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武生略记》 001 随着今晚第十六名攻擂手的轰然倒地,围坐在一座地下斗兽场的观众,一同发出震耳欲聋的吆喝声。

贵宾席上的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英俊青年,吴家二少吴雕,已经连续输掉了今晚十六场赌局。

他气得抓起桌子上今晚第十六只新摆的茶杯,就要往已满是碎瓷片的地板上摔。

他旁边站着一个精悍干练的中年汉子,和一个战战兢兢的年轻执事。

执事早已托着一个新的茶杯,摆足了姿势,准备随时以最快的速度替换上去。

因为他知道只要慢上了一点,一记结实响亮的耳光就会在他的脸上响起,而且根据经验得出,响的多半还是左脸。

因为现在他左脸就比右脸肿胀许多,十分难看。

好在吴雕举在半空的手,不知为何竟意外的缓缓地落下来,将茶杯放回茶几内。

执事正要暗自松了一口气时,吴雕突然“嘿”的一声,手掌翻起,一把将桌子掀飞开去。

他直跳起来,满脸暴怒,大声骂道:“他妈妈的,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接着手一伸,连声叫道:“茶!快上茶!他妈的我的茶呢?”

突然旁边贵宾厢传来一阵大笑之声,娇媚清悦,是个女子之音。

那女子声音不无讥讽地说道:“人人都知道吴二少富甲平阳城,区区三个亿,于吴二少不过九牛一毛,为何如此气急败坏?二少如果是手头拮据,周转不济,只须求我一声,本姑娘念在咱们周吴两家的交情,今晚这笔赌数,倒可宽限些时日。嘿!”

吴雕怒道:“屁话!谁要你宽限?本少爷随便从身上拔根毛下来都不止值三个亿!况且这也不是钱的问题。今晚的擂兽,就是个区区三阶的小雪豹,怎么可能连败十六个甲级打擂手?是了,这擂场是你周家所开,多半是你在暗中使诈。”

隔壁那女子冷冷一笑,说道:“这斗兽场确是我周氏集团所有,但我们也最守规矩,最讲信用,这一点可是有口皆碑的。而这场中规矩的第一条,就是'愿赌服输',再下流的小人,也绝不会想要在我这赖帐。你说我暗中使诈,可得拿出真凭实据。否则你就是造谣污赖。你吴家商会虽声望显赫,权势滔天,但我周氏集团也尚未落到任人欺凌的地步!”

吴雕哼了一声,无法反驳,于是不再说话。

他也不过是信口胡诌,确实拿不出证据。

嘴上是不说了,但他天生一肚坏水,心中免不了一顿污言秽语的咒骂,暗自忖度:“周氏虽势大,到底不及我吴家,今晚这赌帐我偏要想个法赖掉。周宁这妞自恃美貌过人,又家财雄厚,总瞧我不起,总有一天会让我逮到机会弄了她。”

趁吴雕和那隔壁女子周宁说话间,执事已悄悄叫人摆上了一张新桌,亲自斟上了热茶,恭恭敬敬的奉给吴雕。心想这下应该不会再挨巴掌了吧。

谁知吴雕正无处撒气,手掌一翻,又将桌子一把掀飞,怒道:“谁叫你摆桌子的?我叫你摆桌子了吗?你是不是想找我茬?混帐!”

执事不知所措,吓全身颤抖。

吴雕一巴掌扇断他的脖子,连同茶水扇下台阶。

台阶下发出一阵惊叫,不少人纷纷出声叫骂。

一个四十多岁的矮胖汉子跳起来大声骂道:“哪个王八羔子扔个死人下来砸你祖宗?”

边说边转身向台上怒目望来。

一看之下,马上僵住了脸容。

吴雕居高临下,睥睨着他,冷冷的说道:“这不南城警察局赵局长吗?你刚刚骂我是王八羔子?还说你是我的祖宗?胆子好肥啊!”

赵局长吓得大惊失色,直冒冷汗。

他慌忙跃上台阶,当着吴雕的面连扇自己七八个耳光,啪啪有声,然后一个劲地深深躬腰,像拜见本家祖宗般地赔礼道:“是小人狗嘴长不出象牙,小人才是王八羔子,小人全家都是王八羔子。二少是我全家的祖宗!是我所有祖宗的祖宗……”

吴雕大怒,喝道:“住口!你是王八羔子,我是你祖宗,那我不不还是王八羔子?去死!”

一脚将赵局长踹了下去,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

他对那精焊干练的汉子吩咐道:“李大,把其他骂了我的全部宰了。”

李大犹疑了一下,低声说道:“这是周氏的地盘,周大小姐也在,大开杀戒恐怕不妥。”

“不妥个屁!我就是要当面给她个下马威!”

“可是万一会长和大少知道了,怪罪下来……”

“老爸那里有我抗,大少算个屁,再不动手,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你!”

于是李大叫进来几个保镖。

保镖们都是些杀戮成性的狠角色,得到指示,立即拿枪掏刀,跃下台阶。

台下观众们见有性命之忧,都大叫着四下逃窜。

须臾间这大会场就在一片枪声惨叫声的回荡中血肉横飞,不少人就此死于非命。

周家的会场安保尽皆上前阻止,但吴雕的保镖俱是百里挑一的精英,哪能与之匹敌?

顷刻间周家的安保人员就变成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其中一个叫周迅的倒是颇为了得,暂时能与几个保镖打平手。

但在李大手下,两个回合就被打瘫在地。

吴雕从一个保镖手中接过一把枪,伸脚踩着周迅的脑袋,鞋底缓缓用力来回转动,狞笑着对周宁说道:“念在我们吴周两家的交情,你求我一声,我饶他不死。”

李大从旁劝道:“二少,这人是周家安保大队长,杀不得……”

吴雕阴冷地瞥了他一眼,李大就闭了口。

周宁一咬牙,压着声音说道:“求二少爷高抬贵手,饶了我的下属。”

话刚说完,只闻砰砰砰数声枪响,吴雕已将周迅击毙。

吴雕盯着骇然失色的周宁,放声狂笑,笑得得意畅快之极。 002 他把枪丢还保镖,伸鞋在周迅的尸体上擦了擦鞋底,还啐了一口,再狠狠的一脚踹开,轻蔑的说道:“周家净养些废物,连嫡子都传不下来一个,整日靠个小妞儿主持大局,财大业大有个屁用,迟早被人吞并,不如趁早倒闭了吧。哈哈哈哈……”

这话已隐隐然讥刺到了周家家主的身上。

周宁大受挫折与屈辱,此时的心中有多难堪,脸色有多难看,已不必描述。

她刚刚还自称不会任人欺凌,却眼睁睁地看着手下一个个惨死脚下,完全无力挽救。

吴雕一众却未伤分毫。

两家的实力差距,由此可见一斑了。

她想要放几句狠话,以挽回一些面子,于是大声说道:“吴家如此恃强欺人,改天我一定要到吴会长面前讨个公道!”

吴雕嘿嘿一笑,说道:“我老爸远在国都议事,没个一年半载不回来。你想找他?改到明年去吧!”

说完仰天长笑,在周大小姐咬牙切齿、深恶痛绝的注视下,留下满地的尸体,带了李大以及其他几个得力保镖,大摇大摆、志得意满地离开了斗兽场。

在周家的地盘,当着周家大小姐的面,杀了她的人,砸了她的场子,还能若无其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周家的大门,对方却一点也奈何不了他。

这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气势!

受此重挫,周家大小姐怕要气得往后长久也睡不着觉了。

哈哈哈哈。

吴雕如此畅快地想着。

虽然一晚赌输了三个亿,但这口恶气出得是真的爽。

此时东方略微发白,城中雾气弥漫,一栋栋高楼如浮云端,正值一日的伊始。

正当大家感到腹中饥饿时,一个平时十分好事的,名叫赵大匡的保镖,见吴雕满脸无聊,就从旁谄言道:“二少,我知道附近有一条仿古美食街,街里有一家叫叠韵面馆的,味道极好!”

吴雕懒懒地嗯了一声,不置一言。

赵大匡又进言道:“那家面馆不不但味道极好,最重要的是,那老板娘很美。”

吴雕一下来了兴致,忙问道:“真的很美吗?你小子审美眼光不大行,上次那个也说很美,却不过如此。”

赵大匡说道:“小的眼光自然远远不及二少,但我打听到那老板娘是附近人人称道的美女,应该错不了。”

吴雕点头说道:“快带本少过去!”

这条赵大匡口中的复古美食街,坐落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城陲。

吴雕一行人进了美食街,各种随手吃喝拿扔,全不付钱。

顺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走到几近尽头处,赫然看到一间古朴别致的双层木制店铺,门匾用行楷刻了“叠韵面馆”四字。

一阵阵香气从店内飘出,诱人食欲。

吴雕一行人走进面馆中去,里面还算宽敞明亮。但店内并没有什么顾客,应该是时候还早的缘故吧。

只内左角边的桌子上,有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在画画;靠里中间的桌子则坐了一个穿着学生运动服,像是高中生的少年。

少年头也没抬,只热情地扒拉他那碗热气腾腾的香菜小葱牛肉面。

那小女孩一见有客人,向厨房内喊了声:“妈妈,有客来了。”就扔掉画笔,从椅子上跳下来,乖俐地托了一盘茶杯,走到众人面前,满脸稚嫩而好客的笑容,一边倒茶一边有模有样地招呼道:“各位大哥哥请先就座,本店有各式招牌……”

赵大匡不理她,朝内大声叫道:“老板娘,快快出来招待贵客!”

只闻得厨房内一个女声高声应道:“请贵客稍等,这就来”,声音妩媚动听,听得人人心头一酥。

接着一个围着粉色围裙,戴着蓝色厨帽的少妇走了出来。

身材婀娜,容如月娥。

赵大匡低声问道:“二少,小人所言不差吧?”

吴雕天生色胚,一见如此美人,不由得筋酥骨软,一交坐倒在椅子上,哪里还答得上话?

那少妇正是此间面馆主人单韵。

她接过女孩手中的茶壶,一边斟一边微笑着说道:“招待不周,实在抱歉。”

又问道:“小店有各种粉、面、粥、包、饼,不知各位想吃点什么?”

众人不答,只上上下下地盯着她看。

单韵自知天生丽质,平时的顾客中,也有不少是慕名前来一睹其姝容的,倒也不稀奇。

但这吴雕的双目更是肆无忌惮地游移在她身上,青光闪烁,犹如饿狼将要扑兔一般,委实瞧得她心中悸惧,不禁退开了两步。

忽然,吴雕跳了起来,抢前两步,一把抓住她双手,吃吃地说道:“美…美人,我要…吃你…”

单韵慌忙中回抽双手,哪里挣脱得了?

她又惊又急,说道:“刚才招待不周,对不起。今天本店的一切饮食,都对各位免费。这位贵客,请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吴雕淫笑着说道:“美人,我只要你,你免不免费啊?”

说着就伸嘴往单韵脸上凑去。

那小女孩见母亲受欺,抄起一张短凳就往吴雕腿上奋力砸下。

随即眉毛直竖,双目怒睁,伸出一根稚嫩的手指指着吴雕喝道:“放开我妈妈!”

其小小年纪,气势竟如山岳凌人不可挡!

众人一愣之间,一只杯子骤然间飞了过来,打在了吴雕的嘴巴上,上下门牙齐被打断,余劲震得他一阵晕厥,竟站立不稳,放开了单韵,向后就倒。

李大忙出手扶住了他。

单韵一把抱起了女儿,慌忙向内退去。

众人向飞杯来处望去,出手的正是那穿着运动校服的少年人。

他满脸不屑的说道:“是那家的牲畜一大早就跑出来发情?也不早早骟掉,放出来到处害人。”

吴雕看到那少年的第一个想法是:“这小子竟然比我帅!”然后才勃然大怒,恨恨地吐出几颗断牙,喝令众保镖道:“你们是吃干饭的吗?快把这小子的脸皮给本少扒下来了。” 003 只闻“砰砰砰”三声枪响,赵大匡已迅捷地掏出手枪,向少年连开了三枪。

三发子弹都精确地打在了少年的双眉之间,然后“嗒嗒嗒”地一一掉落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少年毫发无损。

按理说,只要是一名甲等武者,以肉身硬抗普通子弹甚至炮弹都稀松平常。

但吴雕的保镖使用的手枪和子弹都是特制,威力远超普通手枪。

再加上众保镖个个都是甲等武者中精英,其打出的子弹,还挟持着使用者注入的强劲力道。

就算是整颗一般大小,以精钢浇铸的头颅,也能轻松击穿。

进店时,李大一眼就扫见少年身影,当时心中就有所疑惧。

这时看清了少年的面孔,心头大震。

正要出声喝止,众保镖惊异之下,已同时掏枪向少年打去。

子弹刚刚打出枪口,少年已经闪到他们面前。

先是将所有出膛的子弹一一拔转弹头,塞回枪膛中,再夺下所有的枪支,全部揉作一团,如揉面团一般,然后随手丢下。

又在各保镖丹田处印上一掌。这一掌,已将他们毕生的修为连同丹田一起废掉了。

等到众保镖轰然倒地时,那被揉作一团的枪支疙瘩也刚好掉落到地板,于是同时发出“咚”的一声。

这里一众人中,只有李大勉强能看到些微少年的动作残影,但因实在太快,他也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当少年做完了一连串的动作,挺拔的站在他面前,略略转头,用一双精光四溢的眼睛盯着他时,他已被震慑得浑身颤抖。

吴雕虽是个不入流的草包,平时耽于女色,本身没什么武艺修为,也不清楚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

但看到这些平时无可匹敌的保镖们,突然就烂泥似的瘫在地上,连李大都双股战战,恐惧之极地看着这不知什么时候站到面前的小子。

他就猜到眼前这个少年,肯定有些邪门。

他发一声喊,拔腿就跑,哪知一下就被少年抓着胸口提了起来。

“还没付帐呢,就跑?”

“我……我没点单啊?”

“我说的是我欠的饭钱?你刚打扰到我了,我现在很不爽!”

“……他妈的臭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堂堂吴家商会二少爷……”

少年不等他说完,一把将他重重地摔到地上,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平淡地问道:“你说你是谁?我没听清楚。”

吴雕被摔得咬牙切齿,正欲开口,少年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将他半嘴牙齿打掉,又淡淡的问道:“我问你是谁?怎么不说话?”

吴雕痛得涕泪俱下,刚骂出一个“你”字,立刻又被一巴掌打断了另外半嘴牙。

只听少年说道:“问两回都不答,真不懂礼数。快滚回去叫你父母教下你!”

脚一抬,将他连同另外几个地上的保镖一起踢到大街上。

接着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李大,说道:“这不李家大总监吗?我当初放你一马,竟又跑到吴家商会干些助纣为虐的事了?”

李大全身冷汗涔涔,嘴唇发抖,脸色惨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少年又说道:“你给我个理由,不然就自废丹田。”

李大惶恐不已,如实说道:“鄙人妻子年前身患绝症,四处投医无门之时,吴大少爷亲临许诺救治,并重金邀聘鄙人护卫吴二少。跟从这二少一年来,其无恶不作,鄙人既无力阻止,也多有从伥,我虽非善人,内心也是常常难安。”

说完,似乎确有疚意,突然一发狠,以掌代刀,将自己的半条手臂切了下来。

这人倒也硬气。

但自断一臂,可比自毁丹田划算得多了。

少年挥了挥手,不再理他。

李大如获大赦,自行止住断臂血流,退出门口,搀扶起吴雕。

吴雕吐出满嘴血牙,恨恨的瞪向少年说道:“吴家商会绝不会放过你的!这美人我也要定了!”

少年飞起一脚,将那团手枪揉成的金属疙瘩踢出去,正中吴雕的两腿之间。

吴雕一声惨叫,晕死过去。

从此之后,世间多了一名太监。

李大不敢多说一言,扛着吴雕,带着那几个已成废人的保镖仓惶逃去。

少年转头向单韵问道:“老板娘,牛肉面多少钱?”

单韵惊魂未定,听到少年问话,呆了一呆,才慌忙说道:“二十……。不用……不用给了。”

少年伸手在衣袋一掏,却掏了个空,连掏几个衣袋后,脸上现出尴尬之色。

刚刚他要求吴雕替他结账,不过是随口找的借口,现在却是真真正正的忘了带钱,连手机也没有带。

“我迟些再付帐。先打个欠条。”

“你救了我们母女之命,这一番大恩大德实在无以为报!哪能再收恩人的钱?”

少年拿起那小女孩用的画笔,从画本扯下一张白纸,写道:“本人于某年某月某日欠叠韵面馆二十餐费,特立此凭据以俟后还,南城学院空羿。”

平阳城是一座常住人口超过两千万人的超大都市。如此大都市之中,只设有四所大型学院,学院中又分设有小学院区、初中院区、高中院区和大学院区。

其教育理念均奉承以武为主,以文为辅。

当然也有一些因为先天或后天的原因,而无法修炼武艺的学生。因此学院也设有专门的文艺班容其学习。?

南城学院就是平阳城四大学院之一,其学生总数超过六十万人。

空羿所就读的正是南城学院。今天是他进入高中生活的第一天。

学院为示公平,不特设重点或尖子一类的优待班级,新生不论成绩优劣,均以随机方式编排到各班级中。

而空羿所编到的是高中一年六十四班。

新的学期,新的教室、新的同学、新的教师和新的武艺。

新生们略带兴奋地期待的这一切,于空羿毫无所谓。 004 然而还是有不少人靠近向他打招呼,尤其是眼含仰慕之意的女生为众,甚至还拿出手机请求合照,空羿一一回应。

这些新生当中,还有自称是其曾经同窗的。

也有可能真是,只是他确实认不出罢了。

因为在他以往的学院生涯里,是个翘课的专业户,即便是同过班级好几个学期的同学,他全也叫不上名字。

至于为什么翘课,一是因为独立生活,需要生计;二是因为天纵其才,任何武艺于他一看就懂,一学就会,无须多教,所以干脆翘掉。

即便如此,空羿仍然年年学年成绩第一。

他在六年级,就以全学院中唯一一个小学生的身份,连晋三阶,从丙等、乙等一路考到最高阶“武艺甲等生”行列。

要知道全院六十多万武艺生中,能成为“甲等生”的只有百来号人,而这百来号人中,九成都是高中生和大学生。

在初一至初三期间,空羿更是击败所有高阶对手,连续三年夺得一年一度的学院比武冠军。

成绩不可谓不亮眼。

一开始虽然其他教师对空羿频繁翘课颇有异议,但已年过花甲的南城学院苗院长,对此却是极度宽容,解释为“天才自有非常行径”,而大加赞赏,从来都对空羿这种特立独行的行为网开一面,不加丝毫处罚。

校长既如此开恩,空羿本身成绩又确实无人可及,于是大家也就渐渐没了异议。

因为对于在平阳城四大学院竞争中,常年因人才调零而成绩垫底的南城学院来说,亟需一个真正的天才撑一撑门面,她认为空羿就是那个她一直期盼的天才。

也因此,她平时对空羿多了一份慈祥长辈般的照顾。

而空羿在学院中最熟络之人,就是苗院长。

开学的第一节课,空羿因为感到太无聊,正萌生“今天就上到这里吧,意思意思下就行了,后面的课就全部翘掉吧”的想法时,就被叫到院长办公室来。

一般被院长叫到办公室的学生,都会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但空羿自然不一般。

一到办公室,院长就热情的拉了他的手,说道:“小空啊,幸好你还没翘课,我这里来了位老朋友,她刚好很想要见一见你。”

客人是一位和苗院长一样年过花甲的白发老妪,雍容华贵地坐在客椅上。

她后面站着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人,身上穿着华丽的制服。昂首挺胸,神色傲然地打量着空羿。

苗院长介绍道:“这位是我老同学,中央学院花院长。”

空羿行了一礼,叫道:“花婆婆好。”

花有凤微笑着答了声“好”,用一双祥和的眼睛上下扫了一遍空羿,点了点头。

说道:“我今天特意的来拜访老朋友的,要和她商量一点事,一提到你,她得了无双的宝贝似的,夸个不停,我跟苗院长有几十年的交情了,从未听过她如此夸人,所以我就想看看这到底是一位怎样的少年天才。嗯,不错,不错。”

那两个制服少年刚才听到苗院长将空羿大赞特赞,很是不大以为然。一见之下,均想:“这小子长得是不错,就是一副穷酸相,说是天才恐怕未必见得。”

苗院长让空羿坐下,说道:“小空,你可知道,平阳城除了四大学院之外,还有一所学校,叫平阳中央学院。”

空羿点了点头,答道:“知道。”

所谓的平阳中央学院,是一所特殊的学院,自开办以来,就只招收权贵豪门子女做学生,普通人连门口都不可以进。

平时也从不与其四大学院进行互动。

由于中央学院的优越性,这些学生们自然能得到最好的教师教导,最先进的训练方式和最高深的修炼功法。学生虽只有不到千人,高中以后几乎个个都是武甲生。

这些富贵子弟本就自视甚高,武艺有成后更是狂妄自大。为了矫正这种不正之风,让学生们戒骄戒躁,认识到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作为中央学院新任院长的花有凤,要新领导开新风,决定联合其他四家学院,举办第一届五大学院联合武艺争霸赛。

由各大学院各举荐三名人选,到中央学院去参加比赛。并且不管最终有没胜出,参赛者都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励。”

听了花院长的一些说明,空羿心想:“什么戒骄戒躁,这些中央学院的少爷小姐们,只怕是平时欺负不到更弱的,想从其他普通学院学生身上找些优越感罢了。”

不用说,苗院长第一个推荐人选肯定就是自己了。

果然,苗院长说道:“小空,我第一个推荐的人选就是你。以小空的实力,既能遂了老同学的心愿,又能光大我南城学院的门面,你也能得到丰厚奖励,可谓一举三得。”

空羿问道:“我想知道奖励是什么?”

花院长道:“这奖励届时会由平阳城城主亲自颁发,那怕是最后落败的参赛者,获得的奖励也不会低于一百万元。”

苗院长惊道:“城主也会出场观赛吗?”

花院长道:“说起来,武艺联赛这事还是城主先跟我提的意见呢。以城主的声望和地位,给出的奖励自然绝对非凡。不是高深的功法,就是希世的珍宝,或者巨额的奖金。”

对于一个武艺生来说,那希世的珍宝和巨额的奖金,诱惑也算大了,但非要挑一样,高深的功法一定是首选的。

据说城主是平阳城中武艺最强之人,如能得到他的功法,一般武艺生自可一飞冲天,傲视群生。

当然,空羿对功法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但若是有百万奖金,那就有点诱人了。

相对于每年学院冠军的区区十万块,那确是相当丰厚了。

苗院长说道:“还有,小空可以推荐另外两个人选,反正小空肯定是主力的。”

空羿说道:“院长都这样说了,就由院长挑另外两个人选吧,反正我也不大认识其他的什么同学。”

苗院长说道:“那好,到时我再通知你。” 005 正准备回教室的时候,那两个身穿华丽制服的少年的其一说道:“等一下,我们初来乍到,想参观一下贵校,想请这位空羿同学领一下路。”

空羿看了一眼苗院长,苗院长点了点头。

花院长对两个少年说道:“风克说是上厕所,这么久不回来,肯定又是去惹是生非了,你们去把他叫回来。”

两个少年答应一声,就和空羿一起出去了。

这两个少年一个叫水仄,一个叫云平,和另外一个叫风克的,俱是中央学院排名前十的高中武甲生。

花院长带他们出来,本也是要让他们和其他学院的学生切磋一番,见识一下其他学院的风采。

谁知这三个家伙妄自尊大,尤其是那个风克,每到一处,就挑起争斗,一定要狠狠地出下风头,把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都得罪完了。

正走着,水仄和云平突然就不走了。

空羿回头问道:“怎么?有别的想去的地方?”

两人一脸的俨然,水仄说道:“我们对这破烂学院一点兴趣也没有,说要参观,只是一个借口。你就是这学院里最强的吧?比划一下?”

说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挑衅似的笑容。似乎这南城学院的最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要他一出手,就有绝对的能力轻松拿捏。

空羿笑笑,一摆手,说道:“到了联赛开赛之时,再比划不迟,今天就算了吧。”

“来南城学院之前,我们已经跟随花院长去过了其它三个学院,都是些泛泛之辈。苗院长将你吹得天花乱坠,只要你有她说的一半厉害,就能给我们带来不少乐趣。”

听他的意思,应该是已经和平阳城中另外三大学院的学生交过手,并轻松战胜,因此两人满脸的自信,甚至自负。

在他们看来,南城学院是四大学院中的最弱,自然也不会更有什么真正惊人的天才,至少眼前这叫什么空羿家伙,就不大像是什么出类拔萃的武生。

云平轻蔑的说道:“连续三届的学院冠军,连和我们切磋一下都不敢吗?还胆敢想到中央学院去参加比赛,南城学院的懦夫!”

虽然使用的是激将法。但此人出言不逊,过于无礼,有必要给他一点教训。

只见空羿一手叉腰,一手向两人招了招,示意两人一起进攻。

云水和水仄对望一眼,都想这小子平日窝在这小小的南城学院里称王称霸,自以为天下无敌,实在不知天高地厚。

水仄低声说道:“这蠢货不识好歹,看一会我废了他的一条腿。”

说完又是伸腰又是扭背,活动了半天,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突然之间,他已闪身过来,一拳打在空羿的小腹中。拳风激得四围尘飞土扬,可见用力十足。

空羿纹丝不动,微笑道:“听说中央学院都是富家子弟,怎么连饭都吃不饱?这么点劲力,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水仄忙向后远远跃开,自恃刚才那一拳已用了七成力道,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都没几人接得住。

这家伙接了自己这一拳,居然面不改色气不喘,这怎么可能。

莫不是他其实已经深受重伤,只是表面故意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是了,多半是这样。嘿,看我下一拳用足全力,将他打趴,让他当场跪地求饶。南城学院最强的学生,也不过如此。

他一番自以为是的臆想,已将自己列为胜利者了,不禁惊异尽去,又满脸的自信了。

空羿看着他脸上的神色转换,不由得暗暗好笑,心想这些中央学院的蠢货真是毫无自知之明。肯定是平时自大惯了,没经过什么毒打。”

他叫道:“怎么了?快出手吧,如果你们是因为没吃饭,我们这南城学院的饭堂倒是全天开放,请你吃一顿倒也算是尽东道之义。”

水仄呸了一声,立马摆足架势,准备全力打出第二拳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声喊了两声:“空羿同学,空羿同学。”

那声音,好似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浮木。

只见一个鼻青脸肿的学生慌张地跑了过来,对空羿说道:“中央学院的一个叫风克的学生来砸场子了,在练武场耀武扬威,大家快撑不住了。空羿同学你快过去看一下。”

水仄和云水对视一眼,哈的一声都笑了出来。

都想风克这家伙就是喜欢炫耀张扬,风头都让他出尽了。

水仄道:“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你想去支援,先赢过我再说。”

那鼻青脸脸肿的学生看见水仄与云平竟穿着与风克一样的华丽制服,吃了一惊,问空羿道:“这两人也是中央学院的?”

风克一个就这么难对付,再来两个,那还了得。空羿虽然厉害,也未必就是这三个人对手啊。

他这样想着,自然而然愁容满脸,再加上被风克两巴掌打得鼻青脸肿的模样,看起来就像要哭出来一般,神情沮丧之极。

云平和水仄见他模样十分难看地看着自己,便十分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喝道:“你看什么,没见过帅哥?你脸上的那两掌风克那家伙打的吧?信不信我再给你两巴掌?”说着就将手扬了起来。

那学生和风克对过一招,当时风克也是这么远远的扬起手掌,明明双方距离还很远,但风克的速度快得让他觉得过于离谱,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挨了两个响亮的耳光,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这中央学院的学生的实力实在不容小窥。

所以他一看见云平一扬手,立马吓得退了一步。

水仄和云平两人见状,得意地哈哈大笑。

“这就怕了?真没用!”

“怕就滚吧,我们对废物没兴趣。”

空羿不理他们,对那学生说道:“我们去练武场。”

云平一掌拍向空羿的后脑,叫道:“你走得了吗?”掌未拍实,掌力波涛汹涌先压过来,那鼻青脸客肿的学生竟承压不住,一下给掀飞开去。 006 空羿也不回身,反手一抓,准确地扣住了云平的腕。再将他甩了半个圆圈,往后一掷。

云平一声惊呼,被扔到了水仄身上。水仄躲也躲不及,接也接不住,只听得两声惨叫,两人一齐滚在地上,狼狈不堪,一时哼哼唧唧的竟爬不起来。

那鼻青脸肿的学生站起身来,一看到两人的惨状就乐了,走过去呸了一声,嘿嘿笑道:“刚才你们不是很嚣张,叫我滚?现在是谁在地上滚啊,啊?”

练武场上,正在训练的南城学院众学生,半数被打翻在地,另外站着的一半,多数也是青一块紫一块,显是挨了不少打,正看着站在中间得意洋洋、潇洒自在的风克,无计可施。

在此训练场的是高三的几个班的学生,这些学生之中,武丙生和武乙生都挨不了风克的一招,在场仅有的几个武甲生一涌而上,也是被风克几个回合干趴。

正值课间时分,众学生闻得有人在练武场砸场子,纷纷都跑来看热闹。

风克见人是越来越多了,更是兴致勃发,昂首挺胸,双手叉腰,大声喊道:“南城学院教的都是些什么废物,怎么连我一招都接不住?快叫你们最强的学生出来。”

一些学生闻言气不过,上前挑战,自是一招就被制服。

如此数次,风克叫得更欢,骂的也是越来越难听。

学生们打他不过,唯有龇牙咧嘴,怒目而视,虽然恶气难消,却也没计可施。

这时,有人惊喜地喊了一声:“学生会干部来了!”

学生们闻声大受鼓舞,一齐望去,只见一个高挑的长发少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众学生突然重新获得了自信般,纷纷嚷道:“宣婷同学,你要替我们出这一口气啊。这中央学院姓风的实在太过嚣张,打伤了我们不少人。还骂我们南城学院的学生都是猪。”

“宣婷同学不但是学生会干部,更是我们南城学院武力值排名第六的学生,姓风的,你识趣的就赶紧投降。”

“什么狗屁中央学院,一会就叫你知道我们宣婷同学的厉害,真当我们南城学院没人,任你欺负了?”

学生们一顿声色俱厉的叫喊,似乎宣婷还没有出手,就已经打败了风克一般。

风克扫了一眼宣婷,笑道:“你就是南城学院第六强?模样长得还算是不错。不才也是中央学院排名第六,嘿。”

宣婷说道:“我这个学院第六,只是个虚名,但听闻中央学院的学生都是精英拔萃,武艺过人,所以也想向中央学院的同学领教一番。”

风克听她就说得斯文有礼,点了点头,毫不谦虚的道:“好,我就让你领教一下,你出招吧。”

说完叉着双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等着宣婷出招。很有点强者自高身份,不愿先手的意思。

宣婷先行了一礼,这才抢上攻击。

风克一开始过于轻敌,头几招竟应对不及,接一招退一步,连退数步之后,这才站稳。

看来这南城学院的第六,还是有点东西的,比之普通的武甲生,确是强上不少。

学生们见宣婷一出手就占了上风,以为已经稳操胜算,又开始大声嚷嚷了:“宣婷同学果然厉害,不愧是学院排名第六的强者。”

“宣婷同学又美又飒,我要向你表白!”

“中央学院的,你就这么点本事吗?还是说你已经准备跪地求饶了?哈哈。”

突然人影一闪,啪啪几声,这些嚷嚷的学生们,均已经被风克抓了起来,摔了个屁股朝天。

宣婷刚想出手相救,风克已绕到她背后,一掌击出。

宣婷没料到此人的速度如此之快,大惊之余,急忙向前跃出。

躲是躲掉了,但风克掌力的余波过于强劲,她双足刚站到地,竟站立不稳,向前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待她站稳,回过身来,风克又已一掌拍到,劲力更是迅猛。

这中央学院的学生果然比普通学院的学生要强上一档。同是第六,实力相差也太大了点。

宣婷知道这一掌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一咬牙,拼尽全力,伸掌接了上去。

她知道这一掌接实了,双腕说不定就此折断,但这时除了硬接,也无计可施了。

一强一弱的两股掌力正要相碰时,一股更强的力道从宣婷身旁窜出,率先对上了风克的掌力。

两股力量碰到一处,余波如海浪波涛一般四处迸发,将周围的一圈学生尽数刮飞,连地面都被震得裂开了条条缝隙。

不知何时,宣婷旁边站了一位比她略矮一些的女生,一头短发,左则夹了一朵小小的红花。

宣婷叫了声:“莺姐。”

此女生正是她的挚友柳莺。

柳莺比宣婷迟到一些,一到就看到好友身陷险境,于是立即出手相救。

柳莺站到宣婷身前,向风克喊道:“中央学院也欺人太甚,你这哪是切磋武艺,你这一掌,分明是要断人手足,当真恶毒啊。”

风克笑道:“既是比试武艺,受些皮肉之伤不是正常?她真被我打断了手足,也只能怪她学艺不精。你又是谁?”

“我是南城学院学生会会长,我既在这里,就容不得中央学院在这撒野。”

被掀飞的学生们狼狈地爬起来,重新聚作一团,又嚷嚷起来:“连学生会长柳莺都出手了,看来这中央学院姓风的一会肯定要输得哭爹喊娘的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会长真是又美又飒!我要向她表白!”

“这中央学院姓风的实在太过嚣张,打伤了我们不少人,还骂我们南城学院全都是猪。简直欺人太甚。会长大人,你要替我们出这一口恶气啊。”

“柳莺不但是学生会长,更是我们南城学院武力值排名第二的学生,姓风的,你识趣的就赶紧投降。”

“什么狗屁中央学院,一会就叫你知道我们会长大人的厉害,真当我们这么大的南城学院没能人,任你欺负了?”

学生们一顿声色俱厉的叫喊,似乎会长只要略略出手,这中央学院的姓风的马上就会跪地求饶一般。 007 柳莺瞪了众学生一眼,这些爱逞口舌之能的学生们才慌忙闭上了嘴巴。

她对风克说道:“你出手吧,我要领教一下传闻中的中央学院究竟如何厉害法。”

刚才那一掌,两人可谓势均力敌,即使全力相搏,柳莺自恃也没有必胜把握,何况,那一掌对方似乎也并未尽全力。

所以她虽嘴上说的轻巧,却已暗运气息,全神戒备。

风克嘿的一声,说道:“你的武艺虽在这位宣婷同学之上,但依我看来,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我听闻你们学院最强的一个人叫做什么空羿的,是不是?快去叫他滚过来见我。还是说你们南城学院的最强,其实只是一个缩头乌龟的懦夫,一听到我们中央学院的来挑战,就害怕得躲了起来,却叫这么两个柔弱无力的女生来当挡箭牌?你们南城学院的男生都是些垃圾废物!”

只说得一众男学生咬牙切齿,但真要他们上,他们确实自知不是对手,因为刚才大部分人都挨过他揍了。

柳莺身为南城学院学生会会长,听到风克如此藐视辱骂本校学生,不由得双眉竖起,怒意丛生,喝一声“闭嘴吧你”,一掌向他打去。

恰在这时,两团黑影从远处飞来,砸向风克头上。

风克双手往上一托,要将两团黑影托住,哪想到从那两团黑影传来的力道大得异乎寻常,尤如两座大山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双脚一运劲,立将地板压出一个大坑来,汹涌的力量将水泥地板碾得粉碎,激得四下飞溅,一些旁观的学生躲避不及,平白无故的又添了一身伤。

风克到底没能支持得住,终于被两团黑影重重地压倒在地,模样狼狈之极。

风克推开两团黑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才看清那两团黑影原来是水仄和云平两人。

见两人哼哼唧唧的,一时爬不起来,于是将他们一一扶了起来,问道:“你们怎么回事?被人揍成这样,啊?”

云平伸出来一手指着前面,满脸愁苦地说道:“就是这个家伙,叫什么空羿的。”

风克顺着云平的指向,只见一名挺拔的少年站在柳莺身前,如花前玉树一般,临风傲然,正是空羿。

不用说,那两团黑影自是空羿将水仄和云平两人当武器扔过来的。

学生们摸着被尘土碎石激得青紫不一的脸庞,又是一阵嚷嚷:“……哎哟哟,痛死我了!……”

风克跃到近前,问道:“你就是南城学院最强,叫什么空羿是不是?”

“问别人名字前,不先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我是叫空羿。你刚才叫得挺凶,咱们比划一下?”

“比划就算了,你刚下那一下,我自知远不是你对手。我刚才也不过是想和各位同学较量一下高低,虽然态度嚣张了点,也并无恶意。”“嚣张了点?是嚣张得很!我听你刚才又是垃圾又是废物,还有什么缩头乌龟的懦夫,骂得挺欢啊。”

“是我错了。”

“这坏掉的地板你得赔偿。”

“是。”

“受伤学生的医药费你得垫付。”

“好的。”

“还要向你刚骂过的学生道歉。”

“各位南城学院的同学们,刚才是我风克不识好歹口出狂言,对不起了。”

“……”

“还有别的要求吗?”

“你可以走了。”

风克刚转身,又回过头来,撂下话来:“我在中央学院排名只是第六,等你到中央学院参加比赛,自会有人找你比划。你虽然很强,也不见得天下无敌。”

这才与水仄及云平两人相互搀扶着离去了。

在学生们一片叫喊恭维声中,空羿也回到了教室。

他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的波光粼粼的湖面和清风吹动的杨柳,不禁发起愁来。

去年获得的十万学院比武冠军奖金早已用尽,最近在校外租赁的房屋也快到期,如要续租,目前资金不足。

房东认钱不认人,也不大好说话,延期付款恐怕不行的。

况且现在的租房位置也不够好,干脆到期不续,到别的地方再找一处更清静的。

像平阳城这种人口超多的大都市,想要从中找到一处符合自己定义的清静,只有两处地方可选:昂贵的古城院区和便宜的僻远城陲。

而这两处地方,他唯一能选的,只有僻远的城陲。

但城陲也分东南西北。就平阳城来说,空羿认为其东、西、北三边各有其妙。

东有平原,一望无垠;西有高山,可赏积雪;北有湖泊,清明如镜。

但空羿就读的学院既然叫南城学院,那自然就是建在城市南边的学院。

他可以为了清静而特地跑到东、西、北三个城陲去找地方住,但没必要。

因此,可选择的地方就只有南陲一带。

南边也是平原,但横了一条大江,浩浩荡荡,涌向东边,那景色也是十分壮观的。

好了,住的地方解决了,还得再找点活计来做做。

空羿的生活费用一般来自这两个方面:参加每年一度的学院比赛;从中介那里接受委托。

学院比赛自不消说,十万块说多不多,一年下来,常常还得再找些活计来填补开销。

至于委托中介,正经的代理商介绍的正经委托大多都是些高手不入眼的事务,可为谓钱少事多。

另有一种地下委托代理商,专推荐一些灰色甚至非法的委托,风险巨大,但是报酬也是极为丰厚。

当然,合法中介商也并不真的完全守法,大都也会代理些非合法的委托,这是利益使然。

晃眼已到午休时分,空羿因为没带手机也没带钱,午饭便没有着落。

他到食堂打了一份免费的淡菜花蛋汤,闻着饭菜香飘溢远,听着众生咀嚼有声,腹中更觉饥饿。

于是快步离去,经过校内专设的委托张贴栏时,扫了一眼,尽是些找回丢失物件之类的芝麻小事。

就算报酬给得足够多,但这些委托连普通武生都不大会接的,过于琐碎。

空羿站在栏前,当他喝完了打来的淡菜花蛋汤时,已决定翘掉下午的课了。 008 这时,一个身材瘦小,初中生模样的女孩,拄着拐杖,从远处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她左手扶着拐杖,右手中拿着一张纸。

她正走着间,一抬头,看见了委托榜前的空羿,就怔住了不动。

好像是个颇为腼腆的女生。

从她手中拿了张纸的行为来看,多半是要张贴什么丢失物件的委托书。

她扶着拐杖,只是远远的看着空羿,神色间带着些犹豫,似乎想要过来,但又迈不出脚步的样子。

空羿见她如此怕生,心中不由得暗暗好笑。看了她一眼之后,便不再理会,于是转过身,缓步走开。

走了一会,闻得身后传来笃笃之声,空羿回头一看,只见那女生却并没有走向委托榜,手中仍抓住那张纸,却是跟上了自己来了。

她看见空羿突然一回头,似乎吃了一惊,又有点慌张,失措,立即又停住了拐杖,怔在那儿,不自觉将手中的那张纸抓得更紧了。

空羿心生奇怪,这女生拿着委托书不去委托榜张贴,跟着自己作什么。

他回过身,又向前走了一会,那女生果然又笃笃笃的,远远地跟了上来。

空羿转过身,看见她又看着自己,定在了远处,于是向她招了招手。

那女生略一犹豫,这才怯生生的拄过来。

向着空羿低眉垂眼,略有点紧张,用很低的声音叫了一声:“空羿学长好。”

“原来你认识我?”

“学长是…是南城学院的第一天才武艺生,人人…仰慕,我……自然识得。”

“你跟着我,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啊,是……”

“那是什么事?”

那女生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话来,本来就苍白无血色的脸上,却不禁黯然神伤,一略微红肿的双目泪光滢滢,炫然欲泣,望之令人生怜。

空羿将她引到旁边的凉亭坐下,一番问答之后,才知道了原委。

原来这女生叫祝未病,是初中一年级的学生。

祝未病天生病弱,自小患有一种成骨不全症,不能习武,因此只能报读文艺班。

她家里只有一个姐姐,叫祝未难,比她大三岁。按照年龄,这个学期应该是高中一年级的学生。

姐姐虽然也长得和妹妹一般瘦弱,好在身体还算健康,没得和妹妹一样的成骨不全症,因此可以报读武艺班,而且为人努力向上,品格优良,在初三的时候,就跻身到了“武艺甲等生”的行列。

两姐妹打小无父无母,亦无任何其他亲朋戚友。

因为妹妹先天病症的原因,又是双依为命,姐姐非常照顾妹妹,可谓疼爱之极,从不让妹妹多做一点活,家里的一应支出,也全靠姐姐一人利用假日或晚上打零工所得补贴。

并且常常对妹妹慰以誓言,说道:“总有一天,我挣到足够多的钱,找来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医生,把你的病彻底治好,让你也能修炼武艺,把嘲笑欺负你的人都打回去。”

有一天晚上,平时挺节俭的姐姐在菜单外多买了一条鱼,在吃着晚饭的时候,姐姐很郑重地对妹妹说道:“我接了个大活,完成任务以后,我们就有足够的费用来治疗你的病了。但是这几天我可能回不来,我把钱都放在平时的地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又把自己弄骨折了。”

姐姐没有说是什么活,妹妹也没有问,因为平时姐姐也不大告诉妹妹她都在忙些什么生计,即使问了,她也总是是笑笑不答。

当晚,姐姐就带着一柄短剑离去了。过了几天,姐姐果然没有回来;之后又过了几天,姐姐仍旧没有回来;再之后,姐姐最终也没有回来过。

从姐姐离去之日算起,至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这期间,祝未病自是忧患攻心,寝食难安,她先是报了警,警察慵懒地录了口供,草草备了案,让她回去等着,就没有然后了。

后来每当她去问,警察都以“正在全力侦查中,回去等通知”,或“在查了在查了,你知道每天有多少起人口失踪案吗?你天天跑过来问也没用,有消息自然会通知你的”,用诸如此类的话语,不厌其烦地打发了她。

她又去找姐姐的老师,但老师认为有太多的学生,常常在假期切断了联系方式到处疯玩,而不以为怪。

祝未病又天天奔走于街上巷里,平阳城何其的广大,大街小巷纵横密布,各类人等鱼龙混杂,在这杳杳城市,茫茫人海之中,找个已经消失的人实在不亚于大海捞针,自也是毫无音信。

想她本就天生瘦弱,兼之得了个成骨不全的怪病,几经折腾,于是就把一条腿给折了。

想联系可靠的委托代理商,但是没钱别人不接受委托。

自己不会武艺,又无亲无戚,无朋无友,什么门路都没有,什么依靠都不得,这下真是几近绝望了。

开学前的一天,哭了一晚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写了一张委托书,用变买了仅有几个家中值钱物件得来的钱,和仅剩的生活费用,凑在一起,共三百三十三块,标在委托书上作为报酬,要张贴在学校免费的委托榜上,希望有好人能伸以援手。

说巧不巧,她拿了委托书,一个转角出来,竟然撞见了南城学院无人不晓,人人称道的第一武艺生空羿,正站在委托榜旁边喝菜花汤。

她一怔之下,脑海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拜托这个人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到姐姐…”

眼见空羿掉头离去,心中一急,马上就跟了上去。

空羿听得她跟来,一回头,又把她怔住。

她从小就没交过什么朋友,也不善言语,平日最多诉说的对象,就是姐姐祝未难。

突然间要她和一个陌生人搭话,还是一个异性,还是一个名满南城学院的风云人物,到底有点慌张失措,也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听她好不容易陈述完差不多的情况之后,空羿看着她那非常腼腆又透着一丝再无他法的恳求,和若有若无的期待的眼神,以及因害羞而微红的双颊时,知道这个好人自己是非当不可了。 009 空羿接过了委托书,笑道:“用三百三十三块钱,叫我帮你使个大变活人之法,这可有点难啊。”

祝未病脸上一红,低声说道:“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了,只要学长能找到我姐姐,给学长……做什么我都愿意,即使做牛做马,我也毫无怨言。”

空羿笑道:“你给我做牛做马干什么,我又不种田拉货。”

见她惶恐不安,急出了汗,暗叹这孩子真是过于实诚了。

空羿正了神色,说道:“不用担心,你这委托书我既已接过手,一定会帮你找到姐姐的。不过,你能不能先支付二十块定金?”

祝未病忙将钱全都掏出来,用她那瘦削苍白的双手托给空羿。

空羿只取了二十块,问道:“你吃了午餐没有?”

祝未病为了省钱,最近都是一天只吃一顿,于是她摇了摇头。

空羿说道:“一起去食堂吧。”

祝未病又摇了摇头,说道:“我……我不用吃了。”

空羿奇道:“为什么不用吃?”

但随即就明白了,说道:“那你再付我二十块定金。”

祝未病不明所以,但立即又掏出所有的钱,用她那瘦削苍白的双手托给空羿。

空羿仍然只取了二十块,叫她在此等着,不要离开。

不一会,他就带着两份饭菜回来了。

他将其中一份交给祝未病,说道:“这是我请你的。你一个初中生,身体本来就差,瘦成这样了,不吃饭成什么话?到时我把你姐姐找了回来,她见到你这么一副风吹就起的模样,岂不是会十分难过?你这三百三十三块我也拿得不大安乐呢。”

祝未病红着脸,不好意思地伸出双手,接过饭盒,打开来,肉香扑鼻,是一份牛肉盖浇饭,只觉饭盒温暖之极,从双手一直暖到了心里。

吃完了午餐,空羿和祝未病互留了手机号码,就提了两个空饭盒,和她告别而去。

祝未病自生于世上,从没有除姐姐以外的人对她好过。

姐姐失踪后,她每天担惊受怕,常常夜里惊醒,从没睡过一天好觉。

此刻,她怔怔地看着空羿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感到了一阵久违的安宁,忽然之间,觉得世上如真有最可靠之人,应该会是此人吧。

空羿将两个空饭盒丢进经过的垃圾桶,就直接离开了南城学院。那下午的课自然是全翘掉了。

像这种寻找失踪者的委托,空羿以前也接过几次,所以如何找人还算是有点经验的。

大街小巷虽然都有许多摄像头,但这些摄像头都有一个通病,就是每当你需要找人或者取证的时候,它们就会恰巧坏掉,啥也找不着,所以指望不上。

故此不大能寄望于电子网络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有时它甚至会弄假成真,使人难以分辨,以造成不好的结果。

根据祝未病的描述,和祝未病的手机相片所示,其姐姐祝未难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南城学院武甲生,身高接近一米七,身材苗条,相貌清秀,面容和妹妹有七分相似,一样刚好长发及肩。

离开当晚穿着一套蓝色的运动校服,踏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还提了一把的短剑。

说是接了个大活,要离开几天,结果一连一个多月杳无音信。

她为了补贴生活费用,而常常独自一人去打零工,却又常常不肯对自己唯一的一个亲妹妹明说去做了什么事。

由此可见,她应该是为了赚快钱,多半在打一些正常零工之余,又去干了一些非法的零活。

一个初中生,还是一个女孩子,打正常的零工,是很难同时补贴两个人的学费和生活费的,所以另外再找非法的零活,也应该是无奈之举。

社会和学校方面,也完全没有设立贫困生之类的扶助项目,一切只能靠自己。

祝未难身为一个武甲生,她如果要去找适合自身能力的零活,自然会是和武力相关的事情。

而平阳城中最需要武力解决,来钱最快,报酬最为丰厚的行当,第一就是地下委托所。

跟踪、监视、杀人、越货等等各种非法勾当都需要大量的武力人才。

一般的地下委托所,是不会代理一些过于血腥暴力,或者可能引发巨大社会影响的委托的。

因为这类地下暗黑势力,虽然完全不把警察放在眼里,但对另一种维护社会稳定的组织却甚为忌惮,那就是城主创建的城卫队。

城卫队人数不多,但实力强大,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武者,专门处理一些过于恶劣且影响巨大的社会事件。

一般的地下委托代理所,不会代理一些有可能招来城卫队盘查的委托的,报酬相对不会高得离谱,因此不会有什么“大活”的。

而能代理“大活”的地下委托所,只能是有着缜密组织,且依靠强大背景的代理商。

据空羿所知,是有这么几个委托代理商,其一就叫“万利连锁委托所”的。

就先从它开始调查吧。

万利连锁的其中一个分店,是一栋三十层的酒楼,其真正主营的委托代理业务设在二十九层,最后一层是金牌贵宾套房。

空羿乘坐电梯直达二十九层,到门口处被两个西装笔挺的门卫拦住。

其中一个门卫伸出一手,说道:“请出示你的金牌贵宾卡。”

空羿问道:“什么金牌贵宾卡?”

“就是三十层的金牌贵宾套房的房卡。只有住在三十层楼套房的客人,拿着金牌贵宾卡才可以进去。”

“没有。”

两人本来看到空羿这么一个学生模样,还穿着运动校服的的少年人,一开始就已满脸的怀疑之色。

待到空羿说出“没有”两字时,神情马上转为无尽的鄙夷,冷冷的道:“小鬼,不管你要去哪里,来这里是走错地方了。快滚!”

空羿笑道:“我偏要进去,又怎样?”

“你可以试一试……”

空羿出手如电,两人来不及一声哼,一下子就被敲晕。空羿将他们丢进旁边的储物间,走进门口。 010 里面是一个酒吧,装修是极其的豪华。一眼扫去,宽敞的座区间只有二十来人。

这二十来人衣着随便,神态不一,姿势各异,一看就非常人。

空羿进来之后,他们大多数瞧都没瞧上一眼。

吧台前一个服务生见到有客人进来,马上上前迎接,一脸标准的职业微笑,将空羿引到一处无人的座位上。

“请问您需要什么?”

“有什么东西是免费的?”

“这里是金牌贵宾专属的酒吧,一切酒水吃食都是免费的。”

“先来一份全熟牛排。”

服务生去通知厨房了。

正当空羿环顾四下的时候,旁边一个满脸胡渣的青年,拿着酒杯,咧着嘴主动靠了过来。

他问道:“兄弟,能否一坐,共饮一杯?”

空羿正欲找个人套消息,难得有人自己送上门,当即说道:“请坐。”

那青年哈哈一笑,一屁股坐了下来,说道:“我叫史钱,老弟,你面生得很啊,以前怎么从没见过你?”

这人才搭上一句话,就将称呼从兄弟改为老弟,可见是个十分自来熟的家伙。从这种人口中套消息,应该是比较容易的。

空羿招呼一个服务生过来,让他新上一瓶酒,给史钱倒了一杯。他自己却只斟了一杯茶。

史钱一饮而尽,神情间很是高兴。

空羿以茶代酒,也一饮而尽,说道:“我今天第一次来这里,老兄你没见我很正常。”

“老弟你这一副模样,多半是南城学院的学生,应该还是个武甲生,是不是?”

“正是。”

“这样说来,我还是你的学长呢,呵呵。”

“哦,老兄原来是南城学院毕业的吗?这边失礼了。”

“啊,不,我是东城学院毕业的,只不过小学是在南城学院就读。”

平阳城的武者,基本上都是从四大学院毕业出来的,所以两个武者一撞面就以学长学弟相称,是很正常的事情。

空羿又倒了一杯酒给史钱,史钱一饮而尽,问道:“老弟年纪轻轻,竟然就获得了这无数人垂涎的金牌贵宾卡,着实令人惊佩。”

空羿“嗯”了一声,并不接话,又给他倒了一杯酒,再自斟了一杯茶,呷了一口。

史钱笑道:“老弟,我喝酒,你却只喝茶,这可有点不公平啊。”

但也知道空羿是个未成年人,便不劝酒。

他摸了摸酒杯,却不再饮,继续说道:“这里是万利连锁最高级别的委托代理处,只代理高端业务,只有拥有金牌贵宾卡的客人,才能承接这里的委托。”

空羿问道:“那老兄你的金牌贵宾卡是如何弄到手的?”

“这个说来可话长了。你也知道,要想得到这里金牌贵宾卡,还得先在其他分店,先从普通会员大量承接低级委托,慢慢积累积分以升级到铜牌贵宾卡,又从铜牌贵宾卡慢慢升级到银牌贵宾卡,最后再由所长亲自指派认证,升级为金牌贵宾卡。”

“原来如此。”

史钱惊道:“什么原来如此?老弟你难道不是这么上来的吗?”

空羿说道:“没有,我是直接就到这里来了。”

史钱仔细地扫了空羿一番,叹道:“老祖宗谓曰'后生可畏'者,诚不我欺啊。像老弟这样直接就拿到金牌贵宾卡的,只手可数,都是有大本事,单枪匹马干过'大活'的强者。老兄我远远不如,实在是佩服之极。”

说着,替空羿斟了斟茶,他自倒满酒杯,说道:“老弟少年英雄,我敬你一杯。”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空羿也举杯饮尽,又替史钱倒满酒杯,问道:“我初来乍到,不知最近可有什么大活?”

史钱揶揄一笑,说道:“老弟难道最近手头紧,竟然又要一个人接大活?”

“我手头一直都很紧。”

“我手头倒是颇为余裕,老弟差多少,我可全借出去。”

“老兄真是豪爽。不过我所差不多,不用麻烦他人。”

史钱没卖到人情,哈哈一笑,说道:“那是,以老弟的本事,任何财富信手拈来,有何难处?”

“我又不做贼,什么信手拈来,老兄你话说得太离谱了。”

“抱歉,是我失言了。”史钱说错了话,自觉略为尴尬,忙转开话题,说道:“最近大活好像是没有。最近的一次大活,听说也是差不多两个月前了。”

看来真是来对地方了。空羿不动声色,淡淡问道:“那是个什么大活?”

“我当时在处理其它委托,并没能参与此事,所以并不清楚。”

空羿略为失望之际,旁边一个声音说道:“我倒是听到一些消息,小哥哥为何不询问于我呢?”

只见坐在隔桌的一个红衣女郎闪身过来,坐到了空羿的旁边。

一条手臂随即勾上了空羿的脖颈间,一脸妖魅地盯着空羿的面庞,并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脸上轻轻一滑,赞道:“小哥哥你长得真俊!太对姐姐胃口了!”

史钱拍桌而起,喝道:“仇女,放开我兄弟,想做什么冲我来!”

仇女反将空羿搂得更紧了些,对史钱说道:“先将你脸上的猪鬃毛刮干净了再跟我说话。”

史钱摸了摸自己的胡茬,颓然坐倒。

听两人的语气,应该是相互颇为熟悉。

空羿将仇女推开一边,问道:“这位仇姐姐,我挺想知道上次大活的一些事,请好好跟我说一说。”

仇女虽然也算个美女,其实已是近三十的人了,被空羿叫做姐姐,似乎很是高兴。

她拿起空羿面前的那杯茶,一饮而尽,才微笑着盯着空羿的脸,眼光闪烁地问道:“小兄弟,你为什么这么想探听上次大活的事啊?”

此女观察敏锐,竟瞧出空羿的问话别有他意。

空羿面容不改,答道:“我在找一个人,她一个多月前参与了一次大活,至今没有消息。仇姐姐如果知晓消息,还请将所知全部告诉与我,我将感激不尽。”

仇女盯着空羿的双唇,吃吃地笑道:“怎么个感激不尽法?嘿嘿……。其实上次的大活,都是由所长指定的人选,委托的具体内容,也只有所长才清楚。但好像上次参加大活的人,都没再回来这里过。” 011 “人选之中,有没有一个十六岁,长头发,穿着一套运动校服,拿着一柄短剑的少女?”

“这我就不清楚了。这里大数的金牌贵宾都不曾露过脸,有的甚至特意带上了面具,以遮掩本来的真面目。”

仇女忽然用一种充满暧昧的语气说道:“啊,莫非是你和女朋友闹了别扭,她一气之下玩起了失踪,然后你每天欲火难焚,又想把她找回来,是不是?那方面的话,找本姐姐帮忙,也是可以的哦,嘿嘿。”

空羿不理会仇女,问向史钱:“所长在哪里?我想见一见他。”

史钱说道:“所长只有有大活时才会出现,想承接其他委托的话,找此吧主管就行了。”

“哪有没有什么其它的办法能立即见到所长?”

史钱摇了摇头,至少据他所知,是并没有能快速见到所长的办法。

仇女却半开玩笑地给出了惊人的建议:“小兄弟,你想快速见到所长,除非你现在把这栋楼给拆了……”

说话间,服务生把牛排端上来了,空羿对他说道:“麻烦把主管叫过来,我有事找他。还有,拿双筷子给我。”

服务生答应了,转身去拿筷子,找主管。

不一会,服务生就拿了一双筷子,跟着大腹便便的主管过来了。

他问道:“这位贵宾,不知找我何事?”

空羿从服务生手中接过筷子,问道:“你手中是不是有全部金牌贵宾的名单?”

“我只负责承接和派发'大活'以外的委托,没有金牌贵宾人员名单。而且,金牌贵宾的名单属于客户隐私,任何人也不该过问。”

“那就马上叫你们的所长过来!”

那主管一脸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空羿,他这个主管,从没见过空羿这号人物,难道是所长新认证的金牌贵宾?

“这位贵宾,能否请你先出示一下本所的金牌贵宾卡?”

空羿向着墙壁轻轻推出一掌,主管正寻思这小子在搞什么鬼花样的时候,空羿手掌推向的墙壁刹那间轰隆向外炸开,化作一阵灰尘,随风散去。

这就是他的金牌贵宾卡。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主管又惊又怒,喝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敢来放肆……”

空羿手指一动,将他掀了个筋斗趴到地下。

这时吧台的领班已经按响了警报,保镖们反应迅速,须臾间就到达此间。

但比他们反应速度更快的是,他们一到此处,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在一瞬间软倒在地上,再起不能,没有人能看清他们中的是什么手段,但都知道肯定是空羿使的手脚。

主管虽然也会武艺,但只是个武丙者,比之保镖尚且不如,自然不敢上前动手。

他惶恐地爬到一边,向酒吧中二十来个金牌贵宾喊道:“你们怎么还不出手?所长怪罪下来,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众金牌贵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正要动手时,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凭空而降,如深海一般将他们挤压起来。

不但动弹不得,无法呼吸,几连肺里的每一丝气息都要被挤出来,全身骨头格格作响,几欲寸断。

许多人眼中很快就流露出求饶的眼神。

空羿看着吓得心胆俱裂的主管,吩咐他:“去叫你们的什么所长过来,半个小时内不见人,我就拆了这栋楼。”

手向上轻轻一挥,一声巨响,顶层破开一个十数米宽的大洞,震得整栋大楼似乎都晃动起来。

阳光从大洞照进来,二十九层这里便变成了一个露天酒吧。

主管立即屁滚尿流的滚去通知他的什么所长去了。

空羿放开了众金牌贵宾,对史钱和仇女两人说道:“史老兄,仇姐姐,我们继续喝酒饮茶。”

两人虽然一开始就没有攻击空羿的意图,也没有受到空羿的力量压迫,但在其精神上,仍然被空羿所显露的惊人武艺,震慑得动弹不得。

此时,空羿虽然神色和悦地好言相邀,但他们哪里还敢和他坐到一起去喝茶吃酒?

空羿用筷子挟起整块牛排就啃起来,吃了几口,但觉远不如切了条片,撒上葱姜蒜大火爆炒的家常做法来得入味好吃。

吃完牛排,见史钱和仇女两人仍直挺挺地站在一边,便说道:“史老兄和仇姐姐为什么不坐下?难道是竟然看我不起,不屑与我坐一块饮茶喝酒吗?”

两人大惊失色,相顾一眼,均想这时还是得好好学一下这武艺低微通晓世故的主管。

所谓识时务者方为俊杰,万一空羿真以为自己瞧他不起,一个发怒,只怕不用动一根指头,就能把咱俩拍成肉饼。

无奈之下,只好坐回了座位中。

两人大惊失色,相顾一眼,无奈之下,只好坐回了座位中。

仇女本来坐在空羿身边的,此时再度入座,却远远坐到了另外一旁。

那主管缩头缩脑的在一旁不时窥探,空羿向他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示意他过来。

那主管战战兢兢的走过来,弯下腰来,勉强陪着笑脸,小声说道:“我已经通知过所长了,贵宾您……您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我要和这位钱哥和这位仇姐喝茶吃酒,你就在一旁老老实实地好好侍候。给我倒茶,给他们倒酒。明白了吗!”

那主管是个通于时务之人,本也是年轻时从最低级的服务生,一路各种摸爬打滚,洞察人情,窥晓人心。

不知不觉中,逐渐选择成为了善于望风披靡、遵循先不能失之而后可以得之的墙头草类型的人。

不然以他的这点武丙者的微末武艺,如何混到此处万利连锁这等大型连锁主管的位置?

他马上点头哈腰并连忙称是,化为一个绝对训练有素的服务生,毕敬毕恭地替三人斟上茶酒。

虽然因为害怕,动作不免略有一点颤抖。

空羿以茶代酒,敬了两人一杯。两人不敢怠慢,举杯一饮而尽。

那主管忙弯腰从旁将三人的杯子斟上。

空羿问史钱和仇女道:“你们的'大活'一般都是些什么活儿?”

两个脸露难色,仇女说道:“不是我们不说,大活一向是保密委托,不能向无关人员透漏。希望……兄弟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