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四象录》 第1章 城外哨站 北疆边陲、大雪纷飞

在距离无忧城十里的哨站内,两个年轻的士兵正烤火取暖。离家一年,在人烟稀少的边陲之地呆了一年,看着远方灯火笼罩的无忧城,北望的鼻子有些泛酸。

“怎么了这是,想家啦?”身为双胞胎中的老二,奎冲一向很有眼力劲儿。捕捉到北望情绪不对,连忙拍拍肩膀,给予安慰:“哎呀,这不是有我陪你嘛,对了,老妈还让我们今晚交班后回家吃饭。她说无论多晚,新正这一天都要吃团圆饭。”

“在此之前,咱哥仨先庆祝一番。”奎泽双手提酒,大步走来。“我就知道你是找酒去了,大哥,戍守哨站可不能喝酒,”奎冲看着分量十足的酒坛,知道说什么都晚了。

“凡事都有特殊,今日新正我们还驻守前线,理当犒劳下自己!”奎泽边说边拔开酒坛上的红布袋“再说了,谁会显得无聊,来打无忧城的主意。”咕咚咕咚,半坛酒已下肚。

北望看着怀中的酒,内心也暗自赞同。

对啊,谁会打无忧城的主意呢?

这座屹立三百余年的城,据高山绝顶,三面临江,是入兵玄地唯一通路。昔日偃师巨擘公输得此城,亲题「无忧」二字,断言“此城不落,则金瓯永固。”

北望接过酒,将这燃烧的液体灌进喉咙。

今天的酒上头特别快,是因为氛围么,还是因为此刻的心境?

北望眼前的景色逐渐模糊,红的、黄的、白的混成一片,然后一片漆黑。 第2章 火光冲天 夜更深了,哨所里篝火已然熄灭,风从窗外吹进,送来阵阵寒意。

北望缓缓起身,剧烈的头痛让他缓了好一阵。推开木门,无忧城在远处静静燃烧着。

“无忧城发生什么了?奎冲、奎泽他们去哪了?第一、第二哨所的灯怎么都熄灭了?”北望不敢细想,顾不上头痛欲裂就向着无忧城奔去。

雪将住,风未定,一个身影自北匆匆而来,踩碎了冰雪,却踩不碎心慌。坠地的望楼、残破的木鸢...这一路的种种迹象,都在验证着北望的猜想。忽然间,他将手向着腰间摸去,那是一个黑色见方的旧盒,在清晖的照射下散发幽光。见此物还在,北望的心跳稍稍平缓了一些。

“呼....呼....快到了,再翻过这个小坡。”

越发接近城门,北望心跳愈发强烈。寒风裹挟着血腥与硝石味直冲鼻腔,哭喊声、爆炸声也在耳边逐渐清晰起来。即便脑中已有了种种想象,但在站到城门口的那刻,北望还是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昔日繁华的无忧城,已成为一片废墟。砖瓦烧焦,梁柱倾塌,破碎的灯笼和门板四处散落。空中盘旋的木鸢,用俯冲爆炸续写着战争轰鸣。在这片凄凉的废墟中,哭泣声和呻吟声从未停止。

北望缓缓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避开残骸,眼中的每一处破碎、每一处扭曲,都承载着过往与如今的对比。

“桐儿...桐儿...”北望循声找去,一个微胖的老者半身被压在碎石之下,苟延残喘“福伯....”北望眼中噙着泪,倾听着老者最后的心愿。“北望,桐儿还在里面,求你,求你....”福伯用力握住北望的手,几秒后无力垂下..... 第3章 营救成功 “桐儿...桐儿...你在哪,听到答应一声”

北望小心翼翼靠近废墟,他深知此刻眼前的残砖碎瓦,正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稍有不慎,就有完全坍塌的危险。走过原本大门的位置,他依稀听到不远处的废墟传来轻微的抽泣声。

“是桐儿吗,你还好吗?我是北望哥哥。”北望朝着前方轻呼

“哥哥!我在这!我在这!”抽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轻快的语调。

北望透过缝隙,看到桐儿正安然无恙地蹲坐在墙角。原来就在爆炸发生的一瞬,桐儿正好在墙角玩躲猫猫,而下榻的房顶与墙角形成的三角封闭空间,完美隔绝了落石房梁。见到此状,他不得长舒一口气,感叹桐儿福大命大。

“看到右侧的那个小洞么,对,就是我手指的方向,你试试能不能爬出来”在北望的指引下,桐儿顺利从窄小的通道中爬出。在北望抱起她的那一刻,桐儿积蓄的心底的恐惧、害怕倾泻而出,大声啼哭起来。

“没事没事,桐儿乖,哥哥在这呢,我带你去找妈妈。”北望轻声安慰,将她抱出废墟,白净的手掌顺势捂住她的眼睛。“那爷爷呢?”“福伯说不定和妈妈在一起勒!你可不准偷看哦,我们待会要吓他们一大跳!”北望强压心中的悲愤、努力让自己语调中充满欢乐。

对于尚且年幼的孩童来说,目睹亲人惨死,将会成为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他知道在这个当下,自己只能这么做,也只有这么做。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桐儿安全交到云林嫂的手中。

北望抱着桐儿,提起十二分精神,走在破败不堪的街道上

“小心!”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北望和桐儿已经被扑倒在地 第4章 与君同行 火光刺目,她的脸在爆炸中仿若透明。

待光暗下,一双如月明眸映入北望眼帘。微张的唇露出半行玉贝,如云的乌发此时高高扎起,一袭黑衣更添飒爽英姿。

“危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北望看着眼前的姑娘,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随后道:“你这一路上可有看到奎泽、奎冲?”关于这两兄弟的下落,北望急切地想知道,无论是出于私交还是疑惑。

危月轻轻摇头,语气中有一丝嗔怪:“抱着桐儿还不提起十二分警惕!你没看到这无忧城都被会爆炸的木鸢毁了吗?”北望下欲反驳,但转念一想,若无她相助,被木鸢偷袭,怕不死也重伤了。想到这不禁有些后怕,连连称是。

危月见他老实的很,也就没再多说。扶起一旁的桐儿,拍拍她身上的尘土,柔声道:“桐儿乖,姐姐带你去找妈妈。”听闻危月加入,北望心中暗喜。

自己头痛未愈,抱着桐儿还要观察四周,确实是心力不足。有了她的相助,自己就轻松多了。没人会嫌战友多,何况还是在新兵入营测验中夺魁的战友。

两人分工明确,危月在前面开路,北望抱着桐儿紧随其后。忽然间,北望看到路口一大堆人,乐得心花大开:“看到他们了!”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向前往奔去。

“桐儿啊!我的桐儿。”云林嫂从人群中挤出,从北望手中赶忙接过桐儿,两人相拥而泣。正当北望还在犹豫是否要把福伯身故的噩耗告知,右肩上的重重一拍打断了他的思绪。 第5章 白虎现世 北望回头,见一魁梧汉子站在自己身后:“天斗?”

身披玄色皮甲的汉子点了点头:“真武将军让我们兵分两路,你们俩和我一起前往城门抵御敌军,为百姓出逃争取时间。”北望危月点头示意,跟着天斗奔赴城门。

城门处,厮杀已经开始。玄武营众将士披坚执锐,奋力抵抗。奈何事发突然,加上爆破木鸢成功命中了兵器库,无论是精神还是装备都有欠缺。反观敌军,多年战事历练且装备精良,士气正旺,打得玄武营众人节节败退。

“稳住!”一声惊天怒吼,双方士兵都齐刷刷看向发声之人——只见此人高大威猛,身形剽悍、满面虬髭,背后是一面绘有龙头的大盾,盾面有三十六个开口,名曰「神行破阵猛火盾」

“真武将军,是真武将军来了!”此虬髯大汉,正是玄武营之长,无忧城城主「北堂真武」,他的到来,瞬间就稳住了玄武营众人的军心,足见他在军中声望之高。“重整阵型,都忘了平常的训练内容了吗?待会击退敌军后,都去给我绕城跑圈。”

真武提盾加入战斗。北望、危月、天斗三人也适时加入战场。众人在其领导下迅速发起反击,一时间双方打得难舍难分。

“奎冲奎泽呢,怎么没见到他们?”北望边战边观察,但始终未见两人身影。

突然间,地有震感,虎啸声响彻天地。循声望去,见一只巨兽跃上城楼,还没等看清楚这究竟是何物,就见它跃下地面,青石板应声断裂。定睛一看,分明是一只活灵活现的机械白色巨虎。

片刻后,虎头打开,一男子探出头道:“真武将军,好久不见。”

北堂真武道:“太阴,是你,你果然还是对无忧城念念不忘。”

“哈哈哈哈,真武将军说笑了。何止是我,天下有多少人都对无忧城虎视眈眈,谁不知道只要攻下无忧城,镇州便门户大开。顺流而下夺此千里沃野,进可攻退可守,玄地指日可待。只不过,他们都没能力罢了。”太阴用手拍了拍庞然大物。“为表尊重,我今日都把白虎请来了。”

“白虎?《天工四象录》四玄机中的白虎?那不是神话里的东西吗?”北望暗想“没想到那个说书老头,说的竟是真的。”

咻咻咻,数十只黑影突然朝着白虎四足冲去 第6章 真相大白 轰鸣过后,烟雾散去,白虎毫发无损。

前排士兵看到此景,不禁往后退了退。无忧城最强爆器——神火飞鸦竟作用全无,此物之坚硬真是超乎想象。

少阴朗声笑道:“真是不自量力,白虎玄机全身,皆以汤谷扶桑神木所制,十只金乌之热都奈何不了,更别说这小小的神火飞鸦了。”

“扶桑神木?就是传说中十金乌的栖息之地,日升之处?”北望听着这人说的话,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但奈何亲眼见识过其神威,即便不信,也得信了。

少阴看着士气低落的玄武营众人,打算给予他们最后一击。“话说回来,你们是不是很想知道,这坚如磐石的无忧城,为何会被攻破?不过,这答案,可能会有点残忍。”

北堂真武道:“废话少说。”

少阴搓搓手,缓缓说道:“真武将军别急啊。还记得二十年前,有一批难民逃荒至无忧城吗。”

“那批难民里有一对父女,女儿十七八岁的样子。在无忧城安定不久后,就跟当地人成了婚。后来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太阴一面笑,一面悠悠然地走到真武面前。

“您可知她嫁给了谁?真武将军,怕且您也没时间去细究吧。”太阴转身,嘴角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她,最后嫁给了城门的戍卫。”

“城门的戍卫?那不是奎冲奎泽的老爹吗,这人口中的女子,那不就是....”北望心头一震,脱口而出:“不可能,你别想在这里挑唆是非!”

太阴笑了笑,不知道是出于对北望天真的嘲讽,或是对大计已成的欣喜。

“这女子所生的那对双胞胎,先用掺了迷药的酒让三大哨所瘫痪,再支开城门守卫,放我们入城。二十年,我们整整等了二十年。但也证明了,天下,就没有永固无忧的城,既然不能硬攻,那就巧取。”少阴挥了挥手,身披银甲、手持十眼天铳的神机枪炮兵自城墙出现,齐刷刷将枪口对准了玄武营众人。

“好了,你们可以去死了。” 第7章 玄武手 月从云中探头,清晖柔柔洒在城墙上,照得枪身明晃晃的。

哒哒哒哒哒....随着太阴一声令下,神机枪兵扣动扳机,无数铅弹向城下众人倾泻而去。敌人的攻心之计明显起了作用,玄武营新兵们刚理解了事情的经过,正处于震惊之中,哪里反应得过来,只能愣愣站在原地。

正当众人认定要命丧当场,真武以迅雷之势大步向前,将盾牌插入地面,同时扣动握手处的按钮。本就巨大的盾牌竟从两侧延展出新的盾面,将众人紧紧包裹。

铛铛铛铛铛...铅弹打在「猛火盾」上应声落地“都在发什么愣!我们是最后一道防线,身后就是我们的父母妻女,我们扛不住,他们就要直面眼前这群虎狼!”真武将军边用身躯撑着盾牌,边对着身后的众人怒吼道。

玄武营众人如梦初醒,忙将冲气注入右手柿饼大小、形似龟背的圆盘中。

「嗡」「嗡」「嗡」「嗡」....冲气经过圆盘后化为黑色盾面,圆盘中间的玄武刻印幽幽发光。这便是玄武营引以为傲的防御型玄机——「玄武手」。

作为玄武营标配,众人平常会将其佩戴在右手,需要之时将冲气注入,盾面大小也可根据注入的冲气多少进行调整。又因为盾面主要由冲气构成,所以在重量上几近于无,但在硬度上却匹敌金属盾。

极轻重量,不俗防御,加上大小自定。这三大优势给予了玄武营众人在挑选主武器时有了更大的自由——从匕首到长剑、从斧到弩,更有甚者会双手配盾,进可攻退可守。

众人提盾围成半球状,抵御神机枪兵的如瀑攻势。

“再坚持一下,支援很快就到了!”真武将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