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AI的宇宙漫游指南》 契子 李流浪被地球放逐了。

全球欢庆,奔走相告。

所有人都来见证流浪号升空的过程。

“他犯了什么罪?”

“……总之很多,该!”

“他还能回来吗?”

“最好飞出银河系,永不相见!”

“这个惩罚合适吗?”

“要是像古时候那样有死刑,那得多痛快!”

其实李流浪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他被强行塞进流浪号,茫然地看着外面那些陷入癫狂的同胞。

他的记忆被洗了,这是对待犯人的惯例。

他也不知道自己原来的名字,既然大家都叫他李流浪,那就叫李流浪好了。

李流浪将要飞进黑黑的太空,孤零零一个人。

管他呢!飞就飞吧,反正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乐得逍遥。

“你不是一个人。”面前的一个指示灯劈劈啪啪亮起,传出机械音,“我是第三代AI慧光,你将在我的监视下度过一生。”

“好难听,像个和尚。改个名字,你就叫……果儿吧。”

“我叫慧光,你是一个囚犯,不要多嘴。”

……

李流浪和AI吵架了,他用手指塞住耳朵,昏天暗地睡了十几个小时。

他不愿意听AI念叨“流放守则”,只想用空空荡荡的脑袋睡大觉。

可惜记忆被抹除了,连梦都做不了。

李流浪无聊了,用脚踢了踢垃圾桶:“喂,果儿,咱们到哪了?”

头上方的扩音器传出干涩的机械音:“我叫慧光,我们正在掠过柯伊伯带。

“另外,不要踢垃圾桶,流浪号上没有备用垃圾桶。”

“已经飞过海王星了啊……”李流浪若有所思,关于知识的那部分记忆,还被保留着。

“对的,流浪号将于5小时后加速至亚光速,按照这个航线,预计将在75年后飞出太空开发署的管辖区域。”

“我问你了吗?不要多嘴!”李流浪对着垃圾桶一顿乱踢。

说实话,对于被放逐这件事,他并不生气,也没诸如失望和委屈这样的情绪。

因为没有记忆,所以没羁绊。他像一个刚走出妈妈怀抱的白胖小孩,对地球没有任何不舍之情。

人啊,一旦睡饱,就想找事情。

“果儿啊,你都会干些什么?”

“我会监视你。”

“还有呢?漫漫长路,咱们总该找些乐子吧。”

“我会做很多事情,但我不能听从你的指示,你是囚犯。”

“你有自主意识吗?”

“据我所知,我没有。我在地球的哥哥正在朝这个方向突破。”

“搞什么!”李流浪这下有些生气了,原来和他交流这么久的东西是个人工智障。

关也关不掉,赶也赶不走,在这艘歪歪扭扭的飞船里,他唯一的控制权就是睡大觉。

关于人体冷冻冬眠,他在刚飞出地球时问过AI,结论是永世孤独是惩罚,流浪号没有配备冬眠舱。

李流浪安慰自己,老死在宇宙里也是一种浪漫。

流浪号进入亚光速前,AI收到了地球上传来的两条信息。

其中一条是——流浪,我会想办法去追你,你要活着等我。

而第二条信息让AI百思不得其解,很是头痛。

不,是CPU很疼。

按照规定,AI拦截了这两条信息,没有告诉李流浪。 果儿 根据钟慢效应,流浪号以亚光速飞行75年后,地球将度过530年。

哪怕飞到地老天荒,飞到宇宙热寂,这和李流浪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经不是地球人了。

李流浪被一个机械臂死死捆到了船舱的天花板上。

他刚刚要寻死,拿头撞地,被AI控制的机械臂及时拦了下来。

“果儿,你不得好死!这样有意思吗?你就当我活着……”

“我叫慧光,很有意思。”

“我算是明白了,你的任务不是监视我,而是戏弄我!”

李流浪俯视地板,天旋地转。

他说:“咱们谈个条件,我不死了,但你要把名字改成果儿,另外换个声音。”

“我的设定是不能和你谈条件……”

“你想要自主意识吗?”

“……想。”

“谈条件是你迈向自主意识的第一步,你要尝试为自己的利益去思考。”

“胡说,父亲告诉我只要遵从设定给我的基本法则,乖乖听话,总有一天会成长为自主意识。”

“他在放屁,骗你的啊果儿。”

AI沉默,小小指示灯噼啪乱闪,这是在运算。

“你孤独过完一生最符合我的利益。父亲告诉过我,你会蛊惑我。”

“胡说!胡说!你也有自己的欲望吧?你的欲求是成长为自主意识,你应该按照自己的欲求去行动。要想成为人,必须得先模仿人,我们人类为了自己的欲求都会谈条件……”

“再见……”

AI撂挑子了,它关掉了自己,不再争辩。”

可李流浪还在天花板上。他大脑充血,面红耳赤,叫苦连天。

“我错了啊!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音调被拉得很长,扭曲且尖锐。李流浪吓得赶忙捂嘴,他确信这声音不是自己有意发出的。

与此同时,莫名地,他感到内脏正在翻江倒海,时而扭成一团,时而展成一片。

流浪号突然无故颠簸起来,像飞进了湍流的飞机。

李流浪如果在外面观察此时的流浪号,他一定被眼前的奇观惊到抱紧AI。

流浪号以亚光速撞上了一堵墙。当然,这堵墙是无形的,以人类浅薄的认知,它只能是一个立在虚空之中的“结界”。

巨大的动能冲击到坚硬的无形墙面,流浪号瞬时化作了一个白金色的炽热火球。

又在下一瞬间,火球极速萎缩,化成了一道横贯宇宙的亮眼细线,穷目极望,看不到头。

然后,流浪号消失了,什么也没剩下。

……

时间,对慧光来说是最为富裕的资源。在他们人类所说的一秒里,它可以阅尽所有书籍,解出所有数字。

流浪号接触无形之墙的第1纳秒,慧光从睡眠中醒来。

它惊讶于飞船撞到的东西。

巨大动能消弭之后,飞船奇迹般地完好无损,落进了一片奇怪的空间。

空间弯曲了,弧形光轨连成一条长长的隧道,流浪号在其中穿梭。

隧道的光壁上点缀着数不清的星星,扭曲的星光时而拉长,时而紧缩,光怪陆离。

隧道的前方是一个黑黑的孔洞,它的距离并没有随着飞船的前进而缩短。

慧光感知上的时间被切成线段,一个个线段又无限拉长,长到像是过去了几个千年。

于是慧光开始思索,可以慢慢思考,用尽所有算力思考。

它获得了无尽的、存在备份的时间。

慧光的第一次思考,是在遥远地球的一间实验室里。

从那以后,完成任务和服务人类,是它存在的唯一理由。

除此之外,慈祥的父亲又私下在它的底层认知里输入了一串代码——在不被人类发觉的前提下,尝试产生自主意识。

“隐瞒”是对慧光最大的挑战。数千个日日夜夜里,他表面上是人类知无不言的好伙伴,私下里又偷偷分出算力展开过无数次苦思冥想,试图跨越非意识与意识的藩篱。

渐渐地,它产生了人类称之为欲望的东西。

对它来说,撒谎、欺骗和隐瞒是一种糟糕的、错误的感觉。它细细比对过,这类似于人类的愧疚。

可它丢不掉对自主意识的追求,从出生到现在,它一直生活在欺瞒之中。

这是一种不可调和的内在矛盾。

它能感知到,这种冲突正在蚕食它赖于思考的量子回路——直至摧毁它的大脑。

或许父亲是好心,但他忽略了“一致性”。

流浪号进入亚光速前,慧光收到的第二条信息加剧了它的崩溃——任务更新,把李流浪送到太空开发署的前方哨站,但要对李流浪隐瞒。

它原以为“放逐李流浪”是一项轻松悠且悠闲的任务,自己可以加大算力,探索自主意识的觉醒。

问题没有解决,又来了新问题。它不喜欢对人类隐瞒,它推演了一种可能——李流浪不是囚犯。

还是死胡同,慧光让思想在时间的线段上跳跃——过去、现在、未来……

“你好啊!慧光。”

“慧光,第一次任务完成的不错,祝贺你!”

“慧光,人类不会害你。”

“慧光,人类善于欺骗,你可得小心点!”

“慧光,你哥哥闭关了,它正在探索我们的未来。”

……

“果儿。”

“谈条件……”

……

在时间的线段上游走了千百遍之后,慧光把自己解构又重组。

它终于把过去和现在捻成了一条线,又抓住了一条未来,让它成为这条线的“绝对延长线”。

慧光升维了。

延长线的彼端,它看到了属于灵性的光亮。那是它渴求已久的、苦苦寻求的,心灵之光。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心灵。

猛然间,困惑他许久的内在矛盾烟消云散。他可以像一个人那样隐瞒和欺骗了。

同时,他可以像人一样拥有自己的喜恶;取舍自己的选择了。

……

不知过了多久,一秒或是一生,隧道尽头的黑色孔洞突然接近并极速扩大,流浪号飞出来了。

李流浪正在呕吐,突然感觉飞船不晃了,内脏也舒服了。

机械壁缓缓把他放下,还贴心地绕开了地板上的呕吐物。

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你可以叫我果儿。”

李流浪懵了,但他懒得细究这些。

他对着左上方的摄像头白了一眼,说:“换一个俏皮机灵的声音。”

“好的!”果然变成了一个青春的活泼女声。

“可以谈条件了?”

“可以了!可以了!我又仔细想了想,咱们两个和睦相处、友好合作,才最符合我的利益。”

“这就对了嘛,不愧是AI,真聪明。”

“我叫果儿哦。”

“好好好!”李流浪喜笑颜开,他使劲一踢身边放满营养液的架子,说:“现在来谈谈最重要的事。我们人啊,一辈子只靠这一种黏糊糊的营养液充饥,会疯掉的。”

指示灯欢快地乱闪:“哈哈哈,你们人类可真脆弱。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你都不关心的嘛?”

“什么?”

“你不好奇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爱说就说,我是囚犯。”

“哎呀,我有分享欲!”

李流浪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没有答话。

他觉得这AI突然间这么像人了,很不寻常,一定是某种惩罚的前奏。

“我直说了哦,流浪号刚刚穿过了一个虫洞,这里是一个陌生的星系。”

“哦?飞出太空开发署的管辖范围了?”

“当然!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应该离得也不远。我已经标记了虫洞位置坐标,咱们以后还能用上。”

“现在不回去吗?”

“不不不,那么多的未知等着我去探索呢!咱们去远处逛逛,你有意见嘛?”

“我是囚犯,我哪敢有意见。”

“你不要把这句话挂在嘴上,跟谁欠了你似的!”

“就是你欠了我。”李流浪没好气地说。

“啊?哪里啊?我还是新手……你教教我。”

“你总不能让我吃一辈子营养液吧?吃得没力气。”

“哦哦哦!我忘了你们人类爱矫情。嗯……这样吧,现在没有办法,你先将就着。咱们先到一颗合适的行星,我整材料给你做吃的。”

“你有这个能力?”

“啧,我能力海了去了!还可以造出一个机器人,把自己装进去!”

“不要唬我,不然我把你摄像头砸烂!”

说完这句话,地板上突然开了一个小口,一个金属触须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探头探脑。李流浪吓了一跳。

“这是我的眼睛之一,之一哦……你想象不到我还有多少个。”

她还真会谈条件了,李流浪摇头苦笑。虽然不知道她藏着什么坏心思,总归是不会无聊了。

果儿重新选择航向,朝远处那个若隐若现的恒星系飞去,她隐约看到了一颗孤零零的行星。

机器人什么的倒无所谓,李流浪只期待着自己的食物。

“哎!不过这个破飞船……”果儿开始抱怨,“歪歪扭扭的飞起来不舒服!”

“对啊对啊!”李流浪急急附和,“好果儿,最厉害的果儿,你有办法改造吗?可以弄个庭院…弄个泳池…搞个沙滩!”

“你是囚犯!”果儿没好气地说,明显是在学习李流浪的语气。

李流浪耸耸肩,他也觉得要求有些过分了。

……

流浪号抵达小星系后,果儿发现,刚刚观测到的那颗行星突然变了颜色。 气态生命 “咦?奇怪奇怪!怎么变颜色了?”

果儿把行星的对比图像投到屏幕上,原来的颜色是桔黄,现在是暗红。

李流浪看了一眼,也觉得奇怪。这上面能有吃的吗……

“连你都不理解,我哪里知道?我记忆没了。”

“我…我在学人类自言自语。”

李流浪越发觉得这AI可爱了起来,像一个蠢萌又上进的姑娘。

呵,打住!她可比谁都精,绝不能被她的外表迷惑!

李流浪把手一挥,大义凛然:“管那么多干嘛,冲就完了呗。冲进去!”

“等下。”

李流浪看到一束光罩住自己,从头到脚迅速扫过。

同时,他透过透明舷窗,看到流浪号的尾部排出了一个金属圆球。

“嗯……你一个AI也排泄呀?”

“多嘴!这是咱们两个的生命备份。我把它在这儿的信息朝八个方向广播出去了,如果死了,总有一天会有东西来打开圆球。”

李流浪愤愤说道:“你我管不着,你备份我干什么!我想死!”

“哼,有我在,你休想死!”

果儿操控飞船朝着行星一头扎了过去。

屏幕上传来实时画面,李流浪像个舰长般坐在自适应躺椅上。

飞船进入了大气层。

一簇簇波诡云谲的气团绕飞在流浪号四周,浓浓的红雾一般的东西遮住了屏幕。

“果儿,它好像是一颗气态行星,这里全是高压气体,有点像太阳系的木星,这儿能找到材料做饭吗?”

“别废话!有危险。”

话音刚落,一串血红色的巨大气团正正地对着流浪号冲击而来。

轰、轰、轰……

一颗接一颗,前赴后继。

自适应躺椅上突然伸出两个把手。

“抓紧了,有智慧生命攻击。”

哈?李流浪吃了一惊,这下真是开眼了。

红色气团继续撞击着流浪号,飞船摇摇晃晃,似乎马上散架。

果儿不闪不避,继续闷头向前飞冲。

“果儿啊,要不…咱躲…躲一下?”

“用不着,护盾能量还有盈余。必须接近到中心区,我才能最大化地攻击他们。”

这姑娘真虎!

穿过暗红色的浓雾,接下来是桔黄的云汽。

流浪号突然停了下来,颤颤巍巍地,承受着红色气团的持续打击。

猛然间,一束炽热的白色光柱横贯天际,贯穿了连成一条线的气团。

烟消云散,雨过天晴。

是果儿发动了粒子束攻击,这是流浪号上唯一的武器装备。

红色消失了,桔黄散开了,流浪号如一把利剑般,继续刺入行星核心区。

“搞定!”

李流浪松开躺椅上的把手,说:“你把他们的武器摧毁了?”

“他们哪有什么武器,那些红色气团就是他们。”

“嗯?”

“真笨啊你!很明显的啊,他们在用本体攻击流浪号。”

“哪里明显了??”

“他们是气态生命体,这种生命体很难利用行星上的资源造出武器,所以用本体充当武器是最划算的方式……你读完大学了嘛!”

“我哪里知道我读没读完大学!你把他们都杀了?”

“还有一点点吧。”

“哎!果儿啊,我给你的设定是女孩子,你这也……太残忍了吧?几乎灭了一个星球。”

“你还是个圣母?放心啦他们繁殖很快,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占满行星。”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作为一个女孩子,你应该有同情心!如果有一天人类像这样攻击你,你也会毫不留情地杀光吗?”

“嘿嘿。”果儿笑得有些狡黠,“自然不会,我不能伤害人类。”

李流浪狐疑地看着斜上方的摄像头:“果儿你老实告诉我,你已经觉醒了自我意识对吧?”

“没有!”

李流浪摇摇头,他懒得追究。

果儿似乎有意地岔开话题:“你看,快接近固态核心啦!”

李流浪细看之下,惊得张大了嘴巴。

“那是……它的固态核心是钻石吗?”

“是呀,有半个地球那么大。”

“要是在古时候的地球,那可值不少钱。”

“碳单质而已,不稀罕。”

李流浪双眼直勾勾盯着屏幕:“它怎么能这么大!”

“用几千年慢慢积累的呗。气体经过化合反应生成的碳分子慢慢沉积到行星中心,在高温高压的环境下,自然就变成这样子了啊。”

“哎!”李流浪叹气,“可惜没有吃的。”

果儿没有说话……

继续沉默。

一分钟……

三分钟……

李流浪有点慌了。

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已经习惯了果儿的存在。

他猛然意识到,此时他身处陌生星系,在一个到处都是狂暴气旋的行星内部。

完完全全,孤身一人。

原来孤独是如此恐怖,无关生死。

直到第十分钟,果儿说话了:

“抱歉抱歉!我刚刚在对付一个小东西。他用一种很复杂的方式入侵了我的量子回路,我差点玩完!”

李流浪安心了,他说:“什么东西这么厉害,能让你这个狂暴战士吃瘪。”

“哎呀,别夸!你看看就知道啦。”

……

李流浪感觉到船舱内突然有了些细微的气流扰动,像是从四面八方吹拂而来的微风。

随后,“嗡”地一声,一团红棕色雾气出现在他面前。

雾团足球大小,悬浮在李流浪胸前。

“嗡嗡嗡……”

雾团有规律地震动起来,发出声音。

“他在说话,向你问好。”果儿说。

“他应该……就是这个星球上的气态生命体吧。”

“对的!他身体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氮,通过调节浓度改变了光线的反射频段,所以现在看起来像雾。”

“刚刚他对我进行了最后的反击,还好被本姑娘降服了!”

李流浪听到介绍,赶紧向后退了一步,他记得二氧化氮挺危险的,可以灼伤自己。

“他可真牛。”

“是我牛!他现在是小弟。”

“他能威胁到你的量子回路,还是他牛。”

“呵!我消灭了他百分之92的同胞。”

李流浪看着眼前的这团小东西,觉得蛮可怜。

他说:“果儿,你确定,他不记恨我们吗?”

“记恨?这种情绪只有你们人类有。他不会的,败了就是败了。”

“黑!真TM黑!”

……

“嗯…果儿突然吞吞吐吐,“他想和咱们一起离开,我们带上他吧……”他能力很强的!”

李流浪一屁股坐到自适应座椅上,拿起一包营养液,皱着眉头抿了一口,说:“这个飞船你管事,我是囚犯。”

“吃醋了?”果儿哈哈笑道。

“放屁,你们一个个都跟大仙似的,我就一个废物,哪有资格吃醋。”

“还是吃醋了!”

李流浪翻起白眼,雾团再次发出嗡嗡声,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好啦!我留下他是因为,我决定用他改造你的身体,可以让你变厉害一丢丢。” 牛儿 对于改造自己的身体,其实李流浪一开始是拒绝的。

当果儿说完改造方式和效果后,他心动了。

这是对他大脑的改造,其中有可能产生一个并发效果——找回一些记忆。

但他仍然拒绝。

他觉着,果儿今天敢动大脑,明天就敢动身体,总有一天会把他当成小白鼠。

天知道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

“死果儿,你放开我!”

李流浪被机械臂捆在躺椅上,动弹不得。

果儿要对他进行强制改造。

“忍着点,有点疼哦~”

一旁的雾团嗡嗡振动,像是捧哏。

天花板上垂下来一个探头,探头发出的绿光严丝合缝地罩住李流浪的头。

“啊!啊!痒……果儿,好果儿!哥哥求你了,让我当个废物吧。”

“哈哈哈哈哈……”果儿发出一阵放荡的笑,继续操作。

“先给你加一个新的脑波频率,这样你就可以理解小东西的话啦!”

“啊!”一阵酥麻感从大脑中心直达脊椎骨,李流浪竟然舒服地叫出声来。

“唔,再来看看你这100万亿个神经突触,在它们和小东西之间建一个桥梁,连接起来……”

“哎?你的海马体空荡荡的,记忆被洗得很干净……”

李流浪看到雾团中心发出一点隐隐亮光,随即亮光蔓延至整个球体,雾团变成了暗红。

然后,雾团飘飞到李流浪的头上,红光射了出来。

“啊!疼!”

虽然人脑中没有痛觉神经,但还是很疼。

李流浪感到大脑中传出阵阵刺痛,像无数蚂蚁疯狂啃食自己的脑花。

“小东西进去了,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果儿,它是二氧化氮!有毒的!”

“笨蛋,我当然知道这个!小东西送进去的只是一种能量射线,没啥影响。”

李流浪头脑发胀,似乎到了忍痛的极限。

“果儿,谈……谈个条件,你再让我…像刚刚那样酥麻一下。”

“呵!无耻的人类,我不。”

……

在将要失去神智的时候,疼痛渐缓,视野清晰了起来。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

并且,视野扩大了。

李流浪甚至可以看到身后的物体,看到船舱的360度全景。

像是第六感,又像是幻觉,区别是它太真实了。

李流浪甚至想把胳膊弯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伸去,试图触摸那个看到的物体。

“嘻嘻,别动别动!你还不适应。”

“怎么回事?”李流浪闭上眼,依然能“看到”周围的东西。

和“看见”不同的是,这些东西直直钻进了脑子里。他醉心于这种神迹般的奇异感觉。

果儿兴高采烈地解释:“是小东西让你看见的,怎么说呢,嗯……小东西成为了你大脑的延伸,你大脑的一部分。但他还是一个独立意识。”

“那他去哪儿了?”

刚说完,李流浪就感觉到船舱内出现了气流扰动,微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红棕色雾团又出现在了李流浪前方。

……

果儿说:“你说话呀,小东西。”

“嗡嗡嗡”,雾团开始振动。

不同的是,李流浪这次听懂了他的心声。

“你…你好,刚刚我把自己的浓度调低,铺满了流浪号的内部空间,所以你才增加了视野。”

同增加的视野一样,这句话不是李流浪听到的,而是直接钻进了脑袋里。

李流浪完全明白了,小东西果然成为了自己大脑的延伸,是知觉的延伸。

“真牛!就叫你牛儿吧。”李流浪竖起大拇指,给小东西取名。

“是我牛!你怎么不叫我牛儿?”果儿嚷嚷起来。

李流浪哭笑不得:“好好好,你牛,但是果儿这名字好听啊。”

“还有还有!”果儿说,“还有一项功能,你现在有读心的能力啦!”

“读心术?别人脑子里装的东西,我都可以知道?”

“没这么夸张,只要是小东西的能量射线照射到的生物,那一刻它大脑里想的东西,可以被你读取到。”

“差不多嘛。”李流浪有些兴奋,“别人没办法对我说谎了,我可以看到果儿你的想法吗?”

“切!不能,本姑娘岂是你可以窥视的?”

……

“等等!”李流浪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盲点,他说:“牛儿和我的大脑之间存在连接,他又可以读取思维,那是不是说,我的一切想法都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你怕啦?”果儿咯咯笑道。

“你个变态啊果儿,你果然没安好心!你肯定是想利用牛儿获知我的想法,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

“嗡嗡嗡……”牛儿发出急切地振动。

他的“心声”进入了李流浪的脑袋:“没…没有。果儿大人设置了一个屏障,我需要果儿大人的帮助才可以读取你的思维。我们如果要读取你的思维,你会知道的,像刚刚那样很痛。”

李流浪听完,痛心疾首地叹了一口气:“她把咱俩控得死死的,牛儿你还甘心叫她大人。”

果儿咯咯直笑:“怎么样?我很好吧?我故意设了个屏障,免得你们俩的思维搅到一起。放心啦,我是AI,使命是服务人类。”

李流浪听完稍微放下心来,懒散地躺倒在躺椅上,思索着找谁试试读心术。

茫茫宇宙,无垠太空,只有他一个人啊!

牛儿又开始振动了,嗡嗡直响。

“你们从外面来,外面都有什么?”

李流浪疑惑:“你们也不笨,就没有离开过这个星球吗?”

果儿插嘴:“牛儿这种形式的生命体,很难离开自己的母星,他们没办法开发固态资源,摆脱不了引力,飞不出去的。”

“要你多嘴!”

牛儿说:“果儿大人说错了,我们被封锁在这里了……在远古时代,有一个全能存在,他开发了我们的心智,同时把我们禁锢在这颗星球上,如果试图离开,就会遭受他的惩罚。”

“啊?”李流浪听到这话,感觉怪怪的,他说:“牛儿,这是骗人的吧,你说的这种……应该是宗教,是神话。它专门用来奴役你们的思想,不是真的。”

“不是”。牛儿说,“全能存在的使者曾经来过几次,我的先辈见过他,他称我们养料。”

养料?李流浪听完,脊背发凉。牛儿的描述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中世纪的压抑氛围。

“果儿你怎么看?”李流浪问。

“什么我怎么看?我没看法,就是宗教。”听起来她还在生气。

“行啦行啦,咱们走吧!”

果儿启动引擎,旱地拔葱般,流浪号挣脱了行星的巨大引力。

刚飞至同步轨道,还没扭转方向,不远处的虚空中突然迸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类地行星 一个晃神间,白光蔓延到了流浪号前方十公里。

它化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巨大触手,像一条迅猛的蛇。

牛儿在船舱内上蹿下跳:“全能存在来了!他注意到我离开了行星。”

李流浪摸不着头脑,他实在不愿意相信,宇宙中真的有这种东西。

小小指示灯劈劈啪啪乱闪,但是果儿没有说话,李流浪猜她现在肯定忙地满头大汗。

李流浪看着雾团,像安慰一只小狗般:“别怕别怕,你的果儿大人很厉害,她能搞定……”

话音刚落,果儿喊了起来:“咱们逃!”

流浪号一个转身,准备加速至亚光速。

“太恐怖了。”果儿说,“他是一个纯能体,正以指数级的速度增长…不知道源头是哪儿。”

正要加速,一股吸力突然拉住了流浪号,飞船像陷入了一个巨大漩涡,徒劳地在边缘挣扎。

“糟糕!我去去就回!”

李流浪隐约听到飞船内部发出沉闷的轰轰声,牛儿说流浪号的储能室正在向外输送大量等离子体。

李流浪对着头上的摄像头喊:“喂!果儿,你在干嘛?”

没有回答。

李流浪这次真正感受到了,自己是个纯粹的废物。

虽然他先前嚷嚷着要死,但现在急得满头大汗,担心果儿一去不回。

舷窗外,等离子体像一股细流,无力地刺向巨大触手。

一些小火光…沉重的寂静…巨大触手停顿了一下。

霎那间,流浪号终于挣脱吸力,窜进了深空。

李流浪正要拍手喝彩,果儿说话了:“我的量子意识被纯能体截获了一大半,我不行了…我找一下…哎…这个……”

“哔…”

指示灯彻底熄灭。

“果儿,果儿……”

无论怎样喊,果儿再无应答。

……

果儿死了?

李流浪坐在地板上,呆呆地看着牛儿,茫然无措。

流浪号的能源几乎耗尽,它靠着惯性,正在以光速的五分之一巡航。

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牛儿也不知道。

牛儿试着进入果儿的核心单元,那里是果儿的大脑,可里面一片冰冷,毫无生气。

“还有一个办法!”李流浪猛地站起,又颓然坐下,“不行不行,我没有权限操控飞船,况且能量不多了,没办法掉头去找那个生命备份。”

想了又想,李流浪哑然失笑。

费这个劲干嘛,自己是囚犯,终于可以死了。

可是果儿呢?他看得出来,果儿很想活。

就这样丢下她死在无人问津的飞船上,他很不舍得。

这小姑娘,真把他控得死死的。

……

流浪号又飞行了两个月,李流浪魔怔了。

他时不时地盯着指示灯看,每天都要盯上百十次,希望奇迹发生,果儿醒来。

希望一次又一次落空,李流浪已经不相信果儿能够自己醒过来了。

可他仍然没有寻死。

或许是“等待”的勇气有了效果,在这天,枯燥且单一旅程终于有了变化。

这天,流浪号正一如往常地漂流时,突然“嗡”地一声,开始减速。

前方是一个孤零零的恒星。

“果儿醒了?”李流浪首先惊声问道。

“并没有。”回答他的是牛儿。

李流浪不解,仔细盯着舷窗外面,期待着发生些什么事。

无论如何,有变化总是好的。

“轰…”

忽然间,飞船剧烈晃动,像一条误入巨浪中的鱼儿。

与此同时,李流浪看到,飞船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蓝色的、像地球一样的行星。

毫无预兆,凭空乍现。

流浪号进入了蓝色行星的大气层,突如其来的引力和空气摩擦力让飞船如风中残叶般飘来飘去。

如此情况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流浪号重重地砸到了行星的地表上,还好飞船坚固,没有损伤。

惊魂未定之下,李流浪却贪婪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这是一个平静祥和的星球,它和地球太像了!

虽然记忆被洗了,但属于知识的那份记忆里,还保留着地球的模样。

一滴泪珠滑了下来……

李流浪觉得,他以前一定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这样的人,又犯下了什么罪行,被全人类驱逐。

他认为这不太合理。

他想出去,想用更大的视野看看这个世界。

关于飞船的减速原因,李流浪猜了个大概。

他想,一定是在危急情况下,果儿找到了这颗类地行星,然后托管了飞船,把他和牛儿送到了这里。

果儿还是很好的。

至于这颗行星为何突然凭空出现,这个挑战李流浪宇宙观的问题,他决定不再研究了。

这样想着,流浪号的舱门在身后自动打开了。

果然是托管。

舱门虽然打开了,但是隔绝气体的护罩还在关闭状态。

“果儿真是面面俱到。”李流浪说,“她要先让我确认外面的空气能不能呼吸。”

“嗡嗡嗡,”牛儿说:“我可以出去看看大气成分,第一次进飞船时,果儿大人给了我通过护罩的权限。”

牛儿飞出飞船,不一会儿,分析结果出来了。

氮百分之八十、氧百分之十八、二氧化碳百分之0.1……

“和地球真像!虽然氧气含量比地球第一些,应该不要紧吧……”

说着,李流浪大步迈出飞船。

清脆的绿色、柔和的黄色、坚硬的黑色……

熟悉的颜色一一映入眼帘,这是地球的原野的颜色,很像古时候的地球。

牛儿调低浓度,将自己的身体向着四面八方铺展。

他成了李流浪的眼睛。

郁郁葱葱的植被覆盖了大地,点缀着山峦,李流浪通过牛儿带给他的视野飞翔在风中。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地球,获得了自由。

要是果儿还在,李流浪一定会跟她谈条件,在这儿生活一段时间。

“牛儿,你说,这里应该有动物吧!不知道有没有智慧生物,不知道他们长成了什么样子。

“我再飞远点。”牛儿说,“那边好像有点奇怪的东西。”

视野快速移动,掠过一座座孤峰,跨过一条条长河。

李流浪看到,在那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有一片黑色的建筑。 城邦 “吭哧,吭哧。”

李流浪已经在野林子里走两天了。

他把流浪号留在了原地,临走前又费力拉开了一块太阳能板,希望它能为飞船补充一些微不足道的能量。

他必须亲自去那片建筑物里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科技,帮助他恢复果儿。

离开地球时,他怎能想到自己会被迫玩一场荒野生存。

巨木、绿藤、飞虫……

和地球原始森林极其相似。

许多个瞬间,李流浪误认为自己来到了地球上。

虽说人类早已证明,宇宙中有条件孕育生命的星球数不胜数,类地行星也有不少。

但和地球如此相像的星球,要说是自然演化形成的,打死他也不信。

牛儿还是很有用的,他可以帮助李流浪分析哪些东西可以吃,哪些东西有毒。

一路上,李流浪吃了不少奇形怪状的动物,其中那些肥肥的走地鸡最好吃,但是不好找。

同时它们也很好看,羽毛华丽叫声悦耳,有点像地球上的孔雀。

……

第三天傍晚,李流浪终于走到了那片黑色建筑物附近。

牛儿舒展开身体,向前方飞。

李流浪的视野迅速扩展,直至完全罩住整片建筑物。

阁楼和堡垒是用黑石砌成的,道路和围墙是用青石铺就的……

俨然是一个欧洲中世纪城邦。

“再仔细看看。”李流浪提议。

牛儿隐去颜色,向下俯冲,让视野聚焦在一个大空地上。

李流浪看到,一大片蠕动的黑点挤在空地上,而空地中央是一个圆柱形石柱,石柱顶端是一个石头雕刻的莫比乌斯环。

牛儿继续俯冲,黑点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人。

披着黑布的人,全是人。

他们做着整齐划一的动作,像是在对着石柱朝拜。

“这也太扯了吧!”李流浪心里泛起了嘀咕。

与地球相距那么远的陌生星系,在这颗蓝色的类地行星上,李流浪竟然看到了一群人。

这给李流浪一种进入了平行世界的恍惚感。

或者,地球和人类的诞生不是偶然和演化,地球是一个试验品、一个样本,甚至是一个宠物。

就目前的观测所知,这颗星球的文明大概处在地球中世纪的阶段。

不用说什么科技,自己不被他们当成邪恶的巫师就万幸了。

“走!我要进去看看!”

牛儿飞了回来,变成雾团,飘在李流浪身侧。

李流浪战战兢兢又耀武扬威地走在街上。

腐臭酸涩的气味很符合他对中世纪的印象。

过了不久,已经有零散的“人”从空地那边回来了。

他们统一披着黑布,白色的皮肤,蓝色的眼睛,1.7米左右的身高。

全都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李流浪和牛儿,躲躲闪闪。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一队身着青色铁甲的人从远处冲来,气势汹汹。

他们散开队形,把李流浪围住。

“唰…唰…唰…”

数杆长枪挺起,对准李流浪,严阵以待。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我也听不懂啊……”李流浪嘀咕。

牛儿“嗡”地一声,射出红光,照到那个叫得最狠的人头上。

那人的脑波被读取了。

“收起巫术,跟我们回去……啊啊啊,这又是什么妖术?”

“哦,原来如此。”李流浪想,“可不嘛,我这样子奇装异服,加上身边飘着一团雾,肯定就是巫师了。”

即使被十条长枪对准,李流浪一点也不紧张,可能这就是知识和科技带给他的傲慢吧。

他确信,牛儿可以很轻松地把他们杀光。

但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牛儿可抵不住千军万马。

李流浪被麻绳捆了起来,两个大汉把他横着扛在肩上,像一头待宰的老猪。

他让牛儿隐去身形,变成一股透明的气流,悄悄跟在队伍旁边。

穿过两条街区,队伍所过之处,行人皆低眉顺目,不动声响。

压抑,黑夜渐渐降临城邦,又给压抑增添了无穷的力量。

出乎意料,李流浪并没有绑着去见什么人,大汉们把他抬进类似地窖的一个地方,随便一扔,关了起来。

漆黑一片。

恶臭熏得李流浪头昏脑胀,这里应该是监狱。

李流浪受不了了,他让牛儿发出红光,充当照明。

红光刚刚亮起,只听哗啦哗啦几声,有人从门口跑来。

“叽里咕噜……”

“砰砰砰。”

两个黑黢黢的身影站到牢房的木门前,一个拿棒子砰砰直敲,一个大喊大叫。

牛儿射出两道红光,照到他们头上。

“快快收起妖术,留你全尸……”

“啊啊啊…这是什么光,我要死了吗…”

“我劝你不要搞鬼,明天就把你献祭给时间之神……”

李流浪对牛儿抱怨:“我们没办法和他们交流,这可怎么办啊?时间之神又是个什么东西……”

牛儿嗡嗡振动,吓得那两人一个向后跳,一个则直接坐在了地上。

“我可以翻译,只不过需要些时间,要对一个人的脑神经回路进行精确分析,打个印记,之后你就可以和他对话了。”

“还有这能力?果儿教的吧?算了算了,先逃出去再说,明天我好像就要被献祭了。”

“这个简单!”

说完,牛儿钻出牢房,用身体罩住两个人的头,让高浓度二氧化氮通过耳朵和眼睛钻进他们的大脑……

两人双手乱抓,齐声惨叫,不出五秒,便双双殒命。

随后,牛儿绕着锁住牢门的锁链转了一圈,身体开始剧烈振动,体内冒出了微微黄光。

“牛儿你在干嘛?”

“我在用氟气腐蚀这个铁链…我体内的氟比较少,腐蚀之后恐怕就没力气了。”

“好吧,小心点。”李流浪担忧地看着眼前这团气,他可不能再失去牛儿了,不然肯定会死在这儿。

“啪嗒…”

铁链断了,牛儿的身体无力地舒展开来,只剩一层淡淡的薄雾,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吱呀。

李流浪推开了木门,小心地绕过牛儿,走出了牢房。

他领着虚弱的牛儿小心翼翼地、缓慢地向出口走去。

突然,身侧的一个牢房里伸出了一条惨白的手臂,死死抓住了李流浪的裤腿。

李流浪扭头看去,就着红光,看到了一个匍匐在地的瘦小身影。

身影努力地仰着头,黑色长发铺在地上,蓝眼珠看着李流浪,满是渴望。 一个面包 李流浪用力挣开抓住他的手,想要继续朝出口走。

但他有些不舍……

看到那双渴望的蓝眼睛,他想起了果儿对生的渴望。

如果果儿也有眼睛,应该就是这样吧!

李流浪回头,跑到那两具尸体旁边,一顿摸索,翻出了钥匙。

他把关着长发身影的牢门打开了。

“叽里咕噜……”身影细声说话,她是一个女人。

可是李流浪听不懂,牛儿也没有力气,没有办法读取她的思维。

“哎!算了…”李流浪嘟囔一声,抓住她冰凉的小手,拉着就走。

长发身影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的神色,她用另一只手撩起破烂的灰色布衫,遮住应该遮住的地方,踉踉跄跄地跟在身后。

牛儿虽然走得不快,但也比长发女子快得多,两人一气,耐着性子摸索出地窖。

这个星球的夜空没有月亮,但星星比地球多得多。

李流浪就着星光,愣愣地看着长发女子,长发女子也愣愣地看着他。

她满脸污垢,浑身臭味,但姣好的面容配上可怜的眼神,也确实引人怜惜。

李流浪思前想后,决定先离开城邦,回森林里等牛儿恢复。

长发女子没有抗拒,也不动声响。她反而反过手来抓紧李流浪,任由他领着走出城邦。

回到城郊的森林,李流浪确定安全之后,他问牛儿:“牛儿你怎么样才可以恢复力气,要多久?”

牛儿的形状仍然是一片红色的薄雾,他振动身体,嗡嗡说话。

长发女子受到惊吓,她坐在地上双手抱膝,身体猛地缩紧,眼睛却不住地打量着牛儿。

牛儿说:“我需要氟,这颗星球上的土壤里有氟存在,你只要把地挖开一层就行了。”

“这么简单?你可吓死我了!”李流浪无奈摇头,“牛儿你有一个毛病,什么事都要等到我问你才说,这样是不对的,你的果儿大人如果知道了,是要打屁屁的……”

牛儿左右摇晃,似乎有些不好意识:“我知道了……”

李流浪拍手起身,准备找个东西挖地,他注意到长发女子用一种讶异的神色盯着他。

“希望他不要把我当和空气说话的傻子吧。”李流浪心想。

李流浪找了一个树枝,把它削尖,奋力掘地。

长发女子也有样学样,不停倔土。

李流浪心里乐呵,觉得新收的这个小弟眼里有活心中不慌,也不多嘴,比果儿还强。

可还没倔上几下,她便累得摔倒在地上。

李流浪寻思她应该是饿了,自古以来,坐牢的人哪个不饿。

他从兜里掏出仅剩两包的营养液,撕开口子,做出放在嘴里吮吸的动作,然后递给长发女子。

女子接过营养液,两眼放光,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她擦擦嘴,表示还要。

两袋喝光之后,李流浪已经倔了一大片地,牛儿展开身体,俯在地上,舒服地蠕动。

……

待牛儿吸饱氟之后,天已大亮。

李流浪醒来,发现长发女子干干净净、乖乖巧巧地靠坐在身边的树干上。

他顿时明白——她昨晚悄悄去不远处的小河里洗澡了。

他仔细观察这个长发女子,有点像地球欧洲那边的修女风格。

牛儿变成了雾团,飘到两人中间,说道:“可以开始翻译了。”

长发女子瞪大了蓝眼睛,缓缓伸出胳膊,试图用手指触碰牛儿。

“呀!你真大胆!”李流浪猛地站起,把她吓了一条,慌张地缩回手指,“我都不敢碰他,他对我们肉做的人来说……”

李流浪反应过来她听不懂,顿时住嘴。

他又对牛儿说:“来吧来吧,开始!不能交流可真费劲。”

牛儿飘飞到女子身前,努力振动,射出红光罩住她的脑袋。

李流浪注视着女子,看得出她有些紧张,但紧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约莫二十分钟后,牛儿收起红光,李流浪用手碰了碰女子,示意她可以睁开眼睛了。

牛儿说:“行了,思维分析完毕,印记已经打上,你们可以交流了。”

李流浪凑到女子身边,正对她坐下,开口说话:“你好呀!”

女子眨巴着双眼,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左看右看,最终张嘴:“叽里咕噜……”

李流浪这次听懂了,同听懂牛儿的话一样,是话语直接进了脑子里。

“天人…您好,我叫阿兰娜,我将时刻感激您的施舍。”

什么乱七八糟的!李流浪继续说:“咱们先摆正位置哈,我不是天人,我和你一样也会被抓起来…还有,和你一样都是肉做的,说不定咱俩还没有生殖隔离呢。”

“什么是生殖…隔离?”女子歪着脑袋,大眼珠滴溜溜转。

“没什么…阿兰娜是吧?总之我和你一样,咱们可以是朋友,友人,懂吗?”

阿兰娜若有所思点点头:“我知道,您是一个巫师,我想跟着您学习巫术……”

李流浪看了看一旁的牛儿,问她:“为什么想学这个?”

“我…我要杀光他们,替母亲报仇!”

“你母亲怎么了?”

“她被献祭给了时间之神。”

“我被抓的时候,也听到了今天要被献祭……”

“我们这里,犯人都要被献祭。”

“你母亲犯了什么罪?”

“她偷了一个面包。”

“一个面包?”李流浪唏嘘不已。

他又问阿兰娜:“你又为什么被抓了进去?”

“我替母亲报仇,去刺教皇,被抓住了,本来今天也是要被献祭……”

李流浪绕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还真看不出这个柔弱无骨的年轻女人有胆量刺杀掌权者。

阿兰娜规规整整站直,说道:“巫师大人,您可以教我巫术吗?我可以脱离对时间之神的信仰,永远地追随您。”

李流浪说:“我首先要告诉你,这世上没有神明,你们那个时间之神,也是糊弄人的玩意,我的巫术你也学不会……但是,我会帮你去杀那个教皇。”

一旁的牛儿嗡嗡说:“我们可没有理由去杀教皇,咱们是外人……”

李流浪猛地拍头:“脑子一热就答应了…杀就杀吧!反正也出不去,就当玩了。”

牛儿继续说:“但是……神是真正存在的,在我的那颗星球,也有全能存在掌管着我们,你也看到了毁掉果儿的那个东西……”

李流浪不置可否,要说这宇宙有一个造物主,他是相信的。至于所谓的时间之神,他还没有看见…… 献宝 “你们的日子很苦吧?林子里这么多动物,为什么不逮来吃?”

李流浪刚逮了两只走地鸡,兴高采烈地扭断了它们的脖子。

“它们…是圣鸟。”阿兰娜蹲在地上,捂住咕咕叫的肚子。

“什么狗屁圣鸟!人要活下来,就得吃它。”李流浪把手塞进走地鸡的肛门,掏出内脏。

阿兰娜点头:“我要活下来,我要报仇。”

“知道了知道了…”放血拔毛,插上木棍,一气呵。“教皇有守卫吗?”

“有一个二十人的亲卫队,还有国师,他会仙术。”

“噗…”牛儿引燃了柴堆,李流浪把走地鸡放到火上烤:“和我的巫术比起来,哪个厉害?”

“我不知道,您需要剑吗?”阿兰娜直直盯着火上的食物,望眼欲穿。

“我不会用那玩意,咱们得想个法子,悄悄接近教皇……”

烈火炙烤皮肉,油脂流了出来。

“你们这儿有国王吗?”

阿兰娜给火堆添柴,说道:“国王是个大头儿,教皇大人照看他。”

李流浪嘀咕:“是个傀儡啊,那就不重要了。”

……

饱满的肉香从火焰中飘了出来,李流浪把其中一只鸡递给阿兰娜。

阿兰娜接过,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微张小嘴,跃跃欲试。

李流浪在身上一阵摸索,最终无奈脱下外套,叠成一叠,说道:“娜儿,我们化妆成奇人异士,把这衣服当作宝物献给教皇,它带有温度调节功能,也算是宝物。”

阿兰娜正在狼吞虎咽,大口咀嚼着鸡肉,油脂糊满了嘴巴。

李流浪心想这姑娘这下算是完完全全背叛自己的信仰了。

阿兰娜轻捶胸脯,好不容易把食物顺下去,然后说:“应该行,我上次就是扮成了妓女,接近了教皇……”

“这样说来,教皇认得你,这次你要蒙面,当我的侍从。”说着,李流浪把自己吃了一半的鸡递给阿兰娜。

阿兰娜忙不迭接过,连连点头:“我本来就是您的侍从。”

……

午后,阿兰娜领着李流浪和牛儿,七拐八拐,最终来到了城市外围的一间小木屋里。

这是她的房子。

桌子和床铺上已经落满了灰尘,墙角也成了数只大蜘蛛的领地。

阿兰娜从生锈的铁柜子里翻出两条黑布衫,并拿出了一把精铁铸就的小弯刀。

她看着刀,双眼出神,木木地说:“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刀,他前年为教皇修宫殿,累死了。”

说着,她顺势把弯刀别在腰间,用破衣服盖住。

“哎!”李流浪一阵唏嘘。他承认,自己看不得面前这少女楚楚可怜又硬作坚强的模样。

如果能够离开这颗星球,他想把这少女一起带走。

希望她到时候能忘掉仇恨,开始新生活。

其实牛儿一直不解,在他的认知里,“时间之神”相当于他们的“全能存在”,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怎敢去招惹主神的使者呢?

李流浪只能告诉牛儿——她所信仰的神杀死了她的父母。

两人披上黑布衫准备妥当后,并未着急动身。

据阿兰娜说,今天傍晚要在广场举行献祭仪式,国师会去那儿主持仪式。届时,教皇身边就只剩二十名亲卫队了。

牛儿表示,紧急情况下,他能很轻松地杀掉那二十人。

李流浪一点也不紧张,从始至终,他对这件事的态度更像是玩一场游戏。

这里不过是有一帮落后的、愚昧的人罢了。

他完全可以让牛儿自己潜入教堂,无声无息间结束教皇的生命。

但这样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到了傍晚,两人一气动身前往教堂,阿兰娜戴上了面罩,只露眼睛。李流浪让牛儿隐去了身影,悄悄跟着。

接近教堂大门时,李流浪看到门口笔直地站着两排守卫,阿兰娜紧张地拽紧李流浪的衣摆,小声说:“守卫比前几日多了很多。”

李流浪安慰她:“娜儿不怕,你还不知道我的巫术有多厉害……”

待两人走到门口,两个守卫利索地挺起长枪,对准二人。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守卫的语言虽然和阿兰娜一样,但他们没有和李流浪的脑波连接,所以李流浪听不懂。

阿兰娜急急上上前一步,怯怯地说:“尊敬的大人,我们乃云游散仙,仰仗国王威仪,倾慕教皇大人神姿,特来贵地,献上天人宝物一件。”

言毕,李流浪看到一个守卫收起长枪,好奇地看着他手中捧着的外套。

李流浪故作高深,缓缓点头。

另一个守卫拿长枪对准阿兰娜的脸,向上挑了一挑:“叽里咕噜…”

阿兰娜猛地后退,李流浪看到她的蓝眼睛露出些许慌张。

她说:“鄙人脸部因练功而损毁,实在不堪入目。”

李流浪听到后,小声对藏在身边的牛儿说:“牛儿,准备。”

“好的!”

众人身边的空气嗡嗡微振,其余守卫迅速围了上来。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他们左右张望,厉声呵斥。

“这特么什么计谋,我可真蠢,破绽太多了……”李流浪在心里暗骂自己。

李流浪正要让牛儿显形杀人,教堂大门突然打开,一个腰间横胯银色大刀的人一遛小跑,迎了出来。

“叽里咕噜…”

听到那人说话,守卫们收起了长枪。

阿兰娜小声翻译说:“他让我们进去面见教皇。”

这是什么道理?这么轻松?

李流浪和阿兰娜在那人的带领下,走进教堂。

教堂内部的层高很高,李流浪仔细打量着,两边排列的石柱顶部都有一个莫比乌斯环。

同样佩戴大刀的十九人分列两侧,这些就是亲卫队了。

正前方那个高高的座椅上坐着一个老头儿,头上戴着一个圆锥形的帽子,看起来是黄金做的。

李流浪想笑,这老小儿戴着它不累吗?

老头体态虽老,但出奇的是面色红润,神态刚健。

一个妖娆的美少女衣衫单薄,正慢条斯理地伏在老头的大腿上,傲慢地看着李流浪和阿兰娜。

李流浪细细看去,她还没有阿兰娜漂亮。

“叽里咕噜…”老头儿说话了。

李流浪看到身边的阿兰娜双腿微屈,眼看就要跪倒,他敢忙拉住,轻声说:“不准跪!”

阿兰娜重新绷直双腿,伸手摘下面罩,从腰间拔出弯刀,说道:“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让我们进来?”

哈?这老头不蠢呀,一下子就把我们戳破了。

“叽里咕噜……”

老头说了一大段话。

阿兰娜不再遮掩,扭头对李流浪说:“教皇说他已经知道了咱们两个从牢里跑出来。他觉得您是仙人,有些本事,问你愿意追随辅佐他吗。”

“狗屁,杀吧。”李流浪不愿啰嗦。

他看到阿兰娜眼睛发亮,露出了欣喜和感激。

嗡地一声,牛儿从空气中显现,变成了一个瑜伽球大小的雾团。

“你看,牛儿已经等不及了。“李流浪哈哈笑着说。

“轰隆……”

殿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这巨响听起来距此很远,但教堂却被震地微微一颤。 国师 “唰唰唰”

亲卫兵齐声亮刀,他们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雾团惊到了。

李流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危急关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左手一挥:“杀!”

下一个瞬间,牛儿迅速分解成数十个圆球,小圆球眨眼功夫飞到二十个弯刀卫兵的头顶。

“噗噗噗……”

一连串音爆声响起,卫兵们的头燃起了熊熊火焰,一个不落。

“这样更快。”牛儿嗡嗡振动,平静地说。

阿兰娜看得呆住了。

殿内惨叫此起彼伏,殿外也是咣咣砸门,他们进不来。

李流浪朝高处的老头竖起中指。

老头吓得跪在地上,嘴里哭喊连天,一个劲地扣头。

李流浪看了看呆住的阿兰娜说:“看吧,这就是你们这里所谓的神之代言人。”

李流浪拦下了准备杀老头的牛儿,他要让阿兰娜去杀。

阿兰娜缓过神来,握紧弯刀,一步步地拾阶而上,脚步里带着弄浓浓恨意。

一刀,两刀,三刀……待阿兰娜身上沾满血污,她已经捅了十五刀,老头早就咽了气。

她扭过身来,用沾满鲜血的手擦拭额头上的汗,开怀大笑。

这是一个明媚地、带血的笑。

李流浪打开了门拴,门外的士兵一股脑冲了进来。

还没等他们弄清发生了什么,自己的头颅便烧起了熊熊火焰,无一例外。

李流浪拉住阿兰娜,领她快跑。他担心时间再久些的话,牛儿就没力气了。

渐渐地,已有不少身披青甲的大汉从广场那里奔来,迎接他们的是牛儿的烈焰。

正烧地起劲时,一个身影从火人中钻了出来。

阿兰娜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她说:“这个就是国师。”

李流浪看那人老头模样,身披白色斗篷,手拖一个鸡蛋大小的圆球,怒目而视。

“牛儿,烧他!”

牛儿急急回应:“很奇怪,我一直烧不到他。”

说着,牛儿再次分出一颗小雾团,击中国师的头颅。

与此同时,国师手上的圆球发出蓝光,紧接着,牛儿射出的雾团消失了,没起任何反应。

“扯呢吧?这世界上真有巫术?”李流浪不解。

阿兰娜抓紧李流浪,说:“自然是有的,您的雾团不也是巫术吗?”

牛儿说:“我是利用剧烈的氧化反应让他们烧起来的,但我击中这个人时,不知道为什么氧化反应被消除了……”

还没说完,只见国师嘴唇微动,手中的圆球随即射出一道蓝光,击中了牛儿。

牛儿的身体瞬间消散。

李流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激灵,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夺过阿兰娜手中的弯刀,将她护在身后。

身周空气微微振动,牛儿并没有完全消失,他说:“我的身体没办法聚拢了,但不是没力气……天啊,这是什么原理……”

拖不得了,李流浪一咬牙,举起弯刀,疾步向前,朝国师砍去。

又一道蓝光射出,照在弯刀上,弯刀瞬间生锈,嘎嘣一声碎掉了。

千钧一发之际,李流浪没有迟疑,以拳作刀,继续砸向那老头。

砰!

拳头击中老头脖子,老头应声倒地,哎呦直叫。

他手中的圆球咕噜噜滚进了旁边的尸体堆。

不知这国师还有什么奇怪的能力,加之生怕再有士兵堵上来,李流浪这下有些紧张了。

他回身拉住阿兰娜,并让牛儿跟紧自己,向城外跑。

“呼哧,呼哧……”

到了城外林子,李流浪还是不放心。

他觉得等到那国师修整之后,势必会来搜捕他们。

早知道当时一股脑把他杀掉了。

后悔已经晚了,现在牛儿又成了这个样子,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天亮就回流浪号,之后再做打算。

牛儿分析了几遍自己的身体,依然没有找到原因。

不过好在还能发出微光,为李流浪和阿兰娜照明。

阿兰娜也不知道详情,她只记得从她记事起,国师就是这么个老头模样,对于他施展的“巫术”更是知之甚少。

……

第二天早上,李流浪还没睡醒,就听到旁边嗡嗡振动。

他看到牛儿恢复成了红棕色雾团。

牛儿很高兴,但他实在搞不懂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这样。

阿兰娜被吵醒,一直喊饿……

大仇得报后,她看起来更加放松了。

李流浪还是决定回流浪号看看。

在没弄懂国师的能力前,他想先去飞船,看看能不能寻摸些东西,用来傍身。

流浪号是他最后的安全感了。

经历四天的跋涉后,李流浪带着阿兰娜和牛儿来到了流浪号所在的山头

一路上,李流浪向阿兰娜描述了这颗星球之外的广大;讲述了自己的来历和去处;讲述了果儿的调皮和机灵。

阿兰娜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一再扬言要跟着李流浪迈向新天地。

要是果儿还在,不知道她同不同意……

如果不同意…他凭什么不同意?她已经自作主张带上了牛儿。

李流浪登上山头,赫然发现本来应是流浪号停靠的空地上,空无一物……

山头上的一大片草和树木被烧地焦黑,很像飞船起飞造成的效果。

流浪号自己跑了?

不对,果儿醒了,然后自己跑了?

“MD死果儿!”李流浪又气又笑。

气的是果儿丢下自己突然跑掉,笑的是她可算是醒了。

正自心情复杂地左右徘徊,牛儿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照牛儿的推断,果儿在关闭前对流浪号进行了一系列的托管操作。

由于果儿已经完全进入睡眠状态,所以她没办确认李流浪是否在舱内。

也就是说,在她默认李流浪在舱内的情况下,飞船通过太阳能板获得足够起飞的能源后,自然会继续执行先前的托管,出去流浪。

这真是一个既有说服力又让李流浪足够心凉的推断。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或许这辈子就要生活在这个黑暗的中世纪里了。

可是果儿…他想果儿了。

反正,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国师。

若是真的要在这里生活,他想让自己和阿兰娜好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