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目玉》 第1章 知 涯远,填 海深 大街上,街道两旁,繁华的商铺林立,各色货品琳琅满目,店小二们热情洋溢地吆喝着,吸引过往行人驻足,盏盏灯笼摇曳着暧昧的红色,随风轻摇,而文人墨客则倚楼高歌,对酒成歌,在丝丝琵琶声中放纵抒情。

某位穿着朴素的少年就在街上边看边走,嘴角挂着微笑,目光略有新奇的看着周边。

随着少年边走边看,周边商铺小贩也都好奇的盯着,好奇他那奇葩的打扮,这座城中可是没有乞丐的。

所有商贩穿着都甚是鲜丽,独少年,一身麻衣-破布。

在他们眼中,就是破布~,连小二的抹桌布都不如,破布上还挂着一把木柄剑,连剑鞘都没有,就拴在少年腰上,那剑身,锈迹斑斑,感觉一碰就会碎,哪像店铺里卖的那些华贵金丽的君子剑

什么叫君子剑?当然是君子使得剑了,他们大骊国哪个文人墨客使得不是剑?

除了知涯书院的夫子,不过,他们也算不得是大骊国的。

少年边走边打量四周,目光正好与边上摆摊的一位妇人目光相撞,妇人约摸三九年华,颜容颇为俏丽,粉黛在灯火下显得像是桃红~

少年笑了

“请问~,姐姐,知涯书院怎么走”

妇人一怔,刚回过神,脸色一羞,这模样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竟然喊他姐姐,不过这少年皮囊倒是生的好看,年纪尚小,脸庞轮廓却已经是分明起来,高挑鼻梁和配上少年的红唇,再搭配着少年该有的稚嫩,合着身上的些许风尘,在青涩与成熟间,浑然天成。

咦~还有双桃花眼呢~怪不得刚才自己目光像陷进去了~

眼角的笑容好似添着火热,深黑的眼眸,清晰地映着妇人的身影~

呸呸呸~没羞没躁,妇人心里一荡,眼睛怎的生的那样好看~,连忙自呸一下,低头给少年指了个方向

“向前走,走到尽头~右转,再一直向前走,便能看到书院大门了~”妇人说话的声音愈来愈小~粉黛下的脸蛋儿倒是愈发的红润,

“谢谢~”

少年笑了笑,继续向前走~

听到少年说声谢谢才回过神来的妇人,贝齿轻咬唇想说什么,看这少年穿着,看来是从外地赶过来的,家境应该很差,这都城寸土寸金,深夜大概是没地方去的,万一被哪个窑子拐去做了书童?看着少年腰间锈迹斑斑的破剑

要不~,

她家里还有间客房呢。

“嘿那少年”

刚张嘴想向少年招个手,便听到她身后楼上一声脆喊声,吓的她连忙缩回了手。

少年正循着方向前行,忽然听到一声娇喝,声音略微尖锐。

少年回身,循着声音,抬头望去,只见二楼酒肆有个小丫头,倚着栏杆伸着脑袋笑嘻嘻的对着下面喊道,不难看出是个美人胚子,比他还小几岁。旁边站着一位姐姐,肌肤如雪,眉宇间似有风情,却又隔着千水,甚是遥远,好一位漂亮的大姐姐,这位确实是位美人儿!小女孩的眉宇间还与这位姐姐有些神似。

这位姐姐同样好奇的看着少年

“漂亮姐姐好,小妹妹好”少年礼貌道。

“难道我不漂亮么?还有,谁是小妹妹”

小丫头立马不高兴了,老气横秋的叉着腰,气鼓鼓喊道,脸蛋里好似塞了俩个小包子,稚嫩的小脸蛋更衬托她的可爱

“小乞丐你重新说:漂亮的大姐姐,漂亮的小姐姐,不然我下去捶你~你小姑奶奶打人很疼的”长牙五爪的嗷嗷喊道

小小年纪就已经有爱美之心~少年报以微笑,显得那么纯真

“哎呦!”

还没看到小丫头继续喊话,便看到她抱起了自己的小脑袋,眼睛委屈的望着边上的大姐姐。

看到小丫头,大姐姐这才收回刚敲妹妹的手,眼眸微转~看向楼下的少年。

这一望,目光不自觉就陷进了少年眸中,明明一上一下隔着挺远,那双明亮的看不到丝毫杂质眸子,却宛若夜空的星星坠落在地上,依旧闪烁着,此刻又弯成了月牙,正在对着她们俩姐妹一闪一闪的。

眼睛真真好看~再看其穿着打扮,女子不由的对这位小少年有了些许怜惜

“少年从何而来,家在何处”

“怎么打扮成这个模样?

刚才听见你说~要找知涯书院?”

声若幽兰,贝齿轻合,声音就传进了少年耳朵里。仿佛温暖的微风,让人感到舒适和宁静。

就是这一连串问题跟审犯人似的。

这位姐姐倒是个顺风耳,刚路过才问了一句,便被楼上的人听了去,少年想着,眼睛却不自觉的看向女子的耳垂处

果然美女子是不会配双大耳朵的嘛。

“姐姐好,洛尧,从北方来,一为求学,二为寻亲”,洛尧仰着头微笑回答道:

“至于穿着,北方有点乱,正在打仗,衣服是捡来的,我算是逃难来的,让姐姐见笑了~”

“不知姐姐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打扮的真好看~,我是在找知涯书院~,这位姐姐已经给我指路了~”

少年一一解答后,反问道,说着还向着那位妇人笑了笑~,此刻那位妇人有些慌乱乱的摆弄起她跟前的摊位来了。

“呸,登徒子,哪有问女孩子家在哪的,”小女孩立马又不老实的喊道。

越来越多的商贩、路人注意到少年,当街对着酒楼上的女子喊话,真不文雅,等再看到少年单薄的身影和稚嫩脸庞时,大多数人又都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大骊国都

理城

书童之道蔚然成风

“我叫芝兰,姐姐叫芷如,打仗打什么仗?外面很乱么”叫芝兰的小妹妹脑袋突然又快速问道,眼睛忽闪忽闪的,好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脑袋里的念头又不知道转到了哪里去,痴痴地傻笑了起来。

边上的姐姐嗔了妹妹一眼,这傻妹妹,小说到底看了多少。

又看向少年,报以有些歉意的微笑,又微微摇头,明明没说什么,但是洛尧就懂了~

不觉得有什么见笑的

便看到名为芷如的女子双唇微张,便听到:

“不曾听说北方有战事,少年可上楼来详说说么,备了些吃食可以边吃边聊~”

周围人立刻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瞧,果然是被某家大家闺秀看上要收做书童了~

看着愈发显眼的少年,就这么在栏杆前喊话,对她们来说还是会招来流言蜚语的~,万一被有心人注意到~

想着便又说道

“知涯书院每年只招收5名学生,今年已经过了招生时间,已经不再招生了~你若是求学,可上楼来,我带你去南麓书院问问~”

都说知涯书院是为大骊第一书院!多少世家豪门挤破脑袋都挤不进去,书院毕业的学子,天下行走时都称之为

夫子!但知涯书院不是哪一家皇庭的书院,当年的大骊皇帝也不过是一位小书童。

知涯书院求学者,不可入任一家之庙堂。

南麓书院也是大骊数一数二的书院,尊有教无类,而每年优异的那批学子

无一例外,均入了大骊的庙堂之中。

东方芷如委婉的没说洛尧进不去,又提出个建议,其实南麓书院同样今年也早已过了招生期,但是她帮忙打声招呼,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不了”洛尧躬身谢道,“这位姐姐,我和别人约定的是今天,已经来迟了~”说完向着楼上微微拱手,

“今天就是去报道的,如果不去可能会有些遗憾~”

说完又对着一直偷看着他的那位妇人姐姐笑了一下,向着她之前指的方向走去。

遗憾?东方芷如看着少年渐远的背影没有再说话~好奇之色愈浓,便是她,若不是符合条件,并且在招生时间去入学,这个时间也别再想入学院,毕竟书院看的可不只天赋,德行有时候可能更重要些。

这位少年,看着约莫不过16岁,和谁?还能约个时间入学?

又会有什么遗憾?

东方芝如蓦然一惊!

不对!

她这才想到知涯书院立院以来,每年只招5名学子。但是近十年,都有预留一个招生名额,没有招过任何人。

多少王公贵族都曾打破脑袋,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哪家子嗣不想占据这个名额?但每年入学的学子一直保持在4人。算起来,从院长公布的那天起,今天确实好像是最后一天。

难道?最后一个名额一直是为他预留的?

怎么可能?大骊若有这般人物可以让书院等十年,她怎么可能不知?

大骊,国姓可是东方。

“葛青,今年学院共招收了多少学子?”

看着前方那单薄身影渐渐汇入人群中,东方芷如转身便向着屋里问道。

只见屋里一桌的文人墨客,推酒掷杯,儒雅间豪迈大笑,嬉戏和欢唱声同时夹杂在其中。

“啊?”被叫做葛青的人从与某个喝红眼的男子的胳膊窝扯了出来,应了一声,看是东方芷如这位大美女之后,便醉醺醺道:

“今年依旧是4名学子入学啊,怎么了?”

书院葛夫子正是葛青的爷爷,而葛夫子主管的就是学子们的住行以及课学安排,所以书院内一些信息,葛青第一时间便知。

“今年”

“我们可能马上会多个学弟”东方芷如也没管此人微醺模样,目光略显奇异道。

“芝兰,走~我们也去书院”

芝兰乖巧的抓住姐姐的手,什么学弟什么的,跟她没得关系,她又不当夫子,她以后可是要成为女将军的!

骑马上战场!

“姐姐,打仗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么?”芝兰被姐姐牵着小手,好奇宝宝似的问道。身心还沉浸在之前的小说中,哎呀那咋还不更新?

“不知道~”东方芷如边走边回道,

“姐姐我呀也不知道打仗是个什么样子。大概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吧。书院的夫子们可能知道哦”

“顾姨~,我们走”

“姐姐不也是夫子么”

“你姐姐我还没毕业呢”

“哦··-·”

说话间,俩人结伴间下楼去,不知从何处出现一位老妪,只低着头默默跟在后面,也不回声。

“各位各位!别喝别聊了!刚才芷如学姐说,我们可能要多个学弟!”

葛青这时候才突然明白多个学弟是什么意思

身上的酒气蓦然散去,直接大声喊道

这次聚会由芷如组织的,知涯书院近三年的学员交流会,三年~,正好够凑一桌,三年是为一期,今年便到了东方芷如她们这一期在学院的最后一年了,所以刚开学没多久,她便把书院的学弟学妹们一同喊出来聚在一堂~。

“怎么可能,四名学弟不都在这么,人都招满了哪还有名额了”那喝红眼的不信的盯着葛青,眼神愈发危险,这斯分明是想躲酒,看他怎么再和他拼个三五两酒。

“葛青,你说的学弟不会是那第五位???”某人好似想到了什么,不确定的问道。原本热闹的酒席突然安静了下来

“算算时间,好像确实?十年刚刚好”有人插话道,

“可能是!刚才芷如学姐说的,我就说嘛,除了皇室,谁有那么大能耐?大家一起去看看是不是皇帝老儿在外面的私生子?”说完葛青又看着喝的红脖子红眼的男子接着说道,

“我先去看热闹?你要不去回来咱俩再喝”

说完葛青也不管杨建的回答,连忙去追东方芷如,下楼也。

“我去,我当然去!”红脖子红眼男子眸子亮起立马应道,说完酒气就散了五分

十年等一个人啊,他们院长可是说了,就算等的是只蛤蟆,这名额也是那只蛤蟆的!他倒要看看什么蛤蟆这么厉害!

“哎哎哎,你拉我干嘛???”

呼啦,不管愿不愿意一通拥簇着下楼去。每年书院也只有十二名学子,十二名学子便是十二位兄弟姐妹~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无论外界对那最后一个名额传闻多么离谱,知涯书院里的学子们知道,知涯书院是真在等待着谁,真正意义上的十年等一人!他们也想知道学院到底等的谁。

······

洛尧正循着别人指的方向,慢慢摸索过去。路边的景色渐渐褪去繁华,灯光也像是伸到了尽头,声慢幽静了些许。

忽然

洛尧有些疑惑的回过头去,看向身后走过的巷道,空旷的巷道里,只有墙壁上映照的灯光时不时的摇曳,那是风吹的光。

洛尧好似看见了什么,轻轻一笑,又转过身,看向脚下路的尽头,

有些期待

继续向着前面走去,前方那栋建筑已映入眼帘,一个院子,一个稍显偏僻的角落,隔着一条半丈宽的小河,便与周边的灯火喧嚣划清了界限。河上有座青石桥,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安静的承受河水冲刷。

巷道内,一个小脑袋接着一个大脑袋探了出来,好奇的看着已经快要走到知涯书院门口的少年。紧接着,一大堆脑袋簇着先冒了出来,细数下来,正好12个大小不一的脑袋!

“咳咳,我们这种行为是不是不好”双手扶着墙的章知授抻着脑袋边张望边小声说道

背后偷窥他人不是君子所为啊。

“芷如学姐,年年都有奇葩觉得自己是第五个人,没事就来学院门口瞎晃悠,会不会~”章知授话锋一转

“这位少年是你弟弟么,这么确定他是第五人?”

“莫要胡说~”东方芷如端庄大方的站在巷口,看着少年渐渐隐没在阴蕴里的身影

“当今陛下,一心为国,后宫连皇后娘娘一同也不过三位贵人,莫要听信外面的闲言碎语~”

章知授连忙低下头,脑袋都快贴到了地上。

“姐姐~”

旁边有位素衣女子莲步轻移,来到东方芷如边上,自然的挽起东方芷如的藕臂好奇道:“我刚入书院就听过老五的消息,现在都快十年了,外面议论的声音愈发响咧了起来,都稀奇的紧,好奇是何方神圣呢”

年年都有人讨论有没有第五,年年都叫他老五怎么还没来。

“是不是老五还不清楚呢,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知涯书院入学之难”芷如学姐轻声回道。

“不过你们躲在墙角确实不是君子行径”,东方芷如看着一群贴在墙壁的人,还有俩蹲在墙角仰着头看着她,那八卦的眼神,分明已经确信了,

好似再对她说,真是陛下的子嗣他们也不会对外说什么。就这俩位的大嘴巴,第二天全都城都能知道。

也不管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东方芷如一手牵着小芝兰的手,一手挽着她的姐妹,大大方方的走出巷口,

她也是大家闺秀~大晚上尾随个少年,万一被某个,哦,某俩个嘴碎的说出去可不好听的~~

细柳腰间盘着的绿色腰带,轻轻泛着一缕清光,三人的身影陡然模糊了起来,直至消失不见。那位一直跟着的嬷嬷却不知去了哪里。

“就是!君子当坦坦荡荡”

话音未落,就见葛青立马站起身子,掏出一把戒尺,跟上东方芷如的脚步,俩三步间人影已消失不见。

对对对~现场顿时都是迎和声

紧接着人头涌动,呼吸间,人影硕硕,原地就只留下了四位大眼瞪小眼。

……

“学长们真**过分啊”某位少女憋了半天,泄气说道~,就欺负他们入学时间短。

“欺负我们刚入学没多久没有修成浩然正气!”说完用胳膊肘捣了捣边上的男子~

“汪然你评评理”

被叫做汪然的少年轻咳了一声,向前迈出一步

“学长们确实过分了,我去拉着他们说道说道”,说完不待余下三人说话,掏出一个笛子,紧接着气息鼓动,人影就开始忽闪忽闪的,俩步之后,整个巷道就空落落的剩仨,看的余下三人目瞪口呆~

“汪然跟我们一同入学的,三个月不到,他就修成浩然正气啦???”

“他是不是没来学院之前在家一直背书?”少女惊愕的说完,警惕的看向边上另一位同伴

“李子徐你家和汪然家里关系匪浅,你俩甚至从小到大都穿得一条裤子,你是不是也修成了?”

“唉~瑶瑶这都被你发现了~不过有一点我需要强调,没有穿过一条裤子,顶多就穿过一模一样的裤衩”

少女有些恶寒,穿一模一样的裤衩感觉更恶心。

话语间叫李子徐的,从口袋摸出一个刀币模样的粗糙玉模,老神在上的仰起头

“我去也~”说完就向前追去。

……

“黄淮,李子徐,,他,,,他是个傻子吧”

俩人默默看着前方举着刀币蹦跳的少年,也就跳的比一般人高点?可能、大概因为腿长一点?

“这算什么?傻子举刀币,傻币?”

“之前在万妙赌坊他输了十万两之后精神确实不太正常”黄淮默默点了点头应道,

“路瑶,走吧,那个少年应该快要到书院门口了”

“呀!”叫路瑶的少女连忙跑了起来,追向某位傻币,她可不敢在芷如学姐跟前说什么私生子的话,但是他可知道某位傻币在万妙赌坊又压了五万两,第五人肯定是皇帝老儿私生子。

黄淮默默跟在其后,脚下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

……

“知涯书院~”

少年站在书院门口,抬头看着书院的牌匾,房檐下用的不知名的丝线挂着一个圆盘,圆盘上一缕烛火静静的燃烧着,光亮正好~像乡间没人的老村,大门是开着的,里面漆黑一片,而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牌匾就那么定定的斜挂在那,连上面提的字都好似锈落了一般,灰蒙蒙的大概好些年没擦过了。没有金碧辉煌,没有龙飞凤舞,就像是隔壁村的人家跑去大城市享福后,没人管没人问的邻家小院。俩边还挂了个门联,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上面写的字啊,就像是学了小半月毛笔字的学童,在过年时被家里起哄写了那么一对门联。

“知涯知涯,当知天涯载多远;

远去远去,寻遍天涯知多浅”

“知心知心,孤知人心沉似海;

未悟未悟,终是人心埋骨桥”

洛尧眯着眼,仔细看了半天,好歹勉强的看清了,这一副对联写的是啥字,

这是诗句吧?

“少年可是有什么见解”

一道略无生气的声音突兀的在洛尧耳边响起,大半夜的这要是个普通人站在这,得被吓死。

一位约莫五十岁的长者站在了洛尧的身边,好似一直就在那,笑眯眯的看着眼前少年,转而又有些幽怨,大晚上的不免让人有些瘆得慌

那眼神~有点像逛地摊的老头看到了件稀罕物,连胡须都好像飘扬了起来,洛尧不在意边上出现的老者,只继续盯着门匾,眼中似有光,似有悟。

空气短暂停顿了几秒,洛尧脸上便露出了欣喜之情,他想到了~

“字好丑”

少年独有的嗓音在夜里空荡荡的回响

“…………”

好嘛,走眼了。稀罕物还没等他拿起来看呢,摆摊的跟你说:五毛。

老人和蔼的脸庞略微有些僵硬,哪家的毛头小子,他还以为大晚上来的会是那谁谁呢!

可恶!明明时间都到了,还让不让他睡个好觉了!这段时间天天看这群毛头小子,老者收起微笑,板起脸,气质转变之快,果然不似好人。

罢了罢了,又没说一定会来,这最后一天,

不等了!睡觉去。

只见老头端起一股老师的架子刚想指点这个小毛头小子俩句,然后回去睡觉,边听见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天涯咫尺,路常在,向远边”

洛尧转身,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向前跨起一步,缓缓将另一只脚收了过来站定,仰着头看着老者

“似海人心,不知学,填几何?”

脆音就这么传进了老者耳内,一瞬间的恍惚,好似引出了老者所思,

他刚才想干什么来着?哦~回去睡觉啊~

但是。。。

老者看向洛尧,忘记了刚才他还想教这个小少年几句,不自觉的问道:

“你觉得能填多少?”

“不知道,我还小,还没见过海”

洛尧转身,有些期待的看向漆黑的院内,什么也看不清,也看不懂~

好难啊~他一直也没看懂

方向,可能……

“所以求索~”

也不待老者说话,语气中带着肯定,低下头盯着自己布鞋的尖尖,鞋板悄悄剐蹭着脚下的青石砖,又看回老者~

“夫子好~,洛尧也想知道那海到底有多大多深”

“也想知道,可填海么,真的填海吗,谁填,精卫?”

“还有”

“也想知道海枯石烂后,百川再汇海,那海还会是原来的海么”

“你与我,皆成我吗?”

“夫子可以教我么”

话音刚落,洛尧此刻才真正看向老者,小小少年身上竟好似有了光,笑容灿烂的脸庞上莫名闪耀着什么东西,眼睛像是看着老者又像是在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闪耀的是什么呢?正因为如此熟悉,所以才显得那么不可思议。孟夫子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听着少年的一个个问题,再看着少年身体涌动而出的光芒,在听到夫子可以教我么,愈发心惊,甚至心慌起来。连着他多少年不曾泛过波澜的学海,此刻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直接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问的什么?

可以教他么?

教什么?!

嗯?!

哎我艹!!!师傅那老登害我!此子有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