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无念》 壹 时间已经是后半夜,天地间还是热得让人发疯。

一个中年男人,身穿一袭浅蓝色的官袍,坐在烛火微弱的木屋间。身前的木桌老旧,但很干净,上面铺开一张泛黄的棉纸。桌子的角落放着象征县令的黑色官帽。官帽在烛火的光照下,上面的纹理、刺绣隐隐作显。

县令神情忧郁,却不恍惚。伸手提起一根笔,将要落下,却在空中定格。忽得,县令的眼角,挤出一滴眼泪,顺着脸颊划下。

终于还是落下了笔,笔在纸上缓缓地挪动:

天地不仁,一年洪涝,定远县内数十万户人无家可归;一年干旱,数千百里土地颗粒无收,县内大户出走,流民遍地,年中,饿死者不计其数;一年瘟疫,县府内尽其全力,却无可奈何。其间,向朝庭,向邻县,求取援助数次。邻县之粮,不出三日便无,朝中医者,亦被瘟疫所害。如今,县府内大小官吏,或出逃,或饿死,或病死,仅余吾及家人依然坚持;

三年大灾,吾本有父母,妻子,子女,现今仅剩老母,一弱子。县内可食之物,吾掏空自己,也仅余灾民七日之粮。七日之后,全县人皆死毕。故命弱子,携此信,南出定远,路遇官府、富户、山门,告其此事。愿读此信者,分十余一、百余一之力,救定远!

写完,这个中年男人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包裹,打开,里面是一枚手心大的官印。

男人重重地盖上印章,将信纸卷入一根虎口大小的木筒里,随后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屋,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看着杂乱的院内,一夜无眠的男人,缓缓地闭上了眼。他想起多年以前,自己刚刚成为县令的日子,那时候河水里还有自由自在的鱼,又幻想起大袋大袋的粮食,发给又饿又病的灾民,他呀,就可以歇下了。

黎明的太阳露出半个边,带来的不是清爽,而是火辣辣的疼。伴随着热烈的晨光,一个声音在男人耳边轻轻响起。

“爹,爹,天要亮了。”一个穿着粗布,消瘦的十多岁的男孩轻声喊。

男人睁开眼,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不敢看向这个消瘦的男孩,只是递给他一个木筒。

“爹,这是?这是什么?”男孩问道。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你带着它,一路向南走,走到南边没有灾情的地方,把这封信交给当地的官府,或者你觉得能救命的人。”

“爹,您这是让我逃命吗?”男孩说着,眼泪不自觉得打滚:“我不想逃,我想陪着爹。”

“糊涂!陪着我?陪你爹一起饿死?还是病死?还是你忘了你两个哥哥怎么没得吗?”男人语气坚硬,但是眼神还是不敢望向男孩。

男孩怎么敢忘记两位哥哥的死。

当年一连下了半年的大雨,而定远县城北边有一条北海引出的河,连续的暴雨让河水疯狂上涨,向脱缰的万千野马一般冲了出来。大哥跟着县府的官吏前去救灾,等到赶到灾区时,洪水已经比人还高了。救援的人一边修筑抗洪的堤坝,一边派人四处搜寻淹没的灾民。有人说大哥救了七个人,有人说救了九个人。最后大哥消失在滚滚洪水里,后来在一处泥沙里被挖了出来,早就没了气息。

暴雨过后的两年,天上一片云都没有,太阳毒辣地炙烤着万物,河里的水都蒸发没了。还有人说北海都没了水。庄稼成片枯死,原先油绿的地方,变成了荒漠,最后龟裂,成了死地。人们把能吃的全吃了,就连后年的种子、幼苗都吃进肚里。但是灾难没有结束,没有了食物,人们开始逃,一逃亡才发现,不是几十里地,也不是百里地,是千百里地都没了吃的。没有水,没有食物,人就会死,一时间死亡的讯息布满大地。而没人顾及的尸体,又引发了大瘟疫。

这时候县府里的官吏逃得逃,死得死,二哥临危受父命,带了人,将那些腐烂的、半腐烂的、刚死去的,又没有人认领的、随意躺在路边的死人,找了个荒芜的地方,埋了下去。

可是夜里,二哥听见奇怪的声音。他趁着月光,寻着声音找了过去,看见了令人发指的一幕:一群人围着死人的坑,有人正在将尸体从土里拉出来,有人像山里的饿狼一样啃食着尸体,有人往自己的衣兜里塞着破碎的肉块,有人正在吐出嘴里难以下咽的毛发。二哥愣在原地,内心想要呐喊,嘴巴却发不出声音,身体想去阻止,但是腿上没有一丝力气,向前一步也踏不出去,只能向后倒了下去,瘫坐在地上。二哥脑袋胀疼,他胡乱的扭动着脑袋,忽得发现,这群人里竟然有他带过来处理瘟疫的官吏。

二哥疯了,被人带了回来,不久后便病死了。

三年天灾下,十有八九的人,都选择了逃命,又十有八九逃命的人,死在了路上。

“爹,我不怕死,我就想陪着你,我不想看着你……”

男孩话还没说完,男人抢断了说:

“爹告诉你,这封信是救命的信,现在灾民都是些老弱病残,能逃得全逃了,你现在能走动,就带着这救命的信,一路向南,救救定远县吧。”

“爹……”男孩哭不成声,接过了木筒。

“你是我们家的种子,你逃出去,不仅活了命,又能救人,我就算死了,也安心了。”

男人边说边站起身,伸手将男孩搂入怀中,男孩抽泣着,男人用手轻轻的拍抚着他。

“走之前,和奶奶告个别。”男人说完,带着男孩走向了里屋。

屋里,奶奶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脑袋。

男人微微鞠躬:“娘……”

奶奶说:“我都听到了,好孙儿,你就一直往南走,别回头,我和你爹,会向老天给你祈福。”

男孩自觉的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奶奶,爹……”

男人没有说话,从屋里递给男孩一个包裹:“这是一些口粮,你带着。”

男孩怔怔的接过,他知道,里面不过是些枯草、树根。他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成了家里的食物。而这也是灾民们,每天活下去的口粮。

男孩终于要走了,他出了院门,在门口又跪了下去,重重地扣了三个头,然后不舍得起身向南走去。

屋里的男人望着男孩远去的背影,一直到背影消失不见。 贰 望着自己儿子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中年男人的鼻尖一阵酸楚泛起,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看着儿子了。

可是现实让自己来不及悲伤。

男人走进里屋,抓起一把干瘪的食物:几颗难以咀嚼的根茎,以及一些碎掉的枯叶。将这些东西撒入碗中,用水冲泡,再用木锤碾成稀烂的“粥”。

“娘,吃饭了!”男人一边呼唤,一边进入母亲的屋子。

没有人应声。

“娘!娘!”男人慌了神,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可还是决定快步冲进屋子。

娘死了。

男人将冲泡好的食物轻轻的放在桌角上,俯下身子,又轻轻地用袖子擦拭母亲脸颊上的灰尘。

他看见娘手心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小小的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一群蚂蚁:

“为娘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快把仅剩的粮食,留着给你,你可是定远县的父母官,有大用处……”

男人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可是窗外的鸡鸣,又强行把自己拉回现实。

因为他要将准备好的口粮,用木轮车拉到外面的街道上。那里还有数千的灾民等着,这微薄的每日份口粮,苟活着。

男人用席子卷好母亲的遗体,又在后院拉着一桶早已备好的汤水,奋力地走向街道。

也就几十步的脚程,男人的汗水淌遍全身。

阳光过于毒辣了,老天爷仿佛要用酷刑处死这群蝼蚁般的人。

街道的两旁的阴凉处,横七竖八的躺着饥肠辘辘的灾民,他们都在等着,等着他们的父母官送来一些保命的口粮。

看到男人出现在街道上,大伙都拾起地上的碗,围了上来,等着一口汤喝。

“杜大人,今天怎么一个人出来的,您儿子呢?”

一个消瘦的老人,眼睛睁开一条缝,不解地问着。

杜县令平静地回复:“以后啊,都是我一个人了。”说罢,顺手给老人的破碗里,用木勺舀了一碗汤水。

围着的众人听见杜县令的回话,都安静了下来。就连老头迫不及待喝汤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杜县令默默的给大伙分着汤水,空气中只有汤水舀出的声响,隐隐的,人群中有小孩默默的抽泣,仿佛是惊雷一般刺耳。

杜县令舀了一碗汤水,向小孩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孩一边忍着眼泪,一边从人群中挤在杜县令的身前。

“别哭,苦日子总会过去,省着力气好好活着。”杜县令说着,将手中的汤水倒入小孩的碗里。

小孩抽泣了几声,嘴里含糊不清:“今天,我最后的朋友死了,这世上就剩我一个人了。杜,杜大人,你也剩一个人了。我们,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啊?”

杜县令看着小孩,小孩约莫十三四岁,瘦瘦小小的,脸上沾满了污垢,两只眼睛哭得红肿,一身破烂的衣服下,竹竿般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仿佛马上就要倒了下去。

“只要我不死啊,你们也不会死。”杜县令又舀了半勺汤水,缓缓地放入小孩的碗里:“你这么小,怎么净想着死这件事。”

小孩接过满满的汤水,用嘴在碗边细细地吸吮,可是喝了几口就停了下来。

杜县令看到小孩停了下来,慈祥地说:“慢着吃……”

“杜大人,我想把这碗粥存起来,等到有人要死了,我再拿出来给他吃。”

杜县令眼睛忽得湿润了。

“孩子,你叫什么?”

“我?我姓吴,名念。”吴念用稚嫩的声音回复着。

杜县令伸手抚摸着他的脑袋:“吴念啊,你可得活下去,可别整天想死的事情了……”

杜县令的话刚刚说完,一阵浑厚的声音在空中传来。

“人生自古谁无死,不过肉身化成泥。

若要长久又自在,何不修身成圣神。”

众人向声音的地方看去,一个身着淡灰色长袍老人,白胡徐徐,头顶青丝,两鬓银白,正双腿盘坐在一个健硕的老牛身上,向众人的地方进行着。

“牛,有牛,有肉,有肉吃了!”

细缝眼睛的老头,眼睛忽得睁得老大,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与希望,胡乱地喊着。

众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青发白胡的老人身上,糟乱的议论声,嗡嗡四起。

青发白胡子听见细缝老头的喊叫声,嘴角轻挑,从牛背上忽得飘在空中,又慢慢向下,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然后右手一挥,身后的老牛变成了一个圆脸、严肃又强壮的男人,像个卫兵一样站在老者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向众人走来。

“仙人啊!”

人群中传出惊呼声。

“真是仙人啊!”

“救救我们吧!”

众人哭喊着,全都跪拜在地上。

只有杜县令,向着青发白胡老人,郑重地鞠了一躬。

“在下杜思衡,是定远县的县令,请问仙人如何称呼?”

老者摸了摸白胡子,憨憨一笑。

“路过而已,路过而已。你们这地界,原本有草原,有林木,有湖泊,有河水。怎么就成了这番景象?”

“杜某愚笨,不知为何上天降下灾祸啊。”

杜思衡满脸伤感。

“阿牛,去查查清楚!”青发白胡子说。

“是!”

圆脸男郑重的点了点头,说完竟然踏风而行,不一会消失在天边。

跪拜中的众人,纷纷探头看着这神奇的一幕,随后又跪喊着:

“大仙,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吧。”

杜思衡也拱手,诚恳道:“仙人,救救苦难的定远县吧。”说完,也跪拜了下去。

白胡子摆摆手:“起来,起来,都起来。”

可是人群没有一人起身,扣下的头又低了几分。

“我搞不明白,明明你们这定远县,灵气也不小啊,怎么落得如此天地?”白胡子捋捋胡须,疑惑道。

人群中慢悠悠一个声音传出:“灵气?是修士修炼的灵气吗?”

“嗯,不错,是这样。”白胡子肯定的说,又发现刚才说话的竟是一个小孩子。

“诶,小孩子,你出来。”白胡子轻轻招手:“你知道灵气,也知道修士?”

小孩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吴念?”杜思衡看向小孩,有点焦急的说道:“小孩子,可不能撒谎。”

毕竟灵气、修士这些东西,在定远县内是没有耳闻的,仅仅是传说中,和一些高深莫测的山林里,才有这些说法。

吴念又垂下了头,喃喃道:“我……我也只是听说。” 叁 青发白须的老人,悠悠道:

“时代有大变化了。想当年我还是肉体凡胎的时候,世间满是修士。怎么遨游一趟大千世界,这灵气和修士,人们竟然都不知了。”

杜思衡小心翼翼道:

“仙人,这等天机,我等凡人的确不太清楚。”

“什么天机?灵气存乎天地间,无处不在,别说是人,就算是头牛,也能化灵气于身,修身化圣,再成仙,最后登神!”

跪拜的众人面面相觑,在他们的世界里,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仙人这种东西恐怕只是个传说,众人只能继续听白胡子说着。

“我不过是遨游了五千年,没想到世界退化的如此严重。”

白胡子叹了口气,又看向众人期待的眼神,心里喃喃:没有修为的人,就像草芥一般,可怜。

几番思想斗争之下,最终,白胡子决定救下这片土地,救下这片土地上的人

白胡子向着人群走去,每踏出一步,脚下便化出柔和的光,土地便从干裂变得湿润饱满,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伸展;再用手轻轻抚向人的额头,人的四周便跳动着股股能量,人的身体便从虚弱变得活力十足。

“谢谢仙人呐!”

“感谢仙人啊!”

“我们要得救了!”

获救的人们喜极而泣,高声呼喊着仙人。

天空上也出现了许久不见的乌云,拥挤在高高的头顶上,顷刻间,一颗颗雨滴落在了干旱的大地上,而大地上,绿色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

“不愧是仙人。”

杜思衡愣住了,惊叹于眼前的一切,像做梦一样。

片刻后,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张开双手,仰望天空,由雨水击打在脸上,连同泪水一起滚在地上。

“还有你,好县令。”白胡子走向杜思衡,杜思衡赶紧拱手行礼。

白胡子手一挥,一股能量从杜思衡身体最深处迸发,杜思衡只感觉身上的力气回来了,饥饿感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遭受过种种的天灾。

人们差不多都得救了,于是沉浸在欢声笑语中。

还有一个孩子,吴念,躲在人群的最后,还是一副凄惨的样子。

“小孩?”

白胡子走向前去,刚用手想要触碰吴念,吴念却躲了开来,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吴念边扣头,边哭泣:

“大仙,您别救我,救救我的恩人吧?”

“你的恩人?”

“是,我的恩人。他从很远的地方走到这里,救下了好多没有爹娘的孩子。可他救下了那么多人命,自己早上却饿死了!我想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吴念哭泣着。

白胡子叹了口气:“死而复生,乃神迹也!我只能救你一命。”

杜思衡赶快小跑过来,抱起吴念:“傻孩子!”

人群中一些小孩听到吴念的哭泣,纷纷落下了眼泪,齐刷刷的跪在了吴念身边。这数十个小孩,全部都是那恩人所救。

白胡子毫无动摇:

“我这把老骨头,可万万发起不了神迹。刚才,已是我的能力所及了。

小孩子,你何不自己修炼,成仙登神之后,那时候就可以救下自己想救的人。”

“能救下恩人吗?”

“嘿嘿,你若是在你恩人化成泥之前登神,可能有机会。要是化成泥,那就难了。”

吴念眼泪止不住得打转,这恩人是救不活了。

“求人不如求己嘛。”

白胡子用手轻轻一点吴念的额头,不仅消去了吴念的身体的苦难,还点通了吴念修炼灵气的经脉。

老仙人暗想:小小年纪,经过了生死考验,又有一颗普罗众生的意愿,像我年轻时候的样子。让你通晓天地之灵气,可别让我失望。

所有的灾民得救了,大伙控制不住热情,齐声高呼:

“仙人万岁!仙人万岁!”

忽得,一阵风袭来,是圆脸的阿牛回到了白胡子的身边。

“调查好了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胡子问阿牛。

阿牛轻声说:

“北冥仙人,他消失了。

北海的水枯尽了,所以这地界才出了灾。”

白胡子紧皱着眉头:

“怪不得,之前是北冥仙人庇佑着这片土地,这大漠的深处才能生生不息。

不过北冥仙,仅差一步登神的修士,哪个能动得了他?

所以是他抛弃了这地界,不知道躲哪渡劫去了吧?”

“并不是,小的能感觉到,北冥留下了战争的气息,是有人,是一群人害了他。

神祖划定的地界,怕是也遭了殃。

因为您离开这五千年来,世间竟一个登神者的痕迹都没有过。

神祖之后,仅有您一人成神!”

白胡子闭上了眼睛,静静得消化着阿牛的话,过了许久,开口说道:

“一人成神,不如万万人成神!

可悲!

这世间竟成了万万人如蝼蚁,唯我一人成神!”

阿牛继续说道:

“小的能力有限,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为何而为,只知道这世间,不再是人人可为修士的世界了!”

白胡子陷入了沉思,许久,悠悠道:

“阿牛!神祖的心愿,我来完成!”

说完,一卷轴凭空而起,飞向阿牛的怀中,阿牛双手接住。

然后,白胡子纵身飞入空中,盘坐在天地之间,双眼紧闭。

一刹那,明亮的天空忽得没了光亮,阵阵七彩的光束从八方聚集于白胡子的身上,不知过了多久,又猛的散布于天地,随即太阳才慢慢显了出来。

忽得,一阵声音响彻天空,回荡在定远县大地上的每个人的耳中。

“吾号逍遥,承神祖之志,还修士于天地间。

皆因灵气之变故,于是天灾接踵而至。

吾今耗尽自身,将修炼之法公布于众人。”

话说完,一个仅存在于吴念耳畔的声音响起:

“小子,你不是让我救你恩人吗?

嘿嘿,今天我用我的命,换定远县还未消散之人。”

吴念听完后,瞪大了双眼,痴痴得看着空中的仙人。

话说罢,白胡子便化成无数个碎片,而定远县那些死去不久的人,竟然都活了过来。

那些碎片飘入空中,落在了定远县人们的手心中,上面是一段话,一幅图:

于天地间,人修而为士;

士修于碧海,修于昆仑,修于蓬莱,士化圣;

圣修于九天,修于飞石,圣成仙;

仙修于永乐,仙登神;

神即逍遥自在,永乐长生!

而千万颗璀璨的星光闪烁在一张地图之上,其中有大有小,标注着世间灵气所在。

阿牛深深得朝白胡子做了个拱手礼,心中感慨:

“世间事难测,神祖之意志,竟被遗忘,呜呼;

仅一神逍遥,而散尽自身修为,为神祖之志,造福世间,可叹!” 肆 “恩人?恩人,你活了?你活了!”吴念趴在一个青年男人耳边,欣喜道。

青年慢慢睁开眼睛:

“小念!我……我不是死了吗?”

青年看着自己的手,轻轻活动手腕,脑子里充满了疑惑。

“是一个白胡子大仙,救了我,救了杜大人,救了恩人,救了定远县!”吴念解释道。

一旁一个略微年长的孩子,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补充道:

“什么白胡子大仙,是逍遥神仙,杜大人和阿牛大人,决定给逍遥神仙建一座高塔,为逍遥神仙烧香,以此来纪念他,用自己的生命救了整个大家伙!”

说完,用手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地方,那是县府大门正对面,杜大人正领着一群人,正在拆除一座院子。

“逍遥神仙?”

青年的大脑快速得转动,忽然发现自己的体内仿佛多了什么,而且正在从手掌中挣脱出来。青年连忙张开手心,一副由橙金色的山水图,在手中展开,这便是逍遥神仙的碎片,上面标注了修士修炼灵气的各类圣地,虽然只是模糊的位置,但是青年的手激动得已经在疯狂抖动。

“天呐?这天下修士图穷一生都无法了解的东西,竟然在我的身体里!”

青年又哭又笑,看傻了一旁的吴念。

“这个很厉害吗?”吴念不解得问:“但是好像我们人人都有诶。”

吴念说完,摊开手心,脸上露出仿佛便秘一样的神色,一张橙金色的山水图从手中冒了出来!

“啊?”

青年吃了一惊,片刻后,冷静下来的青年发现,吴念手中的图,和自己的不太一样。

自己的图上,是一些黄豆大小的,像璀璨星光一样,遍布在图中山川之间。

吴念的图上,密密麻麻布满着,芝麻粒大小的细小的光芒。

忽得,青年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这是指引修士修行的地图,上面的光芒是灵气聚集程度的象征。我本是望舒山的一个小修士,所以指引我去灵气更多的地方修炼,而吴念,你是没有接触过修行的凡人,所以你的地图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可以成为修士的地方。”

青年激动得拉起吴念的手,吴念一脸茫然,一知半解的回应:

“是……是这样啊!”

一个圆脸、严肃又健硕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吴念与青年的身边。

“牛大人!”吴念呼喊道。

来人正是阿牛。

阿牛露出慈祥的笑容:

“小念啊,这就是你愿意一命换一命的恩人呀?”

“是,他就是我的恩人。我的家里人都死了,是他救了我。”

吴念简单介绍了青年。

青年起身,拱手行礼:

“在下飞廉,是望舒山的修士,因为师门的命令,额……”

飞廉语塞了,自己是因为修行不好,被师门逐了出去。

阿牛摆了摆手:

“我是逍遥神仙的坐骑,主人散尽修为之前,曾不解这世间为何修士稀少,灵气稀薄。你既然是修士,能否解释这世间为何成了这样。”

飞廉思考了片刻:

“在下自出生起,这世间便是这样。万千民众中,或有一人修行,为修士。在下笨拙,成为修士已经数十载,还是没有修行圆满。若是修行圆满,便可从师门中,举荐至三清府,从而渡劫成圣。在下所知,也仅此而已。”

“三清府?举荐?这世道真的变化太大。五千年前,我还未随主人遨游,这世间灵气皆为天下修士共有,管他碧海圣地、九天仙境,若是修为到了,便可寻找过去。

神祖可是将修炼之法,传递给所有人了,难道失传了?”

“修炼之法?在下自修行起,灵气只有特定区域有,这些被称为正灵,漂浮于世间的微小灵气,被称为散灵。

在下修行的望舒山,便是探月圣仙门下的一处正灵地。

在下其实是被师门抛弃,去找寻散灵,自己修为。”

阿牛摇了摇头,叹息道:

“你可知逍遥神仙,为何要给予你们,每人一副指导图?”

飞廉愣了,嘴巴想要张开,却没有说出话。

阿牛又看向一旁的吴念:

“吴念,你想不想成为修士?”

“成为修士,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挨饿了?”

“哼哈哈,成为修士,就可以成为逍遥神仙那样的人。”

“我想成为逍遥神仙那样的人!”

杜思衡笑盈盈的快步走了过来:

“吴念,又在异想天开了。牛仙人,您说的地点,我已经派人清理好了。”

“辛苦了。”

“您跟我来。”

众人跟着杜思衡,走到了县府门前。这里清理出了一片空地,足有一里地长宽。

空地周边围着一群干完活的人,他们虽然疲惫,但是没有一丝怨言。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为救命恩人,贡献的一点微薄的力量。

“大家辛苦了!”阿牛的声音浑厚,又转过身对一旁的杜思衡道:“杜县令,我要为逍遥神仙筑一所神塔。”

杜思衡严肃得点了点头。

于是阿牛飞入空地中央,双手合十,又高举右手,以食指向天,一股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和阿牛的手指连接。

空地中迸发出耀眼的金光,一个若隐若现的地基,震动着从地面浮现。

地基的四周,出现一排排刻满铭文的、半透明的金墙,快速的组合起来。

在众人的惊叹中,一座泛着金光的七级神塔,凭空出现在空地之中。

阿牛又盘坐在神塔之中,一根卷轴从怀中飞出,像春风拂过的柳絮,舒展开来。横在神塔的中心,又缓缓向第七层飞去,定格在最上放的中心。

神塔四周金色的光芒跳动,大约一刻钟之后,光芒散去,金色的神塔变成了黑金相间的颜色,从若隐若现变成实实在在的高塔。

神塔再也没了动静,许久,众人的议论声响起。

有人提议杜思衡,进去看一看。

杜思衡考虑再三,决定一个人先进去。在众人的注视中,杜思衡的背影消失在神塔里。

“啊!”

杜思衡一声惊叹。

众人纷纷呼喊:

“杜大人!”

“杜大人您没事吧!”

一阵沉默后,杜思衡的声音从神塔内传出:“我没事,你们都进来吧。”

众人鱼贯而入,没有进入的,围在神塔的门口观望。

只见杜思衡跪拜在神塔内,神塔中没有一根柱子,七级神塔的墙壁间透射进无数金灿灿的光芒。神塔的最上方,悬浮着一跟卷轴。而神塔的中间,漂浮着一团蒲团,上面盘坐着一个空灵的人形,赫然是逍遥神仙,蒲团一旁俯卧着一尊石牛,赫然是阿牛的本体,任众人呼喊,已经没有了动静。

众人纷纷跪拜。

神塔内一声音,好像从一个深渊中悠悠得传出,那是阿牛的声音:

“以后的路,就由你们自己走吧!” 伍 “大家,既然两位仙人在此地坐化,我们便要好好供奉两位仙人。为了不辜负两位仙人的救命恩情,我们也要修养生息,重建定远!”

杜思衡说着,指挥着大伙散去,又领着众人重建家园。

一个月后,定远县内终于恢复得有了人气。可杜思衡却有了一个头疼的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一日深夜里,杜思衡掺扶着重获新生的母亲,走进了屋里。

“娘,您老不用太过劳累,一天竟然缝补了上百件衣裳。”

杜思衡一边说着,一边给母亲松肩。

老母亲笑了笑:“这都是我自愿的,给老乡亲们缝缝衣服,也算是对得起这条命喽。”

“娘,您说笑了。”

“倒是你,重新组建了府内大小官吏,就别老是亲力亲为,一些小事,就让其他人去办。”

杜思衡憨憨地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娘心疼自己,但是自己身为县令,肯定是要多操心的。

“还有这个,你们把这叫作什么,逍遥图?”老母亲伸手,一副地图从手心浮现。

“是飞廉那个小子起得名,大伙便传开了。”

“这有什么用处?看着满是新奇!”

“这啊,说是修行的指导图。”

“跟着图去修炼,能成神仙么?”

“娘,您又说笑了!”

杜思衡心里却暗暗叫苦,这逍遥图,指引大伙修行,可是自己身为朝廷命官,当今的大齐皇帝,将三清派编入朝廷之中,命为三清府。甚至皇帝三十年不上朝,只顾与三清府修行。

可偏偏最近有人总找自己说,要在定远县成立个逍遥派,说什么逍遥派是平民的三清府。这大逆不道的话,真别给重生的定远县带来麻烦。

杜思衡思考着,看着熟睡的母亲,决定出去走一走。走在院内,他便能看见县府前的神塔。不出意外,一堆人正在塔下修行。

飞廉和吴念也在其中。

吴念在神塔下盘坐,双手不断将聚集的灵气藏于丹田,然后引入经脉中,炼化吸收。

“这便是藏气于身!”

飞廉指导着吴念:“这是修士的基本,你要勤加练习。”

吴念缓缓睁开眼:“嗯,知道了,恩人。”

“咳咳,不是说好了吗?以后不用叫我恩人,叫我师父,不然以后不带你去望舒山了!”

“师父!”吴念挠了挠头,憨憨得说。

一个体态修长的人,三寸胡须,一袭蓝边白袍的中年男人,走近飞廉道:

“飞廉的教导下,吴念的进步飞快啊!

按照九阶修士来计算,吴念在一个月内,应该已经突破二阶了吧!”

这个中年男人,唤名乔年,在这一个月内,他不断地收揽人,加入逍遥派:“若是有飞廉的教导,我们的逍遥传人,肯定会加倍成长。”

后半句话,便有些挑衅的语气。

“乔大哥,在下早已是探月圣仙的弟子,吴念也早已拜我为师。逍遥神仙的救命之恩,在下难以报答,可是转投门派,并不是儿戏,还望乔大哥海涵。”

飞廉说完,看了看一边的吴念,继续说道:“吴念很有天赋,但是一个月的修为,只不过是修行途中的九牛一毛,一阶修士都还没有呢!吴念,你可得好好加油了。”

飞廉离开望舒山时,不过也才三阶修士,但是他很明显感觉到,吴念的天赋,太过恐怖,虽然他嘴上说吴念一阶修士都还不够,其实吴念的确如乔年所讲,有二阶的修为了。

飞廉并不是打压吴念,只是吴念太过年轻,怕他过于骄傲,不能脚踏实地。

“是的,师父!”

吴念说完,又开始新一轮藏气于身的修行。

乔年却不肯罢休:“你也知道逍遥神救了你俩。”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飞廉摇了摇头,盘坐在吴念的对面,也开始了新一轮修行。

砰砰砰!杜思衡的房门被敲响。

“谁啊?”杜思衡睡梦中惊醒,问道。

“我,乔年。”

杜思衡听见乔年的声音,暗道一声难缠,轻轻打开了房门。

门开了,乔年生着闷气,快步走了进来,手指朝桌案上的蜡烛一点,蜡烛被隔空点燃了。

“乔年啊,你的修为进步得可真快!可别把我的屋子点着了。”杜思衡连连称赞。

“小把戏罢了。

现在大伙的逍遥图上,可显示着神塔,为最好的修行地。可这么些天,杜大人您可一次都没来过。”

杜思衡不知道乔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心得接过话茬:

“杜某一介书生,又当了县令,肯定是将县上的事情作为首要,修行交给年轻人去吧。”

“我说,杜大人,您要不做了逍遥派大长老得了。”

“怎么天天冒出什么派这个派的,到底大晚上来找我什么事。”

杜思衡知道,乔年在修行的人群里,威望最大,怎么忽然说着让位的话,心里不解,于是反问一句。

“杜大人,您可别说,您又是某个山头,某个门派的弟子了,当不了我们这逍遥派大长老!”

“哼哈哈,怎么会?”杜思衡缓了一口气,说道。

“您说,这逍遥神仙救了我们一众人,又给了我们修行的指示,牛仙人甚至做了神塔供我们修炼,这明摆着让我们成为逍遥传人。”

“有一点道理,你继续讲。”

“可有人不认为自己是逍遥传人!”

“哦?是谁?”

“飞廉那个小子,拉着吴念那个孩子,总说自己是望舒山,什么探月圣仙弟子,不认自己是逍遥传人!”

“这……飞廉我是知道的,的确是小修士,当时耗尽修为,救了很多定远县的孤儿,不然他也不会死在这里,再被逍遥神仙救活。”

“可别,反正他的命是逍遥神仙救的,就算他救活很多孤儿,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逍遥图还是他说出来的,我当时还以为他要领着我们修行呢,结果给望舒山收揽人了。

真的,他要是不认逍遥派,那就把逍遥图毁了,滚出定远县,也罢了。”

杜思衡再也忍不住了,厉声呵斥:

“乔年,说得太过了!逍遥神仙救我们,给了我们逍遥图,是让我们都能修身保命,不是让我们成立什么门派,成为他的传人!”

乔年也不甘示弱,拳头紧紧得握住,使得桌上的烛火猛得燃烧!

两人对峙半晌,乔年冷哼一声,退了出去。

杜思衡连叹数声。 陆 杜思衡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等到天朦朦亮的时候,才稍微有了困意。杜思衡揉了揉困乏的眼睛,依然决定起身。

现在百废待兴,还不是睡到日照屁股的时候。

杜思衡心里想,于是整理好衣帽,走出院门。

奇怪,今日县府怎么这么冷清,到了干活的时辰了,竟没有一个人。

杜思衡屋内连续转了几圈,不解的走出县府大门,边走边想:

出什么岔子了?

吱吖一声,杜思衡推开门,发现大街上围满了人。

“拜见逍遥派杜长老!”众人向着杜思衡行拱手礼,齐声高喊。

“搞什么?”杜思衡错愕不已,连忙摆摆手道。

乔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站在杜思衡一边。他望了望整齐有序的众人,仿佛点兵的校尉一般。

“即日起,逍遥派正式成立,我们既然是逍遥神仙的传人,那么理所应当享受逍遥神塔,而不是逍遥派的人啊,即刻滚出逍遥神塔!滚出定远县!”

乔年发表一番激情的演讲,成功得感动了众人,人群中开始呼喊:

“滚出去!”

“滚出去!”

乔年一脸得意,举起手示意大伙停下呼喊,众人看见乔年的动作,便停下声音。

乔年悠悠道:

“飞廉?你既然不肯加入逍遥派,那么你自觉点,赶紧的收拾东西走人!记着,带上你那个小弟子吴念!”

杜思衡刚想开口,可是人群间发起了骚动。

原来是飞廉和吴念俩人,被七八个人连手赶出了神塔,俩人跌跌撞撞冲在了人群中。

“飞廉,你既然不肯入逍遥派,亦不肯教导大家伙修行,就离开逍遥神塔,别玷污了我们的灵气!”

人群中有一个人激昂地说着。

“就是,就是!”

“滚出去!滚出去!”

飞廉和吴念被人围在了中间,众人一边喊,一边越靠越近,唾沫星子已经飞溅到俩人的脸上。

忽然,有一个人抓住吴念的胳膊,就往人群外推搡。

小屁孩,奈何不了我,不敢和飞廉动手,那就拿你开刀。那人心想。

吴念只感觉被老鹰钳住一样,肩膀火辣辣的疼。

“别碰我!”

吴念疼得大喊,使出全力挥动着胳膊,想要挣脱开来。结果无意间释放了体内的能量,随着手臂挥动,空气中一股透明的波痕从吴念体内冲出,将那人整个击退了出去,差点跌倒在地。

“敢还手?”

那人站稳了脚跟,恶狠狠地喊着。下一秒,双手运行起丹田之灵气,想要给吴念一个重击。

飞廉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欺负一个小孩子?你算什么本事?”

可那人见飞廉过来,反而用尽全力,化气至两个胳膊,抡了过来。

飞廉左手扶着吴念,右手成掌,掌心朝上,自丹田运行至胸口,挥出一掌,和那人打了个照面。

两人针尖对麦芒,下一秒那人被击退数丈远,昏了过去。飞廉向后连退几步,轻声赞叹道:

“好小子,一个月的功夫,便从一个凡人、有了真正的一阶修为,神塔的作用不可不谓之神奇。”

乔年飞身跃进人群,站在了飞廉的对面。

“你小子,竟敢打伤我逍遥派的人!别说我们修为低,你修为高,今天你惹了麻烦,我们一起攻你,你能接得住吗?动手!”

众人刚想动手,飞廉不紧不慢得说道:

“神塔的灵气,不过是修行启蒙罢了,我虽没有顶级修为,可下山之前,便已经有实打实的三阶修为。你们众人,恐怕全都仅仅步入一阶。就算连起手来,我全然不怕。”

飞廉并不是开玩笑,只是他不愿意和一起受过灾难的人,大打出手,他希望双方相安无事。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飞廉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一掌击晕一个成年人,众人也不敢冒然而上。

飞廉摊开手掌,逍遥图浮现:

“你们仔细看,我的逍遥图上,并没有神塔的位置?因为逍遥图指示我去修行更多灵气,需要去灵气更加聚集茂盛的地方!”

众人仔细看了看,发现的确不同。飞廉地图上的星光更加少,而且真的没有标注神塔的位置。

乔年生了闷气,这飞廉打断了自己的大好节奏,于是又发狠道:

“你既然不是逍遥派的人,希望你自行毁了逍遥图。

我能感受到,我已经触碰到二阶的门槛。

兄弟们,我和他全力缠斗,你们看准时机,从背后偷袭他!

飞廉,你就算有三阶修为,我们这么多人,也会不怕你!”

“谁有三阶修为啊?”

一辆马车从远方晃晃荡荡地,车上轿子里,一个胖乎乎的大脸汉,露出了脑袋,朝众人呼喊着。

马车后跟着数十个带刀的步卒,全部身着朝廷的服饰。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人群吸引了注意,纷纷转身看去。

胖大汉从轿子上慢悠悠的下来,两个步卒连忙去掺扶。

“怎么回事?看见本官,为何不拜?”

胖大汉是幽州府巡抚长官,管理着州内的安全和刑罚。身上华丽的官服,头上镶宝石的官帽,腰间的明晃的令牌,每一处都彰显着其身份。

杜思衡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参见巡抚大人!”

众人连忙跟着一齐参拜。

“巡抚大人,怎么忽然来我们这偏僻的小县,连一声招呼都没打!”杜思衡疑问道。

胖巡抚瞥了一眼杜思衡:

“不是你派一个年轻人,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想方设法,期盼来人救你们定远县吗?这不,我来了!”

杜思衡心中恍然大悟,一阵欣喜从心中升起。是自己唯一的儿子还活着,带来了迟到的的救命之人。

“不过,你好像不是很欢迎呢?”

“怎么会呢。”

“你们这县城,哪有一点受灾的样子。从前几年开始,州府一直给你们拨灾粮,一批又一批,不见感谢,只见你上书州府连连喊苦。

我想,受灾不会是假的吧,这些救灾的粮食不会都被你们这些刁民私吞了吧!”

胖巡抚冷眼看着周围的人,身后的步卒全都严肃而蠢蠢欲动。

杜思衡心里直骂娘:这救灾的粮食,一层层克扣下来,到他手上几乎没有,因为全州府的贪官都在拿定远受灾发财,现在到好,一句话便将责任退到了自己身上,实在是荒谬!

“巡抚大人,我们定远县的确受了灾……”

还没等杜思衡说完,胖巡抚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受没受灾,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不过啊,本官来到你们这边,为得不是这件事!而是你们这里有灵气的波动,被三清府的大人知道了。

上面有令:

让本官来看一看、瞧一瞧,将这地界划在三清府下,由上头直接管理。” 柒 原来这巡抚大人不是来救灾的。难怪一袋粮食也没有,却带有十几位健硕的步卒。

杜思衡愣了愣,又看了看一边的乔年。

乔年脸上的愤怒还没消去,又是个急性子,呼喊着:

“什么灵气的波动?是逍遥派的逍遥神塔在此!”

胖巡抚皱了皱眉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本官只知道三清派,什么逍遥派,狗屁神塔!本官告诉你,你们这些闲人,就地散去!”

乔年刚欲发作,杜思衡按下了他,杜思衡说道:

“巡抚大人!朝廷可没有规矩,说这世间修士,皆归三清派,这灵气所在之地,皆归三清府!”

胖巡抚一巴掌呼在了杜思衡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杜思衡打翻过去:

“你是真听不懂话吗?天佑我齐朝,这三清府是皇帝钦点,就连皇帝都是三清弟子。这世间所有土地、所有子民,不归朝廷吗?那这世间所有修士、所有灵气,不都归三清府吗?”

乔年连忙扶着杜思衡,然后厉声反驳:

“去你娘的三清府!我只认逍遥神仙!”

“来人,将此人拿下!”

胖巡抚命令一下,身后立刻冲出两名步卒,拔出腰间的利刃,朝乔年袭去。

“慢着!”

杜母从一旁走了出来。

杜思衡吃了一惊:

“娘,你怎么来了?快回去!”

杜母并不理睬自己的儿子,对着胖巡抚说道:

“这是皇帝的天下不错,但是人修行与否,可不是皇帝说了算。

我听说,这逍遥神仙嘱咐过,成为修士是人人皆可为之事。

而修成圣仙,人便脱离了苦海,难道皇帝希望自己的子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吗?”

“对,对,人人皆可为修士!”

“逍遥是真神仙,可不会骗我们!”

“怪不得立了一座神塔,这是给我开了一条修行之路啊!”

众人符合着杜母的话,越说越起劲,将胖巡抚的气势压了下去。

胖巡抚气急败坏,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

“抓住!全都抓住!”

一个步卒却趴在胖巡抚耳边嘀咕着:“大人,他们要是三阶修士,全抓住是不是有点麻烦。”

“你这一身功夫,怕这一群刁民?狗屁有三阶修士,我一巴掌都能掀翻的人,你们怕什么?”

胖巡抚咆哮着。

“是、是!”

十几名步卒拔出刀,朝人群攻了过去!

乔年立刻摆出架势迎击,一边朝众人呼喊:

“兄弟们,誓死保住逍遥神塔!”

“誓死保住逍遥神塔!”

一众人运行起体内的灵力,朝步卒呼啸而去!

刚开始,步卒们的进攻受了挫,可随着不断交手,他们渐渐得发现了这群人的实力大小不一,便朝那些弱小的人冲去!

飞廉眼看定远县的人快要招架不住,于是挺身而出,连续几掌,击退了数个步卒。

乔年惭惭地看了飞廉一眼,咬紧牙,一拳将一名步卒击退数丈远。这一拳威力巨大,竟直接将那步卒击死过去!

步卒们节节败退,他们哪里见过如此招法,一拳一掌便可取人性命,而自己的刀刃,还能被其灵力弹开,纷纷没了士气。

眼看进攻受挫,一个步卒将目光投向了杜思衡,一个快步冲了过去,刀尖直向杜思衡脖颈。

众人在斗争,很难顾及杜思衡!

“杜大人小心呐!”

飞廉和乔年齐声呼喊!

“呀!”

一声青年的喊叫,吴念在不远处腾空而起,一脚踢向那步卒的面门,可是距离太远,远到根本踢不中。但是随着吴念腿上的动作,股股能量布满全身,随即集中在了腿上,闪耀着橙金色的光芒。然后,吴念感觉这股能量从脚尖喷涌而出,击向那步卒。

步卒来不及躲闪,整个人像是被千斤木梁撞击,口吐鲜血,七窍而亡!

剩余的步卒看到这一幕,纷纷吓傻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然隔空就能杀人,纷纷丢下武器,拉着胖巡抚逃去。

乔年大喊:

“哪里跑?”

说罢就向前追去。

飞廉连忙拦住他:

“乔大哥,别追了!先救治伤员要紧!”

乔年停下脚步,果然发现很多修为弱小的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于是连忙招呼人,抬走伤员前去救治。

杜思衡死里逃生,可是却高兴不起来:

“打死了朝廷的人,我就算罢了官,再去伏罪,恐怕也救不了大伙。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乔年摇晃着杜思衡:“怕什么!你不是什么狗屁县令了!你是我们的杜长老!有定远人在什么也不要怕!”

一旁的杜母扶住额头,应该是刚才的打斗惊到了她。

杜思衡连忙扶着母亲,退进了屋里。

“飞廉!感谢你不计前嫌,出手相救!”

乔年走向飞廉的面前,低下头,拱了拱手。

飞廉面带微笑道:

“乔大哥!经此一战,恐怕逍遥派以后的麻烦不断!”

“有再天大的麻烦,我们也要保护住逍遥神塔!”

飞廉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一阶修士,可藏气于身,流动灵气于经脉,汇聚灵力于身体,便可一掌、一拳撼动巨石!

这二阶修士,可将灵力从经脉涌出,就如吴念刚才那一招。而且我听说乔大哥可以隔空点蜡烛,应该也有了二阶的修为!”

乔年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自己那个隔空点蜡烛,和吴念今天的相比,自己反而像个孩子!

飞廉继续说:

“这第三阶段,便可将自身灵力与外物相结合,落花成利刃,流水可伤人,如同这样!”

飞廉说罢,手指将被吴念击杀掉的步卒,用灵力控制了其手中的刀。

只见那刀颤颤巍巍的飞入空中,大概一人高。

嗖!

那刀飞入了飞廉的手中,飞廉将刀猛地划向地面,竟然将地面划开了一个一掌宽、半人深的口子!

“厉害、厉害!”

乔石忍不住拍了拍手,惊叹道。

飞廉继续说:

“我刚才说的,和后面要讲的,你可要记住了。因为我决定教给你修行之法。”

“真的?真的吗?你终于愿意教我们了?”

“我并不是吝啬鬼,之前并不是不愿意指点你。修行之法,最好是教导一个人,我之前教导吴念,想要同时教导你们也不太现实!我自己也不过三阶修为罢了!

可如今逍遥派麻烦不断,我后面的日子,会腾出时间认真指点你,你再去指点其他人!”

乔年听到飞廉的话后,紧紧抱拳:

“感谢飞廉兄!”

“每一个阶段,都要修得圆满,方可去突破下一阶段!

像你之前,一阶修为还未满,就胡乱尝试二阶修为的东西,也难怪还没有吴念修行得快!

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

切记!

所以以后,我会像教导吴念一样,从最基础的藏气于身重新指导你。”

“飞廉兄的话,乔某永记在心!”

飞廉点了点头,忽然发现吴念那小子,在一旁的地上坐在,耷拉着脑袋。 捌 “吴念?”

飞廉的第一声轻呼,吴念仿佛没有听见,于是飞廉又轻呼一声:

“吴念,有什么心事吗?”

吴念抬头望了望飞廉,又望了望刚才被自己一击灵力冲击而死的步卒,缓缓地说道:

“飞廉师父,我救了杜大人,但是心里总感觉怪怪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飞廉思考片刻,知道吴念这是被刚才的杀人行为所困,于是认真得回答吴念:

“这世间,并不是所有的生灵都值得惋惜。有时候一处错误,可能会造成无法弥补的灾难。如果你没有出手,杜大人十有八九已经被害了。

你身为修士,以后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惑,应当和逍遥神仙一般,不仅为自身修行,也是为了万灵修行。”

吴念听着飞廉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乔年走了过来,又补充着自己的看法:

“这些人,定远县受灾的时候,看不见一个人影!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供大伙修行的神塔,竟然大言不惭的说这是狗屁三清府的!

吴念,我要是和你一样,能把修为当作法术一样,我定让他们一个都走不了!”

飞廉摆了摆手:

“你可别乱教吴念。”

乔年惭惭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飞廉、乔年和吴念三人,在处理完缠斗完的现场后,时间已经快到晚上,三人来到逍遥神塔,先是进去拜了拜逍遥神仙的若有若无的形体,再拜了拜一旁的石牛。

然后三人来到塔下的一处空地,飞廉给两人传授着二阶修士的修炼之法。

如今的吴念和乔年,不仅要巩固藏气于身这般基础的能力,还要学会完全化气于脉络,然后去使用灵气,化作灵力,发挥出如同法术一般的招式。

飞廉给两人传授一招:化气于掌,运力而出的掌法。

这个掌法飞廉使用过,不过为了不伤人,没有发挥十足功力。

此掌法出掌时,先要将手掌沉于丹田,手心朝上,汇聚身体内的灵气,然后化作灵力于掌心,随着出掌的一瞬,一股无形的掌力从掌心飞出,威力可破磐石,如若击中普通人,一击便能结果人的性命。

飞廉为二人演示着,一边介绍道:

“这个掌法,是我在望舒山上学到的一个基本功法!虽然简单,但是对于二阶修士而言,是不错的练习功法。

而且掌法千变万化,如若精炼,在达到高阶修士之后,也可发挥出不一样的效果!”

二人认真的将飞廉的话记在心里,毕竟两人是亲眼见过这个招数,对于刚刚修行的二人,完全够用了。

夕阳的余晖下,逍遥神塔闪烁着金色耀眼的光,两位学徒,一招一式的练习着,飞廉在一旁不断的调整着。

神塔的另一面,县府的院里,进来了三人。

“爹,爹,儿子回来了!”

一个少年,眼含泪花,冲进了大院之内,身后跟着一位长者,一位中年男子。

原来是之前杜思衡的小儿子——杜赤松回来了。

一个多月前,危机下的定远县,杜思衡让自己的儿子杜赤松南去求援,本以为那是父子二人的最后一次相见,没想到峰回路转,定远县得救了,杜赤松也没有死在南去的路上。

屋内的杜思衡,正在照顾昏睡过去的杜母。他正在回想着巡抚大人的事情,满脑子想着如何应对以后的麻烦。

沉思中,儿子的一声声的呼唤,从院内传来。

杜思衡只以为是幻觉,直到杜赤松从院内寻到里屋,扑开了木门,两人相视而望,终于杜思衡才发觉,自己的儿子回来了!

杜赤松看见疲惫的父亲,扑着跪倒在杜思衡的身前:

“爹,儿子没回来晚吧?”

杜思衡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他连忙扶起杜赤松,示意杜母正在休息,然后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出里屋,在院内埋头痛哭!

父子经历离别之后,再相聚不仅是欢喜,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片刻过后,杜赤松问父亲:

“爹,儿子南去之前,定远县已经濒临绝境,如今回来,房屋焕然一新,草木葱茏,雨水充沛,人们安居乐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思衡摸了摸眼角的泪,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就从逍遥神仙散了修为,才救了大伙,又建立了神塔,供人们踏上修行之路。可偏偏这时候,该死的巡抚大人竟找上门来,不仅给杜思衡扣了个“贪官污吏”的大帽子,又胡搅蛮缠收了神塔,交给三清府。

杜赤松听着入了迷,没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之事。

身后的老者和男人,缓缓得靠近过来。

“这巡抚我知道的,酒池肉林的坏东西,养了一身臭肉,而且瑕疵必报,杜大人可要当心了,他一定会再回来。”老者说道。

老者的发言,让杜思衡从父子团聚的欣喜中,回到了现实。

杜赤松连忙介绍起两人:

“这位长者,尊名米璨,是曾经在幽州府里当差,儿子南去求援,在官府各处碰壁,听说这位老者曾经是一位好官,便前去寻了过去。

果然米大人愿意慷慨相助,还让他的这位朋友:江俊,江大叔,两家一起拿出三辆马车的粮食,跟随我一同前来,救助定远县。”

杜赤松说着,便朝着二人鞠躬行礼,然后继续说道:

“两位的粮食,已经命人放在了县府内,就等着这几日分发出去。”

杜思衡听到,赶紧拱手行礼感谢道:

“两位大人的恩情,杜某感激不尽。”

江俊回了拱手礼,说道:

“虽然定远县的天灾已经消去,可人祸不得不防。”

米璨补充道:

“我曾还在幽州府时,只觉得如今官不为民,只为三清府。杜大人远在定远,不知如今的朝廷,早就是三清府的修士,与各级官吏相互勾结的腐败场景。一边追求修行,一边追求财富,亦或者相互交易。

就连皇帝也闭关修炼,不问民生,于是底下的人都个个学样。老朽看不下去,于是才罢官回家!”

江俊继续说:

“那巡抚回去后,定会找来修士,前来找定远的麻烦,杜大人,可不能给那强盗低头!” 玖 那胖巡抚带着几个残兵败将,一路逃,直到看见一处山间木屋才停了下来。

“各位真人呐,大事不好了!”

胖巡抚呼喊着,一个白袍的修士缓缓走出了木屋,打了打哈欠:

“诶呦,这不是幽州府的总巡抚大人么!怎么落得这般模样?”

胖巡抚将自己的遭遇,各种添油加醋的讲出来,听得那修士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出了个什么逍遥神塔,一众凡人,短短几天就能踏入修行路。

是不是什么山野门派,在那个地方扎了根,和官府勾结呢?”

“不是,不是这样的。那里的人,之前全是农民,现在一转身就成了修士,一击,就能杀了我的步卒。

三清府的大人们,只是捎信给我前去调查,可没给我派个真人一同前往,这下仅死伤了不少兄弟。

我说出三清府的名号,那些刁民非但不怕,而且口出谩骂之词。

我看那刁民,得了点小法术,完全不把三清府放在眼里了。”

修士听的烦躁,皱着眉头:

“你可知这世间灵气,千千万万都归了三清派,如若真的无中生有,有了如此情况。那我必定代表三清府出手,要么他们归了三清,要么就从世间消失!”

胖巡抚连忙说:

“小的说的句句属实,还请真人出手!”

那修士略微思考:

“师兄诶,美好的度假结束了,有个麻烦需要我们去解决。”

定远县内这些天,米璨和江俊,在杜思衡的带领下,将救济来的粮食物资,分发给百姓。同时,米璨也渐渐了解到了定远县如今的情况。

“杜大人,这百姓组织的逍遥派,又能修行自身,还有造福天下人的信念,老朽甚是欣赏。”

米璨、江俊在杜思衡的陪同下,在定远县内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杜大人可否留我俩,多呆几天,也当是换个心情,扫一扫之前官场的腐朽味道。”

杜思衡连忙笑着回应:

“您二位可是不远千里雪中送炭的恩人,我代表定远县所有人,欢迎二位,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米璨、江俊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几人正说着,不远处的跑来一个人,气喘吁吁,边跑边喊:

“杜大人,不好了,那幽州府的巡抚又来了!带着人在逍遥神塔里闹事!”

几人听闻,连忙赶去神塔。

等到到了之后,发现有一个人影,坐在神塔之上,挑着二郎腿,看热闹一样观望着塔下的人群。

而那胖巡抚带着更多的步卒,围了神塔,还扬言要闯进去看一看怎么回事。

乔年、飞廉和吴念,带领一群定远县的小修士,守着神塔不让他们进去。

“杜大人来了!”

人群中,有人看见杜思衡,连忙呼喊。

胖巡抚看着杜思衡来了,想起前一段时间的憋屈,仗着这次有三清府的人相助,比上一次来更加嚣张跋扈。

“杜大人,别来无恙啊!

本官劝你赶快让这些人散去!

三清府的林翡真人在此,我们既代表了朝廷,也代表了三清派!

你们这些刁民,速速归了三清派,既得三清修士的身份,以往的事本官既往不咎。

不然,林翡真人可不会像我一样手下留情!”

乔年听完胖巡抚的话,站出来怒气冲冲的说道:

“我们要是不呢?”

又转头看向神塔之上的那个名叫林翡的修士:

“你小子!逍遥神塔之上,是你能呆的地方!快点给我下来!”

人群中纷纷附和:

“下来!下来!”

林翡撇了撇头,竟然在空中连踏出几步,在空中飘了起来,像随风而去的叶子,飘飘然落在了胖巡抚身后。

飞廉心中一叹:御风而行!虽然不是大成,但此种功力,定然有五阶修士的修为了!

四阶修士能化气而动,使得敏捷度和感官感知极大的提升,而且肉体被体内的灵气所保护,普通的攻击已经没法去严重伤害,再伴随着三阶修士所拥有的化气而出,完满的四阶修士对上三五个三阶修士,也能有一战之力。

而这个林翡,已经有五阶修为,不仅能够御风而动,而且在一定的空间里,他的灵气还可以一定程度上干扰低阶修士的功法。击溃一群低阶修士,如同镰刀割草一般!

飞廉心想着,手心中慢慢出了汗,不禁握紧拳头:这下麻烦可大了!

可乔年已经被气愤冲昏了头,看林翡落了下来,急冲冲得想要冲过去,教训一下这个侮辱神塔的人。

飞廉连忙拦住了他,轻声呵斥:

“不可轻易动手!”

人群中吵闹的声音,伴随林翡一记御风而行,安静了几分。

杜思衡也连忙乘势招呼大家安静。

就在此时,人群中一个眼睛眯成细缝,仿佛没有睡醒的老头,嘴里骂骂咧咧的,不时手指着那胖巡抚:

“什么狗屁话?这几年,我们受苦受难的时候,朝廷的人影呢?三清派的人影呢?现在有了逍遥神塔,又说什么归附,不咎!

我看我们答应了,这逍遥神塔就再也不是我们能来的地方了!”

胖巡抚脸色难看极了,像是被人击中了要害一般:

“你们这些刁民别不识好歹,让你们杜思衡杜大人替你们做决定!

杜大人,这件事要是成了,我保你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那细眼缝的老头,听到胖巡抚诱惑杜思衡,跳起来超着胖巡抚吐了一口唾沫:

“我呸,杜大人是和我们共患难的好官,才不是……”

老头话还没说完,一股无形的力量围绕着老头的全身,他的喉咙仿佛被巨钳钳住,说不出话来,甚至连呼吸都很困难!

老头痛苦的呻吟着,身体挣扎着,扭曲着,竟慢慢飞向了空中,停在几丈高的空中。

众人看着细缝眼老头,纷纷呼喊:

“这是怎么回事?”

“快救人呐!”

有人发现老头痛苦的模样,连忙为老头求救。

飞廉双腿发力,跃向空中,想要救下老头。不过刚刚跃出一人多高,那老头却像山顶落下的石头一般,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哈哈哈,好玩,好笑!”

只见林翡身后,又出现一个身着白袍的,和林翡有些许相似的男子,看着砸在地上的老头,乐呵呵的笑着。

胖巡抚拱手行礼,陪笑脸说道:

“林翠真人,这些刁民真是麻烦,还劳烦您出手!”

这个林翠便是林翡的师兄,是他刚才用灵力,控制着老头。

飞廉没接住老头,扑了个空,双脚刚落地,看着人群中出现的林翠,暗道不好:

“怎么又来一个六阶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