实散发着一阵光。

尿完他提上裤子,勒紧裤腰带往前走,酒壮怂人胆,当时根本没有想起什么狐仙娘娘啥的,就看到那有光他想去看看,走到跟前瞧,屋内的右角落处,一只白色的跟狗一般大小的狐狸正在里面咔咔咔的啃骨头吃肉,李瘸子觉得好笑,心想这地方叫狐仙庙原来还真能吸引来狐狸,他又往旁边去看,发现那狐狸嘴下啃的肉不是别的,是一条胳膊,这胳膊小小的但有肉,李瘸子就借着里面微弱的光看到,那胳膊往下的手腕处,戴着一个那种小孩子才会戴的,长命锁。

这一下给李瘸子吓得瘫倒在地额头尽是冷汗,酒也一瞬间吓没了,他不言语,趴在地上想跑,狐仙庙里的狐狸转过头看到了他。

他说那张脸极其的恐怖骇人,嘴里都是血,牙上还有一丝丝的血肉,眼睛血红,撅着鼻子发出一阵阵低哼声,好像要攻击他。

李瘸子赶紧跑,狐狸在后面追,他心生一计,闭气跳进流河才逃过一劫,不知过了多久,李瘸子一路飘到流河下游,他那个林竹村和他赌钱的亲戚早上路过看到了他,把他送回去了,当时他那个亲戚说他不省人事跟死了一样,按他胸口做人工呼吸,吐出了好多水才醒过来,当时醒了嘴里就一直念叨什么狐狸吃人狐狸吃人,但没人听得懂他讲什么,李瘸子家就在白家村东头一处荒野,一个破草房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亲戚把他送到那里就走了,李瘸子醒过来以为是自己做梦,但又不敢去狐仙庙求证,这几天一直躲在村子里哪都不敢去,那天议会他也是喝多了就把这事说出来。

村长听了他讲的话,貌似知道了什么,低头不语,沉吟片刻把李瘸子送走了,回了屋,他媳妇已经睡着,躲在屋檐下左思右想睡不着,他想去看看,李瘸子说那狐狸吃的人胳膊,手腕绑着长命锁,自己家小宝就有这么个东西,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看看。

他当即召集三五个村民拿了锄头镐把就去了。

此刻夜已深,月亮挂在天空繁星点点,村长可能这一辈子都想不到,他这次去到底会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村子里几个年轻力壮的跟着村长,他们听说了他的话也都不信,心想这狐仙怎么可能会成精吃人呢,况且还是他们村子世世代代供养的。

村长抬头看了看天说道:“世道不太平,这年头就连皇上也睡不上安稳觉,别说这仙家了,咱们也确实是不周到,这么长时间都没供奉,有点脾气是正常的。”

“他有脾气也不能吃人啊。”后面的一个人说。

“哎呀行了别说了。”旁边一个青年劝阻。

这个人的弟弟也是前阵子丢了,他担心自己弟弟就是被吃了,心情很愤怒。

村长说:“大山啊,你家的情况俺们都理解,你也不要太激动了,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谁又能阻止呢。”

大山低头沉默不语。

几人走了一阵到了李瘸子说的流河,也就是他们村子狐仙庙的地方,现在这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树丛中传出昆虫窸窸窣窣的叫声,大山先行一步,来到村长跟前。

“村长,奏是这吧,你跟俺说,俺上去拆了这破庙。”

村长伸手挡在他胸前,“你个娃子,傻得很,这东西能动得?来后头地,点香。”

身后走出一个青年,手里拿着香,村长大山几人一起把香分一分,最后一把大的,村长上去,点着几人都借着火点燃各自的香。

村长带人在庙前跪下几人磕头叩拜,上前按着顺序插香,插一个人拜一下插一个人拜一下,就这么循环往复知道几个人全部结束。

几人走到庙前看着对面,都不说话,村长深吸一口气,开口:“狐仙娘娘,今日我等庶民来打扰您,也是没有办法,我们……”村长正在说,身后的大山偷偷睁开眼往里看,看庙里面到底有什么。

周围一片漆黑,安静的吓人,方圆几公里内只有村长一人呢喃细语的声音。

……

过了一会,村长停下,他不再念叨,站起身后面几个青年也跟着起来,大山说:“村长,可以了吗?”

村长不言语,摆了摆手:“走。”

大山疑惑:“走?干嘛去,不是来砸庙的吗?”

村长转头瞪了他一眼,“砸庙?你砸一个我看看?”

大山被吓到,不吭声,大家一起走了。

晚上回去到了村口,村长叮嘱众人回去不要说他们去干嘛了,告诉大家赶紧好好休息,有事会再通知走了,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出大事了。

第三章 群众 第二天早上,一家带着一家的村民在村中哀嚎,大家都说狐仙杀人了狐仙杀人了,要拆庙。

村长出来外面看,发现坏事了,昨天晚上跟着他出去的几个小伙子全死了。

他吓了一跳,一共五个人,五具尸体放在村口,大家都围过来,村长走上前看,每具尸体的死因都是脖子处有个大口子,跟被人咬了一样,当然说人是不准确的,人咬不成这样,村长问他们怎么做的会成这样,那些村民抢过来说半夜听到院子里有东西哀嚎,出去看发现是一只白狐狸,狐狸行踪诡异,窜进他们房屋咬死了他们。

周围人声鼎沸叫嚷着要去砸庙。

“村长您快下令吧,您一说我们立马去,砸了那破庙。”

“是啊是啊,村长您快下令吧,趁我们村子还有人活着,在拖下去恐怕都得死。”

人群的声音在村长耳边此起彼伏,他的脑袋乱嗡嗡的,周围的人大叫,李瘸子也来凑热闹。

“村长,您那天不是也问我这个事了吗,怎么样。”

村长瞪了他一眼:“你少说几句吧。”

周围的人群乱哄哄的,村长大喝一声:“都别说话了,听俺讲……”(拖长音)

大家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砸庙是万万不能的,如果咱们真砸了,它肯定会来报复。”

“那怎么办?”底下一个大婶质问,那死的五个人里就有他的孩子。

“大山娘,你别激动,俺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呢吗?”

“想办法,想啥办法,昨天半夜俺娃回去睡觉睡得好好的,你把他叫出去干啥,俺娃回来的时候就不对劲了,第二天俺去俺娃屋看,他都没气了,床上都是血。”大山娘一边说一边哭,周围的乡亲们都来劝。

村长无话可说,看着也可怜,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很想给乡亲们一个交代,可狐仙庙无论如何都砸不了。

“我看,如果我们再不砸,接下来死的就不光是这几个人了,我们去砸。”人群中一个高亢的声音传来,一时间所有村民收到鼓舞。

“你们不能砸,这些死人根本不是狐仙庙的问题。”人群中又一个声音传来,这个声音明显比刚才的柔和好多。

大家看,寻找这个声音的来源,一个穿着白色破布衣的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来,他个子不高,身材也瘦,头发有些乱,微笑着看着大家。

“大家好。”他低头鞠躬。

“你是谁?”身后一个高大个问。

“我是地仙,地菩萨,路过的。”

“路过的?”

“对。”

“你凭什么说那个庙不能砸?”

“因为那个庙我昨晚看过了,很安全,里面的仙家这段时间根本就没出来。”

“哎呀你个小娃娃瞎胡说个甚,仙家是你提的?”村长一听少年对狐仙庙不尊敬,连忙走了过来。

“您就是村长吧,幸会幸会。”少年伸手要握手。

村长撇了他一眼走开。

“仙家出来,那你说为什么我们村子会死人,会丢小孩。”人群中一个撕心裂肺的女声传来,是大山娘,她一边说一边抽泣。

“大娘,您听我说,伤你们村子的,不是狐仙庙里的东西,是别的。”

“什么别的,你跟俺说什么别的,不是它还是什么。”大山娘极度悲伤,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我看我们不要听他妖言惑众,去砸了它的破庙。”村民们不听解释,一窝蜂的冲过去,这下村长也拦不住了。

“你们别去啊,别去,等等俺。”村长跟过去。

少年在原地大喊:“你们不能去啊,不能砸庙,那个庙里的仙还在,你们砸了就更完蛋了。”说罢追过去。

一帮人乌泱乌泱的跑到狐仙庙的位置,大家手里拿着镐子锄头,每个人都很气愤。

“我看,我们就砸……”人群中一个声音传来,鼓动大家,不过话没说完,村长就拦下了他们。

“乡亲们,你们一定要听俺的,可千万不能砸啊,这一砸可就什么都毁了,别砸,看在按的面子上。”村长恳求大家。

“村长。”大山娘泪眼汪汪的走到村长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得哭诉:“村长,都是当过爹娘的人,你怎么就不懂呢,你孩子也丢了,你心里就不着急,要是再不砸庙,村子里的人都要跟着遭殃啊。”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不想死。”村民们说。

“大家真的不能砸,真的不能。”白衣少年赶来,他跑的太急了,一直在大喘气。

“大家听我说,不能砸,这狐妖还没显形,如果你们砸了庙,村子更没人保护了,到时候死的人就更多了,而且你们如果真的砸了的话,不光是狐仙,庙里的仙家也会得罪,真的不能啊。”

“你有没有儿子,你有没有当过爹娘。”大山妈抽泣着走过来质问少年。

“大娘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但是真的不行。”

“我问你,你有没有当过爹娘,有没有生过小孩。”

“大娘,我还没结婚。”

“滚。”大山妈大喊。身后一个村民举起锄头就砸。

砰,庙的一边坍塌下一半。雨下的更大了。

“砸啊,砸。”村民们起哄上去一阵砸,周围尘土飞溅,村长想阻止,但已经晚了,拦不住了。

“老天爷啊。”村长跪下冲天大喊。

少年在旁边看,摇了摇头,跑了。

过了一会,喧闹渐渐停下,村民们停手看着地上的灰烬,大家不说话走了,独留村长一人跪地痛苦。

哗啦啦啦,雨继续下,大家躲在屋子里都不出来,村长一人在雨中落寞,往回走。

“村长,村长。”身后的少年身上披着蓑衣往这跑,他手里拿着很多小铃铛。

村长停下,转头看他:“做什么?”

“村长,你不能走,你要帮我一个忙,狐仙庙拆掉了,狐妖今天晚上就会出现,到时候可能全村子的人都有难,你帮我,拿点红线,绑着铃铛把村子缠满,今天我要在这抓住他……”少年话还没说完,村长推手把他的铃铛打落在地。

“俺看你也是个疯子。”说罢转身气哼哼的走了。

少年留在原地看着他,心里想,不能再让妖怪杀人了。

雨下了一夜,夜晚,大家虽说拆庙但还是怕,各个都禁闭房门不出来,屋外的雨哗啦啦的下着,白衣少年躲在一处屋檐下避雨。

今晚狐妖可能会来,他必须要除掉他,不能再让这家伙为非作歹,一路追来,不知杀了多少人。

叮铃铃,叮铃铃。这样想着,村口的一处位置,铃铛响了,少年赶忙起身,侧过身子往那边看。

连个影子都没有,他手摸向脖子的位置,脖子上挂有一个项链,项链垂下来,是一个圆环。

“妖怪,看招。”少年拽下项链,项链上的圆环变大,变成一个乾坤圈,奋力掷过去。

叮当,环打中了。

“哎呦。”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少年伸手,环飞回手中,跑过去,红绳铃铛处,一个男人陷在泥土中。

“哎呦,谁扔我,这么没有公德心。”是李瘸子。

少年赶紧过去搀扶他,“怎么会是你,你们村子的人不是都躲在家里吗?”

李瘸子一边抱怨一边说:“你又不是我们村子的,你认识我?”

少年一边道歉一边扶他起来,这人瘸了一条腿,不好走路,他让少年背他。

“我背你,别闹了,我还有正事呢。”

“什么正事,你的东西把我绊倒了,你就得背我。”李瘸子是个大无赖。

“我真的背不了,我有急……”少年话没说完,他就看到,隐匿的夜晚,李瘸子的身后嗖嗖嗖闪出一个白影,他把李瘸子放下,拿起金环。

“找个地方躲起来,快。”少年催促。

“什么地方,你别废话,让你背你就背,赶紧……”李瘸子话说一半,脑袋后迎着被少年砸一下,晕了。

“真是麻烦。”他把李瘸子背到一旁,穿上蓑衣,拿起金环开始围着村子转。

黑夜中,狐妖隐藏在一处草丛后,它果真来了,绕到村子后面,准备进去。

嗖嗖嗖跳了几下来到村口,腿一迈,叮铃铃叮铃铃,触碰到红绳,铃铛响了。

“妖怪。”少年小声说,他疾步奔向发出铃铛声的地方。

狐妖抬腿,看到了地上的红绳和铃铛,突然俯下身子嘴中一阵低哼。鼻子吐出气,它好像想到了什么。

“呜呜呜哇哇。”狐妖嘶吼,跳出去跑进村内。

少年来迟了。看到地上的泥土陷进去,随着脚印往村子里跑。

两人一前一后,狐妖在前面小心翼翼的跑,少年在后跟着脚印追。

不一会,来到村长家门口,狐妖的脚印没了。

少年很聪明,他知道对方可能躲起来了,也隐藏在隐影中,看看这家伙到底搞什么鬼。

砰砰砰,砰砰砰。村长家的大门被扣响,这是意外情况,少年也听到了,村长在屋内大喊:“谁呀。”

大门处传来一阵婴儿啼哭的声音,村长拿着伞走出屋来到大门口,他看到,自己那个丢失已久孩子正抹着眼泪站在门口哭。

“啊,娃娃,我的娃娃。”

第四章 杀狐妖 村长抱起娃娃大哭:“娃娃呀,额的娃娃,好像你。”

白娃娃赤身裸体,什么衣服都没穿,村长把他抱起来,手摸到他的皮肤,冰凉冰凉,很滑。

“哎呦额的娃娃,让你受苦,受苦嘞,爹现在就接你回家。”他抱着娃娃转身往屋里走,突然天空劈下一道雷,雷光照耀,一瞬间村长的怀里一白,他看见自己怀里抱着的娃娃是个死人。

“啊。”他大叫一声把孩子扔下,泥土混着雨水溅起来泼洒到孩子身上。

那是个死婴,四肢都是残缺的,缺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半个脑袋都没了,一只手里攥着一个眼球。

“呜呜呜呜。”头顶传来一声怪叫,狐妖跳出来,甩了甩身上被打湿的毛发,扑过去攻击村长。

村长吓了一跳往屋子里跑,赶紧关上门,狐妖头钻进去被门夹住。

“婆娘快来,婆娘。”村长大喊。他的哑巴媳妇也是厉害,听到声音拿着菜刀就跑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哑巴媳妇大喊,举起菜刀就挥,咔嚓,狐妖的半边脸被开了个口子。

它使劲摇头挣扎,往前一撞,砰,门被撞开,哑巴媳妇和村长都被震到大屋桌子的位置,两人飞在半空中落下,摔得人仰马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狐妖抬头发出吼叫。

一跃而起跳过去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吞了村长。

“妖孽找死。”白衣少年从后面跳出来,骑到狐妖身上,拿起金环套在他的脖子上往后拉。

狐妖像个狗一样,脖子被勒住,一个劲得呜呜咽咽叫唤。

“快走,快走啊。”少年大喊。

村长拉起哑巴媳妇就往外跑。

屋内,少年和狐妖缠斗,狐妖头往后摆,想要咬到骑在背上的少年,很惊险,有好几次都差点咬到,少年的手往后一躲,两排锋利的牙齿立刻合上,发出咔哒的声音。

少年的金环套到他的脖子上,念口诀,金环猛地收紧,咔嚓,狐妖被勒的脸色发紫,它开始使劲扑腾,背上的少年被颠下来,摔到地上,他赶紧盘腿打坐念咒。

金环越勒越紧越勒越紧,狐妖开始跳动,它不能呼吸,脖子很难受,砰的跳起来跑出屋子,少年在后面追。

“你无处可逃。”他双手恰诀,跺地,狐妖跑了没几步,晃晃悠悠站在原地不动了。

扑通,它倒在地上,身上的白色毛发被泥土混溅,都脏了。

少年走到跟前,他还不敢确定这家伙到底死没死,万一是骗他的,狐狸可是很狡猾的。

他双手合十再次念咒恰诀,金环收的更紧了,要保险一点,勒死它,又紧了一会,确定对方不是撞死没气,才敢上前。

“妖怪妖怪……”

“哪里哪里……”

“往哪逃……”

门口的位置乌泱泱跑过来好多人,他们拿着火把举着伞披着蓑衣,有的手里还拿着工具,气势汹汹的来到村长家门口。

“就是这就是这,妖怪就在这。”村长说。

大家都围观,来到屋口,看到地上躺的大狐狸和白衣少年。

狐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少年蹲下取自己的金环。

“不许动,他就是妖怪,打啊。”村民中一个人大喊,他误以为少年是妖怪。

村长赶紧拦住:“都别吭声,他不是,地上躺的那个才是。”

大家都懵了。

村长拿过伞走到白衣少年跟前,给他打上,看着地上的大狐狸。

“他奏是那个狐妖?”村长试探性的问。

白衣少年身体已经被雨淋湿了,跟洗了个澡一样,把头发撩起来,说:“这尸体你们自己处理吧,他已经死了,没我事了,我先走了。”说罢,拿过村长的伞,径直走过人群,在大家的目视中,走了。

周围的人看着他,又看村长,村长摇了摇头:“大家听俺说,妖怪已经死了,就是它,地上这个大狐狸,这个大师跟俺说了,说这狐狸被他杀了,这尸体怎么样任咱们处置,俺看着这东西也没啥用,大家伙说,这尸体你们想干啥。”

一个村民大喊:“打死它。”

另一个回答:“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再打死它。”

“对,再打死它,报仇我们报仇。”

大家叫嚷着,村长劝乡亲们安静,地上躺着的尸体,后腿突然抽搐一下,鼻子里好像吸进去了什么气体,又活了过来。

村民们叫嚷着,很嘈杂,少年往流河的方向走,走着走着来到了狐仙庙的位置,那庙已经塌了,都成一堆废墟了,他来到庙口的位置,低下头在灰烬中翻找,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好,乡亲们有危险。

村长背对着狐妖的尸体劝大伙,大家一致决定把尸体烧了,皮留下给大家分一分,这么大个东西皮毛一定很暖和。

正说着间,就看到身后的狐妖在地上颤颤巍巍颤颤巍巍,起来了。

村民们有的看到,不说话,村长还在苦口婆心的劝。

“大家听俺说,这尸体呢……”

“村村村长,这东西……”一个村民拿手指着身后,声音颤抖。

“是,说的奏是这东西,你说说……”村长边说边转身往后看,狐妖眼睛都绿了,呲着牙哼着气看着他们。

“啊呜。”狐妖跳起来跳到村民们身后,堵住他们的路将这些人逼近院子。

“啊啊啊啊啊啊。”狐妖大吼,发出一阵惨叫。

“村村长,你不是说,这家伙已经死了吗,怎么怎么还能站起来。”

“是啊是啊,村长,你不是说死了吗?”

村长摇头:“俺不知道,那个男的跟我说的,俺也不知道。”

“你们为什么拆我的庙。”狐妖大吼。

“啊?”大家一瞬间懵了。

“啊,我保你们,你们恩将仇报。”狐仙抬头叫,张嘴就要啃食群众。

“住口。”白衣少年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大师大师你可来了。”村长大喊,狐仙低头怒吼,喷出口水。村长被吓的不敢吭。

“你等等,你误会了,他们不是诚心的。”少年解释。

狐仙俯下身子,充满敌意的看着少年。

“他们不是故意的,世世代代供养我,我保佑他们,砸我庙还不是故意的。”

“他们错怪了,他们把那狐妖当成你了,就是你现在这个身体,这个妖怪,他们把它当成你了。”

“额……”狐仙低头。

“你是谁。”

“我叫俞朝,地仙。”

狐仙开口:“你怎么能证明。”

“你现在这个身体,这个狐妖是我一直追杀的,因为我的疏忽它跑了,途径很多地方我都没有把它抓住,致使它杀了很多人,村里这几次丢小孩和死人都是它做的,可村民不知道,我现在杀了它,他们知道错了。”

狐仙回头低吼,“真的?”

“真的真的。”村民们赶紧点头。

“我庙没了。”狐仙还是不肯善罢甘休。

“看在俺的面子上,狐仙娘娘,饶了俺们吧,俺们再给你盖坐庙。”村长走出来,雨已经停了。

狐仙低头,借着火把的光看到乌黑的皮肤深邃的眼窝。

“秋民。”狐仙说。

“狐仙娘娘饶命。”村长大喊一声,所有村民跪地磕头,也不顾地上多脏,这些人都是这样,无论在什么时候地位都是最底层,你不在他们就欺负你,你一出来恐吓他们,就服你,跟摇摆州一样,见风使舵,当然也是这种人,最聪明。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简单算了。”狐仙回头,看向白衣少年。

“我要借命。”它说。

“借命,借多少。”

“借她的。”狐仙说着,转头看向村长,他身后站着哑巴媳妇。

狐妖身体张开嘴飞出一股气,气飘过去被哑巴媳妇吸进嘴里,她低头,过了一会,大家都躲开,看着哑巴媳妇。

“把尸体烧了。”俞朝指着地上的狐妖尸体说。

村民们走过去,抬起来抬进村长屋内。

哑巴媳妇抬头,张嘴说话:“我来了。”

村长吓了一大跳,“婆娘,你咋了,你咋会说话了。”

“她被附身了。”俞朝走过来说。

“你在她身体里。”他又对哑巴媳妇说。

“还是人好,我要在这待。”哑巴媳妇说。

“你说的借命,不能一直待到死。”俞朝语气严肃。“你那样会害死她。”

哑巴媳妇不说话,沉默一会回答:“待到他们给我休好庙重新供起来,待他个三年五载的。”说着还伸了个懒腰。

俞朝把村长叫过来,“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她不肯走,你们赶紧休庙。”

村长震惊:“那它就一直待在俺媳妇身体里,凭什么,它还要跟俺同床。”

俞朝摇头:“没办法,谁让你们拆庙,而且它别人的身体不去就进你媳妇身体里,都是命,她注定有着一节,事已至此,无法改变。”

“大师,你可不能,你得救救……”村长还要说被俞朝打断了。

“就这样吧,你赶紧组织村民休庙,这件事就这样别提了。”

村长回头看看自己哑巴媳妇,她眼神都灵光了好多。

“来,你过来。”俞朝把他拉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

“你可拿好这东西,你们赶紧休庙赶紧请她走,越早越好,如果到时候她还赖着不肯走,你用符纸吓唬她,把她逼走,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她毕竟是你们世世代代保的仙家,事不要做这么绝,这样的结局已经可以了,就让闹剧收场吧。”俞朝语重心长的说。

村长低头沉思,“好吧,就这样。”

第五章 水怪 夜深人已静,裤头镇的人都已经睡下了,黄金饭店关门,掌柜的坐在桌子旁拨算盘算账,一边拨一边笑。

“嘿嘿嘿嘿嘿嘿,今年收成真好啊,发乱世财,好多有钱的大款逃到这,我可挣疯了。”屋子里点着红色的蜡烛。

一个伙计擦桌子,擦着擦着停下跟老板说:“叔,我上半年的工钱啥时候发。”

老板刚才还笑眯眯的,听到伙计说这句话脸色突然变了,“你才来多久,刚干半年就想要钱,干一年先当杂工,不给钱。”

“不给钱,你当时跟我爹说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不是看你爹跟我有亲戚,他还欠我钱,把你扔我这给他还债,我还给你钱,你可想的美。”

伙计低头不说话,擦了擦汗:“那……”

“别那那那的,赶紧干你的活吧,话不少。”

“叔……”

“别喊我叔,以后就叫我老板,让人家别的伙计听到多不好,还以为你跟我沾亲带故的我偏向你呢。”

伙计无语,“还偏向我,您就没把我当人用过。”

“别废话,干你的活吧,我一会走了把地再拖一遍。”

伙计无话可说,拎着水桶去打水。

老板拨算盘,“一百,二百,四百,六百,八百,哈哈哈哈哈,挣疯了挣疯了,哈哈哈哈哈。”

砰砰砰,门口传来敲门声。

“谁啊,不好意思,我们不做了,你明天再来吧。”老板看着门口说。

砰砰砰,门还在响,丝毫没有收敛。

“我说了我们不做了,您明天再来吧。”老板又说。

砰砰砰,门继续响,且更大力。老板走出前台来到屋门口。

“客官,我说过我们不做了,今晚已经打烊了,您回去吧,明天再来。”

砰砰砰,敲门声更剧烈了。

“你四不四听不懂人话,要我讲几遍,不做喽不做喽,回去。”

砰,门被重重踢了一脚。

老板翻白眼,“真是有病嗦。”

身后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俺,俺要吃肉,嘿嘿。”

老板转过头,“你要我说几遍,你……”张着的嘴突然合上了,他看见,门口站着的这个人,身材高大,皮肤是绿色的,浑身都是粘液,两个胳膊上还都是鳞片,胸口有一个个小窟窿,正往外面吐水,个子很高,比他高了好几个头,腿上还有鱼鳍一样的东西,脸不是圆的,没有耳朵,嘴唇很厚,它的手指伸进嘴里,看着店老板傻笑。

“嘿嘿,嘿嘿,俺要吃肉。”

“啊啊啊啊啊啊!”老板惊慌失措,转身就跑,后厨拎着水桶的伙计过来,老板跑过去。

“救命救命,你快来看。”

伙计不知道老板怎么了这么惊慌,也赶紧过去,一掀开帘子就傻眼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妖怪站在他们店门口傻笑。

“快跑啊。”伙计大喊,身后的妖怪张开嘴吐出舌头伸过去粘在伙计背上,拽过去一把吞入口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怪物捂着大肚子笑,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店老板瘫倒在地上,目送着踏离开,额头冒出一阵阵冷汗。

第二天早上,镇上唯一的官职人员王捕头赶来,店老板报案了,说昨天有怪物过来,吃了他一个员工,周围围着好多人,黄金饭店的对面就有一口水井,前段时间下雨,这井里的水漫上一些。

王捕头觉得他的话很有意思,这哪跟哪啊,晴天朗朗的,会有妖怪,他问店老板,那条晚上的事发经过以及一些具体细节。

老板把他带进屋中,跟他讲了怪物是从哪来的,进了屋子哪,在哪站着的,怎么吃了他的伙计,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个透彻。

王捕头听他说怪物毁了他的门,趴在地上看着坏门,借着后面光他依稀能看见,好像有两个像蹼一样的印子,而且地上还有奇怪的白色印子,像是什么东西干了化了一样留在地上,确实有点奇怪。

王捕头起身,进屋子看了看,老板在后面说:“那怪物昨天来身上一直在流水,我猜好像是个水鬼。”

王捕头转身看他:“你怎么知道是个水鬼。”

“那家伙长的就很像河里的东西,而且它身上有股腥气。”

王捕头捕捉到关键词,腥气,他重新蹲到地上闻,地上的白色印子和门上果然都有一股腥气。这么说来确实蹊跷。

王捕头觉得此事有诡,没准真的非同小可呢,他跟老板说,这件事自己会调查,让他不用担心,这几天晚上早点关门,多准备点家伙,让伙计们都注意点,这家伙既然来了第一次肯定就还会来第二次,他又嘱咐乡亲们,让大家晚上都不要出门,这件事他要查个清楚。

过了一会,人群渐渐散去,大家都走了,店老板带着几个伙计搬坏掉的门,一个白衣少年走了过来,站到门口。

“能住店吗?”他问。

店老板转头看他,“我们这是饭店,不提供住宿。”

少年说:“最多两天,不多住,我实在不想跑了,走了这么久终于找到家店。”

店老板看了看他,摆摆手:“不是我打发你,我们家之前能住,现在不能了。”

少年掏出一个袋子在他面前晃荡,沙沙沙,袋子发出声音。店老板一听眼睛都直了。

“你要真不嫌弃,确实有两三间,不过不是专业的,仅仅只是让没处去的人晚上歇脚。”

少年笑了笑:“什么房子我都住。”

“那就走吧。”店老板引着少年进去。

“用登记一下吗,住店不都要这样。”

“我们这不是专业的,不用,再者说您今天住明天就走,不耽误这个。”老板领着他上二楼。“对了,还没问,客官怎么称呼。”

“俞朝。”少年回答。

“俞大老板。”

“哎呦,不敢当。”

送进屋子,老板看了看俞朝,嘴微张好像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不能跟他说妖怪的事,如果说了肯定把他吓跑,到时候就不住我店了。不用惊慌,今天晚上多安排几个伙计守夜,不会这么巧,都报官了,我就不信我天天撞鬼。老板这么想着,走了。

到了屋子,俞朝看了看环境还行,屋里有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现在还早,他还不休息,晚上再回来,先出去转转。

出了饭店到门口,他转头看了看饭店的门,问伙计:“喂伙计,你们这门怎么回事,怎么坏了。”

“啊,哦,我们老板说……”一个伙计刚要回答,旁边一个拦住了他。

“哦,我们老板说这门年久失修,掉下来了,不影响,再装回去便是。”他笑了笑,随便应付过去。

俞朝知道,那个店老板刚才报官的时候他就在人群中,知道来龙去脉,他们家是在隐瞒自己,兴许是怕让他知道了妖怪就不住店了,俞朝心里暗笑,不说什么走了。

来到大街上,他看看四周,水怪一般上上岸不能太久,除非下大雨,要不然就这样干干的土地很容易渴死,就像鱼一样,不能长久的在陆地上待,他看着看着,眼睛瞅到了地上的水井。

这谁家的井,这么会打,打在饭店门口,这东西不会破风水吗,他低下头看,水井里的水很浑厚,想必前几天下雨淋进去了,奇怪,这地方怎么会有口井呢,他看着,沿着井往后找,发现地上有一踏黏糊糊的液体。

“诶伙计,你们家店门口怎么有口井啊。”俞朝问。

店内忙活的伙计听了,回答:“哦,您问这个,是的,那口井一直都在那,比我们家饭店还早,我们掌柜的把这地方当饭店之前这口井就有了,不过没人用,我记得好早些时候还有人打,但现在完全没人用了,一走一过的,不卫生,而且里头的水常年混浊,没人吃。”

俞朝又看了看水井,底下很深,不知多长,他用一根红绳子栓着铜钱扔进去,过了一会,扑通扑通水面冒泡,俞朝伸手一捞,钓上来一条鱼。

“哎呦,客官真厉害,水井还能钓鱼呢。”饭店里一个伙计笑着说。

俞朝也觉得可笑,拿了鱼走进屋内,“能给我做了吗?”

伙计接过鱼,“分量不小嘞,可以。”

夜晚,月朗星稀,大街上一个人没有,很安静,老板已经回去睡觉了,饭店一楼只留四个伙计在那做工,擦桌子扫地抹桌,他们主要是留下来保护店,万一今晚水怪再来没人看店,店里就遭殃了,而且二楼还有客人。

一个伙计把拖把塞进水桶里,靠着墙说:“诶我问你们,你们真的相信老板说的话,有妖怪。”

一个伙计回答:“有没有的,那人都不见了,你作何解释。”

一个伙计看热闹不嫌事大,偷偷把他们招过来说:“诶我跟你们讲,我前几天听到咱老板跟他那个亲戚说了,说要是再还不起钱,就让他儿子给咱们打一辈子工,你说,会不会是他们家真还不上债,被咱老板给咔嚓了。”

一个伙计打断他的话:“你太扯了,这怎么可能,咱老板是有那个胆子的人吗,你让他拿把菜刀瞎糊弄他都不敢,还杀人,你可别扯了。”

大家随意胡侃,外面的天越来越黑越来越黑,一直到半夜,大家靠着桌子把板凳摆在一起当成床睡觉,门外挂起一阵阴风,二楼的俞朝感觉到有东西来了。

第六章 搏斗 半夜三更,万籁俱寂,俞朝下楼来到饭店门口的位置,推开门走到大街上,看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月亮挂在天上撒下一道道银白色的光,他深吸一口气,“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身旁的一条小道走出来一个人,“呵呵,没想到还是被你给发现了。”

“我的感觉一向很准,一猜就能猜到这屋子周围有人。”说罢他转头看向旁边,一个拿着大刀戴高帽的男人看着他。

“咦,你是谁?”俞朝疑惑。

“我还想问呢,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男人语气严肃。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妖怪。”

“妖怪,你把我当妖怪,你是何人。”男人说着伸手拔出大刀。

俞朝摆摆手:“我没功夫跟你闲扯,你赶紧走,这条街今晚别再来了,我要在这收妖。”

“呵,巧了,我也是在这蹲人的,但不是妖怪。”

“你蹲谁跟我没关系,但你得去别处,一会妖怪上来我跟他打小心误伤你。”

“妖怪是什么东西。”

“就是昨天晚上,算了,我不跟你说。”俞朝双手插腰脸撇向一侧。

高帽男人把刀收起来坐到旁边:“那你等你的,我等我的。”

俞朝不理他,走到旁边。

两人各自待在饭店的两侧,静静等待,夜深人静,周围一点声响没有,片刻,俞朝看见自己前面的水井,开始有动静。

咕咚咕咚,上面冒泡,井里的水漫出,借着月光往下看,一只绿色的大手从里面伸出来。

“来了。”俞朝暗自嘀咕,手伸向脖子,慢慢起身。

咕咚咕咚,水里继续冒水泡,一个大脑袋探了出来。

脑袋伸出,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俞朝和那个男人,男人是藏在饭店右侧的,而水井的位置又恰好偏左侧,所以对方处于它的视觉盲区,而俞朝呢,他是看对方伸出手的时候提前藏起来了,他的位置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因此他又后退往里面藏了藏。

咕咚咕咚,水冒泡,妖怪整个从井里出来,扑通,一汪水从它身旁泼洒出来,惊动了右边的男人。

高帽男人本来不知道妖怪来了,但他听到水声,警觉起来,扶了扶帽子,拔出刀从侧边探出半个脑袋。

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这个身影还在拉伸,扯胳膊。

这是个什么东西,男人从阴影处慢慢移出来,水怪活动活动身体,跳了几下,月光之下,能看到他那高大的身影,不像是个人。

“这家伙是谁?”高帽男人疑惑,握紧手里的刀。

“呼呼呼呼呼呼。”水怪吹了几声口哨,跳了跳,嗖嗖嗖略微一闪,闪到了男人身后。

“你看什么呢。”它说,伸手掐住男人的脖子往下按。

“啊!”男人大喊,脸贴在地上。

俞朝藏在后面,刻意隐藏自己的气,他能感觉,这次上来这个妖怪,有点不一样。

男人被掐的脸青紫,对方的力气极大,一瞬间压的自己无法反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人强行挤出声音,右手挥刀打对方,但够不着。

水怪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一只手伸下去挥拳攻击。

砰砰砰,砰砰砰,地砖破裂,男人的半边脸都被打肿了。

“妖怪住手。”俞朝姗姗来迟,站在小道的一侧扔出金环攻击。

呼嗖,妖怪跳起来躲过,金环陷进一旁的墙壁。

“嘿呦呵,还有一个呢,我刚才怎么没发现。”对方一边说一边跳,看着身体好像是在活动筋骨。

“来了。”水怪大喊,弯下腰嗖一下撞过来,砰,顶住俞朝的肚子往前冲。

“啊啊啊!”俞朝吃痛,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嗽。“怎么会,速度这么快。”他说。

伸手召回金环,水怪还在一蹦一跳的,“就这?呵呵。”

呼呼呼呼,嗖嗖嗖,金环飞过来围着水怪盘旋攻击,砰砰砰,水怪伸胳膊挡,一边挡一边后退,俞朝站起来。

“话不要说太早。”他拿回金环就和对方打起来。

高帽男人躺在地上看着两个人打斗,用刀杵着地慢慢起身,晃晃悠悠站起来,他的右眼已经完全充血了,什么都看不清,但依然很顽强,看着面前两个争斗的人,挥刀要上去帮忙,刚走了没两步,又一头栽倒。

水怪和俞朝打斗,声响惊动饭店内的伙计,他们推开门看,看到外面自己家那个顾客和一个身材高大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家伙打斗,一个伙计靠着门说:“诶,那不是王捕头吗?”

大家一看,确实是,他怎么会在这。

“是王捕头诶,在地上躺着嘞。”

水怪和俞朝继续打,两人一边打一边往后退,一个伙计说:“不能把他丢在那不管吧,我们去把他救过来。”

几个人连成一条线,第一个伙计走过去抓起地上的王捕头往后拉,“抓到他了,走快走。”

几个人,你拖着我我拖着他,往后退,最后一个人退到大门的位置,突然感觉身后撞到了什么。

他起身:“哎呦,是谁啊,没看见我们正救人呢嘛。”说罢转头看,一个身材高大浑身绿色的怪物站在那冲他傻笑。

“嘿嘿,嘿嘿,俺要吃肉。”

“有鬼啊。”伙计大喊,跑进屋里,身后几个伙计也看到了,扔下昏迷不醒的王捕头也逃进屋内。

水怪推开门紧随其后。

“肉,嘿嘿嘿,俺要吃肉。”

伙计们躲起来,藏在桌子底下,蹲在柜台后面,捂着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哼哼哼,哼哼哼。”水怪撅起鼻子嗅。

“嘿嘿,吃肉吃肉。”它走到一个桌子底下,啪,掀飞桌子,底下露出一个人。

掀飞的桌子落到柜台,砸到另外两个伙计。

“救命,救命。”伙计们同时往后厨跑。

水怪跟着,身后一个伙计踢到地上的水桶滑倒,扑到桌子上的蜡烛,呼啪掉到地上,妖怪没有看到,踩到地上的蜡烛狠狠烫了它一下,烧得它嗷嗷叫。

伙计们争先恐后往后厨跑,躲进去,水怪冲地上的蜡烛吐了口水,霎时间,整个屋子漆黑一片。

“肉,俺要吃肉,给俺肉。”它往后厨去,掀开帘子,有一条小过道,水怪走过的地方留下湿答答的痕迹。

走进后厨,里面漆黑一片。

“肉,俺吃肉,俺……”怪物还没说完,脸突然被一个木桶套起来。

“绑住它绑住它。”一个伙计在黑暗中说。

噗嗤,咔嚓,一根蜡烛被点燃,水怪头上套着水桶,磕磕碰碰往后跑,脑袋撞到墙。

“抓住它,别让它跑了。”一个伙计大喊。

身后一个人往地上撒网,水怪踩上去,几个人合力一拽给它拖倒。

“绑起来绑起来。”

借着蜡烛微弱的光,众人合力把妖怪用渔网绑起来。

几个伙计擦了擦汗,领头的拿蜡烛的说:“好了,去找老板吧。”

漆黑的后厨一瞬间明亮起来,好几根蜡烛被点燃。

一会,一个身材矮小肥胖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小男人走了过来。

“老板,老板……”伙计们赶紧低头。

“嗯,是是是,我来了。”胖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妖怪。

“这就是那个水鬼。”

“是的。”领头的伙计说。

“是它吃了我的手下?”

“是的。”

“那还不动手,解决了它。”

“是。”

几个伙计从旁边搬出木桶,木桶里有白花花的油,一个伙计拿着跟蜡烛,老板问他们,“做什么你们?”

“回掌柜的,我们要烧死它。”

“烧死它?”

“对。”

“你们是傻子吗,在后厨这种地方点火烧,我饭店还要不要了,把它拉出去,拉到大街上烧。”

“是是是。”伙计们欣然同意。拖着妖怪走出饭店。

“烧干净了。”老板嘱咐。

“是的老板。”几个伙计忙前忙后的来到大街上,把怪物放地上,后面一个伙计拿着油桶走过来。

身后,俞朝和那个水怪还在打,妖怪看着身后几个人拖着一个高个子家伙很熟悉,好像是它弟弟。

“弟弟。”水怪大喊。

“哥哥。”地上的水怪回应。

“啊?”它惊讶,那真是它弟弟。

“去你妈的。”水怪一脚踢开俞朝,扑过去救弟弟。

伙计搬起油桶要泼洒,妖怪跳过来飞踢,“啊打。”

伙计被踢倒,油桶险些撒了。

“啊,这怎么还有一个。”伙计奇怪。

“呼嗖嗖嗖,啊打。”妖怪对着几个伙计一阵拳打脚踢。

俞朝捂了捂被踢到的肚子,跑过去扔出金环锁住那个妖怪。

“快,放火烧死它们。”他大喊。

几个伙计忙不迭站起身,往地上的水怪身上泼油,随后对着面前的水怪也泼上。

“弟弟。”妖怪蹲下抱着被渔网绑起来的弟弟,它的脖子被金环勒住,动弹不得,一直伸舌头。

“点火,点火,快。”俞朝大喊。

油桶内的油泼洒完,伙计扔下蜡烛,呼呼呼呼,火焰升腾,原地窜出一条火龙。

一阵难闻的腥臭味,火焰中传出一阵阵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伙计和俞朝都往后看,身后的王捕头这时也醒了过来。

一个伙计将他扶起来,看着眼前的大火。

“啊?妖怪呢,怎么不见了。”王捕头脑子懵了,还在问妖怪。

伙计回答他:“就在那呢,被烧死了。”

王捕头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阵阵烟雾弥漫,大火烧的大烧的烈,过了一会,全部化成灰烬。

第七章 林子 俞朝在裤头镇除掉水怪,任务完成后便离开了。

他继续往前走,在一片树林中。

俞朝拿着个包子,边走边吃。他行走的这片林子又密又大。

走了一会,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匹马上面坐着两个人,他们走到俞朝跟前停下。

“打扰一下,劳烦问个路,前面一直直走能出这片林子吗?”

俞朝想了想,点头:“只有直走才能出,拐弯就出不去了。”

“好的,知道了。”那人说罢驾着马跑了。

俞朝继续往前走,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傍晚,林子里慢慢安静下来,俞朝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木棒,拿个小竹筒,打开打着了火,拿着火把继续往前走。

丛林中很僻静,他要加快速度走出去了,夜晚这地方会有大虫。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自己身旁不知何处,传来好像是踩到树枝的声音,咔嚓。

他忙停下,看看脚底,不是自己,又看看周围,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

俞朝挠了挠头,可能是自己听错了,继续往前走,咔嚓,又是这个声音,在后边响起来,赶紧转头看,树木繁盛杂草丛生,什么都看不到。

“奇怪,我总感觉有东西。”俞朝小声说,转身继续走,脚底下的步伐加快了。

咔嚓咔嚓,连着两声,这下他再也不敢回头看了,拿着火把拼也似的往前跑,身后的咔嚓声也随着他的步调开始一下一下响,就好像身后有个东西在撵自己。

“什么玩意,别跟着我。”俞朝大喊,咔嚓咔嚓声还在响,俞朝听出来了,那是脚步声,有个人在跟踪自己。

一直往前跑,面前有个路口,跑过那里就是出林子了,俞朝低头狂奔,可是跑了好一会,就是不见到。

距离还是那么远,怎么跑都是,他停下大喘气,看着四周,咔嚓咔嚓的脚步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不会是鬼打墙了吧。”他自言自语。“什么鬼东西,敢不敢出来,让爷爷看一眼。”俞朝大喊。

这一声喊完。周围的林子开始弥漫出一股雾气,雾气慢慢将俞朝包围,又黑雾又大,俞朝发现,除了他拿火把的那片区域,剩下的地方什么都看不清。

许久,雾中隐隐闪出一个人,这个人很胖,个子矮矮的,穿着一身虎皮裙,蹦跳着从雾中显现出来,这人的脸都是绿色的,眼睛睁得很大,鼻子也和正常人不一样,是扁的,它的嘴里长着两颗獠牙,牙齿往外翻,一边跳一边往自己这边走,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但看不清是什么。

俞朝突然觉得来者不善,他手摸向自己脖子的项链,紧盯着对方。

那个人慢慢走近,越走近越诡异,俞朝看着对方,额头留下了冷汗,幸亏是他,如果正常人路过这里看到它,估计能活活吓死。

那怪物慢慢往这边跑,它右手拿着一个圆圆的好像碗,拿起来对着嘴吹,俞朝突然打一个寒颤。

周围弥漫的雾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过了一会儿,散去,俞朝拔下脖子上的项链变出金环,周围的环境改变,他发现现在的自己好像正身处于一个洞穴里面,周围黑咕隆咚,地上还有积水。

“这是哪?”他问,挥了挥手中的金环。

噗,头顶落下一摊水浇灭手中的火把,眼前突然变黑。

俞朝猛烈的挥动手中的金环,金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周围的区域被照亮。

面前地上的积水被人踩踏,吧嗒吧嗒,一个矮个子胖女人走了过来。

“你好。”它说。

俞朝被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地上坑坑洼洼的,他差点摔倒。

“你是个什么东西。”俞朝挥金环防身。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胖女人睁着眼睛看着他,俞朝瞧了瞧这人的穿着和长相,这不是刚才那个吹雾的妖怪。

他举起金环作势要打,“滚开,你离我远点。”

妖怪赶紧后退,“不要动手不要动手,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我对你没有恶意。”

俞朝后退:“谁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我在路上走的好好的,你把我带到这干嘛?”

“你听我说,听我说,别激动。”女妖怪笑着,往地上一座,周围霎时间亮了起来,整个洞穴都变得明亮,俞朝的金环散发的光依然显眼,但不需要了。

俞朝收回金环挂到脖子上,看着四周,这洞穴不大很空,什么都没有,俞朝找寻那个让整个山洞发出光亮的东西,女妖怪走过来,牵起俞朝的手就要走。

“喂你干嘛。”俞朝挣脱对方。

“哦。”妖怪被吓了一跳,叫了一声,随后转过头害羞的笑了。

“其实,我把你叫过来,是想……”话说一半停下开始笑。

“想干嘛?”

“是想,让你和我成亲。”

“成亲?你别逗我笑。”俞朝大惊失色,对面这妖怪长的又矮又胖,生得个骇人的长相,自己和它成亲,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不逗你,我是认真的。”女妖怪头低下。

“不行不行,我不干。”俞朝说着转身就要走。

“诶,为什么不行。”女妖怪跑过来挡住俞朝的路,不让他走。

“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是妖怪,我是人,俩都不是一个种族,怎么成亲。”俞朝厉声呵斥。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这些,为了爱情,我什么都不怕,我们今晚就成亲。”女妖怪说着把嘴凑过来要亲俞朝。

俞朝看着这么一张狰狞可怖的脸,简直都不能看,他啪一巴掌扇过去,把那妖怪打跑。

“你干什么?”妖怪愤怒的质问。

“我不和你成亲。”俞朝拒绝,很生气。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成亲,是我不漂亮吗,还是……”说到这,妖怪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拿出一大张丝巾披在自己身上,随后转头对着俞朝一个飞吻,一扭身子,周围顿时爆出一股烟雾,烟雾将妖怪掩盖,片刻,烟雾散去,一个身材婀娜多姿长相华丽富贵的女人毕露在俞朝眼前。

这女人是妖怪变得?俞朝疑惑,女人身材很瘦个子也高,身上除了淡紫色的丝巾什么都没有,它放下丝巾遮盖住自己的两个()(),慢慢走向俞朝的位置。

“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可以和我成亲了吗?”妖怪问。

“你还是你,不是别人,我不会和你成亲的。”

“为什么?”妖怪不解,它看着俞朝,“我现在难道不漂亮吗?”

“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我喜欢的是人,你不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执着,我好不容易能碰到一个不会被我吓死的,你竟然不从。”

“不。”俞朝淡定摇头。

“我有钱,给你钱,数不尽的钱,荣华富贵。”妖怪走过来到墙边,一推,一个暗格出来,它拿起来放在俞朝的面前看,里面的黄金白银珠宝首饰数不胜数,俞朝用手挡住,都闪眼睛。

“这还不行吗?”妖怪问。

俞朝摇头:“我不在乎这些,钱财乃身外之物。”

妖怪把盒子扔下,说:“为什么你要这般伤我,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不公,啊啊啊啊啊啊啊。”

俞朝看着它哭,转过头:“你哭我也不喜欢你。”

妖怪急了,脱下丝巾走过来,“今日你不成也得成,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说罢对着俞朝伸手就抓。

“啊?”俞朝吓了一跳,对方扑过来,他就赶紧跑。

“你不要追了,何苦呢,我不喜欢你。”

“不行,不是你喜不喜欢的事,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碰到一个不会被我吓死的男人了,我一定不能让你跑了。”

俞朝手伸向脖子准备拔项链。

“你不要再追了,再追我就不客气了。”

“啊你尽管对我不客气吧。”女妖怪说。

“滚开。”俞朝挥金环打对方的脸。

砰,女妖怪摔了个跟头,脸破了开始流血,露出里面的肉。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想要一个爱我的人,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我渴望爱情,爱情。”

“你渴望爱情可以找同类啊,找个妖怪,别找我。”

女妖怪咽了口唾沫,“妖怪,这片林子除了我就没有妖怪了,我找谁,既然你不从我,就别怪我用非法手段了。”它说着,从地上站起来。

俞朝后退:“你要干嘛?”

“干嘛?我要和你成亲。”它说罢从身后拿出一个碗,对着碗上的窟窿就吹。

呜呜呜,周围响起奇怪的笛声,一阵烟雾弥漫,将俞朝包围。

“啊,不要不要,救我。”俞朝叫喊。

脚下的大地突然变热,周围的烟雾散开,俞朝才发现自己又换地方了。

骷髅骸骨挂在墙头,火焰锅炉烧得热烈,对面的墙壁中间,挂着一个虎皮裙,那个矮胖女妖怪现出原形,赤身裸体的站在俞朝对面,手里拿着那个碗。

俞朝晃动身体,突然发现自己的四肢和身体被铁链绑着,钉在墙边动弹不得。他使劲晃动身体,铁链绑的很紧,不能挣脱。

俞朝屏气凝神,控制金环来打碎铁链,却不想,根本感应不到它的存在。

“我的武器呢?”他问。

“在这。”女妖怪伸着右手,金环被它当镯子戴了。“这就当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吧。”

“啊,我的金环。”

第八章 过路客 女妖怪拿起一根锋利尖锐的铁叉走过来,指着俞朝的脖子,威胁:“你若不跟我成亲,我现在就杀了你。”

俞朝看了看四周,墙壁上挂着好多头骨,面前有一个锅炉,里面好像还在躺着一个人。

“这些都是……”

“对,他们都是被我吓死的,我把他们都吃了。”

“那我也会……”

“对,如果你不从我,也会和他们一样。”

俞朝东瞅瞅西看看,发现在角落处有一匹马,上面挂着两个被扒光衣服惨死的人,这两个人很熟悉,对了他们就是早上跟自己问路的那两个,没想到他们也惨遭毒手了,看来妖怪说的是真的。

“可恶,该死的妖怪。”俞朝破口大骂。

“嗯?”女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人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拿叉子扎了一下他,转身就走。

“这是你选的,怪不得我。”妖怪从锅炉底下拿出一个火钳,夹起一块燃烧着的火红色煤块走到俞朝跟前。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和不和我在一起。”女妖面目狰狞。

“不可能。”俞朝大喊,虽然他声音很大,但底气却不足,只是硬撑着罢了。

“好,成全你。”女妖夹住煤块放到俞朝胸口,哗哗哗哗哗哗,一股烤肉味传来,俞朝抬头大叫,额头都是汗。

咔嚓,煤块渐渐熄灭,俞朝的胸口被烫成深红色,皮已经没了,里面红色的肉裸露在外。

“看到没有,你如果不从,就是这个下场。”妖怪说着,从俞朝胸口扒下一整块皮。“再问你一次,你如果还是不从,你的胸口就真的和这块猪皮一样。”

俞朝想哭的心都有了,但他还是要装的很强硬,面露难色的说:“誓死不从。”

“什么!”妖怪很生气,转身回去就又要夹煤块,走到锅炉旁,墙壁上的一个水晶球响了。

妖怪走上前拿起球看,球里是树林中的倒影,妖怪看到,刚才俞朝遇到他的那片区域,又走进来了一个人,而且看样子还是个男的。

女妖舔了舔嘴唇咽口水,翻白眼想了想,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转头对俞朝说:“你等着,等我再抓过来一个,到时候你就死了。”它说完拿起墙上挂的虎皮裙走了。

俞朝看它不见了,立刻挣扎,奈何身上的铁链太坚固,实在挣不脱。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金环没有作用。”他想不明白,自己的武器一向很听话的,为什么这次佩戴到对方手上,就没用了,心里想着继续挣扎。

呜呜呜呜刮过一阵风,一个头戴斗笠一身紫衣的男人行走在森林中,他的腰间挂着一把刀,脚上踩着一双草鞋,一步一迈的往前走。

咔嚓咔嚓,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后面的树林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男人稍微停顿一下并未理睬,继续往前走。

咔嚓咔嚓,声音又传来,他还是不理,继续自顾自的走,身后的咔嚓声越来越响,一直走走到男人面前,他停下了。

如对俞朝使的那般惯用伎俩,还是一样。呼呼呼呼呼呼,刮起一阵风,周围慢慢传出一股雾气,不知是从何而来,看样子像是从两边来的,男人微微抬头双手抱胸,看着眼前。

雾气弥漫越来越浓,周围尽是一片白色。

穿虎皮裙的胖女妖怪从雾中显现,一扭一扭的,跳舞似的慢慢接近男人。

男人抖腿,丝毫不慌张。

女妖怪肥胖的身躯扭来扭去,撅起屁股,来到离男人很近的位置,接着它拿出碗,开始对着嘴吹。

“哼,妖怪。”男人冷哼哼一笑,一跃而起,在空中拔出腰间的佩刀对着面前的女妖咔嚓一挥,女妖大惊失色。

雾气慢慢散去,男人单腿蹲在地上弯着腰,左手扶着刀鞘,右手慢慢把刀收回。身后的女妖怪稍微抽动了一下身子,脑袋掉了

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吐唾沫:“不自量力。”走了。

雾气慢慢消失,俞朝发现自己周围的无尽地狱和锅炉红色的砖墙全都消失不见,他自己被绑在一棵大树上,身上缠着的是藤蔓。

俞朝猛地晃动身子,屏气凝神大喊一声:“回来。”

妖怪手上的金环飞回来切断了束缚他的藤蔓,俞朝落地,金环飞回手中。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他疑惑,看看四周,这好像是自己来时的那个林子。

“我怎么又回来了。”他心想,转头就跑。

跑到来时的那条路上,看到面前的地上,那个女妖已经尸首分离了。

“啊?它怎么了。”俞朝疑惑,转身环顾四周,这周围肯定有人。

面前的雾气散去,一个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黑暗中。

“他是谁?”俞朝想了想,不管了赶紧逃吧。丢下尸体跑了。

森林内很安静,一夜的时间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俞朝早早的离开了森林,他一夜没休息一直跑,始终不见人气,慢慢的走,路边尽是荒路一个人也没有,现在自己急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睡上一觉。

走着走着看到前面有栋房子,这房子离远了看是红砖墙低矮房,俞朝走进了,来到门口才发现这房子很大,大红门上面有两个狮子环,俞朝看了看,门很破旧,角落的位置都是蜘蛛网,门口也尽是杂草。

这地方有没有人住啊,他想,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又使劲拍了拍,还是没人回应。是不是没人啊,他心里想着,如果没人的话,自己倒是可以进去借宿,正好有屋檐可以避,风刮不着雨淋不到的,俞朝又使劲拍了拍门,里面依然没有回应,门没开。

“请问里面有人吗?”俞朝大喊。

安静……

“没人。”俞朝说,拿出金环对着门中间的缝使劲一砸,开了,推开门,院子内一片狼藉。

院子挺大的,刚进来就看见自己左手边的位置种着一棵树,这棵树不高,估计也就比院墙高一点,树上只剩光秃秃的树枝,树叶也没有,地上都是落叶,应该是这棵树的,俞朝没有关门,门就是被推开了一点,他走进,对面是正房,也没有门,很宽阔,一进来门的旁边就有一间屋子,这屋子也没有门,俞朝探脑袋往里边看,很空荡,什么都没有,角落处放着几个黑色的木板。

走进院内,树就是种在左边,没有屋子了,只剩院墙,而右边貌似还有两个屋子,只不过都有格栅挡着,有屋顶,院内有几颗大红柱撑着,俞朝走到右边两个屋子往里面看,看不太清,格栅挡着中间的缝隙很小。

“看这样子应该是间荒屋了,什么人都没有,不如就在这休息吧。”他说。

走进正房,里面也很空而且很脏很乱,俞朝摆摆手荡开面前的灰尘和蜘蛛网,中间放着一个八仙桌,桌前的墙上什么都没有,八仙桌的两边各放着一个板凳,正房的左右两边还各有一个屋子,左边的可以进去因为门就没关,右边的就不能了,门紧锁着,俞朝试着推了一下,发现根本推不动,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顶着。

他转身准备走,突然看到头顶的位置吊着一根红绳,红绳上拴着铃铛,整间屋子都有红绳,从四面八方而来,聚集到中间,俞朝走到屋中间抬头看,屋顶上有一个奇怪的图案,所有的红绳头都缠绕着,突然有些怪,他没见过,不知是从前往后看还是后往前看,他摇了摇头,这东西虽然不知道是啥,但就依他的见识和阅历,猜个七七八八也能想出来不是啥好东西,俞朝离开正房,来到院内,抬头看太阳,眼睛里都是血丝,一晚上没睡觉,头发乱糟糟的,很没有精气神。

走到院中间又回头看了一眼,正房内很安静。

在不在这待呢,他想,如果不在这就又要野营了,外面荒郊野地的,连个庇护所都没有,可如果待在这,那屋子里的东西又不知道是啥,拍了拍脑袋。

“靠,睡就睡,自己可是地菩萨,怕这个东西。”俞朝上前关上门,走进大门旁边的屋子,外面的天才刚刚早上,现在睡估计下午能醒,就这样。

俞朝也不多想,太困了,他现在只要一闭眼就能睡着,不能再硬撑着了。

进了屋,门口连个挡着的东西都没有,走到角落把几个黑色的木板拿起来,木板又高又大,正好可以当门用,俞朝搬起来,还挺沉,他晃动着来到门跟前,抬头仔细一看。我丢,这玩意怎么这么像那个棺材板啊,奇怪,这形态这半弯的弧度,俞朝摸了摸。

“哎呀随便,我无所谓,我天天杀妖怪还怕这个。”他给自己加油打气,用棺材板(木板)挡住门,走进去又铺开一个木板,躺在上面沉沉睡去。

……

屋外刮起一阵风将落叶旋起来,正房内的红绳开始摇晃,红绳带动着铃铛发出声响,叮铃当啷叮铃当啷,伴随着俞朝的入睡,天也渐渐黑去。

正房右边的屋子连接着院子右边那两个带格栅的屋子,门确实是被挡住了,因为这整间荒宅中,除了俞朝还有一个人。

第九章 怪人 正房右屋,一个大缸挡住了房屋的门,院子右边格栅挡住的两个屋子内,一个赤身裸体的光头男人坐在里面打坐。

他全身都是金色的,不知是裹了金粉还是什么,身体上有一些黑色的图案,画满了整个背,他盘腿坐在屋内,不知是死是活,也不呼吸也不说话也不动。

现在已是傍晚,俞朝还没睡醒,这个光头男人坐位底下,铺着一张绣有奇怪图案的毛毯,毛毯周围连着红线,红线一直伸长蔓延到正房的房顶。

男人坐了一会,突然深吸一口气,他张开嘴,黑洞洞的嘴里爬出来好几条蜈蚣,这些蜈蚣从他嘴里爬出来开始往别的方向去,耳朵鼻孔甚至眼睛都开始爬出一些昆虫。

昆虫爬下来掉到地上,屋子里满地都是昆虫尸体。

男人深呼吸,站了起来。

周围一片寂静,他睁开眼看看四周,又看了看地上的昆虫,阴险的大笑:“练成了,我终于练成了,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男人很兴奋,径直走到面前的格栅,推开,身上什么衣服也没穿,一走出来就刮起一阵阴风院子里的树叶飘起来缠绕住男人,他拿起一片捏碎,笑了笑转身走向大门。

大门旁边的屋子被一个木板挡住,不过他没有在意,走到大门的位置,伸出一只手推开,嗯,不对?

门锁是坏的,被人打碎了,有人来过。男人突然紧张,额头青筋暴起,他松开手环顾四周,脸色变得凝重,紧皱着眉。

“有人。”男人默念。

嘎吱吱吱,嘎吱吱吱,一阵老鼠撕咬门板的声音传来,在右边那个屋子,男人走过来摸了摸木板,他不记得这里曾经有个东西挡着啊,手放在上面一使劲,砰,门直接被炸碎,乒呤乓啷,木板碎屑飞的到处都是,男人走进来,发现一个不认识的人正躺在角落呼呼大睡。

“你是谁?”男人问,对面那家伙睡得沉不回答。

男人走上前来,看着正在打呼噜的俞朝,伸手摸向他,不灵,只见金光一闪,俞朝脖子上挂的金环猛地发光,闪到男人的眼睛将他的手掌灼伤。

“啊?”男人惊讶,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对方(他这里是惊讶自己邪法练成了竟然还会被伤到),怒从心头起,举起手刀对着俞朝就劈。

啪!俞朝身子底下的木板应声断裂,碎成两半,声音将他吵醒。

“啊,什么东西?”俞朝揉着朦胧的睡眼在地上翻滚,打哈欠。

“哈,找死。”男人挥动手刀劈向俞朝胳膊,一瞬间,就好像全身的筋脉都被连着打通了一样,俞朝整个人一抽搐,一下子被打醒了。

他一个鹞子翻身跳起来,捂着胳膊摩擦:“啊疼疼疼疼疼,怎么回事,好疼。”

男人在对面看着他,面目表情,右手挥起手刀继续过来攻击,呼啪,手刀打来一阵劲风,好像一把快刀一样,横切着就过来了,俞朝赶紧低头躲过,跪在地上翻滚跑到对方身后。

“你是谁?”俞朝问。

男人转过身,用手指了指自己:“利智无敌鬼王。”

“啊什么玩意?”俞朝疑惑?

然而男人不容俞朝解释,跳起来举起手刀就又要打,俞朝赶紧跑。

跑到院子内,他看见右边屋子的格栅被推开才知道,原来这荒宅是有人住的。

他赶紧解释:“不是的不是的,你误会了,我不是私闯民宅,我以为这里没有人住,没想到你在,而且我什么也没干,只是在那里睡个觉。”

俞朝话还没说完,男人走出来嘴中一直滴滴答滴滴答默念着什么,伸出手对着俞朝一指,砰,俞朝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被击飞出去,摔在地上一个劲得呻吟。

“啊,可恶。”俞朝大喊,对方上前对他躺的位置又伸手一指,俞朝赶紧翻滚躲开,原地刹那间被劈了个稀巴烂,地砖飞向四周。

俞朝赶紧起身,想往大门的位置跑,男人就站在正中间拦着他,转身看向后面,是那个格栅门,不管了先进去躲躲吧,俞朝跑进屋内,顺手关上门。

屋里什么都没有,黑咕隆咚的,地上趴着许多蜈蚣蛆和一些很恶心的昆虫,俞朝踩死一只,吐了吐舌头,往前跑。

身后,男人走过来推开门,嘎吱吱吱,格栅发出声音,他一进来,整个屋子的气氛都感觉到了不对,环顾四周,寻找俞朝的身影,往前走。

俞朝此时正躲在那个顶住正房右边屋子门的大缸里,他捂着自己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额头流下都是汗。

男人慢慢走过来,巡视着四周,走到缸的位置,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这家伙跑哪去了,推开行打开门来到正房,一只脚迈进去,呼呼呼呼周围刮起一阵阴风,树叶被吹起来,头顶的红绳带着铃铛摇晃发出叮铃当啷的声音,男人屏息凝神走到屋子最中间。

俞朝在后面把缸上的盖子推开,露出脑袋张望,此刻那人正背对着自己,他看了看好像没发现他,现在外面是黑天,若不然趁着这个机会跑吧。

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声音,站起来一条腿迈出去,男人还是没有回头看他,对方站在铃铛下闭着眼好像在感受什么。

俞朝行动很快,整个人从缸里出来,慢慢向左边移,走着走着,突然听到正房的铃铛猛地一响,男人立刻转头,俞朝拔腿就跑。

推开格栅出去,跑向大门的位置,身后的男人跳出来伸出手隔空控制俞朝。

对方抬手俞朝被举起来,脖子好像被死死地掐住,他拼命挣扎,突然,好像感觉脖子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扎进去了,一咬牙手摸向项链上的金环,拽下扔向身后的男人,呼啪,金环打中,击中男人的脑袋,他松手俞朝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啊!”他捂着脖子叫,然而现在还容不得他疼,起来赶紧跑,狂奔向大门的位置,身后的男人紧走几步跟上前,俞朝跳出大门往外边跑,身后的男人伸手控制,砰,两个大红门被炸了个稀巴烂,爆炸殃及到俞朝,他被炸的翻了个跟头。

“哎呦。”躺在地上全身都疼。

“不是这家伙到底是谁啊?”他很奇怪,转头看,男人过来了。

“啊,你不要过来!”俞朝强行站起身跑,男人站在原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对方消失的无影无踪,男人回到荒宅内,拿走毛毯离去。

俞朝一直跑,跑了很久,终于在见到一处村落的位置,停下了,他找个地方坐下休息,脱下衣服,看自己身上的伤痕,青一块紫一块的,很严重,他摸了摸背,一大块位置好像被烫伤一样,现在需要冷水敷一下,要不然会很疼。

他想着,脑袋开始昏昏沉沉迷糊起来,躺那就晕了。

……

再醒过来已经是白天,他躺在一张床上,周围是一间很简陋的小屋,床的前面有一个土垒起来的灶台,灶台上放着一个水壶,周围弥漫着烟雾,他的身上缠着白色的绷带。

“这是哪?”他问,刚要起来,身体的伤痕立刻带来钻心的疼痛,疼的他直咬牙,动不了。

“诶你别动。”一个穿着一身蓝衣服留着小辫子的男人走过来。

“你现在伤的很重,不能乱动。”他说。

“我这是在哪?”俞朝问。

男人笑了笑:“没事,你不用担心,现在这是在我家,他不敢追过来。”

“你家,谁,你是谁?”

“我是谁?”男人看着他,随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个烟筒,点燃下面的引线,一拉一放抽了起来。

“我是福祥村第一道长钟发,昨天晚上伤你的是我的同门师兄弟利智,他着了魔道潜心练邪攻,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我是奉命来抓他的,本来准备早一点去,可路上有事情耽搁了,差了一天就让他练成了,伤你的就是他。”

俞朝听了,低头想了想,说:“昨晚伤我的可是个金人,什么衣服都没穿。”

“对,就是他。他练的那种功夫就不能穿衣服,在自己身上涂满金粉并画上地邪的图案,他还偷走了师傅传给我们的天雷八卦毯,现在他的功法已经练成了,恐怕这周围的村子都要危在旦夕了。”

俞朝眉头皱了皱,说:“那你怎么不去抓他。”

钟发吸了一口烟,吐出来说:“我去晚了,等到地方他已经带着东西跑了,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你,当时看到你身上的伤我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你果真是被他碰到,他所练得那种功法歹毒阴险至极,是伤人命的东西……”

俞朝想了想,难不成自己就这么倒霉,正好休息跑进那荒屋里碰到得就是他,于是说:“我是在那个荒宅里发现他的。”

钟发点头:“院子里有棵光树的宅子是吧。他就是在那的。”

俞朝又低头想了想,突然感觉后背一阵钻心的疼,他问:“那家伙怎么这么厉害,伤我这么重。”

钟发低头看着俞朝,语气凝重:“他在练一种很邪门的功法。”

“功法,什么功法。”

钟发回答:“九阴毒虫阵。”

俞朝低头沉默不语,“那现在呢,你怎么在这,不去阻止他。”

钟发闻言,沉默了一会,说:“很难。”

“很难,什么意思,你……”俞朝还要起身,钟发赶紧过来扶他。

“你可别乱动,你伤得很重。”

俞朝捂着胸口,“算是我把他放出来的吗?”

钟发摇头:“怪不得你。”

俞朝问:“那他现在在哪?”

钟发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跑不远,可能就在这几个村镇之间吧,不过没关系,现在还有一些时间,他的功法有一个副作用,白天不能出来,怕太阳,只有晚上,而且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弱点,什么弱点?”俞朝听到对方说有弱点,急忙询问。

“弱点就是,他这种功法是用毒虫练成的,而天底下毒虫最可怕的天敌就是制服他的最佳手段。”

“天敌?是什么?”

“大公鸡。”

第十章 钟发 俞朝想动,背后突然跟针扎了一样疼,他很难受,钟发搀扶他。

“我说过你不能动,你背后被下了蛊,有虫子。”

俞朝停顿,“虫子?”

“对,毒蛊。”

“那是什么东西?”

“九阴毒虫阵中的一种,施害者会向受害者身体里下一种虫引,这种引子会寄生在受害者身体里,虫子会汲取受害者身体里的血肉做养分,它会一点一点变大,一直到最后大过受害者的脑袋,在背后会有一个很明显的凸起,到时候虫引会破土而出,钻出受害者的身体,而到那时候,受害者会枯竭而死。”说着,钟发伸手用指甲按住俞朝的后背,使劲一掐,往前挤,推到胳膊的位置,俞朝看见自己的皮肤底下好像确实有个什么东西。

“啊,那怎么办?”他很惊慌。

钟发说:“没关系,有解决办法,但是需要你做出一点取舍。”

“取舍?”

“对。”

“什么取舍。”

“毒蛊是九阴毒虫阵中非常厉害的一种杀招,但同时,每个毒虫阵法师都只有一只毒虫,他们每次只能释放一只毒虫去杀人,现在他唯一的一只毒虫在你身上,我希望你可以先忍一下,把这只虫子在你身体里养大,我可以采取一些措施保住你,不让你被这只虫子杀死,一段时间后,利智会以为你死了过来拿走他的毒虫,到时候我再设法埋伏,抓了他也帮你把毒虫去掉。”钟发说着,看了看俞朝,好像在征求他的同意。

俞朝想了想,问:“那你不能先帮我除掉再去找利智吗?”

钟发摇头:“不行的,想去掉毒虫必须要有下蛊者的鲜血,用血引出毒虫,抓不到利智我也帮不了你。”

俞朝低头深思熟虑,“也就是说我现在是鱼饵,只有我活着才能钓到他。”

钟发点头:“对。”

俞朝想了想一咬牙,“好,我同意,干掉他,以除后患。”

时间过去,俞朝躺在床上休息了一天。

夜晚,月亮露头挂在天上,俞朝脱光衣服下床,地上铺着一张草席,钟发站在身后,拿着一个毛笔,身旁的桌子上放着许多工具。

“我现在给你下一种印,这种印记可以暂时保护你不被毒虫所侵蚀,让你用假的养料饲养他,记住,每逢天黑十三载,你都需要用你的头发指甲皮屑等一些身体组织研磨成粉,喂养给你身体里的虫子,你的毒虫如果死了,它会鱼死网破连带着你的身体也会跟着瘫痪,所以我们不能杀,只能养,我现在给你画符,之后会嘱咐给你更多。”

“嗯好。”俞朝盘腿坐在地上,闭眼点头。

“呼哈。”钟发跳起来,拿一根很粗的毛笔,伸舌头舔了舔,润湿笔尖,点在俞朝身上。

“我给你画的第一个印,乃是天门印,这个印是用来保护你脖颈以上的位置,一般上毒虫会寄居在你身体的后背,在中间借此吸取你身体的养分,可如果这里的养分吸光了,他们就会去到别的地方,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你的脖子和脑子,到那时候你会变得呆傻,然后会不停的掉头发,吸光脖子以上位置的养分后,就会往下,这时候我再给你画下一个印。”钟发说着,跳起来围着俞朝脖子的位置画了个圈。

“第二个印,中门印,特指你上身的位置,一般上也带有你的两个胳膊,这个印会画的比较大,因为覆盖的位置很多,毒虫吸引完你的脑袋之后,你会变得痴傻,这个时候你身体能利用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所以他们会加速汲取养分,你的肚子是最肥沃的养料,毒虫如果吸到你的肚子,你会立刻变得消瘦无比,你的肉会减少,你会瘦得皮包骨头,你的肚子不会有一点起伏,他会在你上身部待很长的时间,一直吸一直吸,吸到饱为止。”钟发在俞朝身上画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图案,画完,后退看了看。

“好现在站起来,我给你画,地门印。”

俞朝站起身攥紧拳头,钟发跪下,“地门印,顾名思义就是最底下,天过之后是中门,中门再往下就是地,地就是从小肚子往下的全部,毒虫吸完你上面的养分,下面还有,虽然你那时候已经很瘦,瘦的皮包骨而且脑袋也变的痴傻了,但还能走路,毒虫接下来吸就是吸你的地门,它会一直往下游,游到腿跟的位置,那时候你可能有一次机会,你的大腿以上会很疼,那个时候你可以不停的喝水喝水,一直喝水,喝的水多了你会想撒尿,有可能把毒虫排出来,但也仅仅只是可能,因为这种行为很危险,如果你排不出来,毒虫会一直寄生在那里,而且毒虫只要爬到那里就说明它已经吸食过你的天门和中门了,那时候它已经很大了,想排泄出来也困难,到那时你连解手的能力都没有,你的肚子以下会很疼,忍一忍,再过几天,它会往腿的部分爬,那个时候你就可以撒尿了,你的腿会开始一条一条的枯竭。”钟发说着,蹲下去用手指点了一下俞朝的小腿。

“这是正常的腿,点一下会立刻回来,但如果你被毒虫侵蚀,你的腿会变得干涸,只剩下骨头架子在那支撑,别人如果点你的小腿,会留下一个很深的小坑起不来,那个时候就已经很严重了,此时你就像一个骇了病无药可医的人,只能等死了。”

“啊?那怎么办。”

“没事,我会告诉你怎么办。”钟发站起身,俞朝身上的图案已经画完了,画满了全身,钟发告诉他画是不会被轻易洗掉的,也不用太担心,每天早上的洗漱是不用担心的,接着他走到俞朝背后,用笔狠狠点了一下。

“现在毒虫在这个位置,我画图的作用就是用来困住它,它现在只能在这个位置活动,你必须保证它只在这一个位置汲取养料还能活着,你来。”钟发带着俞朝走过来,桌子上有两根针一个石头器皿,他拽下俞朝一根头发放进去。

“扯下一根指头的指甲。”钟发说。

“啊?”俞朝奇怪。

钟发上手直接掰下俞朝的小拇指指甲。

“啊。”俞朝叫了一声。

钟发把指甲放进器皿,又从桌下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盒子里有好几个小包,他把俞朝叫到跟前,说:“这里面的小包是药,每当你器皿里的东西用完,就加入你的头发和指甲再带上药,捣碎,用针扎进去喂给它。”

俞朝问:“怎么喂。”

钟发把东西准备好捣碎,拿起一根银针,让俞朝转过身,针扎进去有一个很小的孔开始流血,钟发擦干净。又拿起另一个根银针,这跟针要更粗一些,像是个银色的小管,把针放进器皿里吸进去,再扎进刚才的伤口,皮下一个黑色的的东西慢慢蠕动,来到针的位置,开始吸。

“我走了你就自己换药,记住每天都要喂,用这个镜子照着看。”钟发将镜子给俞朝。

“等等,你走了我换,你要走,去哪?”

钟发说:“他现在已经着了魔了,会不停的杀人,我必须赶紧找到他阻止他,你的虫子最多会待在里面一个月,差不多二十多天快三十天,我会在十五日之后回来,如果不回来你就继续等我,待在这哪都不用去,如果真的急需找我,就用这个。”他从兜里拿出三个小烟花。

“放一个我就会回来,这是求救信号,只有三个,省着点用。”

俞朝拿过烟花看了看,攥紧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那你也小心。”

钟发转过身手背在身后,“今晚我就走,这次的药我已经替你换过了,一天三次,你吃饭它也要吃,后菜园有瓜果蔬菜,鸡鸭鱼,灶房有米,水缸里也打满了水,基本上你需要的都万无一失了,你身上其他的伤痕都不重要,最最最紧要的便是这个毒虫,记住,撑到我回来就行。”

俞朝听罢,点点头:“知道了。”

夜晚送别钟发,房屋内独留俞朝一人,他走到桌子的位置坐下,面前有个茶杯,倒茶喝了一口,看着自己的胳膊和身上的图案,心里有些懊悔。

为什么就忍不住呢,偏偏在那个地方睡觉,就不能再走几步哪怕不在那呢,唉,他叹气,但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对方说什么他做什么照着解决了。

俞朝还算是个乐观的人吧,他劝自己可以想开点,就当是为民除害了,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现在应该还不算晚,不如去做点吃的吧。

他穿上衣服走到灶房,烧了火,打了个鸡蛋,抓了只鸡,又薅了点菜,开始做饭。

夜晚,外面乌云压天,连个星星都看不到,给俞朝画图之前还有的,现在练月亮都没了,这不是个好天,钟发抬头看了看,走了。 第十一章 利智 一个村落里,几个村民捋着裤腿在田地里忙碌,现在刚黎明,天还不亮,他们起的都早,现在村子里都还很安静。

青草上还插着露水,大家丝毫不嫌弃趴下工作。

田地靠边的位置有个小土堆,土堆里有个小洞,那里面杂草丛生,几个村民一边忙碌一边闲聊。

一个梳着长辫子的女孩蹲在地里,过了一会她好像突然感受到什么,站了起来。

“爹,爹。”女孩喊。

前头一个绑着头巾弯腰忙碌的老头佝偻着背,回头看她:“做什么?”

“爹,俺想去解手。”女孩说。

“解手解什么手,怎么就是破事多,懒驴上磨,屎尿多,赶紧去。”老头催促。

女孩赶紧从地里跑出来,这周围都是人,而且大多是男人,女孩跑到旁边的土堆去,从上面滑下来,地上的泥土有些湿,来到土堆里的小洞,这里很隐蔽,不会被人发现。

她走进内,看了看,里面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清,就站在洞口的位置,褪下裤子,洞里很黑,顺着洞穴的边边,爬过来一个蜈蚣,女孩并未留意,蜈蚣慢慢爬爬到女孩脚上。

“啊!”她突然大叫,低头看到脚上的蜈蚣,提上裤子就赶紧跑,身后的洞穴里突然窜出一个人,这人是个光头,脑袋也是金色的,他一把跳过去跳到女孩背上抱着她,张开嘴对着脖子就咬。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女孩大喊。

田地里忙作的乡亲们听到土堆后有人喊,都抬头往那边张望,女孩摔倒在地,男人在背后抱着她从土堆上滚下来,大家就看到,这老刘家闺女身后好像是抱着个男人。

“哎呦老刘头,这是你家闺女吗?”一个村民说。

老刘头一看,果真是,忙抄起手里的镐头跑过去。

“你个臭不要脸的,动俺闺女,说你是哪来的,哪个村的。”老刘头跑过去,两个躺在地上翻滚的人停下。

金色光头男人站起来,嘴里带着血,躺地上的女孩已经死了。

老刘头举着镐头走到他面前不动了,看着他。

“哎呦俺说,你是人是鬼啊,怎么弄成这个熊样子啊,你……”老刘头还没说完,男人挥拳就打,一拳就把他抡倒。

周围的乡亲们看着都懵了,又瞧了瞧地上的女孩,脖子一直在淌血,流到背上,浸湿了整个上身。

大家都感觉有些不对劲,举起手里的工具看着男人。

男人擦了擦嘴角,意犹未尽。转了转眼珠子,看到了村民身后的一条狗,嗖一下跳起来,落地抓起狗对着脖子就咬。

咔咔咔咔咔咔,狗在那人手中没撑过半刻,哀嚎惨叫,抽搐了几下死了,狗脖子血流如注,他吞咽下血,喝了个干净,周围的村民们看到都吓傻了,也不管地里的庄稼赶紧跑。

男人看着他们邪恶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利智无敌鬼王,练成了练成了,你们一个也跑不脱。”

嗖嗖嗖跳了几下扑到村民们跟前一个一个杀,有一个老头跑的最前,一直往村子里跑,身后的村民一个接一个倒下,村子里很安静,家家户户有很多小孩和年轻人还在睡觉,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头躲进最前面一个房子里,那是个养鸡鸭的小棚子,他无处可躲,关上门捂着嘴坐下不敢吭声。

利智杀完田地里的人,顺着老头的气味来到村子,站到村口猛地吸气,“哼哼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长舒一口气。

“好舒服啊,好久没有闻到这么多鲜活的气息了,看来可以饱餐一顿了。”他刚要迈步进去,突然好想又闻到了什么,不敢动。

他现在离老头躲的屋子很紧,可以说近在咫尺,老头的脚还暴露在下面,他的周围都是鸡屎。

屋子里还有几只公鸡,他们被进来的老头惊扰,醒了过来,咕咕咕咕的叫,它们一叫,利智的脸色直接变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怕你们不怕你们!”他撕心裂肺的吼叫,一把扯开棚子的门,老头坐在那里已经下尿了,利智无视他走进来,看着里面几只公鸡。

咯咯哒咯咯哒,鸡啄地上的米吃,利智脑袋歪向一边,浑身抽搐,咬牙切齿的看着公鸡。

“我我我我我,我不怕你们。”他颤颤巍巍的说。

突然,有两只公鸡不知怎么的了,互相跳,打了起来,咯咯哒咯咯哒半空中扑腾下来许多羽毛,有只鸡为了避难阴差阳错跑到了利智的脚边,此时他的额头已经流汗不止,咽了一口唾沫再也忍不住转身跑了。

那个老头躺在地上被吓得一抽一抽的逃过一劫,过了一会,有个年轻人起床来这喂鸡看到了他,把他救起来,村民们被唤醒,田地里的尸体被带走。

天明时分早上六更,钟发背着把桃木剑走来这个村子,他刚来就听到村内传来一声声哀嚎,心里突然感觉不妙,立刻加快步伐,看到了村内很多人围聚,中间摆了好多白布,好像是死人了。

钟发赶紧跑,来到人群中挤进去:“借过借过,让我进去。”他走进,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一具具尸体,这些尸体全部脸色发白,脖子处都有四个小印,他蹲下把手放在他们脖子上。

“你是谁,别动俺爹。”一个年轻人哭着走过来,推开钟发,趴在尸体上哭。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怎么都死了。”钟发问,在场的人除了哭的其他都沉默不答。

“他们的身体已经被当成毒蛊的容器了,必须马上烧毁。”钟发说,从腰里的小包拿出两个石头,就要打火,身后走过来一个人。

“停下停下,都安静,不要吭声,我来看看。”一个拄着拐杖留着白胡子的老人在几个年轻人的簇拥下走进来,他们推开钟发,径直走进。

“大家不要哭了不要哭了,王叔来给咱们主持公道了。”一个年轻人说。

死者家属哭的痛不欲生,老人走过来,蹲下身子。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他问。

钟发听到,插嘴刚要回答,一个男人抢先了他一步。

“王叔,他们都是在庄稼地里死的,今天一大早我去我家鸡窝喂鸡,看到白老头躺在我家棚子门口,一个劲的抖,我赶紧把他扶起来,问他怎么了,他说地里有怪物把村子里的人都害死了,我以为他傻了,可能地太滑摔到了,就赶紧把他扶起来准备送回家,他还是很害怕的样子,一直指着庄稼地说有鬼有鬼,我把他送回去觉得很奇怪,去地里看,发现了这一具具尸体。”

王叔听了他的话,咂吧咂吧嘴说:“白老头呢?”

男人回答:“我给送回家了,看他吓得样子,怕有什么三长两短,就一直没叫出来。”

“嗯,他说庄稼里有鬼。”

“是。”

“你去看有吗?”

“没有,我只看到了这些死人。”

“他们怎么死的?”

“不知道。”

“呵有意思,无缘无故死地里了,还没人看到,来啊,去把白老头叫过来。”

“是。”旁边几个年轻人听话跑进村内。

钟发在旁边看了看,迈步走进来。

“您好,请问您是这地方领事的吧。”

王叔抬头看看他:“啊,你是谁?”

“我是福祥村的道士,钟发,你们村这几个死人的事,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拖长音)王叔年纪大了,耳朵听不太清,嗓门也跟着大,说话颤颤巍巍。

“对,他们的脖子都有被人啃咬过的痕迹,而且死因是据我推测也是身体里的血液都被人吸光了,应该是被我一直在找的利智所伤。”

“什么,利什么,什么什么死因。”王叔把耳朵凑过来让钟发再说一遍,他没听清。

身后几个年轻人扛着白老头呼哧呼哧的赶过来。

“王叔,人带来了。”他们放下白老头。

王叔笑着走过来,拉起白老头的手说:“呵呵呵呵,老白头,你不用害怕,这什么人都没有,你给我说说你今天是怎么了。”

白老头一个劲得发抖,看着王叔,嘴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有有有鬼。”

“什么!”王叔听到他这句话貌似很生气,大发雷霆拐杖狠狠敲地。

“太不像话了,朗朗乾坤,你说有鬼,那你跟我说,鬼在哪?”

“有鬼,有鬼,不穿衣服的鬼,吃人的鬼。”白老头重复这几句话,身子还在抖。

钟发在后面想说什么,刚开口王叔就抬手打断了,“乡亲们,这几个人死的蹊跷,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我现在派人去镇里请仵作,尸体统一放到村口那间空房。”

“啊不行啊大叔,这些尸体很可能已经被住入毒蛊了,他们现在身体里都是毒虫必须马上烧毁,如若不然最多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会复活。”

“复活什么复活,别瞎说,我还没问你呢你是谁。”王叔是个老家伙健忘,刚问完钟发是谁现在又问。

“我……”他还要解释什么,被几个年轻人推出去了。

“哎呀都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回家吧回家吧。”人群被疏散,独留钟发一人。

第十二章 虫人 老白头被推搡着走了,大家好像都有点嫌弃他,几个人背着尸体走,钟发想了想,先不去管尸体,追上白老头。

来到一处破屋前,钟发走进,推开门,屋内破破烂烂只有一个灶台一张床,白老头一个人坐在床上颤抖碎碎念。

“老爷子,老爷子。”钟发叫他。老头不回答。

“老爷子,诶,是我。”钟发走过去坐到他的床边。

“老爷子,您能跟我说说今天早上在庄稼地发生的事吗?”

白老头听到庄稼地三个字跟应激了一样,浑身一抽搐,脸一白直接背过气了。

“哎呦呦呦呦。”钟发感叹,这可不得了,可不敢让他死了,赶紧把他拉起来,手掐人中,过了一会,白老头渐渐有了呼吸。

“鬼,有鬼,吃人的鬼。”白老头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老人家,您能跟我说说是什么鬼吗?”钟发问。

这个时候白老头背过气一下好像突然清醒了许多,他看了看钟发,问:“你是谁?”

钟发说:“我是福祥村的道长钟发。”

“哎呦是道长啊,你可来的真是时候,我们村子有鬼,你快去吧。”

钟发把手按在白老头的肩膀,说:“您不用怕,我就是来抓他的,您跟我好好说说,那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间空房子内,几张长凳子,摆着十具尸体,两个年轻人靠在门口闲聊。

“诶你说,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不明不白。”

“谁知道呢,可能突然暴毙了吧。”

“我刚才看还有个女的,咱们村老刘头那个闺女,还有这么年轻就死了,真可惜啊。”

“咋了,你可惜啥,你是可惜她没当你媳妇就死了。”

“去一边,别瞎说。”两个人随意扯闲聊。

身后椅子上的尸体,那个老刘头的闺女,胸口突然起伏了一下。

“他们是怎么死的。”青年问。

“我上哪知道。”

“我看他们的脖子上都有个伤口,跟被咬了一样。”

“那是什么东西咬的,老虎山豹?咱们这虽然靠山但是也不见啊。”

“老虎山豹也咬不成这样,那种动物只会乱咬,可咬不到脖子,他们每个都是脖子的位置,准确无误,除了脖子其他的任何地方都没有损伤。”

“那可就奇怪了。”

两人说着,同时回头看了一下尸体,很安静什么异常都没有。

一个青年吐了口唾沫,说:“诶你相信白老头说的话吗?有鬼。”

“呵呵,他是个老糊涂,谁信他,我都把他当傻子的。”一个青年说着,站起来拽了拽裤腰带。“等我啊,去撒个尿,回来咱们一起走。”

“行。”靠着门的青年回答。

他走了,只留这人和这些尸体在一起,青年没事干又回去看那些尸体,走到老刘家闺女尸体旁时,停止了。

“真漂亮啊。”青年感叹,他看了看,“身材也这么好,这么大。”想着,手伸过去就要摸,突然看见这女人的脖子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青年把尸体翻开,发现在尸体的脖子后有一个小洞,洞里正嘎吱嘎吱往外爬黑色的小虫,小虫密密麻麻很多,跟蚂蚁似的,看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东西?”青年震惊。

白老头的破屋内,钟发耐心的听完了他的叙述,虽然对方讲的有些口齿不清,外加无言乱语,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比如那个东西没穿衣服,他身上是金色的,是个男人个子挺高的,而且还是个光头,把这些信息拼凑起来能猜个七七八八了,很大概率就是利智,老人最后又跟他说,是他们天还不亮农忙的时候碰到的,这句话吓了钟发一跳,因为如果真的是那个时候这些人遭殃的话,那现在岂不是就要复活了,钟发不再多言,告别老人走了。

草房内,那青年解完手回来,看了看屋子里,除了尸体之外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怎么回事去哪了,不是说好的等我吗?”他走进看了看,尸体在里面躺着一动不动,又找了找,还是不见。

“这小子真的是,说了等我不等。”青年说罢转身要走,突然想到有什么不太对劲,猛地停下,大脑急速旋转思考。

“嘶,这尸体是不是多了一个。”转过头去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诶不对啊,十个多不多少不少,怎么回事。”他正想着,草房的门后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

“我记得刚才看那一下好像是多一个,不对不对,再数一下。”青年转头还要数,身后的女人张着大嘴突然扑上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青年大叫,往后退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啊,这什么东西。”他看见,老刘家那个死去的闺女站在自己眼前,张着嘴伸着舌头,她的脖子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蠕动。

这人是死是活不好说,她的眼睛是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气,尽是死人的气象,可是她现在又站在自己面前。

青年起身就要跑,身后的九个尸体几乎是同一时间,咔站了起来。

钟发握着桃木剑匆匆赶来,看到面前站起来的十个怪物心中大喊不妙,掷出手中的桃木剑,打中离青年最靠近的那个尸体,嗖一下飞了过去。

青年要跑,钟发跑过来挡住了他。

“怎么回事?”钟发问。

“我不知道,这些死人都活过来了,诈尸了,快跑啊。”说罢拔腿就跑。

身后老刘家的闺女身体微微抽动,张开嘴,脖子披散的头发下溜出来一条蛇,蛇缠绕住尸体的脖子,从嘴中吐出舌头。

“不好,妖化了。”钟发惊慌,从腰里拿出两个石头,后面九个尸体同时跳出来,他们的眼神都没有瞳孔只有眼白。

身后的青年刚跑出去没几步被钟发一把抓了过来。

“别走,你得帮我。”

“我,大哥你别逗我了,这是鬼闹鬼了,快跑吧。”青年哀嚎。

钟发伸脚把他绊倒,嗖一下踢出去,地上的土地很滑,青年顺着土往后滑,从蛇(老刘家闺女以后就用蛇代称)的身体下穿过,几个尸体都注视着他,蛇嘴中的蛇头猛地伸出,钟发跳在空中手中的石头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打在一起,火星四溅,钟发落地脚伸过去踩住桃木剑拿过来。

青年滑到草房内,九个尸体大叫着跑过来,青年赶紧跑到凳子下躲藏,钟发一剑刺到蛇的后脖颈。

“十个尸体怎么才出来一条蛇,难道他们几个都没有被下蛊。”他喃喃自语,蛇转身对着他就开始扑咬。

啪啪啪,二人缠斗在一起,蛇嘴中的蛇头吐出,钟发挥桃木剑攻击,这些家伙必须用火烧,他看了看四周,看到了对面的草房子,把这些人全部引到那里面去点把火,烧个干净。

屋内,青年蹲在凳子底下不敢动,这些尸体好像都有点傻,他们不会钻到凳子下,只会在外面用手捞,青年躲在最中间,靠右一点右边的就捞到,靠左一点左边的就捞到,根本没有合适的地方,他欲哭无泪,想到自己争得这枚苦差事,怎么这么倒霉。

正想着,突然就听到凳子上传来一声巨响,钟发飞起一脚将蛇踹飞,她飞过来摔倒凳子上,同时撞开周围的尸群,钟发跑过来打进人群把青年救出来。

“这房子有门吗?”钟发问。

“有。”青年回答。

“把门关上,我们在这烧死他们。”钟发说罢转身跑向一侧。

青年想了想也没有犹豫,转身跑到另一侧。

蛇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看向身后,门要关了,她赶紧跑过去,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门关上,青年锁住,钟发把桃木剑架在上面,拿出打火石,噼啪噼啪打火,不知是天气太潮的原因还是什么,打了半天打不着。

砰砰砰,草房子的门本来就不太结实,钟发还一直在这磨磨蹭蹭。

“不是你到底行不行啊。”青年问。

“我想行,可他不行啊。”钟发回头埋怨。

青年想了想,转身跑了。

尸群在屋子里撞门,草房子开始嘎吱吱吱前后摇晃,好像马上要倒了。

钟发咔啦咔啦怎么打就是打不着,紧走几步跑上前扯下房子上的一根草,包在两个打火石之间,咔嚓,一下子就点着了。

钟发连带着打火石一并扔向草棚子,身后的青年火急火燎的拿着跟蜡烛跑过来。

轰隆,砰。草房子再也支撑不住倒塌了,地上掀起一阵灰尘冲他们,两个人捂着嘴咳嗽。

青年看见,在那一群尸体的脚下还踩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陪他一起来的同伙,原来他没跑,青年大笑跑过去就要救他,钟发伸手拦住。

“你干什么。”

“我兄弟在里面,我要去救他。”

“你兄弟?哪个?”钟发看向里面,尸群的脚底下踩着一个已经脸色发白的人。

“他已经死了。”钟发说。

“死了?”

“对,你看他那个样子,不可能是活人了,别在这待着了,快跑吧。”钟发拉着他就跑,青年把蜡烛一扔,转身狂奔。

哗啦啦啦,草房子一点就着,上下都开始燃烧,尸群你扯着我我扯着你,连拉带拽全部燃烧。

第十三章 五里村 钟发带着青年跑了,他们没有回头,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火星子四溅,跑到村口,钟发跟青年告别,青年问那些尸体怎么办,钟发说不用管他,让他一直烧,烧成灰烬,烧到他们一动不动为止,青年若有所思,钟发不再说什么,走了。

草房子变成了废墟,乌漆麻黑,尸群被烧的骨头都变黑了,肉都烧没了,青年最后又回去看了一眼,确认无事发生,走了。

他走后天空就开始下雨,废墟本来还冒着烟雾,现在烟也被浇灭了,不过还好,即使被浇灭了那些尸体也已燃烧殆尽。

周围滴滴答答的雨声,村子里很安静没有人出来,灰烬的中间位置慢慢蠕动,伸出一只手来,这只手颜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白手慢慢伸出来带着胳膊,整条臂膀都是惨白,许久,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从灰烬中爬出来,她拍了拍身体上的灰,张开嘴,嘴中吐出一个蛇头,地上的灰烬中隐隐有一张巨大的蛇皮,蛇看了看四周,趁着雨色迈着大步走了。

一个树洞内,利智坐在里面打坐,他静静的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过了一会,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到树洞前,利智站起身,他也浑身赤裸没有穿衣服,走出山洞,面前站着的女人是那个没有被烧死的蛇。

利智笑了笑:“怎么这么晚才来。”

女人嘴中的蛇头张嘴:“有人要杀死我。”

“杀死你,谁?谁能杀死你。”

“一个道士。”蛇吐着信子说。

利智听到道士两个字脑袋突然一嗡,眼睛睁大:“那道士长什么样。”

“穿一身蓝衣裳,背把桃木剑,留着个小辫子……”蛇还没说完,利智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别说了。”利智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是他,又是他,真是阴魂不散。”

松开手,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现在是阴雨天,我们不用怕,可以出去,走吧。”利智转身走进树洞。

“是。”蛇点头。

两个人结伴一起往远处走。

钟发继续走,追踪利智的踪影,他今天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而且有一个好像还有五毒化的可能,什么是五毒化,要搞清这个问题必须要先知道什么是五毒,五毒指的就是壁虎,蝎子,蜈蚣,蟾蜍,蛇,这五种动物昆虫合成为五毒,利智练得功法九阴毒虫阵就是用这些东西,他有一种很厉害的能力,身体藏有这五种东西,在撕咬杀害人的过程中,可以将这五种东西吐到人的身体里,到时候他们就会成为自己的容器,当然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承受的住,有的人被吐进去可以活过来,但仅仅只是行尸走肉罢,可有的人便可成为其中之一,钟发怀疑那个女的就是成了五毒之一的蛇,但没有确凿证据,因为说实话他也没有具体见过这种东西,只是听师傅说过,不过现在也没用了,即使是蛇也被烧死了,他就不信五毒不怕火。

继续往前走,雨下的很大,得赶紧找个地方避雨,走到一处茅草搭得棚子下,那个地方也有一个人在等。

钟发走进去,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衣服,都湿了,往后面走,一个穿紫衣服戴斗笠的男人直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雨下的真大啊。”他说,紫衣男人不回答。

钟发不吭声,继续拍打衣服。

福祥村内,俞朝给背后的虫子喂了吃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干这个事,没想到挺简单的,自己除了背后有点疼,晚上睡觉需要趴着睡之外,也没有什么异常,就一直这样养着吧,他心里想,走出屋子,看着外面的大雨,不知道钟发道长怎么样了,能不能抓到那个怪物,自己的背是不是真如他说的按照吩咐做就没事,俞朝心情有些低落,走回屋子,屋内桌子上放着个镜子,他走过去拿着镜子照,照背后的虫子,照着照着,发现有点不对劲。

“嘶诶,这虫子怎么变大了。”他不知看的错不错,可能是自己眼花了,也或者是别的什么,反正看着好像确实比昨晚要大一些。

“正常反应吧。”他安慰自己,毕竟现在钟发道长不在身边,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能是看错了。”他自言自语,扭捏着好像也不愿意承认虫子的事,想了想,“再看看吧,应该不会有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雨下了整整一天,钟发没有办法,看着天上的雨一直在下阻挠着他哪都不能去,下午,那个紫衣男人先行一步走了,他去的方向正是钟发接下来要到的目的地,五里村。

……

夜晚,五里村家家户户都关着门,村子的街上很安静,这村子本来也不大,最多二百口人,现在估计都已经睡下了。

利智带着蛇在路上走,蛇擦了擦自己光滑圆润的皮肤,说:“我们接下来去干嘛?”

利智沉默了一会,随后缓缓开口:“去凑齐五毒。”

“五毒?”

“对。”

“五毒是什么?”

“你,还有蝎子蜈蚣壁虎蟾蜍。”

“你什么时候去找?”

“现在就在找?”

“找?哪里?”

利智微微一笑,走到前面站定不动,“这里,就在这里,这个村子里。”

蛇看了看他,又问:“你凑齐五毒干什么?”

利智冷哼一声,“当然是壮大我的实力了,我们九阴毒虫阵单凭我一个很难发挥实力,况且,我还有一个讨厌到死的师兄正在追踪我,我需要解决了他,你们五毒得当我的下手。”

蛇说:“原来今天早上那个要杀我的人就是你的师兄啊。”

利智哈哈哈大笑,“不错不错,他就是我的师兄,我们是同门,一个师傅,只不过他走了平平无奇的正道,而我选择了邪道。”

蛇嘴巴略微抽搐了一下,说:“可是为什么我还有一个感觉,好像咱们这里还有一个人。”

利智扭了扭嘴,“这个不用急,你以后就会知道了。”说着,他们走进五里村。

蛇说:“找五毒有什么条件。”

利智回答:“现在开始,剩下四个全部只找青壮年男性。”

蛇点头:“好,我现在就去找。”

一间屋子内,一个小男孩坐在椅子上透过窗户看外面。

“奶奶,我哥啥时候回来?”小孩问。

后面一个白头发的老太太走过来,“他不是说了吗,今天晚上一定能回来,不用等了,奶奶在这呢,睡吧,等你明天早上睡醒一定能见到。”

小孩被哄着走回房间睡觉了。

蛇顺着一条条街道走,利智悠哉悠哉的在后面跟着,一间高大的房屋,利智猛然一跃跳上去,踩到房顶上看着下面,这个地方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从这里看好像能看到整个村子所有格局。

蛇绕着街道一条一条的找,偷看他们的窗户,看着里面有没有青壮年男性,找着找着,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好像正在被人监视,猛地回头,身后的小道口,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蛇停下转过身回头看他,与此同时,房屋顶上的利智也看到了那个人。

这家伙是谁,他不禁疑问,然而不光是他,就连蛇都不知道自己对面站着的这个家伙是谁,甚至说蛇都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的。

嘴巴里的蛇头吐了吐信子,说:“你是谁?”

天空中下着雨,滴在两个人身上,蛇的身体光滑无比,夜晚,二人都看不清对方,忽然,只听得咔嚓一声好似光速的拔刀,蛇本能反应往后一退,自己的右臂断了。

“啊?”蛇惊讶,怎么回事,这么快,发生了什么,自己就是听到了个声音,怎么胳膊没了,她疑惑,看着自己断掉的右臂,额头开始滴雨。

房屋顶上的利智看着下面的人一幕,他震惊了,那个人出手极其快,快的似乎只有一个残影,嗖嗖嗖闪了一下就消失了,紧接着蛇的胳膊就断,这确实非常人能做到。

“怎么回事,这家伙哪来的?”利智疑惑,继续观察着下方。

“给我滚出这个村子,如若不然,下一刀斩的就是你的脖子了。”对面那人开口,是个男声。

蛇瞳孔突然放大,她好似受到了挑衅一般,看着对面的男人。

男人丝毫不慌张,稳如泰山,扶了扶头顶的斗笠,继续斜着脑袋看她。

“你说什么?”蛇的眼神变得凶狠,嘴中的信子吐得更快了,手伸了伸露出长指甲。

“不能。”利智大喊,他想阻止,绝对不能让蛇出手,她不可能打过对方的,然而自己刚喊完这一嗓子,蛇就扑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蛇大叫伸着自己的断臂和左胳膊跟男人打。

“找死。”男人语气略带嘲讽。

第十四章 蟾蜍 利智以极快的速度飞下去,他临门一脚横插在两人中间,斗笠男嗖嗖嗖挥出一刀,利智右胳膊往后肘击击退蛇。

“快跑,不能跟他打。”咔咔咔,利智刚说完自己的右半边脸就被击中,开始流血。

蛇突然好像懂了什么,看着面前黑暗中好像有一大捧鲜血在流,停下了,拿起地上自己的断臂就跑,利智听到身后蛇跑了自己也就放心,对着面前一指,旁边的土房咔啦咔啦突然爆炸,塌下一半,斗笠男立刻往旁边闪,利智抓住机会转身就跑,倒塌下的房屋挡住男人的去路,他将刀收回刀鞘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冷哼了一声走了。

利智一个劲的跑,给他吓个半死,这还是自己神功练成后第一次这么畏惧一个人,那个家伙怎么这么强,根本不像是个人类,一路上甚至都不敢回头,也不在乎右半边一直流血的脸,只知道跑。

过了一会,雨渐渐停下,利智和蛇逃回他们来时的那个树洞,两个人坐在里面一个劲的大喘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神功练成了,为什么还是会被人轻易放过,我不是已经变得很强了吗?”

一旁的蛇坐在地上给自己接断臂,但无论如何都接不上,那被切断的胳膊也已经不能动了。

“那个人,出手好快。”蛇说。

利智突然停下,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动吗,为什么还要上,我为了救你半张脸都毁了。”

蛇听了他的话,沉默不语。

“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呼啪,利智挥出一拳打到蛇的脸上。

“没有下次,赶紧给我去找男人,快。”利智大吼,蛇赶紧跑出树洞。

利智在原地抬头看头顶身体开始抽搐,“等我集齐五毒,等我集齐五毒,等我集齐了五毒谁都不是我的对手,我一定要杀了他。”

白天,钟发赶到了五里村,这个时候雨已经停了,天上出现太阳,利智他们不可能会出现了,这个时候找徒劳无功。

他在村子里转了转,没有发现异常,没人受伤也没人死,他断定可能昨晚利智来过这里,但并没有出手,现在估计已经离开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想着,接下来还能去哪找呢,想着,突然看到前面的街道站着一个人,昨天那个和自己一起避雨的男人,这男人已经取下斗笠了,但衣服还没变,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扯着他的袖子说:“哥,哥,奶奶说我早上睡醒就能看到你了,但我昨天晚上没看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男人看着他笑了笑,回答:“昨天晚上啊,我回来你已经睡着了。”

小男孩跺了跺脚:“哥,下次你出去能不能也带我走。”

男人眼神突然一变,抿了抿嘴:“可以是可以,只不过你要听话,哥哥做的事都是很危险的。”

小男孩点头:“我一定听话,嘿嘿嘿嘿嘿嘿。”

男人看了看他,抬头看到钟发看自己,两人对视,钟发走了。

阴差阳错走进昨晚利智他们逃脱的树林,可惜钟发不知道他们来过,只是随意乱摸乱走。

树洞前挂着好几具尸体,利智一个个吸干血往里面吐五毒,蛇在旁边等,吸一个就把他挂起来,吸一个挂一个吸一个挂一个,重复,大树上很快就挂了有十具尸体。

“这次是五毒的哪个?”蛇问。

利智擦了擦嘴,“不知道,随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够了,这十个肯定总该有一个了,留在这等吧。”利智摆摆手带着蛇走进树洞内。

福祥村内,已经到中午了,俞朝浑浑噩噩得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外面得太阳,天亮了。

“哎呀,现在是几点啊。”他揉了揉蓬松的头发,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不是睡到中午了。

他一下子醒了,赶紧起身去拿镜子照,如果一觉睡到中午就完蛋了,早上这顿饭没喂,虫子会不会变大啊,他赶紧转过头看,从镜子中可以瞧清楚,虫子确实变大了,黑色的好像就藏在皮肤下面。

俞朝把金环拿出来,操纵着飞到空中,对着虫子的位置狠狠按下去,虫子在接触到金环的一瞬间就消失了,好像是沉进了肉里,原处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完了完了,确实变大了。”俞朝赶紧剪下指甲和头发,放点药捣碎。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我怎么老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行动迅速,扎了针开始往里面喂,俞朝的后背一部分已经完全枯竭了,里面的肉和外面的皮肤不连在一起了,看起来就好像褪皮了一样。

虫子出来了,开始对着针管吸食,俞朝想了想解决办法,看看四周,看到了三个烟花,要不要叫道长回来呢,他犹豫。

外面的天更晴了,俞朝走出去,地上有积水,俞朝咬咬牙,算了,人家刚出去就叫回来不太好,而且这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能力,他走回去,再观察一天,如果明天早上睡醒他还是变大,自己就想办法把他除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俞朝晚上在灶台边做晚饭的时候,总是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很想去睡觉,但是想到自己还没给虫子喂食,赶紧走过去,来到桌边手拿着针,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好像要晕了。

背后的虫子一点一点往上挪,好像要从后背离开跑到脖子上。

俞朝连镜子都来不及拿,直接拿针扎,刚扎完,脑袋一晕躺下了。

僻静的小道,钟发拿着桃木剑走在路上,他环顾四周,漫无目的的寻找,按理来说利智应该还跑不了太远,起码绝对出不了这个林子,那次在那个村子里碰到他是还早上,现在才过去一天的时间,不可能找不到,他继续走,虽然现在是夜晚,但天上的月亮很明,还是能看清路的,尤其是他常在黑夜中行走,已经习惯了。

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钟发握紧手里的桃木剑,他看见对面的一棵大树上,好像挂着很多人。

此刻月朗星稀,地上的泥土还是潮湿的,钟发的布鞋上都是泥,他拿着桃木剑往前走,对面的树很高很大,抬头看,距离越近越是能看到上面挂的十几个人身影清清楚楚,那就是人。

钟发暗道不妙,利智已经先一步来过这里了,而且已经杀了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杀的,得赶紧赶过去。

“不许动。”身后一个女声传来,一个敏捷的身影快速窜过,她挥出手刀攻击钟发。

钟发抬手就是一剑劈过去,对方闪开,黑暗中隐隐走出来一个人。

“哈哈哈哈哈,师兄啊,我的好师兄,什么风把您出来了。”利智一边拍手一边哈哈大笑。

钟发握着剑看着面前的男人,“利智。”

利智走过来两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定距离。

“师兄,单刀赴会啊,真巧啊,这么早就碰上你了。”

“利智,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钟发看着眼前的人,他貌似已经不认识了,虽然提前有过心里建设,自己的师弟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但没想到能这么丑。

“师兄,您看起来好像很失望呢。”

“我对你失望透顶,你看看你自己,哪里还像个人。”

“我本来就没打算当人。”利智猛地打断对方说话,眼神变得凶狠。

“从我入门开始,你们拿我当过人吗?”利智恶狠狠的询问,“得了吧,偏心就是偏心,师傅可不会心疼我。”说罢,他手一指,身旁的蛇伺机而动嗖一下就扑了过去。

钟发赶紧后退,挥舞桃木剑抵挡,旁边的一棵大树上,一个人蹲在上面观望。

“我让你看看我五毒的厉害。”利智突然张大口,蛇吐出信子,身体立刻开始结痂,整个身子从上到下结出一阵鳞片,这些鳞片又尖锐又锋利,而且还很硬,在月光之下泛着洁白的光,看起来非常瘆人。

“这是……”钟发惊讶,这不是他在那个村子看到的那具尸体吗,怎么会,她不是已经被烧死了吗。

“就是他要杀你是吧。”利智走上来,手搭在蛇的肩膀上。

“对。”蛇点头。

“好好看清楚他,他是我们最大的敌人,现在在这里月黑风高,我要你,做掉他。”

“嘶嘶嘶。”蛇吐了吐信子,“是。”她窜过去。

钟发往后一跳挥剑和她打,利智走到一旁看热闹。

“师兄啊师兄,你没想到吧,终有一天你也会倒在我的手下,我还记得咱们在师傅那里学艺,每次比拼都是你赢,我从来没赢过。”

钟发一边恶斗一边回答:“是啊,看来你还想的起来以前咱们的事情,那就说明你还没傻,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利智,我真的看走眼了。”

“那是因为你们都看不起我。”利智语气突然变大。

“每次你打赢我,都会露出一副鄙视我的眼神,那种嘲弄侮辱的眼神我现在都记得,你算什么,你配当师兄吗,你欺负我霸凌我,我每天被你殴打,都是家常便饭了。”

第十五章 兵将 “你可不是个什么好人,起码就我看来。”利智撅着嘴,一脸鄙夷。

“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对你不好,那你就看看咱们师傅,辛辛苦苦把我们拉扯大,难道你就……”

“别给我提他,妈的想到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我就来气,草泥马,你不说还好,说了我更气,我真是好恨他生前得病的时候,最虚弱那个时候我没有好好报仇,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小时候怎么对我,你她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看你真的是不要命了,蟾蜍,下去给我解决掉他。”利智大手一挥,旁边的树上落下来一个人,这人个子不高,但很胖,肚子一鼓一鼓的,借着月光看下,钟发瞧见,这个人光秃秃的脑袋上有个个凸起的小包,而且这人身上奇臭,离远了都能闻到味道。

胖男人看了看钟发,低下身子趴在地上匍匐着,看准时机,嗖一下弹射出去,钟发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五毒里的蟾蜍。

呼啪,蟾蜍飞过来,蛇连忙躲开,蟾蜍的头顶到钟发的肚子,扑通,钟发狠狠地摔落,撞到后面的树上。

“啊啊啊啊啊啊。”他口吐鲜血,捂着肚子。

“你你你,你真敢杀我?”

“我为什么不敢,哈哈哈哈哈,瞧你那个眼神,给你吓得,你终于也能尝到被打败的滋味了,我告诉你,我不光要杀你,我还要用你死后的尸体给我练毒,哈哈哈哈哈哈,给我继续上。”利智声嘶力竭的大吼,蟾蜍趴在地上积攒自己的下一次攻势,呼嗖啪,蟾蜍又顶过来。

钟发咽了一口血强行让自己忍住,转身往树后跑,砰,蟾蜍撞到树上,啪啪伸手拍在上面,钟发靠着树,用手沾着嘴中的鲜血抹向桃木剑,嗖嗖嗖,木剑开封,钟发将脸举起,蟾蜍此时爬过来挥手就要攻击,钟发嗖嗖切了几剑,蟾蜍的三根手指被削断。

“滚。”钟发大喝一声跳起来,双脚腾空对着五毒就踹,力气很大将他蹬飞出去。

“利智,你这么做师傅不会原谅你的,你这是同门相残。”

利只甩甩手走上来,“我早就不是你们的人了,从我练成神功的那一刻起,我的目的,就是杀了你们。”

咕咕咕咕咕咕,蟾蜍一个鹞子翻身站起来,他的肚子连着上面的胸腔脖子嘴巴,一鼓一鼓的,好像在呼吸。

“杀了他。”利智说。

蟾蜍立刻张嘴吐出一些恶臭难闻的液体,液体飞溅过来,钟发拿桃木剑挡住,他的袖口被溅到,液体好像有腐蚀的效果,他的衣服直接被烧穿了,里面的肉被狠狠地烫了一下,发出焦糊的烤肉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钟发被烫的颤抖一下,原地开始跳,一边跳一边挥舞手中的剑。

蟾蜍看着他嘴巴鼓了鼓又开始吐,噗呲噗呲噗呲,绿色的液体溅出来,飞到旁边的树上碰到地上的枝叶,都开始从里到外的燃烧腐蚀。

“好恶毒的战术。”钟发看着对面这个怪物,这根本就不是个人,很难想象,如果让利智凑齐了五毒,得有多可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兄啊师兄,怎么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利智一脸坏笑的走过来。

钟发挥剑还要再打,身旁的蛇突然消失不见,嗖嗖嗖呼啪,极快的速度,钟发的胸口又中一拳,摔倒在地,桃木剑落到地上。

咕咕咕,蟾蜍跳起来直接坐到他的身上,钟发咳嗽吐出一口血,三个人将他包围。

利智慢慢弯下腰看着他,“师兄啊,没想到你今天晚上就要死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不过放心吧,我会记得的,因为我是你的师弟。”

“停下停下,利智我错了,师兄给你道歉好不好,别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杀我绕我一命。”钟发最后一刻认输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利智仰头哈哈大笑。

“不是你看看你,你那个狼狈的样子,和以前不一样,你是大师兄啊,怎么会给我道歉,你忘了以前都是你打我,打的我跪在地上求饶,现在轮到你道歉,我可受不起啊师兄。”啪啪啪,利智的脚狠狠的踩在钟发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师弟,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吧,看在以前在一起的情分上,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小,年龄不大不懂事,那都是说着玩的,你饶了我吧,好不好。”

“年龄小,我可去你妈的吧,你还在这说还在这说。”利智气得直接踩在钟发身上跳。

“我今晚就让你……”利智一跳一跳的,正说着突然看到四周的树林,一阵灯火燃起,周围好像都是亮了。

紧接着他就听到,好像是有马匹和很多人行走的声音,砰砰砰砰砰砰,听起来人好像还不少嘞,他从钟发身上下来,看向身后,一阵火光传来,一个骑着马的男人从树林中走出来,身后走出一整排齐列的士兵。

利智眯眼睛看,他不知道那是些什么人。

骑着马的男人走过来,面前一片黑压压的士兵,两个五毒本能的站起来走到利智跟前要护着他,被利智拦下。

“这些是什么人啊?”利智问,很显然他身为人都不知道,旁边两个五毒容器更不知道,他们一声不吭。

钟发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嘴里都是血,看着眼前三个人站着没有注意到他,转身爬着走。

骑马的男人慢慢走近来到利智三人跟前,身后的兵将在距离一定位置的地方停下等待,男人抬着头穿着一身壮实的黑色盔甲,左右两边有狮头一样的肩甲,坐在马鞍上从上往下俯视三个人。

“你们是谁?”男人问。

这三个奇怪的家伙,一个胖子身上发出奇怪的臭味,另外两个一男一女还没穿衣服。

“我还想问呢,你又是谁?”利智问。

身后一个小兵突然大喊:“快看上面有死人。”大家同时抬头看。

骑马的男人转头看,也发现了大树上挂着的尸体,他又转头看面前的三个人,从腰间拔出刀,“不管是谁,赶紧滚,我今天不杀人,离远点快跑。”

利智咬了咬舌头眯着眼睛看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赶紧滚~~”男人最后一个字还故意拖长音。

利智低头哼了哼,“哈哈哈哈哈,这是我长这么大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了,我如果不走呢。”

“不走就吃我一刀。”男人挥刀就砍,一瞬间身旁的蛇突然闪过去嗖嗖嗖几下,男人的脖子断了,扑通,他的头从身上掉下来,接着众目睽睽之下,身体侧翻一旁倒下,马匹就在原地吃地上的草。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利智大笑。

“不好,将军死了,有刺客。”身后的士兵说,他们同时拔刀。

利智舔了舔嘴唇,“去把他们都杀了,我把五毒凑齐。”

“是。”蛇和蟾蜍点头,两个人都是跑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兵将和他们打起来。

前面一阵骚乱,身后的士兵抬着一个轿子,轿子里坐着一个留着长胡子的男人,这男人靠着椅子好像在睡觉,睡着睡着突然被吵醒了,前面有一阵阵士兵砍杀的声音。

男人被吵醒心情很不好,伸了个懒腰,伸出一只手掀开帘子:“前头是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吵。”

“报,大公公,本军行经途中路过此处突遇刺客,大将军已经死了,刺客现在正在和本军砍杀。”

“啊啊啊啊啊啊,刺客,什么刺客,来人呐来人呐,保护我保护我,护驾护驾。”大公公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周围的士兵立刻拔刀围到身边。

呼啪,身后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嗖一下跳出来,踩到公公的轿子上,他从上往下看,前面的人群中,两个速度极快的家伙正在和士兵们砍杀,看他们两个的速度就知道绝非一般人,道士冷哼哼笑了笑,点点头:“有意思,碰到东西了。”他从轿子上下来,走到公公跟前。

“公公,前面碰到的怕不是刺客。”

“不是刺客,那是什么?”公公十分慌张。

“我看那不像是人。”

“不是人?那还能是什么?”

“不知道,等我去探探来看。”道士说罢啪啪啪跳起来飞过去,嗖一下落地,站到士兵们的中心。

“都不许动。”男人大喊,周围的士兵听到命令一瞬间停下。

蛇和蟾蜍站在眼前看着他,道士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好嘛杀了他们这么多人。

“你们是谁?”道士不怀好意的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蛇回答,闪身就扑了过来,于此同时,身后的蟾蜍也开始发难,他肚子一鼓一鼓张开大嘴对着天空猛地一吐,噗呲,天上下起了毒雨,绿色的难闻腥臭液体在空中飞溅,溅到士兵们身上的盔甲,烧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一只癞蛤蟆成精,我以为是什么呢,妖孽找打。”道士从袖口中掏出一把宝剑对着面前的蛇就劈,呼嗖嗖嗖,piupiupiu,啪啪啪,剑划过长空,将蛇的大腿划出一个口子

第十六章 喝水 蛇的身体被划出一道道血痕,她猛地伸指甲吐舌头,身体的鳞片立刻直起来,道士拿着铁剑对她砍,卡拉卡拉,哗啦哗啦,好像在划铁皮。

“哈。”蛇吐信子和道士继续缠斗在一起,身后的利智,再捡那些尸体给他们的脖子里下五毒,这么多,肯定能凑齐剩下三个了,利智哈哈大笑,身边的士兵将他围起来。

“不许动。”士兵们拿着刀徘徊在他的身边,利智身子一甩,两三个士兵倒下。

原地,蟾蜍吐出的毒腥臭难闻已经杀死了五六个人了,身后一个小兵挥刀对着他就砍,蟾蜍一低头躲过,转过身巴掌拍到他的脸上,咕嘟咕嘟,毒从手里冒出来,士兵的脸立刻被腐蚀变成白骨。

这个时候已经死了能有二十几个人了,白蛇还在和道士打,两个人从头打到尾,道士越打越发现不对劲,这人很强,绝对不是一般的妖怪,他收回宝剑跳到公公的轿子上。

“呔妖怪,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道士看着她,蛇不回答吐了吐信子瞪了道士一眼。

身后的利智大喊一声:“可以了,今晚就玩到这儿,收工。”

蛇冲他邪魅一笑,跑了,蟾蜍利智蛇三人闯入兵将之中如若杀入无人之境根本没人拦得住,来的轻巧去的也轻巧,道士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转身走了,大部队继续行进,士兵问那些尸体怎么办,道长说全烧了,烧完然后埋了。

……

白天,俞朝躺在地上醒过来,他睡了沉沉的一觉,很久很久,再醒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整个后背已经烂完了,又红又肿,且上面的皮好像也都褪掉了,他艰难的起身揉揉脑袋,突然感觉眼前晕乎乎的,看东西好像有重影。

怎么回事,揉了揉眼睛,发现还是有重影,是自己还没睡醒吗,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站起身,突然感觉脖子后面一阵剧痛。

“嘶,啊。”他叹气,手摸到后面,后脖颈的位置有一个肉肉的鼓鼓的东西,是虫子。“啊?”他很惊讶,手使劲一按虫子,直接往上划,划到了后脑勺的位置。

“我靠。”俞朝很惊慌,他赶紧拿镜子往后面照,突然发现自己的眼前有重影,重影消失不掉了,“怎么回事,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他赶紧揉,没有用还是有重影,好像已经看不清了。

俞朝把镜子放下,蹲下在桌底翻找一阵,拿出一把剃刀,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差不多快碰到脑袋顶了,天灵盖的位置,上面有很严重的不适感,好像虫子还在往上爬。

“啊。”俞朝喘一声剃刀划落刮到手,他晃了晃身体,倒下了。

三天后……

俞朝再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了,白天,钟发道长已经回来了,他躺在床上,身体非常虚弱,整个上身跟被抽了肉一样瘦,皮包骨头,上半身只有骨头架子。

钟发熬了一碗药端过来。

“喝了吧,喝完之后咱们分道扬镳,你走吧。”钟发说。

“啊?”俞朝疑惑,他不懂钟发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在说什么,我走?”

“对,你走吧,我救不了你。”

俞朝轻坦一口气,“你跟我说的法子没用,虫子变大了。”

钟发点头:“那是因为利智在控制,我们没有办法阻止他了,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他估计已经凑齐五毒了,你的虫子已经跑到地门了,你快死了,等你死之后利智会寻着气味找过来拿走虫,如果那时候你还和我在一起,我们都会死。”

“你不是说他怕大公鸡吗,用公鸡啊?”

“他的五毒不怕,蟾蜍和蛇都不怕,我们不是他的对手。”钟发低头语气很慌乱。

俞朝叹息:“想不到这个时候,我要死了,我还这么年轻,就要死了。”俞朝捶胸顿足,他在后悔那个时候自己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在那个地方睡觉,真是蠢死了。

他看着面前的药,突然两条腿一颤,想撒尿,赶紧下床来到茅房,褪下裤子闭上眼脸色狰狞,很难受,下面很疼根本解不出手,不管俞朝怎么使劲,都解不出来,他在茅房待了好一会出来了,还是没解出来,想撒尿可是尿不出来,捂着肚子回去。

钟发坐在椅子上低头沉默不语。

俞朝面目狰狞地走过来:“我解不了手,尿不出来。”

钟发:“嗯肯定,它已经到你地门了,是不可能尿出来的,他堵住了,你只有把他排出来,排出来……”钟发突然想到了什么。

“俞朝,你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地门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排出来,只要到了地门还不太靠下,你就一直喝水,喝水把他排出来。”钟发的表情略带兴奋。

俞朝现在已经很虚弱了,他站都站不稳,摆了摆手说:“好像是有这么个事。”说完就瘫到床上。

钟发赶紧跑过去把他扶起来,“别睡你别睡,一定要坚持住,我们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不想搏一搏吗,成功了我们都能活,失败了你就死了,你想死吗?”钟发声音很大,他拽着俞朝的肩膀猛烈晃动。

“清醒清醒,求你了,我还不想死,你要是在这样我就丢下你不管了,到时候你连个坟都没有,就成野鬼了。”钟发嘶吼着:,他快绝望了,现在是最后的机会,出于求生的本能,他想让俞朝活过来。

“俞朝,醒醒啊!”钟发朝着他的脸挥巴掌,啪啪啪几巴掌下去,俞朝睁开眼了。

“我真的真的,没没,没力气。”俞朝有气无力的说,整张脸都是惨白的,一点血色没有。

“我能让你活过来,我能让你活过来,你快醒醒,咱们去试一试。”钟发硬拉着俞朝,把他扛到肩上。

“兄弟,这事怪我,我一定把你救活。”

俞朝现在半个身体都是空的,他根本没重量,被在背上也感觉不到什么。

“天哪,他真惨啊。”钟发说,背着他到灶房的水缸。把俞朝放到缸上,自己提水桶去打水。

“我现在去给你打,你就喝,一直喝,喝到肚子大撑起来,再喝,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他个虫子。”钟发说完转身就走。

俞朝出于求生的本能,手拿起水缸里的瓢,用尽全身力气爬上去,开始喝。

“我喝,我喝,我喝。”俞朝一次只能喝进去一点,瓢举起来放嘴里还漏出去一多半,就这样一直喝一直喝,钟发提着水桶过来,看到俞朝喝水的速度这么缓慢,把水桶里的水倒进缸里,扶起来俞朝翻开他的嘴,用瓢往里灌。

“俞朝,加油啊。你一定要坚持住,你不是说不想这么早就死吗,为了你自己,你一定要坚持住。”

俞朝手使劲一握,“卧槽他妈的,我想活着。”他突然来了精神,求生欲迫使他让自己站起来,伸手拿过水瓢开始咕咚咕咚的喝。

“我踏马不信了,我杀了那么多妖怪愣是一点事没有,这次碰到这么个玩意就能要我一条命,爷爷我还就不信了,看谁硬。”他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脸趴在缸里喝。

钟发站起来看着他,露出一个笑,这笑准确来说是苦笑,同情他也是在可怜他。拿起水桶继续去打水。

咕咚咕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俞朝的肚子越喝越大,很难想象这是个几天不吃一顿饭的人,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大胃王。

俞朝已经喝了足足一水缸的水,他躺在地上,肚子里跟生吞了个西瓜一样,钟发给他打水累的满头大汗,看到他不喝了,又看了看见底的水缸,把水桶扔到一边坐在地上。

“厉害厉害,俞朝我给你鼓掌,你真的太棒了。”

俞朝躺在地上,他不敢说话,因为只要一张嘴水就会吐出来,这是喝了太多导致的,他没法说话,只能给钟发打手势,钟发也听不懂他手势什么意思,连忙摆手点头。

“你牛,你是个人物,我佩服你。”他看了看天,已经到了下午,太阳好像都快落山了。

“快快快,去茅房,撒尿,你没多少时间了,赶紧越快越好。”他推着俞朝,俞朝走不动,钟发就背着他。

夜晚五里村,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一家户面前,他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也没有隐藏的气息,现在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天上和白月盘一样。

他又闻了闻,冲身后摆了摆手,一个留着长头发的男人垂直趴在墙壁上,他吐了吐舌头,眼睛睁得奇大。

“就是这一家,进去吧,记住只抓人,抓那个小孩,然后留下战书。”外面的人说。

爬在墙上的男人点了点头走进去。推开窗户里面很黑,这家看起来还挺穷的,连个蜡烛都不舍得点,他在屋子里一阵翻找,终于在隔壁的屋子看到了躺在床上熟睡的小男孩,男人慢慢接近,借着外面月光的辉映,手渐渐靠近。

“什么妖怪,滚。”一旁突然窜出一个老太婆,这老太婆手里拿着个扫帚,对着墙上的男人打。

“啊啊啊啊啊啊啊。”男人的头被打中,赶紧往后退。

“你个老不死的,别碰我别碰我。”男人一步一步往上挪,老太婆赶紧跑过去把床上的孙儿跑起来,转头就跑。

男人脸色变得凶狠,“你能跑哪?”他从墙上跳下来,转动身体尾巴一甩,呼嗖啪,老太婆摔倒,头重重磕到地上。

小孩在她怀里被惊醒,揉着眼睛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奶奶,怎么……”话没说完面前闪过一阵黑影,男人抱起小孩就跑了。

来到屋外,把小孩交到外面那个人手里,那人递给他一张纸并对他做出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阴笑着走了。

男人立刻心领神会,走进去看着地上的老太婆,一拳捶到脸上,对方当即被砸了个稀巴烂,把纸放到她身上,看了看四周走了。

大榕树森林中,利智坐在地上等着他下手的好消息,很快两个人带着一个小孩跑回来了。

“人带到了,战书也留下了。”身影渐渐闪出,这是一个皮肤黝黑嘴唇厚大的男人,这人眼睛也全是黑的,没有眼白。

爬墙的男人也走过来低头,“人带到了,任务完成。”

利智哈哈大笑,“好啊好啊,干的真不错,今天晚上我到要看看,有什么好戏。”

第十七章 战斗 深夜一个男人提溜着一壶酒两条鱼从外面回来,走到家里推开门大喊:“奶奶,小弟我回来了。”声音很大传遍整个屋子,没有人应答。

他走进去敲了敲门又喊:“奶,小弟,睡觉了?”还是没人回答。

男人本能的反应告诉他有点不对劲,不是说好了今天他回来吗,小弟睡觉了奶奶不可能睡啊,他将酒和鱼放在地上走向二楼。

“奶奶,奶奶。”男人试探性的喊,刚到二楼先进去奶奶的房间,他看到,屋子里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着,外面渗气一阵阴风,突然感觉到不妙,立刻跑到小弟的房间,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老人的尸体躺在地上,脸已经被捶的稀巴烂了,刀能从衣服和身材辨别得出着就是自己奶奶。

“奶奶,啊你怎么了。”他跑过去跪在地上,看着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眼睛滴下泪珠。

“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了,啊啊啊啊啊啊。”他趴在地上哭,一张纸贴在他的脸上,男人拨开纸走进小弟的房间,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小弟,小弟,喂,你在哪?”整间房屋空荡荡,他的声音在其中回响,男人转身跑出去脚踩到地上的纸,拿起来看,那是封约战贴,让他在一个时辰内赶到大榕树森林赎人,男人额头青筋暴起,他在想是哪个狗贼活腻了敢惹他,走到外面戴上斗笠取下墙上挂的佩刀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榕树森林内,利智带着五个下手等待,他鼻子翘了翘,好像在闻什么东西,头顶的树上待着两个人,一个是蟾蜍,还有一个是刚才爬墙的男人,男人低头看利智紧皱着眉头好像在想什么,爬下去凑到耳边问。

“您在想什么,有什么心事吗?”

男人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利智一跳,他赶紧抬头:“你踏马别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对不起。”男人彬彬有礼的道歉。

“干什么。”利智没好气的说。

“我刚才观察到您的汗毛略微收缩,鼻尖稍微翘了翘,鼻孔放大,好像在闻什么东西,又结合你的手指不自觉稍微点动,这一系列行为都在向我传递,您好像在想什么事情,有心事,或者在做某一种决定,犹豫不决。”

利智听了他的话,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哎呦呵,厉害啊,你是壁虎吧,想不到你还有这个能力呢,观察的都够仔细的啊。”

“您多奖。”

“你这么一说到还确实是有,不过我一直在犹豫,不知道接下来选择哪一步。”

“如果您不放心,不妨告诉属下我,不是特别难得问题,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为你分担。”

利智看了看他,冷哼哼一笑:“好啊你可听着,我现在确实有一件事在犹豫,你刚才的分析没错,从今天早上开始我的脖子就一直自己抽动,好像指引着我让我去做什么一样,我一直在闻,那个味道到了现在已经非常大了,好像我可以寻着它找到出处。”

壁虎点头微笑:“是的,今天早上确实看到您会有意无意的闻一些东西,这个属下知道,你能否告诉我。你在闻什么?”

利智揉了揉脖子说:“闻我的虫引,这段时间吸了好多人的血气,我的虫引加快速度要破土而出了,我现在已经能闻到很重的气息了,我觉得我可以摘果了。”

壁虎低头想了想,说:“如果这样那您尽管可以去,不用担心顾虑。”

“可是我今晚要杀人啊,我要杀了那个前来赴约的人,我在犹豫他们的时间会不会撞上,我不能既杀人有摘果。”

“那您就分一个人去摘果,您留下杀人。”

“可是果子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能摘,别人都不行。”

“那您就走,我们几个留下帮您杀人。”

“不行啊,那个人我要亲手杀了他,活刮了他。”壁虎看见利智的眼神极其恐怖骇人,虽然只有半张脸,那半边几乎跟坏掉没区别,但仍能看到那收缩的瞳孔他略微颤抖的鼻子。

“您是不相信属下吗?”壁虎微微一笑。

“此话怎讲。”

“我有个主意,如果您走属下几个留下,等那个人来了我们不杀他,而是把他困住,等您忙活回来,那人头不照样是你的?”

利智眼神突然变了,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壁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诶我怎么没想到,哈哈哈,你踏马的,没想到你个畜牲还挺聪明的,哈哈哈哈哈,是啊,哈哈哈哈哈,我带一个人去办事,把你们四个留下,等我走了如果那个人过来赴约,你们就把他困住,以你们四个的能力应该还不会被他一个人打败吧。然后我再去拿回我的虫子,到时候回来虫子和人头都是我的,我都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真好,一举两得。”利智抬头哈哈大笑。

空荡的森林,利智的笑声回荡在半空,他拍了拍手停下,看看四周,壁虎和蟾蜍在头顶,蛇在旁边的一棵树后,他喊:“蝎子,蜈蚣。”

黑暗中隐出一个人,这人就是那个厚嘴唇黑皮肤的家伙,他走出来,是蝎子。

身旁的黑暗中也出来一个人,这人有好几条腿密密麻麻全身都是,趴在地上走。

“那小孩呢?”利智问。

“在这嘞。”蜈蚣回答,他往后一退提溜出一个脑袋。

利智一拍脑袋:“你那么猴急干嘛,等他来了当着他的面杀那个孩子不是更好,真的是不服管教。”

蜈蚣吐了吐舌头,他的嘴巴两边有两颗凸出的牙齿,牙齿碰到舌头震动会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他说:“没忍住,你个小孩罢了,一直叫唤还咬我,不杀了不行。”

利智不再想理他,走到中间说:“现在我要去办一件事,壁虎,蜈蚣,蝎子你们几个留下,蛇,蟾蜍,你们跟我走。

三个人同时低头答应:“是。”

利智带着另外两个人走,刚走出去没几步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转头说:“蟾蜍你也留下,蛇你一个人跟我走。”

蟾蜍留下,他们两个走了。

福祥村,俞朝还在茅房解手,他一天没有撒出一滴尿,肚子憋的剧痛,而且很难受,水喝的太多顶在嗓子口的位置似乎随时要吐出来。

钟发在茅房外问:“怎么样,解出来了吗?”

俞朝回答:“没有,我现在不能多说话,不然就会吐出来。”

钟发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他说完就走到菜园,看那里面有几只大公鸡,想着如果一会利智真的过来就用公鸡对付他,看着看着,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声响,立刻回头,身后突然窜出一个白色的身影,这身影速度极快朝着他扑来。

啪,钟发跳起来躲开,身后的架子断开身影冲进鸡窝,钟发大喊不妙这家伙是冲里面的东西来的,赶紧跑过去推开栅栏,里面的鸡全部都死了,蛇蹲在地上啃咬它们的尸体。

“师兄。”利智在后面大喊,伸手对着钟发一指,啪钟发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嗖啪,利智跳起来到钟发面前拽着他起来对着肚子就是一拳,钟发吃痛捂着肚子拿头顶对方的脸。

利智的鼻子被撞了一下松开手,钟发转身就跑。

“妈的你想去哪?”利智迈步就去追,来到屋内,里面很黑,利智挪着步子在里面走,他的手碰到灶台立刻一指,砰灶台爆炸,黑夜中身后的钟发突施冷剑,对着他就劈。

呼呼呼,嗖嗖嗖,桃木剑挥得又快又恨,发出破风声。

利智翻了个跟头往后一躲,对前面指,钟发脚底下的位置发生爆炸,砰砰砰,钟发赶紧跳起来躲到别的屋子。

屋内很黑,利智不熟悉地形一直撞到东西,他左瞅瞅西看看,找不到人,慢慢的慢慢的适应了黑暗。

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利智想都不想对着他就指,啪门口的蛇中招被炸飞摔倒在地。

呼嗖,钟发又从后面冒出来对着他的挥剑,桃木剑被开了刃,挥在利智身上划下好几道血痕。

“有本事你出来。”利智大喊,伸指头对着房子无条件射击,砰砰砰,整间屋子都炸了,钟发顺着窗户往外逃,头顶掉下来一个砖瓦砸中他,钟发急中生智扯下自己屋子里祖师爷的画像转身就跑,轰隆隆隆,灰尘弥漫在空中,利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看你还能往哪逃。”他对着正前方射击,砰钟发伸开画像挡住,画像破了个洞钟发也被击飞出去。

利智走出残檐断瓦的废墟,来到钟发跟前。

“师兄,你怎么跟我玩,我今天就在这杀了你。”

他刚说完这句话,只听得身后茅房的位置传来一声鸡叫,利智赶紧起身往后退,惊恐的看向那里。

“啊?”他眼睛睁大,紧盯着前方,钟发在地上一个鹞子翻身起来对着他脖子挥剑,嗖嗖嗖,利智脖子被划出一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