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与无妄轮回》 第十二章 驻足是为了更好的旅行 在缇亚说完后半段之后便优雅地喝了一口红茶。

而她右侧小沙发上的乔伊斯所展露的表情则暴露了他此刻的想法，他没想到缇亚竟连奥罗斯科·沙杰亚特都知道，而且听起来她似乎还和奥罗斯科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也就是说乔伊斯曾和艾缇雅的母亲是朋友。

所以说我和艾缇雅的母亲缇亚·芙列德曾经是认识的？但或许因为她并不知道我有转生的能力所以以为我是我自己的后代？

想到这里，乔伊斯决定将自己能转生的能力告诉缇亚。

他郑重地看了看右侧大沙发上扬起嘴角品茶的缇亚，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选择先向缇亚问一些与有关奥罗斯科的问题。

“你所认识的‘奥罗斯科’是怎样的一个人？”

“嗯...不正经还好色，做事情常常不考虑后果，也喜欢随随便便就承诺别人约定，但会为他人着想常摆出笑脸来激励别人，对于承诺也是尽可能的去完成，”缇亚在细细思索一番后喝了一口红茶便说出了一大串有关奥罗斯科或好或坏的性格特点，在最后还有意无意地反问乔伊斯一句，“你难道没和奥罗斯科相处过吗？”

我该怎么和过去的自己一起相处啊？

乔伊斯并没有回答缇亚的问题，他发觉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没法判断缇亚的话是否属实，但他也实在想不到自己能提出什么问题，缇亚于今天早上与自己说话想必也知道了那些日记的内容，而让她说日记外的事情乔伊斯又没法判断真假。

“乔伊斯，你有‘转生’的能力，对吧？”见乔伊斯许久不开口，缇亚便率先提问。

欸？她怎么...也是，她没理由不知道...那她为什么还觉得我会是“奥罗斯科”的后代呢？

缇亚如此厉害不可能连乔伊斯能转生的能力都不知道，甚至可以说或许在她面前，乔伊斯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

乔伊斯没有开口做出回答，也没有点头承认或是摇头否认。他在思考着缇亚为什么要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呵呵，看来我没有猜错呢，你觉得你与奥罗斯科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

面对缇亚尖锐的问题，乔伊斯不得不重新梳理自己与“奥罗斯科”的联系与关联性，最后秉持着严谨的态度，他老实回答缇亚：

“我看过几本奥罗斯科所写的日记，再加上就像你所说的转生，在我的众多推测中有一条是‘奥罗斯科是过去的我’的推测。”

说完，乔伊斯看向缇亚，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让乔伊斯不好再继续开口，冷寂的气氛一直等到缇亚发言才有所缓解。

“很具想象力的猜测呢，但是很可惜，乔伊斯你推测错了呢。”

“每个人的魔力所散发的气息都是与众不同的，这好比人的指纹，只有血脉相承的人之间的魔力所散发的气息才会相近。若你是转生的奥罗斯科那么气息理应没有变化，而你的魔力却是奥罗斯科与叶琳娜的气息交融后的，所以我的推测是‘你是奥罗斯科的后代’。”

缇亚这一通说服力极强的解释让乔伊斯难以质信。同时，他也从缇亚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个全新的此前闻所未闻的名称——“叶琳娜”。

所以奥罗斯科其实是我的父亲...这也太荒唐了吧？！不对，是我擅作主张地认为他是我的，这是我的问题...所以，他是短命的翁祖人，那他是死了吗？可叶琳娜又是谁？我有她的气息，所以她是我的母亲也就是奥罗斯科的伴侣吗？

“叶琳娜是谁？是奥罗斯科的伴侣吗？”脑袋被一大堆突然涌出的问题占满的乔伊斯不自觉地说出了这个问题。

“没错哟，她是奥罗斯科的伴侣，一位与他相同的短命翁祖人，全名叫叶琳娜·乔不什。”艾缇雅脸色平静的回答乔伊斯的回答，她此时已经能猜出乔伊斯接下来将要问的问题了。

“那他们都死了吗？”

听着乔伊斯说出自己预料之中的问题，艾缇雅也很快就给出了她的回答：

“乔伊斯你知道的吧，奥罗斯科去往贝塔普纳的目的，而我则是他旅途中的同行者，在旅途的最后，我亲眼目睹奥罗斯科与叶琳娜向‘昏沉的太阳’许下永生的愿望...现在你的心中应该有答案了吧？”

也就是说...我的父母他们获得了永生？

乔伊斯实在没想到缇亚会是奥罗斯科旅途的同行者，她所知道的有关奥罗斯科的事情原比乔伊斯设想的多得多，此时他求知的欲望被缇亚所点燃，兴致勃勃准备询问更多，但没等再开口就听见缇亚说道：

“我知道乔伊斯你还想知道更多奥罗斯科的事情，但那些事情太多，即使再有几百年也讲不完，不如乔伊斯你暂住在我这，怎么样？”

“你既不知道翁祖族的生活方式也看不懂翁祖族记载魔法的密文。寄住在这座宅邸，由我和艾缇雅辅导你的魔法并教会你一些必要的常识，如何？”

面对缇亚的提议，乔伊斯实在没有理由拒绝，她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父亲奥罗斯科的人了，如果答应下她的要求不仅能进一步了解自己的父母还能更好的生活在这个世界。

对于如此实惠，完全没理由拒绝的提议，乔伊斯微微点头表示愿意。

......

在决定寄住在艾缇雅家一段时间后，乔伊斯很快就在宅邸内整理出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卧室。

这并没有花费他多少的时间，毕竟他没有行囊，只需要将床铺铺好，房间扫一扫，调整一下布局就可以了。

不过，乔伊斯并没有花时间去享用午餐，毕竟乔伊斯初次来到一个新的、充满新鲜事物的地方值得他花更多的时间来看看，绝不是因为艾缇雅一直睡在房间里没有去买午餐的食材导致的结果。

乔伊斯的卧室有着极好的采光，窗户正对着一片白秋树，风景不算开阔但绝对称得上优美。

至于卧室里除了摆放有铺上被子的床、什么都没有的木书桌、空无一物的衣柜依旧一面摆在木书桌边的落地镜外就再没有什么了。

此后的时间里，乔伊斯还去看过了厨房、盥洗室、浴室、阁楼等宅邸的各个地方，同时知道了水龙头、水槽等的用途和使用方法。当然，这些都是在缇亚的带领下进行的。

“明天早上，我会让艾缇雅带着你去买些必要的日用品和衣服，你可以提前想想自己需要些什么。”

缇亚在下午一点的时候对乔伊斯说完这句话后就再没和乔伊斯说过一句话。

一来乔伊斯一直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好意思去客厅，二来缇亚自己也有一堆待处理的事情。

乔伊斯没有去打扰她，在他走进客厅的第一时间里便注意到了摆放在客厅最左侧，靠近入口的三架被放满书籍的书架。

在经过缇亚的允许后，他从中选了几本基础的魔法学习书籍拿到自己的房间里来学习，当然这些书籍也都是缇亚向他推荐的读物。

在这些书籍中，大半都是属于翁祖族的小孩在二十到三十岁时就应该尝试阅读的启蒙读物，用来教他们初步认识记述魔法的密文单词。

还有一些则是翁祖族小孩在七十岁左右时需要学习的读物，用来教他们快速认识、记忆以及记述魔法的密文。

除这些外，缇亚还特别为乔伊斯选了一本名叫《语言表达大全》的书籍。

经过近一个下午的时间，乔伊斯已经快速浏览了一遍它们的内容。

其中比较重要的几本书籍，如《魔法密文大全》、《魔法密文快速记忆手册》和缇亚特地给他找来的《语言表达大全》是乔伊斯的着重浏览对象。

如今，乔伊斯已经能看懂绝大多数用密文记载的魔法，大概达到了欧加克雷中学院学员的水平。

中学院是这个世界专门培养魔导师这类魔法人才的专业机构的名称之一。

除去启蒙阶段的学前自家教导不算在内，总共有基础阶段的小学院和中学院，巩固阶段的高学院和大学院，实际运用掌握阶段的试前培训院和最后的实践院，六个基本学院等级。

对于部分有意向深造的学员还有额外的第七个——综合性研究院。

那些在适学年龄段的魔力值达标的翁祖人都能够在同一时间段收到就近学院统一的入学通知书，开启二百三十年到五百五十年不等的学习生涯。

而艾缇雅现在便是一位在欧加克莱学院就读的高学院学员。

欧加克莱学院是坐落在欧加克雷中的一所也是唯一一所魔法学院。

它需要同时教授各个学段的学员，因此拥有庞大的师资力量和学员基础，校内还有十分完备的体制和设施，就连高层管理者也是由韦德烈王室亲自指派的大魔法师。

但是，上述的一切都只针对一类群体开放——那些符合且具备欧加克莱学院入学条件的艾祖人。

对于那些到了适学年龄段魔力值还未达标的翁祖人，学院不会主动接收，但也不会直接拒绝。

在统一招生后的三十年时间里只要魔力达标，就能向学院申请入学请愿书，在经过专业的魔力值检测后便能和普遍的翁祖族一样成为学员在欧加克莱学院内学习各种魔法。

至于那些实在特殊的翁祖人，他们虽然没有机会进入魔法学院学习，但还有不少的农业、商业或手工业等普通学院会接纳他们。

不论在哪个学院里，他们都会成为维持这个社会与世界正常运作的齿轮。尽管功能不同，待遇不同，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都是同等的重要，他们也都是同等地位的翁祖人。

在看这些魔法书时，乔伊斯就发觉了这些魔法书中记载的魔法十分言简意赅、简明扼要。

他此前在木屋的那本《一百种魔法》中所记载的魔法，在施展魔法前还有一段或长或短的赘述，让他翻译、理解的苦不堪言。 第十六章 我与魔女的上午 搬至新居，心绪难免澎湃，乔伊斯自然也不例外。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照进他的屋内时，他便清醒了过来。

这不仅是因为他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所带来的激动使他难眠，更因为他长久以来的作息便是如此，“想要生存就必须勤奋”是他数百年来恪守的信条。

而在他起床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好床铺并将自己的那件毛皮大衣放在床边以备不时之需。

但等他做完之后才发觉这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且不说欧加克雷的气候温和宜人，不需乔伊斯再特意去床边放置衣物，而且欧加克雷的治安也十分的平和，不会突然蹿出一只熊来背刺乔伊斯。

再者，就算是转生，兴许也是转生回到自己原本的那座木屋，不，现在应该说是“那片废墟”。

那样可就糟了，找个机会我需要跟芙列德女士说一下才行......一想到这，乔伊斯就一阵后怕，不过他也并没有因此拿走床上的大衣穿上，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欧加克雷的气候宜人，不需要防寒保暖或是脱衣避热。

我或许起得太早了，要不等等再出去吧......

乔伊斯侧耳靠在门上聆听，发觉屋外的客厅没有一丝声响后，握住门把的手又很快松开。他移步到木椅上坐下，转而翻阅起昨天没来得及看完的书籍。

可他一看向那满是单词的书页，昨晚梦中的话语便又浮现在乔伊斯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使得他根本没法静下心来专心读书。

无法专心看书，那看了也是白看，倒不如趁现在出去为她们做早餐，这样也能让我自己好受一点......抱着这样的想法，乔伊斯成功说服了自己。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简单温习了一遍《欧加克雷：一百道家常菜》中的早餐部分后，起身打开了房门走向了客厅。

乔伊斯刚过走廊与客厅的拐角，就看到了沙发上熟悉的身影——缇亚·芙列德。

“早上好，乔伊斯。你起得可真早啊，我反而有点不习惯了呢。”身穿着洁白朴素睡衣，左腿交叉放在右腿上的缇亚放下手中的书对乔伊斯打着招呼。

在她左侧的小沙发上还放着乔伊斯丢失的行囊。

“早上好...芙列德女士。”乔伊斯拘谨的回应着缇亚的问候，目光瞟向自己的行囊。

随后在缇亚的示意下正襟危坐在了她左边的沙发上。

“呵呵，不必如此拘谨，称呼我名都可以，或者说你也可以试着叫我一声‘母亲’哟～嗯，这么说来，我也可以叫你更亲昵一点呢。”

莫非我还在做梦吗？！

乔伊斯被缇亚所说的话震惊到了，一时间连自己的面部表情都没管理好。

“呵呵，你果然跟你父亲一样有趣呢。”

缇亚彻底将放在大腿上的书籍合上，左手肘按在富有肉感的大腿上托着自己的脸庞，双眼直直地看着他。

“额......”乔伊斯思索万千，脑海里破旧的小木屋挥之不去，在万般纠结下开口道，“那个，芙列德女士我很感谢您帮我找回了我的行囊，不过...您愿意再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可以，不过嘛，就先叫我一声‘缇亚女士’做报酬吧。”缇亚甜甜的微笑着说道。

“......缇亚女士，我希望您帮我一个忙。”这算乔伊斯第一次称呼缇亚的名，还有些不大习惯。

见此，缇亚十分高兴，语气中都透着些轻快，忙向乔伊斯询问：

“什么忙？”

“我希望您能帮我重新复原我在冬岛上的木屋，那对我真的非常重要。”

在乔伊斯看来，被冠以“魔女”之名的缇亚女士想要复原一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木屋应该是弹指间不费吹灰之力的事。

“嗯......”缇亚停顿半晌，仿佛在做某种艰难的选择，过了一会才回答，“你担心自己的转生会使自己回到曾经的木屋吗？”

乔伊斯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惊讶于缇亚精准无误地说出了自己所担忧的事。

“嗯，所以您愿意帮我吗？”

“呵呵，我已经将你的木屋复原了，不过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对你是无所谓的。这句话的含义等你在这里待上几天后自然就明白了。”

说罢，缇亚喝了一口红茶。

在昨天晚上，缇亚在看完那本册子后就将乔伊斯的木屋复原了。

但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木屋的好坏与否都对乔伊斯今后没有影响，而这个问题的答案需要时间去证明真伪。

乔伊斯本想继续追问缘由，却被缇亚以吃早饭为理由搪塞过去了。

“聊了这么久，你还没吃早饭呢。厨房里有面包，就在橱柜里，饿了的话记得去拿哟。”

经缇亚女士这么提醒，乔伊斯才感觉到由于自己昨天晚上吃了太多面包导致自己现在异常饥饿的肚子。

于是他便从厨房橱柜里的纸袋中拿出一根完整的面包，当作早餐吃了起来。

“对了，缇亚女士，或许这么说会很奇怪，但我觉得您在吩咐艾缇雅办事的时候语气不妨再诚恳一点呢？”

“哦呀，”缇亚露出好奇又带着些玩味的神情看向乔伊斯，“是艾缇雅昨天晚上向你抱怨的吗？”

“不是的，并没有这回事！”乔伊斯忙咽下嘴中的面包解释道。

“是这样吗？好吧～”缇亚闭上自己的左眼，只露出右眼看着乔伊斯。

缇亚知道乔伊斯不觉得她自己清楚昨天晚上他与艾缇雅的对话。

但其实她很清楚，即使在她回到房间的没过多久就去往了冬岛。

“总而言之，时候已经不早了，现在你就去和艾缇雅逛集市吧。在欧加克雷，有的商贩只在清晨来，那样的商贩往往会卖些好东西哟。你现在就去敲敲艾缇雅的房门吧，当然，你也可以直接进去，她不会怪你的。”

“我敲门就行了。”说着，乔伊斯用餐巾擦了擦嘴便带着自己沙发上的行囊离开了客厅。

在将行囊放回自己房间并从中拿出了自己的五本日记后就走到了艾缇雅房门前。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乔伊斯的敲门声换来的是一片寂静，这让他倍感尴尬，等待数秒不见回应后就没再敲门返回了客厅。

“嗯~看来她又赖床了呢，”缇亚宠溺的说了一句，随后又补充了一句，“那孩子每到了周末就变成这样了。真拿她没办法，那就由我代她陪你去集市吧，怎么样？”

“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乔伊斯感觉因为自己的一点小事就让缇亚这样的大人物亲自动身实在是大动干戈，完全没有必要。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既然你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就把这笔账加到艾缇雅头上吧。”缇亚说到这里浅浅的微笑了一下，随后起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也就是位于客厅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缇亚房间的房门在关上片刻后再度打开。

这时，乔伊斯再向其望去，只见从中走出一位他从未见过的银灰发少女。

那位少女的身高目测一百六十多厘米，银灰色长发的末端被绑在了一起并搭在自己的左肩上，头顶还戴着一顶深棕色贝雷帽。

身穿着亚麻色的布制衬衫，外套着深棕色格子马甲，下身搭配同色调的女式短裤、白色及膝袜和泛着光的黑色玛丽珍鞋，隐隐透露出一股假小子气息，但精致的面庞将其中和，竟意外显得活泼、富有灵气。

不必谁明说乔伊斯也察觉出那位少女便是缇亚。

而她会选这身衣物的理由也很简单，颜色低沉看起来就和乔伊斯身穿的这身皮革衣没有区别，更主要是她的衣柜里已经没有比这还显普通的衣服了。

在发现乔伊斯看向自己后，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指轻抓贝雷帽帽弦，微微往下压低一点的同时嘴角顺势出现若隐若现的微笑，更凸显了一份难以捉摸，好似放荡不羁、难以掌控的野猫。

“觉得怎么样？毕竟名声在外，我没法轻易露面，外出取东西或者办事我都会吩咐艾缇雅，到了一定要亲自外出的时候，我也会像现在这样用魔法做一点简单的伪装，小把戏罢了。”少女此时的声音较为稚嫩，但从语调依旧能听出是那位赫赫威名的魔女，缇亚·芙列德。

这也是为什么欧加克雷的居民都知道魔女缇亚居住于此，也清楚知晓她的宅邸地址，他们却从未真正见过缇亚的真容。

“你、您是缇亚女士？简直判若两人......”乔伊斯看着走到自己身前，距离不到四拳的少女，虽然心里明白这是缇亚女士但依然不可置信地询问了一遍。

“谢谢夸奖。”缇亚摘下头顶的贝雷帽，向乔伊斯致意。

银灰色的带有香味的头发、小巧红润的嘴巴、清澈泛光的双瞳和仿佛画上去一样的浅眉毛......这些简直和艾缇雅一模一样！

虽然缇亚此时的样貌与艾缇雅相差无异，但在细微中又与艾缇雅存在着些许不同。这其中有左眼角的泪痣也有气质不同的缘故，兴许这就是缇亚小时候的样子吧。

“您很美，真的。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和您女儿一样华丽...又有所不同。”

乔伊斯看呆了，即使他知道眼前的女孩是缇亚女士，可仍会不由自主地认为她就是艾缇雅。

“呵呵，在‘坦诚’这一点上你比你的父亲要好得多呢，”说着缇亚重新戴上贝雷帽，“出门吧。”

......

“刚从科伦港运来的超新鲜的海鱼！”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由岩斑毒蟒身上的鳞片制成的甲胄！”

“刚从方苍运来的特产云间绵！无瑕锦！寿上膏！”

......

乔伊斯和缇亚并排走在欧加克雷最出名的贸易街——铁十字街上。

在这里各种叫卖声、吆喝声不断，行人过客也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乔伊斯甚至能看到从别地出现被当作载货工具的陆鸟和角龟。

缇亚女士似乎并不喜欢坐人力车呢......乔伊斯默默看着自己左前方同行的少女缇亚女士。

从宅邸走到铁十字街的距离并不算近，花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这途中路过了许多的人力车，但缇亚都没有乘坐的意向。

“乔伊斯，一直看着我干嘛？第一次来集市很紧张吗？”不知什么时候，缇亚悄悄扭头望向了乔伊斯。

对于缇亚女士的询问，乔伊斯心咯噔一下，解释道：

“没，并没有多紧张，只是很好奇您不喜欢坐人力车吗？”

缇亚视线回到前方，她银灰色的长发与头顶的贝雷帽恰好将乔伊斯的视线遮住，让他没法看到她此时的表情。

“转瞬即逝的风景如同短暂的残阳，而在这悠然中享受短促的风景，算是我的兴趣之一吧，毕竟没人会知道它们会在何时消散。”

所以...意思是缇亚女士喜欢看路边的风景但人力车比走路快导致没法好好享受街景所以不坐吗？

缇亚嘴角上扬，笑了起来，毕竟她现在就应该是这样一个开朗、大大咧咧的少女。

“好啦，到第一站——衣帽店了。我很喜欢这家的衣服，既舒适又美观。”

乔伊斯站在衣帽店门前，富有复古气息的木制店面不同于周围的其它店面样式，让他不住地多看几眼。

而在那入口的门框边的铁艺招牌上赫然印有“维多利亚服装店”这么一串单词。 第十七章 谣言 维多利亚服装店是一家已经在欧加克雷经营了几千年的老店面。

这里的服装用料优质，做工精细，要求严苛，价格也相对而言更为昂贵，是主要面向王室贵族的服装店。

也因此，在平日里这家店几乎没有什么顾客光临。

平民会选择更实惠的店铺，王室贵族则是通过订单直接向这家店定制礼服等服装。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坐在木柜台里身穿西服、顶着蓬松的蘑菇头，眼睛被厚重的前刘海所遮住的店员顶着浅浅的微笑恭敬地站起向进店的乔伊斯和缇亚两人说道：

“欢迎来到维多利亚服装店，尊贵的客人们。这里的每一件衣物都是选自优质皮料、丝绸和布锦。这里的每一件衣物都由世界上最优秀的设计师设计，时尚又优雅，并且由最优秀的手工业者们进行制作。”

很显然这是这家店的老板所规定的工作语。

“麻烦你为这位先生挑选一身适合他穿的衣物。”缇亚将原本站在自己身后的乔伊斯拽到身前。

这身衣服确定不是从哪家樵夫屋里翻出来的？相比之下还是这位小姐的衣着更令人赏心悦目...但兴许这位先生也只是故意如此的呢？毕竟这位先生和这位小姐似乎是夫妻、兄妹这类关系......这么一想，这位先生的面容也不错，隐隐有一种乡村贵族的气息......

店员内心思绪万千，但表面仍不动声色，语气平常的询问：

“请问这位先生的年龄？”

为什么买衣服会问这个啊？乔伊斯在心里默默吐槽。

“五百五十七岁，对吧？亲爱的。”缇亚扭头笑着询问乔伊斯，最后说出的单词还被她特意的拉长了。

“应、应该吧。”乔伊斯磕磕巴巴地回应，他对缇亚女士说谎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心理素质感到佩服也为她最后所说的单词感到震惊。

他在那本《语言表达大全》里看到过这个“亲爱的”的单词，了解过它的意思，也因此感到肉麻和不适。

真吓人！我还以为他只有三百来岁呢，果然不能以貌取人啊...说起来，他们不会是有用什么魔法或是神奇植物来保养吧？这要是让薇薇知道了一定会嫉妒并花重金来买的，这可一定不能让她知道，我可没那么多钱......

“真是位显年轻的先生，请跟我来，二位。我已经为你们想好了适合你们的衣物。”店员露出了自己的职业微笑，招呼着乔伊斯、缇亚二人。

这真的算年轻吗？对于从没活过一百岁甚至九十岁的乔伊斯来说，五百五十七岁已经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了。同时，乔伊斯也不明白为何缇亚女士会突然说五百多岁，明明在昨天晚上才说好是三百多岁的。

在乔伊斯内心吐槽的时候，店员已经利落的从某个展柜里拿出了一件深灰色有少数金边装饰的丝锦燕尾服、配套的深灰色裤子和白色带金边领带。

“这位先生年纪轻轻便有一种成熟感，相比较显活泼的亮色系，我更推荐他试试暗色系的衣物，价格也很实惠1顷克5费不。当然这都取决于这位先生。”

“你觉得怎么样呢？亲爱的。”缇亚面带着微笑询问自己身旁的乔伊斯。

“啊......嗯，我很喜欢，真的。”乔伊斯视线左右飘忽，并不敢与缇亚女士直视。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店员话中的“顷克”与“费不”这两个新单词。

“那接下来我们再去看看鞋子吧。”

店员微微弯腰，又从角落处的木柜里拿出了两双风格迥异的鞋子。

一双是适合日常时穿戴的皮鞋，一双是适合四处走动的短靴，它们的色调都能够和刚才的那套燕尾服相适配。

“这双皮鞋采用了誉有‘鞋匠之国’之称的阿玛拉的设计和上好的材料制成的，价格95费不，另一双短靴价格则稍贵一些，1顷克3费不。这位女士，您觉得如何？”

透过缇亚与乔伊斯之间的互动，店员很快就明白了谁才是具有主权的人。

“嗯～亲爱的，你觉得呢？看起来都很适合你呢，就都买了吧。”

“都可以......”

喔，真是阔绰！他们果然是哪个地方的贵族......

见缇亚如此大气，店员也认定了眼前的乔伊斯与缇亚是富有的贵族。

而乔伊斯则全程都老老实实的跟在缇亚身后在衣帽店内转悠，时不时听见她改变自己平常的语调用昵称来称呼自己，全身就会不自觉地发冷。

......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他们才终于买好了衣物。

一身用于乔伊斯日常出行的燕尾服，这其中附带有一双白手套跟配套的领带、马甲。

另一身则是晚上睡觉时的睡衣，淡黄色纯绒的。

还有一身适合户外的皮革套，包括有短靴、围巾、护手、皮手套和斗篷等。

“总共是2加尔3顷克。这边已经为您装好了。”

“我记得你们店铺支持在店内换装的吧？亲爱的，你现在拿着这套燕尾服去换了吧。”

目送着乔伊斯的身影消失在店铺换衣间的幕布后，缇亚也有意无意的将自己的贝雷帽取下让店员看到自己的面容。

加德隆小姐？！我的黄昏女神啊...她居然会光临于此，传闻里她可是行踪难觅的天才啊，今天居然让我遇到了，薇薇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说“当时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店里看看”这样的傻话的......

哦，这样仔细一想，她居然已经有丈夫了，额，兴许只是未婚夫...但再一想，他们如此年轻竟是如此的合理......

不出几秒钟的时间，店员的态度语气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加德隆小姐！没想到您竟然会亲自莅临小店，没能在第一时间招待您是本店考虑不周，还望多多海涵。”店员诚恳地向缇亚鞠躬表达歉意。

“这倒没什么，今天本来就是陪乔伊斯来买衣服的，并不想太过高调，”缇亚在说前半句时着重强调了一下乔伊斯的名字。在说完后，又向店员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毕竟沙杰亚特是一个迟钝的外邦人，这么久以来都还不清楚我的身份，请先生你不要在他的面前谈及我的名讳，也请你的态度像最开始那样平常。”

对于缇亚来说，她这算不上欺诈，她更愿意将这称作“诱导”。

她并没有主动向店员说过自己就是艾缇雅，也并没有向店员表明过自己与乔伊斯之间所谓夫妻的关系，这一切都是在她的诱导下的结果。

而缇亚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同样如此。

突然出现在冬岛的乔伊斯在她看来不属于任何一个城邦或国家的公民，而关于“身份”，一个人的身份可以有很多，展露一个片段，藏匿一个故事，身份就迷幻变换。

“这可真是...请您放心！”

嗯，让我看看，这样做能让舆论传播到什么地步，“艾缇雅小姐与她的神秘未婚夫”？可别让我失望啊......

缇亚自顾自想着，不由地望向里屋内换衣间的方向。

对于她来说，自己的女儿艾缇雅与乔伊斯的命运早已在冥冥之中纠缠在一起。

她现在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一些不足以推进或倒流长河的波澜罢了，是用于满足自身的小把戏。

......

乔伊斯在换衣间里换着衣服，上等的衬衫和马甲穿在身上比自己原本的粗麻布衣摸起来更加柔和轻盈，那件丝锦裤子顺滑的穿在腿上也没有紧绷或是不适感。

将丝锦燕尾服套在外面，扣上胸扣，最后双手再戴上白手套，一个气质截然不同的乔伊斯便赫然出现了。

配上他的面貌就仿佛是一个资质平平但和蔼尽责、体谅臣民的乡村子爵。

尽管缺乏一定的古典，不过更显亲和也不让人觉得奢靡。

缇亚女士和那个店员在聊些什么呢？

乔伊斯打量着自己手中的领带，一边思考着它的系法一边好奇着刚才隐约从外面传来的店员的声音。

这个领带似乎可有可无啊...干脆不戴了吧...但这样会不会给缇亚女士丢脸呢？毕竟我就是一个哪哪都显贫穷和无知的樵夫啊......看着手中的领带，乔伊斯再次不禁自嘲起来。

“亲爱的，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摘下贝雷帽的缇亚突然掀开了换衣间的幕布。

她站在换衣间外，上半身向前倾约莫七十度。

左手靠在换衣间门框上支撑着身体，右手则拿着幕布边角，这个姿势完美的将她的身形勾勒了出来，她自己则略微歪着头打量着乔伊斯。

“没、没什么问题，我马上就好了，真的。”乔伊斯被突然出现在门边的缇亚吓了一跳。

缇亚或许是对乔伊斯慌张的反应感到好玩，轻笑一声后说道：

“亲爱的，最后的领带就由我为你系上吧。”

缇亚直起身，将幕布边角递给了一旁站着的店员，他也十分恭敬地双手拿住。

随后，她从乔伊斯的手中拿过领带，慢慢地走到他的身前准备系上，但因为自己现在的身高差了点，由于开口道：

“亲爱的，放轻松，坐下来就好。”

就是这样才没法放轻松吧？！一想到强大到足以毁灭国家的魔女现在这般为自己系着领带乔伊斯就感到无措和惊慌，更何况这样的魔女还是自己的长辈？

虽然恐惧在与缇亚女士谈话后消除得差不多了，但依旧无法直视眼前这位足以说是风流的少女是缇亚女士。

乔伊斯心里狠狠吐槽着缇亚的话，口头上却很老实的答应：

“没问题......”

虽然内心的抵触是真的，但作为男人，其中的兴奋与期待也不能说是假的。眼前一个语气温柔的“少女”为自己系领带的确是很难拒绝的事。

“呵，”缇亚见这一幕再次轻笑一声，“你真可爱呐，亲～爱～的。”这一次缇亚将那个单词拖得更加绵长。

这反而打消了些许乔伊斯内心的期待，反而转变成了一种无地自容的尴尬与害羞。

他扫荡四周，准备像刚开始挑选衣物时那样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却发现换衣间外拿着幕布的店员异样的神情，那是一种仿佛是看到什么天大的事情发生一样的震惊和另一种乔伊斯没法理解的激动。

那是什么眼神？震惊？当然会震惊啊！这可是魔女啊...别看了！

缇亚双手敞开，身体向前倾的同时双手越过乔伊斯的脖颈将领带给系上，随后双手又来到身前为他整理好，拉紧领带、放进燕尾服内。

“好了，现在你是一位完美的绅士了，要不要再为你买一根镶金拐杖呢？”

“欸？”缇亚开脱的话题让乔伊斯不知道这其中的关联性，以至于乔伊斯没法理解并做出回答。

“抱歉，想到一些往事就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缇亚带着乔伊斯走出换衣间，“拐杖，那对你来说还太早了吧？”

“是的......”

来到柜台，店员在迅速将乔伊斯刚刚换下的那套衣服丢掉后为他们结账。

当然，这是缇亚让他丢掉的，乔伊斯也并没有什么意见。

只不过乔伊斯仍有些许感慨，毕竟那身衣服算是他对于过去生活为数不多的纪念。

“接下来，该付钱了哟，乔伊斯。”缇亚这一句话是在乔伊斯耳边说的，比较小声。

“一共2加尔3顷克，女士。”店员超高的职业素养使他没有在乔伊斯面前露出一丝异常。

随着店员再次报出花费的金额，缇亚从她马甲夹层里拿出了3枚由纯金打造的正面印有黄昏女神侧头像反面印有藏露花的硬币。

其实她的马甲夹层里没有放任何东西，她是运用空间魔法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那3枚硬币，这样做纯粹是因为她想这么做。

在接过那3枚硬币后，店员利落地找出7枚由白银打造的正面印有黄昏女神侧头像反面印有微醺的硬币。

“走吧，亲爱的，该去下一站了，”缇亚并没有接过店员递来的7枚顷克，她重新带上贝雷帽，在带着乔伊斯离开时补充了一句：

“这是对于你尽职分的小费。”说这句话时，她的声音十分小声并没有让乔伊斯听到。

她不想让乔伊斯知道自己给了店员一笔小费，还是7顷克不菲的小费。

毕竟给小费不是必须的，只有经济阔绰的人家才会这么干。

而她这么做同样只是因为她想这么做而已。

就和诱导店员误认她为艾缇雅，以散布一些她喜闻乐见的流言一样，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位店员的态度为他自己争取到的。

不过在她眼里，乔伊斯还是一个尚在学习中的孩子，在给小费这些事情上缇亚还是不想让乔伊斯知道，不能让他觉得给小费是必要的流程。 第十八章 黄昏女神 “乔伊斯，这些圆形板子便是用来购买物品的货币，金色的刻有藏露花的叫做‘加尔’，银色的刻有微醺的叫做‘顷克’，古铜色的刻有雏菊的叫做‘费不’。1加尔等于10顷克等于100费不。”

走在铁十字街上，缇亚右手拿着三枚金、银、古铜色的硬币向乔伊斯讲解着。

“在很久之前，各个城邦或国家之间所流通的货币是不同的，但在不知道几百年前的一次由各主要城邦或国家之间组成的圆桌会议上一位魔女提出了统一货币的提议后就发生了改变。出现了这些印有黄昏女神侧头像的统一货币。顺带一提，‘黄昏女神’是旧纪元遗留下来的神话里的神明之一，也是在各个国家遗留的史书里都有出现过的唯一的神明，因此她被认为是‘生命之母神’，所有城邦或国家都承认她的历史地位和精神概念，所以选择她作为了货币的正面图案，而不是某一城邦或国家的某代君王。”

缇亚在向乔伊斯讲解时口中所念的“黄昏女神”这个单词用的是翁祖族密语的发音。

“原来是这样么......”乔伊斯还在脑子里想着，缇亚口中“黄昏女神”的发音与他曾在那本魔法书里的魔法发音十分相似，似乎在很多魔法中都有她的身影。

不过，那位提出统一货币的魔女会不会就是缇亚女士呢？毕竟她是那么的无所不能......想到这里，乔伊斯不自觉地扭头看向身旁的缇亚。

缇亚像是看出了他的疑虑一样，开口做出了解答：

“乔伊斯不会在想‘那个魔女会不会是缇亚女士吧’？呵呵，首先，我很感谢你对我的认可，但很遗憾，那并不是我。你应该知道这世界上有包括我在内的共九位魔女吧，那位提出统一货币的魔女可是一位比我还要厉害不少的大忙人呢。”

缇亚靠在乔伊斯身边，声音很小，但不会让乔伊斯觉得是她为了掩人耳目而刻意压低声音，反倒是像缇亚正常的开口说话但声音却不知为何被降到这么小了一样。

“她是一位非常可爱且优秀的人呢，不仅提出了统一货币，还有共筑国家间交际建设、鼓励开拓新区域、主持改革旧制度，甚至连人力车都是她提出来的。同时她还提出了许多的概念，太阳历、二十四小时制、夜市、小说、汽车飞机坦克、火门枪、义务教育和政府等，大多都被采纳并得到实践。并且啊，她还有着许多的小发明，玛丽珍鞋、发箍发卡、卫衣等等都是她的杰作，甚至还有一些新的名词和语言呢。”

缇亚虽然说的很多但这其中并没有透露出任何一点嫉妒亦或是不满，反倒是有着一种莫名的自豪。

这个魔女听起来真的很厉害呢...但她的名字是什么啊？

乔伊斯再度看向缇亚，期待着她再一次给出讲解，但这一次虽然她也开口了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好了，接下来需要去一趟欧加克雷民事处办理你的长期居住证明，之后你就去试着自己去购买物品吧，放心，我会跟在你身边的。”

欧加克雷民事处也是那位魔女提出的建议之一，作用是负责管理出入境人员与服务欧加克雷公民日常生活。

说着，缇亚将不止何时出现在她手中的一袋子钱递给了乔伊斯，打开一看，金、银、古铜色的硬币都一齐在阳光下闪耀。

很显然，这一次办理长期居住证明她打算将主动权完全交给乔伊斯。

果然，缇亚女士再厉害也没办法看透人心里所思所想呢...之后找个时间再问缇亚女士更多有关那位魔女的事情吧......

......

临近中午，乔伊斯拿着象征自己永久欧加克雷公民身份的徽章与缇亚一同走回了宅邸。

这枚徽章由欧加克雷的国石“白玉铁”制成，是一枚正面雕有镀金飞隼图案的小徽章，直径仅有35毫米。

若是长期居住证明则只有一张写满各种条约的白纸。

他们去往欧加克雷民事处办理证明时，在缇亚的推波助澜下乔伊斯办理的是欧加克雷永久公民证，而非长期居住证明。

在这之后，乔伊斯、缇亚二人又在铁十字街到处闲逛了一段时间，也买了不少的东西。

这其中除了今天中午的食材和乔伊斯的日常用品外，还有缇亚为他精心挑选的魔法宝石、手工工具等实用性的物品，当然也有一些缇亚为他挑选的不那么常用或实用的东西。

就比如，在经过另一家服装店的时候，她就为乔伊斯选了一套以“仿照上个世纪的巫师服设计”为卖点的服装。

但乔伊斯却确信他不会多穿甚至是根本不会穿。

因为那套服装说是仿照巫师服实则是套偏女性的服饰，并且被设计师进行了二次创造，也就是给它加了不少或大或小的镂空设计，完全可以说是另类的女巫服。

在缇亚笑着让乔伊斯试穿时，他就婉拒了她的要求。虽说缇亚没有再强求但也没有放弃，她依旧让乔伊斯买下了那套服装。

还有就是一支由普罗鸟羽毛制成的羽毛笔，这种鸟的羽毛做成的羽毛笔根本比不上细兹鸟的羽毛做成的羽毛笔好用，除了起装饰作用外实在没什么优点了。

而且在那位魔女发明出钢笔和特制出黑墨水后，羽毛笔也慢慢变成了不常用的物品。

但是缇亚依旧让乔伊斯买下了它，顺带着还买了一副装饰性的金色单框眼镜，带金色链条吊坠的那种。

她说这两样东西让乔伊斯有一种文雅贵族的感觉，兴许什么时候就用上了，等他再长大些就更好了。

不过由于买的物品过于多了，所以暂时存放在了缇亚的空间魔法之中。

这种空间魔法是最基本的空间魔法，可以根据施法者的魔力大小产生一个相应大小的空间用于存储除活物外的各种物品。

不过这一天上午的经历真正让乔伊斯感到不适应的是缇亚。

不知道为什么，缇亚一进到店铺里就会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会叫乔伊斯昵称还会时不时摘下头顶的贝雷帽。

阴晴不定的性格、捉摸不透的心思，魔女真可怕...好在这一次逛集市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既买到了日用品，还熟悉了货币交易以及部分街道......

此次逛集市买完东西后剩下的所有钱，缇亚都让乔伊斯自己收好，并且承诺从今后每周二起她都会给乔伊斯每周的零花钱，和艾缇雅一样。

......

当乔伊斯与缇亚回到宅邸后，便看到了在客厅茶几旁正做着功课的艾缇雅。

她将一堆书籍放在茶几上，摊开一本笔记，一手压着书页一手拿着钢笔，身体则侧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这样放松身体或相似的姿势也是那位魔女所开创的，被人称为“随性派”姿势，意旨：打破古板、老旧毫无深度甚至无意义的姿态，追求个性、以自己舒适为前提的姿态。

不过这虽然是由那位魔女开创的，但发扬者却并非是她，而是一群她的追随者创立的组织——“启明教”所传播的。

严格来说，那位魔女从未主动向世人传授过任何跨世纪的发明、杰作，上述的一切物品也好概念也好文字语言也罢，都是由她的狂热组织启明教在追随她的过程中从她分散在世界各处的旧址中得知并冠上她的名号传播的。

经过启明教千个世纪来的推广，它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组织之一。

随性派姿势也得到广泛的认同，这其中最大的支持者和受益者莫过于那些贵族小姐们。

此时处在客厅茶几旁的艾缇雅也发觉了回来的乔伊斯与缇亚。

她抬起头目光停留在少女缇亚身上许久，用手微微梳理了一下自己垂在耳边的银灰色长发后，说道：

“欢迎回来，乔伊斯...和妈妈。”她对于这样的缇亚并不感到意外，语气平静，似乎见惯了这样的缇亚。

一般来说，艾缇雅做功课时并不会来到客厅的茶几，而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不过如果有一位与她关系并不是那么的亲近但她又不好开口拒绝的人来找她一同完成功课的话，她倒会来到客厅的茶几处。

“有人来家里找你一起做功课吗？”

身为艾缇雅的母亲，她在日常中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自己女儿的变化。

她明白艾缇雅会来到自己房间外的地方做功课一定是因为有一位关系平平但又不好拒绝的人找上了她。

这样的人在缇亚心中连艾缇雅的朋友都算不上，所以缇亚口中也是用“人”来代指那个人。

艾缇雅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肯定，随后她的目光便转向了缇亚身后身穿燕尾服的乔伊斯。

“梅丽娜·图斯奇，与我同级的神奇生物科学员。她来找我一起做功课，她曾帮了我一个忙，所以并不好意思开口拒绝。”艾缇雅口中流露出没法拒绝请求的无奈。

梅丽娜，是艾缇雅的同班同学，对神奇生物有着极高的热爱。艾缇雅与她相识的契机是过去由于缇亚不让艾缇雅在宅邸里养科斯龙蜥做宠物，使得艾缇雅不得不拜托同班的梅丽娜暂养。

缇亚招呼着乔伊斯来到长木餐桌旁，她目光扫荡宅邸，右手则打起一个响指，那些他们买来的物品便凭空冒出并有序地摆放在了长木餐桌之上，而乔伊斯也走上前去一一将它们清点好。

对于买东西，可供缇亚选择的方式有很多。

她可以像这样通过空间魔法储存到一个空间内带回宅邸。

也可以直接将东西传送回宅邸，虽然供传送的苏里级七阶空间魔法“空间转移”的转移范围是根据施法者的魔力决定的，但若是缇亚的话，那也就没有问题了。

除去空间魔法，她也可以召唤使魔帮忙抑或是让物品悬浮于身后......其它的事也和这是一样的。

对于缇亚来说，达成的方式有很多，重要的不是她能不能而是她想不想。

这一次也不例外，缇亚通过透视魔法，很快就发现了一位站在宅邸阳台上观望着什么的少女。 第十九章 匆匆离开 “是那位在阳台上的浅黄色卷发、面庞微微消瘦，看起来有些忧虑的女孩吗？”缇亚开口向询问艾缇雅道。

艾缇雅表情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又觉得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便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我就先准备午餐了。”

随着乔伊斯突然的话语传出，艾缇雅与缇亚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乔伊斯在她们谈话的时间里已将上午买来的物品整理好了。而此时，他的手中正拿着今天中午的食材站在厨房的门口。

看了看乔伊斯，艾缇雅精神变得紧张。

她怀着这样的心理又望向了前方缇亚的背影，生怕她不会同意乔伊斯的请求。

而此时的乔伊斯也因为被艾缇雅、缇亚二人双双注视感到尴尬。

庆幸的是，缇亚同意了，虽然她只是默认，但对于艾缇雅和乔伊斯来说这就是同意。

随即，乔伊斯便走进到厨房里忙活了起来，缇亚则走向客厅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在中途，她与梅丽娜于走廊擦肩而过，她并没有向梅丽娜打招呼，也没有驻足。

但梅丽娜却因为她此时的外貌而短暂的停留在走廊。

转身察看缇亚那神似艾缇雅的背影，想要喊出艾缇雅的名字却又被自己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虽然梅丽娜看到的缇亚的面容与艾缇雅相差无几，但她所穿的服饰却并不相同。因此她在思考一番后就明白了刚才那人并不是艾缇雅。

或许是艾缇雅的家人，姐姐还是妹妹？或者是缇亚·芙列德大人......思考着刚才之人究竟是何身份的梅丽娜无意识地走回客厅。

“你回来了，梅丽娜。”

“嗯，”梅丽娜走到艾缇雅身旁坐下，后背向后靠着沙发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大腿向艾缇雅问道，“艾缇雅，刚才那个走进走廊的小姐是谁啊？”

艾缇雅停下手中的钢笔思考了一阵，随后说道：

“那个女...小姐是我的姐姐，艾提娜，艾提娜·芙列德·加德隆。”艾缇雅并不喜欢说谎，但她不得不为自己任性的妈妈作掩饰，因此她说了一个很拙劣的谎言。

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没想到艾缇雅居然还有一位姐姐，还跟她长得那么像......梅丽娜觉得自己就在刚才得知了一些了不起的惊天动地的消息，因此露出了一脸惊异的表情。

“那，厨房里的先生呢？”激动的梅丽娜伸出手指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从打开的厨房门中能看到正游刃有余做着午餐的乔伊斯。

“那位先生是我...姐姐的朋友，乔伊斯·沙杰亚特。”

艾缇雅原本想说“自己的朋友”，但考虑到有谣言的存在，所以就改口成了“自己姐姐的朋友”。

我的天哪！简直难以置信！那位先生会是艾缇娜的男朋友吗？毕竟除了佣人也就男朋友会亲自下厨了吧！

不得不说，梅丽娜对贵族有着一些不小的误解。

而缇亚与艾缇雅的宅邸中没有佣人也完全是因为她们不习惯这样。施施魔法的小事完全没必要找其他人，更何况对于缇亚来说自己的女儿艾缇雅就是不错的劳动力。

看到她这幅表情的艾缇雅心中闪过一丝丝担忧，可又实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说才能在不影响自己形象的情况下让梅丽娜不到处散布“艾缇雅的姐姐”这样的谣言。

毕竟艾缇雅与梅丽娜之间的联系就是自己寄养在梅丽娜那的科斯龙蜥，除此之外便再没什么共同话题了。

因此为了防止气氛在何时会突然陷入尴尬冷寂的境地，艾缇雅便叫梅丽娜专心完成功课。

当时间过去近半小时后，乔伊斯也已经做好了大部分的午餐并施展了元素魔法来为做好的午餐保温，此时此刻就只差炖煮好最后一道海鲜浓汤作收尾了。

而在客厅茶几旁处理作业的艾缇雅与梅丽娜也即将完工。

梅丽娜就像她拜托艾缇雅辅导她功课时所说的说辞“除了神奇生物学，其它的课程一概不行”那样，为此艾缇雅花了不少的心思去为她讲解各种题型。

不过梅丽娜深厚的神奇生物知识也让艾缇雅在处理神奇生物这门课程时格外的顺利。

现在该不该向艾缇雅说呢？还是再等等好呢...那种事情太麻烦她了。但除了她，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梅丽娜停下手中的钢笔，缓缓抬头看向自己左侧正埋头写着最后的功课的艾缇雅。

她那根根顺滑、分明的银灰色长发垂下，隐约中还飘有紫萱花的香气，她那专注而认真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课本，她那有力而轻盈的右手携着钢笔在纸页上留下秀丽的笔迹......一切都是那么的美丽，触动着在一旁静静欣赏着的梅丽娜。

她真的好美啊......梅丽娜看着艾缇雅一时出了神。

“梅丽娜怎么了？又遇到不会的了吗？”梅丽娜那炽热的目光无论换成谁，谁都会有所察觉。对于时刻提防着自己的母亲偷窥自己的艾缇雅就更不必多说了。

“啊，没什么！”梅丽娜强行将自己的目光移回到自己的笔记本上，但还没过一会便再次控制不住地看向了艾缇雅。

或许现在是个机会...可艾缇雅会答应吗？我仅仅是帮她照顾了二十个月的科斯龙蜥而已......

在脑中纠结过后梅丽娜还是决定将自己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告诉艾缇雅。

“艾缇雅，这么说或许会很强人所难，但还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知道是强人所难的就不要再说了啊！艾缇雅在心里吐槽着，但她表面依旧平静地询问梅丽娜具体的请求。

虽然她对于别人的请求会感到麻烦，但如果请求合自己的胃口的话，倒也没太大的问题。

更何况梅丽娜还帮艾缇雅照顾了近二十一个月的宠物？

“那个、那个......”梅丽娜的神态变得有些扭捏，似乎说出来很难以启齿，“就是希望你能帮我带一些惑心草。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是一些神奇动物要的...有的神奇动物繁殖欲望并不高所以......额...当然，钱我也会给你的。”

梅丽娜口中的惑心草是一种神奇植物，具有在一定时间内使生物产生某个方面欲望的功效。

通过加工后便可以制成在一定时间里使服用者爱上特定人的成品药剂，这种药剂常在某些夜店或是特别店铺有出现。

所以这种药剂在欧加克雷也不出意料的属于违禁品，这也是梅丽娜会莫名羞耻的原因。

但被欧加克雷列为违禁品的是用惑心草制成的成品而非惑心草本身。

可尽管如此，梅丽娜在欧加克雷寻遍了各种草料店、草药店甚至是想方设法深入那些特别的店铺或是深色场所询问惑心草都一无收获，所以梅丽娜才会想到来拜托艾缇雅。

梅丽娜本人不过是一介喜爱神奇生物的普通腼腆女孩罢了，内向又腼腆常年与神奇生物打交道做朋友，并没有太深的圈子。

艾缇雅就是她所认识的且有过交集的唯一一位权高势重的大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一定有办法帮助自己”怀着这样的想法，梅丽娜为了她所喜爱的神奇动物们鼓足勇气、下定决心找上了艾缇雅。

看到梅丽娜的反应，艾缇雅很是不解。

这是因为她并不知道惑心草的功效。这就像一个人向另一个人讲了一个史诗级笑话但那个人却没法感受到潜藏在其中的笑点一样。

“我了解了，我会试着帮帮你的。”

欸，看来艾缇雅还没了解过惑心草呢...真可爱啊......

梅丽娜找我帮忙说明欧加克雷的草药店或是植物店没有售卖的，或许需要去外地才行...刚好雪莱快从外地回欧加克雷了，顺便拜托她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真的吗？！这是真的吧？！真是太感谢了！”在反应过来艾缇雅答应帮助自己后，梅丽娜脸上的愁容霎时消散，连连感谢艾缇雅道。

到激动处时，她还准备张开双臂来抱住艾缇雅。不过她抑制住了自己的这份冲动，面颊绯红地起身收拾起茶几上自己的课本，准备离开。

“你要走了吗？”

”是的，对此我很抱歉，我得回家为德纳它们准备午餐了......额，没错...准备午餐。”说完后，梅丽娜本就绯红的面颊变得更加红润了，随后又勉励着自己微笑着说，“不过，艾缇雅跟你一起写功课我真的很开心！”

德纳是梅丽娜所养的一只神奇生物的名字，它也是她接触的第一只神奇生物。

每每有人问她为何突然离开时她都会以德纳相关的事情做理由，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习惯，因此她在习惯性地脱口而出时她才会尴尬、不好意思的重复一遍。

若梅丽娜前段话或许还有些许虚假之处，那后半段就是完全发自内心的感谢了。她享受与艾缇雅在一起的时间，曾经不会的难题因她而解，自己的心愿也因她而圆。

艾缇雅作为魔女缇亚的女儿，受到欧加克雷所有公民的爱戴与敬畏。

老一代的人对她会像照顾女儿一样呵护，而像梅丽娜这样的新生代则想和她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

但缇亚魔女的阴霾盖过了艾缇雅作为女孩烂漫的天性。

缇亚的恐怖是每一个接受过学院教育或是看过历史书的人都知道事。

以至于现在的梅丽娜成了继雪莱、乔伊斯之后的第三个吃螃蟹的人。

“我也是。”艾缇雅优雅地笑了笑以回应梅丽娜。

等梅丽娜兴高采烈地离开后，乔伊斯才慢慢地端着一道道菜肴从厨房走出。

“你的那位朋友呢？”乔伊斯在客厅左顾右盼，却没寻到梅丽娜的身影。

面对乔伊斯的询问，艾缇雅先是慵懒的起身伸了伸懒腰，才回答：

“梅丽娜已经离开了。”她并没有指出乔伊斯口中他对自己与梅丽娜之间关系的称谓“朋友”的使用，这也算她默认了梅丽娜的确是自己的朋友。

“我还以为艾缇雅你会留下那位朋友一起吃午餐呢。”

艾缇雅摇了摇头，来到茶几将自己的课本全部收好后走向自己的房间，边走边说：

“梅丽娜她还有事，并没有这个时间。”

等下次找个机会再和她好好聚聚吧......艾缇雅很高兴自己又多了一位朋友，在走向自己的房间时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说真的，一开始艾缇雅对于梅丽娜的突然到访很是意外和厌烦。

此前也有一些以提高自己社会地位和人际为目的的人接触自己。

但当艾缇雅在与梅丽娜交流过后甚至是在最开始遇见她时，艾缇雅就应该明白的一点是梅丽娜很单纯，单纯的心里只有那些神奇生物。

艾缇雅喜欢和这样单纯的人做朋友，乔伊斯也好，梅丽娜也好，甚至雪莱也好，都是这样的人，本就单纯的人或是在自己面前展露自己单纯一面的人艾缇雅都很喜欢，也很乐意与他们成为朋友。

“好吧，难得我还为她准备了一份午餐呢。”乔伊斯看着艾缇雅在门后消失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随后就走向缇亚房间的门外，轻轻叩响房门，提醒缇亚享用午餐。 第二十章 毁灭、深邃、神秘与坚守 享用完午餐后，艾缇雅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到自己的房间度过这个悠闲的午后，而是在盛装打扮后走出了宅邸。

就艾缇雅所言，她的好朋友雪莱突然传信告诉她，自己会在今天下午提早回到欧加克雷，作为她的好朋友的艾缇雅需要前去迎接她。

而留在宅邸的乔伊斯一刻也没有休息，他跟着缇亚在宅邸里准备起关于他学习魔法的各项事宜。

“缇亚女士，您知道什么是‘晖光纪’吗？”在开始之前，乔伊斯无缘由地向缇亚询问道。

看过那本册子最后的那段话的缇亚当然知道乔伊斯这么问的缘由，但她依旧要先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问一句：

“怎么了吗？乔伊斯你是从哪听说的？”

缇亚这样问也能借此看出乔伊斯对她的态度是否坦诚。

“我从木屋的一个册子里看见的，只不过那本册子后来被我不小心丢进壁炉里烧掉了。”

“原来如此，”见乔伊斯对自己没有隐瞒，缇亚也表现出理解的表情，随后为乔伊斯解释，“‘晖光纪’这个称呼在很多地方都有出现过。我不清楚你想知道的究竟是哪一个。但我知道一个很有意思的也的确可以告诉你。‘晖光纪’是来自旧纪元的时间单位。据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位手拿各个时段的光辉制成的战戟的时间之神，祂每用战戟刺入一次地面便是世界新一届晖光纪，所以在旧纪元晖光纪并不固定，它可能长到几千、几万甚至几亿年也可能短到只有几个月亦或是几天。”

在缇亚为乔伊斯解释的时候，乔伊斯也不时地点头表示了解。等缇亚的讲解完后，他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缇亚女士，那距离上一届晖光纪已经过去多久了呢？”

对此，缇亚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回答：

“谁知道呢？这毕竟是坊间流传的关于旧纪元的传言。况且过去了这么久，千百万年甚至是亿年谁又知道是真还是假呢？”

没想到旧纪元是这么古早的事了...不过，“旧纪元”这么频繁地出现看来也很重要呢......

见乔伊斯没有继续追问，缇亚便施展出悬浮魔法将她房间内的一块正六菱形水晶拿出摆放在了乔伊斯身前的茶几上。

“好了，言归正传，乔伊斯。我们今天下午的任务依旧是让你了解魔法。而首先，魔法师学习魔法之前都需要充分了解到自己对不同种类魔法元素的相性，也就是元素亲和力，这就连魔女也不例外。我想你应该在书上了解过了吧，乔伊斯？”

缇亚口中的元素亲和力指一个人对魔法的组成元素的可接受和可运用值。

要知道，魔法的种类有许多，阻碍魔法、元素魔法、召唤魔法等等。

这其中元素魔法是最基础的魔法，其他魔法则是在这基础上的延伸，因此魔法的种类数不胜数。

但构成魔法的元素却只有火、水、冰、石、木、风、雷、金、光和暗这么十种，它们是一个魔法组成不可或缺的部分。

一般来说，元素越单一的魔法越简单。

同时，抛开一些固定元素才能施展的魔法不谈外，那些同样的魔法会因为组成元素的不同，导致产生的影响也会大相径庭。

并且不同元素间还可以相互转化，这也是转化咒的主要原理。而且不同元素的亲和力强弱会直接影响到魔法师对那一元素魔法的进阶难易和释放威力的强弱。

这些知识乔伊斯都在那本《基础魔法定理》中有看到过，所以他很快就点头回应缇亚。

“嗯。”

“很不错呢，乔伊斯，你果然有认真的去看那些书籍呢。那现在就请你用自己的惯用手好好握住眼前的这块卫妨石吧，并试着将你体内的魔力都汇集到惯用手上。”

乔伊斯遵照缇亚的话，一板一眼地执行着。

当他将自己体内流淌的大部分魔力都汇向握住卫妨石的右手时，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卫妨石的温度开始变得炽热，不，更准确的来说，是乔伊斯的大脑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右手中的卫妨石变得炽热，但与之接触的右手却感觉异常寒冷，并且没法再控制自己的右手将它放开。

“缇亚女士，怎么回......”

乔伊斯刚想寻求缇亚解答，扭头却发觉明明刚才还在一旁的缇亚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现在所处的客厅就像处在猛烈燃烧的火中一般，空气变得燥热还夹杂着一股难闻的焦味。

至于那些由梦华木制成的各式家具的表面都因为高温逐渐爆裂开来，地毯的边角、墙壁也全都燃起熊熊大火。

乔伊斯见到此幕，身体本能地控制双腿想要站起逃离，但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陷入地中一般无法控制更难以抬起。

与此同时，他还感觉自己难以呼吸仿佛身处在水中，下一秒便要因为没法呼吸而心跳停止，身体则像被烧灼一般疼痛难忍，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在被烈火慢慢烧灼着。

等回过神时，他右手握着的卫妨石已经掉在地毯上，赫然失去了光泽变得一片漆黑。

四处张望，包括身旁挂着浅浅微笑的缇亚在内的一切都安然无恙，刚才他所看到的感觉到的所有燃火、窒息......显然都只是一场不那么美好的幻象。

“缇亚女士，刚才那是怎么回事？”调整好状态的乔伊斯向缇亚询问原因，但他此刻的心脏依旧在砰砰的猛烈跳动，刚才的幻象太过真实让他没法无视。

“那块名叫‘卫妨石’的水晶，是上个纪元被人们普遍用来检验魔法元素适应力强弱的工具。它的优点是能更明了地反应人所适应的元素和强弱。至于缺点嘛......就像你刚才那样，它会让人经历一段或奇妙或折磨的幻象。”

这种东西是每一个学魔法的人都要经历一遍的东西吗？！

看到乔伊斯强迫自己相信的反应，缇亚嘴角的微笑比之前的勾起的弧度稍稍高了些。

随后，她施展悬浮魔法将地上那颗已经黑漆漆还留有余温的卫妨石拿在手中，将它端正地放在一个小玻璃瓶瓶口上，右手食指轻轻地敲了它的顶端三下，那黑色便齐齐地从敲击的地方脱落并溶解在卫妨石如琉璃般晶莹的宝石内。

随后，一点点乌黑泛彩的半粘稠液体从卫妨石放进瓶内的那菱角流出并滴在玻璃瓶内。

“我看到了你的幻象，你最为适应的元素有象征毁灭的火、代表深邃的水、蕴涵神秘的冰和最后的意味坚守的石。其中，你最突出的元素是火，实在是令人震惊，你的火亲和力甚至快接近元素魔女薇薇安了。”

接近魔女？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火元素亲和力很厉害...可，代表“毁灭的火”这是什么意思？会产生什么不好的代价吗......

乔伊斯与缇亚二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沉思之中。乔伊斯是在权量自己元素亲和力的强弱程度，而缇亚则是因为乔伊斯流露出的元素亲和力而感慨。

深邃敏感的水...坚守夯实的石...这的确和他们很像......

“看起来你似乎还有些许疑惑呢。”缇亚将乔伊斯的思绪拉回现实。

“嗯，‘毁灭的火’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呀，‘毁灭’是你火元素的形容词，不过要记住是你的。尽管每个人体内有的元素可能相同，但每个人元素蕴含的意义却是不尽相同的，一个人元素展露的意义在一定程度上也揭示了那个人的命运。”

缇亚边说边拿起茶几上那瓶盛有那滩炫着彩光的黑色淤青的玻璃瓶优雅地轻晃一下，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看着它，随后便示意乔伊斯看去。

“你瞧，”乔伊斯顺着看去，红、蓝、青、黄、绿、紫、铜绿和灰白都在这瓶内的黑色物质上没有规律地流淌着，它们相互交融又彼此分离，“它是借助卫妨石，具象化的你抽象的元素亲和。每一种象征元素的颜色都有，这意味着你对每种元素都有着较为不错的亲和力哟。”

“在这其中的嫣红，如同山火那般快速蔓延洗掠途径所有后又以同样极快的速度消失，这便是‘毁灭’。”

听了缇亚女士的解释后的乔伊斯咽了咽口水。

展露自己命运的元素意义，而他所占的却是“毁灭”“深邃”“神秘”与“坚守”。

这四个的含义都让乔伊斯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它们是如何昭示自己命运的。

他看着如水抛洒在地的宝蓝，流淌轨迹诡秘无常的靛青和沿着某一方向回旋往复的金黄，不禁开口向缇亚询问：

“缇亚女士，请问奥罗斯科与叶琳娜，也就是我的父母，他们的元素是如何的？”

缇亚早就预料到乔伊斯会在看到这一切后联想到自己的父母，所以她在自己脑海里构思了一下回答的话术，等乔伊斯真正开口发问后便流利地回答道：

“奥罗斯科是代表坚韧的石与蕴含曙光的火，叶琳娜则是象征巧思的水和寓意陪伴的风哟。顺带一提，本人是意味开拓的光、诀别的风以及绚丽的雷哦～”

说罢，缇亚又将收集完卫妨石流出液体的玻璃瓶瓶塞盖上。挥手间，运用空间魔法将它放回了自己的房间。

“好了，现在乔伊斯你清楚自己的适应元素后便能更加轻易地选择适合自己的魔法道具了，因为不同魔法道具也是有不同倾向的元素的。”

那些施法道具或是辅助魔法施展、强化魔法效果的道具都被统称为“魔法道具”。

艾缇雅的雷苏木和斗篷便是如此。

可以说，只要是一位合格的魔法师都会配备这么一个跟他或是她适配度高的释放魔法的媒介或是辅助魔法的道具。

会这样的原因是不同的魔法物品对不同魔法或是不同元素的适应度比人类的肉体更高，在亲和度上也有着巨大优势。

毕竟它们的原料就是那些富含元素与魔力的魔法物品。

所以想要更好的施展高阶位的魔法就少不了一个适宜且趁手的魔法道具来达到一切顺利甚至事半功倍的效果。

不过魔法道具可以给予缇亚的增益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对缇亚的提升甚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在平常，缇亚从不携带魔法道具在身上，也不常使用魔法道具。

她的一位朋友赠送给她的诸多魔法道具她都是将其好好收藏在自己的房间之中，以作纪念。

“那我需要去铁十字街上的魔法用具店买吗？”乔伊斯说道。他清楚的记得今天上午时才路过一家魔法用具店。

“你观察得很仔细呢，”缇亚笑着回答他的问题，“但是乔伊斯你不需要去买，我为你准备了一个一定会很适合你的魔法道具。”

缇亚说完，在停顿了两三秒后又再度施展空间魔法。

一把被细长刀鞘收纳起的长刀便被传送到了她的手中。 第二十一章 我与魔女的午后 缇亚浅笑着将这把突然出现的长刀递给乔伊斯，乔伊斯也小心地用自己的双手接住。

这把刀，刀身狭长，其上还被雕上了类似飞龙的雕刻。刀鞘与刀柄相接处就是龙头所在，形象上如同刀刃从龙嘴中吐出。

同时，为了让持刀者更加顺手，在手柄处还做了舒适化处理，使人在用右手握住它时能更加贴合。

在刀柄处缠有数圈布条，犹如微微翘起的龙尾的刀柄末端还嵌有一个磨迹斑斑的金圈。一根不长但由许多超小型的链环连接成的链条将金圈与一根白褐色的锋利长牙相连。

刀鞘上则是被更加豪气地镶嵌上了金砂银丝，雕刻上了巨龙之姿，涂抹上了暗红染料。

不过，它们都无一例外地变得老旧。刀鞘被划有各种抓痕或是刀痕，刀柄布条也早已经变得褐黄甚至是有些黝黑，部分地方的布条甚至已经腐烂。

乔伊斯将这把刀拿在手里，双手感受着这把刀的质感与它的做工。它是如此精细又显得那么古久，俨然一件应被放在欧加克雷博物馆的玻璃展示柜中供人欣赏的文物。

“乔伊斯，试试吧。”一旁的缇亚发话了。

乔伊斯在得到缇亚许可的第一时间便试着将它拔出看看刀刃。

他左手拿着刀鞘，右手握着刀柄，用力一拉，虽然最开始有过一股阻尼感，但还算过得去。

待刀刃完全展露时却发现它也和它的外表一样表里如一，锈迹斑斑。

对于这一点乔伊斯并不感到意外，但心中仍旧隐隐有一种某名的失落与沮丧在翻涌，压过了自己最初看到这把刀时的那份急不可待和激动。

而在乔伊斯身旁看见他将刀拔出刀鞘的缇亚看似平静实则内心的激动比乔伊斯刚开始看到这把刀时的情绪还要强烈不少。

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向乔伊斯讲解：

“这孩子...这把刀的名字叫做‘无芳之流华’，造型参考自九城之一、‘流古之国’方苍的名刀之一——荒灵刀。”

“它以元素巨龙的鳞甲为原料打造，用魔龙眷属的龙血配合龙息锻造而成的，具有最兼容的元素适应性。只需要通过在刀柄镶嵌和刀身浸没不同元素的物品就能达到改变适应元素的目的。并且这把刀还有着两个特性‘号令’与‘尊王’，不过这些就等之后再说吧。”

“嗯，不过这把刀似乎已经存在很久了。”乔伊斯实在不忍再看到这把刀如此破旧的样子，痛心地将刀收回刀鞘，本该完美无瑕的绝世神兵却落得如此田地令他感到惋惜。

“是没错，这把刀......”缇亚对于无芳之流华的称呼在“这把刀”与“这孩子”这间摇摆，最终在斟酌片刻后选择了后者，“这孩子的原主人，它的上一任主人，就是乔伊斯你的父亲，也就是奥罗斯科·沙杰亚特哟。“

在说完这句话后，缇亚罕见地露出了留念的神情。

而在从缇亚口中得知这是自己父亲曾用的魔法道具后，乔伊斯也不得不重新审视一遍这把名叫”无芳之流华“的荒灵刀了。

“这孩子曾是奥罗斯科用契约魔法召唤而来的契约兽，当它陨落后奥罗斯科痛心的将它的遗骸制成了这般的契约物。因此除他之外的人都没法发挥它全部的力量，更加没法用正常手段将它拔出。乔伊斯你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它拔出，这或许是你作为他后代的缘故吧。”缇亚亲口道出了刚才自己看到乔伊斯拔出刀会那么激动和震惊的原因。

冠以“契约”之名的一切事物都是受黄昏女神庇佑的神圣之物或神圣之兽。

它们与契约者之间的契约刻入灵魂，深扎概念，永世存在。也因此只有对应的契约者才能真正的驾驭它们，所以即使缇亚能够通过自身的魔法强行将无想之流华拔出也并没什么实质意义。

由于乔伊斯能够很轻松地就拔出刀来，所以他并不能理解缇亚这句话其中蕴含的含金量，只是在一旁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对此，缇亚只是让他先试着挥一挥无想之流华，熟悉一下持刀与挥刀的感觉。

“嘛，乔伊斯你先试着挥一挥这孩子吧。”

乔伊斯从沙发上站起，来到了客厅较空旷的地方。

右手紧握着刀柄，并没有取下刀鞘。随后小心地尝试着上下左右挥了挥，由于他害怕这把上了岁数的宝刀会因为幅度和力道太大而报废掉，所以用的力道也很小。

身穿燕尾服手戴白手套的乔伊斯挥着样式是另一个国度方苍的刀，两种不同韵味风格的文化突兀地拼凑在一起，给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呵呵，到现在我依旧会好奇你父亲为什么会选择方苍的荒灵刀为原型而不是赛德利拉的飞鱼剑。不过现在看起来倒是意外的很合适你呢。”

“或许他是觉得这样很酷吧，飞鱼剑的确更显优雅与骑士风度但荒灵刀更有那股尽情战斗的美，并且相较下还是荒灵刀更加轻便。”听到缇亚的疑问，乔伊斯脱口而出道。

“或许吧。”

说罢，缇亚踱步来到乔伊斯身旁，拿过无芳之流华后再度施展出空间魔法将它在自己的手中变消失了。

“这把刀已经锈了，我需要拜托一位朋友将它重新打造一遍，等到下周乔伊斯你就能正式拥有它了。”

缇亚看出了乔伊斯对于她收回无芳之流华这个行为的疑惑并为之做出了解释。

见乔伊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后，缇亚这才接着说道：

“那么在最后，乔伊斯，我想看看你的魔法。”

“现在吗？在这里吗？”乔伊斯伸出自己的右手，跃跃欲试。

乔伊斯自那次释放过一次“炎兽”后就再没有尝试过了。这里的建筑太过华贵，他担心贸然施展魔法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损失。

“当然不是在这里了，而是在——”缇亚轻声说着，随后轻打响指。

他们周围的景象便开始由慢到快的旋转，各色交融最终转为纯白。但乔伊斯也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全部变化，包括自己脚下地板变得更加柔软这件事。在纯白的光景中突然出现细条般的绿、蓝色调，并不断蔓延覆盖纯白。

“——这里。”

待缇亚说完，这一切变化也恰好停止。此时，他们已然来到一座距离欧加克雷所在主岛甚远的小浮岛之上。

这座无人的浮空岛表面被嫩草覆盖，没有粗壮的树木只有几洼稀稀拉拉的水池，因此视野开阔。

同时由于本身面积并不大，乔伊斯站在它的中心一望便能看见它浅翠还在荡漾着的边缘，若向西南望去，还能看见远处白玉色的欧加克雷。

这就是魔女的力量......乔伊斯再一次在心中不由自主地为魔女的强大而感慨。

“这里就是位于欧加克雷远处的一座无人浮岛，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很适合作为中大型魔法施展的场地。”

“好了，乔伊斯。就当作是为了我，试着在这里施展九阶元素魔法‘炎兽’吧。当然为了更加真实，也为了激发你心中的潜能，我会从旁施展些小魔法来协助你的。”

在乔伊斯观察这座空岛的时候，缇亚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去到了他对面的崖边，两人相隔着一段可观的距离。

乔伊斯看着远处的缇亚嘴巴轻轻张合，用着平常那般轻柔的声音开口说着话，可在远处的他却依旧能十分清晰地听见缇亚的话语，就仿佛缇亚就在他身旁甚至耳边一样。

并且她还说出了乔伊斯唯一会的儒登级元素魔法的名称，这是乔伊斯从没告诉过她的事。

当时在宅邸里闲谈时，乔伊斯只告诉了缇亚自己施展出魔法击溃了追杀的魔兽，但并没有具体到某一名称。

缇亚在说完这些后，身下就忽得出现一把木制靠椅，在身前也同时出现了一张放有精雕白瓷茶壶与配套茶杯的小型圆木茶桌。

当她坐在木制靠椅上，拿起盛有红茶的白瓷茶杯品尝的那一刻起，她身前、身旁本平静无常的草地逐渐变得躁动，它逐渐撕裂开一道道裂痕，土壤夹杂着青草翻滚着或滚下浮岛或滚落一旁。

而一只只如同冰雕刻成的人手也从中浮岛土地的数道裂痕中伸出，狰狞着拔出潜藏在土中的身体。

随后数不胜数、在草坪稀稀拉拉从土中爬出的冰尸一齐冲向乔伊斯的方向。

这便是缇亚为辅助乔伊斯，激发他潜能所施展的魔法“回魂夜”。

“回魂夜”属于儒登级的七阶召唤魔法，能够召唤出不死族辅助作战。由于其产生的目标多、造成的伤害期望较低，并且不由固定的元素组成，因此是缇亚最爱施展的陪练魔法之一。

曾有一段时间，艾缇雅第一次经历学院交流月时就因为焦虑而低下脸来拜托缇亚为她特训，当时缇亚所使用的魔法便一直是“回魂夜”。

到了今天，缇亚为乔伊斯陪练时同样施展的“回魂夜”。同时为了更利于乔伊斯的“炎兽”，她还特意施展的由暗、冰元素组成的“回魂夜”。

等等！这也太突然了吧？！

冰尸并不能听到乔伊斯心中的叫喊，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更加快速地冲向了他。

不等乔伊斯思考，他自己的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在脑子想出魔法阵的图像与构成魔咒后，用翁祖族的密语咏念出了魔法。

“焚毁万物的火焰，黄昏女神赐你具象的形体，化作怀怨之兽肃清一切！九阶召唤魔法‘炎兽’！”

乔伊斯早在这之前，便从书中看到了不少的魔法咒语，它们都很简洁明了不像他咏念“炎兽”这般繁琐。

虽然他很想尝试着简便地咏念出“炎兽”的魔法，但这一次事出紧急并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尝试。 第二十二章 魔女之友 上一次施展“炎兽”时，乔伊斯身处在半空之中，所以并没有看清召唤出来的炎兽的具体模样，只清楚地记得它有一对燃火的翅膀。

而现在时隔一天左右，当他再度施展出“炎兽”时，从燃烧的圆形魔法阵中再度出现的却是一只全身燃着赤橙火焰，好似完全由火焰构成的大型炎狼。

从魔法阵中走出的炎狼在朝天长啸一声后便迅速扑入冰尸群中。

炎狼迅捷地左右奔驰，撕咬、践踏着途径过的所有冰尸，而它所行过的每一寸土地，绿草尽燃，只留下一道道焦黑的行迹。

可在炎狼正准备继续咬向一个冰尸时，它的嘴都还没张开完全，就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似的，身体没有任何预兆地忽的爆开化作点点火焰被风吹散。

身为儒登级魔法的“炎兽”，它所消耗的魔力值对于乔伊斯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当遇到像现在这样的长线战斗时，对乔伊斯产生的负荷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明显。

没了炎狼的阻碍，剩余的冰尸也重新向乔伊斯袭去，此时的乔伊斯却因为自身体内的魔力殆尽感到精疲力尽，瘫在地上。

当他抬头再望去时，冰尸们与他已近在咫尺。

不会死的，毕竟这只是练习...就算死了...就算死了，我也能转生......乔伊斯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眼睛还是恐惧地看着冰尸们。

它们五官扭曲、关节错位，还有不少被炎狼燃尽了半个胸腹、手臂或大脑，流下滴滴混着微微臭味的水珠。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四周的空气都因为这些冰雕变得冰冷和恶臭。

这种恶臭中混杂着土壤、粪便和腐烂的气息！可它们仅仅是被魔法制造的冰雕而已。

这样真实的氛围让乔伊斯没法说服自己的大脑会安然无恙。

我会没事的吧？缇亚女士......乔伊斯从冰尸们的空隙中望向远处缇亚的位置，可原本应该坐在那里悠闲品茶的缇亚却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只留下那略显孤独的茶桌与木椅。

忽然，他冰凉的身体突然回暖，四周流动着一股股热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在快速地恢复，而包围他的冰尸们早已融化成一摊摊水浸没进土里。

“奇怪？难道是缇亚女士。”

乔伊斯看着眼前浅紫色的世界，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微微抬手探察着。

很快，似乎是为了解答他脑中的疑惑一样，这浅紫色的世界从他的下方开始褪色变会到了乔伊斯最为熟悉的世界的色彩。

当他彻底重归到原来的世界后，才仰头看见一只体型足以抵上这座空岛一半的全身燃着浅紫色火焰好似由火焰构成的巨龙赫然盘踞在突然出现的缇亚身旁。而他刚才所看到的浅紫色景象则完全是因为他那时正身处在那条巨龙的右龙掌之中。

“那就是缇亚女士施展的九阶元素魔法‘炎兽’吗？”乔伊斯从地上站起长吸一口气，喃喃道。

在那头气魄的巨龙散发的火焰燃烧着的地方非但没有被烧毁反而以更为茂密的状态肆意生长着。

“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得多呢，乔伊斯。”恍然间，乔伊斯便被缇亚用空间魔法转移到了她茶桌对面坐好。

“‘炎兽’作为九阶魔法需要使用者有足够的魔力值来维持。现在的你还很稚嫩，所以你完全不需要因为没法长时间施展它而感到沮丧。并且，召唤出来的炎兽模样是使用者火元素亲和力的体现，你第一次在空中是鹰，第二次在地上是狼。只有亲和力强的人在召唤炎兽时炎兽会根据情况改变模样哟。”

缇亚的话语中不仅给予了乔伊斯指点，并且还透露出她知道那天冬岛追逐的全部过程这一实情。

“不过嘛......”缇亚对着乔伊斯欣慰地浅笑了一声，随后继续说道，“乔伊斯你似乎对施展魔法有一些可爱的小误解呢，现在施展魔法是不需要那么冗长的咏唱的。”

“就像这样，”缇亚清了清嗓子，晃了晃自己的右手，若有其事地说道，“‘炎兽’。”

随着她简单地说出密语化的“炎兽”，另一只身形巨大的浅紫色炎龙便随之出现在天际。

但因为这座浮岛已经容不下它了，所以它只能扇动着自己的翅膀，飞在天上。

其实缇亚完全可以不说出“炎兽”之名来施展魔法的，甚至她还可以不选择“炎兽”为例子。只不过为了能让乔伊斯更好地理解她的话才这样选择。

在缇亚眼里，乔伊斯与艾缇雅一样，是需要悉心细致教导的幼苗。

只不过乔伊斯要比自己的女儿更加乖巧和勤快些，但论可爱和好玩程度那还是自己的女儿艾缇雅要更胜一筹。

“关于这一点，我其实早在魔法书上就有看见过的，但是在施展魔法的时候依旧会习惯性的说出来了而已。”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乔伊斯向缇亚道出了原因。

缇亚认真听着乔伊斯所说的每一句话，随后她轻轻抬手解除了那两只静候在身旁的浅紫色的巨龙。

“呵呵，好了，乔伊斯，回归正题吧。我其实更推荐你去学习召唤类的魔法哟，就像‘召唤术士’一样。”缇亚说完后自然地说了一口红茶，等待着乔伊斯发言。

“召唤术士”与“唤术师”相同，都是只存在于旧纪元的职业，代指的是那些专攻召唤魔法的魔法师。

从本纪元初开始，“召唤术士”这个称呼就赫然销声匿迹了。也因为学院统一学习的缘故，学员所接触的魔法类型更加丰富也更加全面，职业分类也成了由那位魔女所提出的“老师”“工程师”这类。

仅仅一场练习就确定了我适合的魔法，这真的严谨吗？可这是缇亚女士的推荐......

乔伊斯思索良久，看着缇亚喝着茶平静从容的面容，他并没有注意到空气中由缇亚所散发的不同于炎兽燃烧时散发的烧焦的气息，问道：

“请问，我的父亲常使用的魔法是什么？”

在乔伊斯的心里，奥罗斯科一直是一个高深神秘可靠的形象，他希望自己能从奥罗斯科的旧迹中学到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他更愿使自己相信“奥罗斯科”就是过去自己，他希望自己就是这般优秀的人。

“就是召唤类魔法哟。”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乔伊斯看着同样注视着他的缇亚，说道：

“那就‘召唤术士’吧。”

这样也算离他更近一步了吧......乔伊斯如此想道。

“嗯，很适合你呢，刚好今天上午还买了一套巫师装，等下周无芳之流华重铸好后一起穿来试试吧！或者是现在就拿着艾缇雅的雷苏木法杖来试试看。”缇亚一边用魔法收好木椅木桌和茶具一边对乔伊斯激动的说道。

乔伊斯能听出她的语气从最开始的请求到最后的肯定甚至是激动。

“额，缇亚女士，我想关于这个还是择日再议吧......”

......

时间回到缇亚刚放出冰尸群训练乔伊斯没多久。

在距离欧加克雷甚远的“工匠城邦”蹄都的皇室草原上，一座用沉柏石石砖砌成的石屋里。

猛烈的火焰伴随着一声声清脆又响亮的锤击声在锻炉中肆意的燃烧，而在其旁边的工具桌上放着各式锻造工具，它们都在响亮的锤击声中细微的震动。

火光里，一只肌肉线条饱满虽然不算健壮但看起来就强而有力的左臂有节奏地拿着用这世界上最坚硬的矿物秘鲁矿制成的锤子，上下锤打着锻造台上的铁片，在铁片四周不断有缥缈的铭文与魔咒飘出。

颗颗汗滴滚滚落下，这是对工匠锻造最基本的认可，安比·菲斯金此时也锻造得正是兴头，敲门声却不合时宜的响起。

“该死的罗恩森，没看到门上的字吗？！滚！”粗犷的谩骂声从她的嘴巴中吐出，有一种难以明说的违和。

从古铜色的少女面庞上流露的愤怒能看出她不喜欢自己在锻造时被一些不识趣的人打扰。

而她口中名叫罗恩森的人是她现在所在国家蹄都的贵族王储，有着不容小觑的权势，也是委托她锻造魔法道具的人。

安比·菲斯金会答应为他锻造魔具，正是看中了罗恩森许诺她的一处位于风啸峡谷的大矿脉。

“是我哦，小安比。”从门外响起缇亚那充满魅力的声音。

“缇亚姐姐？！”安比·菲斯金的目光在听见缇亚的声音后便快速地从锻造台上移向房门，手中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随手将秘鲁锤放在一旁的台前，不顾刚刚还在锤打的通红的铁片，迅速取下戴在自己双手上的锻炼手套后，左手拿起自己挂在墙上脏兮兮的棉布擦起汗，同时压低自己的声音轻柔地说：

“请进。”

安比·菲斯金的身高只有一百五十三厘米，略显干瘦但其实肌肉紧实有力，穿上衣服后看起来就与平常女孩并无二异。

她的皮肤则因为长期身处于高温环境而变成了古铜色。

同时由于她主要从事冶炼，所以双腿远不及双臂强健，她那灰黑色的瞳孔中略带着些许粉红色。

取下裹在头顶的头巾，一头秀美乌黑的波浪卷散下并胡乱地披在肩上。

即使安比长期从事体力工作，但她的身材依旧很不错，好好打扮一下甚至会重燃那股小女生才有的美。

至于娇柔，那则是早就没有了的东西，当然如果是在缇亚面前兴许还能展露一番。

等安比转过身准备为其开门时，一位身穿华贵与这间石屋格格不入宛如贵族夫人的女人便已经坐在了安比为自己准备的用于休憩的木椅上。

安比双眼紧盯着那个女人的身体，仔细观察着她全身上下，恨不得让此时此刻的时间停止，让她好好地看个够，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还想好好地摸上一摸，那将是对她无与伦比的褒奖。 第二十三章 机械魔女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呢，小安比。”缇亚笑着对安比说道。

“是吗，抱歉，我不知道姐姐你会来，所以没怎么打扮......”安比的语气比刚才的语气更显扭捏，她的双手不知所措想拿起木桌上的茶壶为缇亚倒水又担心缇亚不喜欢，最后索性直接放在身后。

安比·菲斯金与缇亚同为这个世界的九大魔女之一，她在魔女会中则被称作“机械魔女”或是“木偶之女”。

由于安比本人体内所蕴含的魔力值极低，只能勉强让她施展出一些门汀级的一到四阶元素魔法。

因此，安比从来都是依靠自己制作的魔法道具来弥补自己不能施展更高阶的魔法的缺陷，这便是安比被这样称呼的原因。

但也因为这样，她被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标榜为了“最弱魔女”或是讥讽成“除缇亚外能与之平等谈判魔女第二人”这类称呼。

说出这些称呼的人他们并没有清晰的认识到自己与“魔女”这个称呼之间最本质的差距。

要明白，即使安比是魔女间最弱的存在，她也是足以使整个世界陷入无尽纷乱的存在。

并且，抛开安比魔法天赋极低这个短板不谈外，她锻造魔法道具的本领确实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第一、无人能及的。

魔女会中某些高傲的人纵使不愿承认，但也都有在使用由她制作的魔法道具。

而且安比制作或经手重铸的魔法道具都无一例外成了这个世界至强的道具。

而她本人虽然十分厌恶魔力值高的人，并近乎无限地追求锻造极致的魔法道具，却唯独不讨厌魔力深厚的缇亚。

每逢节假日便会不远千里来和缇亚见面，有时候有事也会不忘让信鸟为自己传信。

由缇亚主持的魔女聚会，安比一般也是最早到的一位。

她自己也常常主动锻造一些魔法道具当做礼物送给缇亚。

甚至说，缇亚全部的魔法道具都是由她制作的。安比对此也乐意至极。

在她心中，可亲可敬的缇亚一直是一位温柔体贴的姐姐形象。安比将缇亚视作自己的一切，自己的唯一，自己的姐姐。

这一切就是因为是缇亚给予了安比不同于常人的无微不至的关怀，并将那时无依无靠的安比带入魔女会，悉心照顾她。也就此改变了安比往后的命运。

“会吗？我觉得现在的小安比就很可爱呢，”缇亚笑着看着身旁站着的安比，虽然缇亚现在坐着，安比站着，但两人的视线刚好齐平在同一高度上，“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为小安比带一件礼物吧，你想要什么？”

“只要是姐姐大人给我的，都喜欢。”安比神态扭捏，放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摩擦着。

“那就...当做一个小惊喜吧，直到看见那一刻才会知道的小心意，如何？”

在缇亚说完后，安比看见缇亚身前突然浮现一座缥缈的微缩空岛虚影。

只见，缇亚的右手指燃起一团浅紫色火苗并伸向虚影之中，在那空岛的虚影之上，那团浅紫色火苗并没有一开始就变成巨龙，此时战况还没有到需要它出手的时候，所以它变成了一只盘旋着浮岛上空默默观察着的飞隼。

这就是缇亚姐姐所施展的魔法，儒登级九阶元素魔法“炎兽”与...神赐级空间魔法“理想模型”......安比虽然魔力值低，但她若想制作出好的魔法道具就需要去记住、了解各种的魔咒和铭文以便她铭刻在制作的魔法道具上，所以她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缇亚施展的两个魔法的种类。

神赐级空间魔法“理想模型”，可以标定一个取决于施法者魔力值大小的特定区域，将其特化后形成一个微缩的复制模型。

施法者通过这个微缩模型可以进行远距离的观察，也可进行远距离的魔法施展。

宛如就在现场，并且通过这个微缩模型施展出的魔法也会提升威力与效果。

“小安比，其实我这次来是希望你为我重铸一把刀。”

“姐姐大人尽管吩咐，我绝不推脱，必定全力以赴！”安比挺起身子保证，毕竟这可是她最敬爱的姐姐的请求。

“呵呵，很有精神呢。喏，就是这个。”缇亚再度施展空间魔法将无芳之流华拿出递给了自信的安比。

无芳之流华，在安比看见它的第一眼，就看出了这把刀无与伦比的工艺与蕴含的难以预估的价值。

而在触摸到这把刀的刀柄与刀鞘后，更加深了她这样的想法。

至于缇亚为何要将无想之流华交由安比重铸则出于两个重要的原因。

首先安比不论是锻造能力抑或是人品方面，缇亚都可以无条件相信她。

其次，因为无想之流华被奥罗斯科擅作主张地变作了契约物，使得一般的铁匠都没法重铸它，有且只有身为机械魔女的安比有重铸它的能力。

而从“为了安比”的角度上来看，缇亚将无芳之流华交由安比重铸还能实现她一直以来的愿望。

这把刀...简直是堪比圣器的存在...姐姐大人竟然将它交给我来锻造......

圣器又名遗器，是旧纪元时期的魔法道具的统称。

圣器具有远超现今世界上任何魔法道具的价值与能力。

也是缇亚最早提出圣器这个概念的，但直到现在都还未有任何一件圣器出世。

安比将无想之流华与圣器相比，足见她对其的重视和无想之流华的特殊性。

“我一定会努力的！”安比的手在握住无芳之流华后就再没松开过。

“嗯，我相信你，下周的这个时候我再来吧，一周的时间够吗？”缇亚心中闪过一丝对安比的忧虑，但她还是选择相信安比，于是微笑着询问她道。

“没问题！”

在安比做出保证时，缇亚的目光不时扫向身前的由“理想模型”产生的虚影，此时乔伊斯已经身处巨龙龙爪之中了。

“好啦，我想我该回去了，小安比。下次见啦。”缇亚起身，身前的空岛虚影也随之消散。

“先等等！姐姐......”安比面露纠结，挽留着缇亚。

“小安比，怎么了吗？”

“是关于杜马安斯的事...她去欧加克雷了，你是知道她的性格的，虽然姐姐你很厉害，但我还是很担心你的安全。”

虽然安比清楚缇亚能够应付好她口中那位名叫“杜马安斯”的麻烦人物，但还是因为内心对自己的姐姐缇亚的担心而出言提醒。

“谢谢小安比的提醒了，不过我已经知道她的到来了，我也正有之后抽个时间去见见她的打算。兴许陪她玩个游戏，她就满意的回去了呢。”一语说罢，缇亚再度向安比摆手告别，安比也腼腆地向缇亚挥手送别，但怀中的无想之流华仍未松开过。

待到缇亚的身影消失之后，安比更加用力地将无芳之流华抱在怀里，眼神里透着痴狂，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它。

“为了我…更为了缇亚姐姐......”

......

回到宅邸过后，缇亚告诉了乔伊斯她会在七天后让乔伊斯入学欧加克莱学院进行系统性学习的打算。

虽然她有拜托过让艾缇雅来负责乔伊斯的魔法学习但到头来都是自己在出力。

因此，在从铁十字街买完晚餐的食材后，乔伊斯便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一是应缇亚女士的要求提前了解欧加克莱学院的各项事宜。

二是在决定好自己魔法方向后学习一些合适的魔法。

“欧加克莱学院共历两任院长，现任院长名叫佐格·克林顿伊斯特·伍德...其学院分为九大局域包含小学院至实践院的所有课程...占地...师资...学院标准......”

花费近两小时的时间，乔伊斯看完了缇亚女士递给他的欧加克莱学院宣传书。

这本宣传书是附带着入学通知一同由信鸟寄给入学生的，所以他看的这本宣传书其实是属于艾缇雅的。

而在浏览欧加克莱学院简介前，乔伊斯从他的行囊中翻出了自己的那五本日记，选出其中还未被写完的那本翻至最新一页将这两天来的经历补了上去。

随后他扭头透过房间打开的窗户看到了正高挂枝头的太阳，见距离黄昏还早，他也并未着急准备晚餐，而是翻开了另一本魔法书。

“落日余晖”，呜，似乎是专攻迷惑的魔法...“光精灵的呼唤”，在某些时候或许是很不错的选择...诶......“鬼门”？

在翻阅那本魔法书时，乔伊斯从其中看到了一页老旧泛黄的书页。

经过简单的翻译后，发现其上记载的是一个名叫“鬼门”的九阶召唤魔法，除此之外就在没其它有关它的描述了。

这个看着可真诡异啊......乔伊斯心里这么想着，可身体却耐不住好奇，念了起来。

但为了以防万一，乔伊斯只是口头上念一念，在心里记了记咒文并没有在体内运转起魔力。

不出乔伊斯所料并没有任何反应，毕竟自己没有运转体内的魔力，所以没有反应也是正常的。

虽然这一页书页老旧得不寻常，但也就只有在第一眼看见它时会被吓一跳。

这就好比一个人在看一排可爱的洋娃娃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不那么讨喜、可爱的丑娃娃，看久了也就没什么了。

继续翻动着书页，乔伊斯看起了后面的内容，一直到临近黄昏，他才去往厨房准备起晚餐。

无论是缇亚还是艾缇雅，她们对于乔伊斯烹饪料理都不再感到奇怪，甚至习以平常。

这也算乔伊斯逐渐融入她们的证明。

晚餐过后，宅邸中的浴室被水雾所笼罩，只能朦胧的看见一些若隐若现的黑影，其中木架、盥洗池和浴缸的影子格外的明显。

艾缇雅此时伸直自己的双腿，上半身背靠着白瓷浴缸的一面躺在其中，水面上肥皂泡沫随波飘荡，或贴合在她后背或远离至浴缸壁上。

至于她那银灰色的长发，现在则粘在了一起，贴在她的肩上与背上。

身体沉下水面头发则被水上泡沫裹挟着四散开。她白皙的皮肤也因为热水变得微微粉红。

宅邸浴室墙体中嵌入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水管正源源不断地为她供给着热水...... 第二十四章 七日后的学院 在欧加克雷，无论是家境一般的普通人家还是名声显赫的王宫贵族，他们的浴室里都会被统一安上专门的输送热水的钢管，而要说主要的区别的话，无非就是钢管的材质与遮掩程度。

那些贵族们往往会为了美观，将错综难看的输水管嵌进墙体之中。

对于经济情况一般的普通人家来说这是一笔不必要的开销。

输水管并不会影响他们的洗浴，所以几乎没有普通收入的家庭会选择额外花上一笔不菲的金额在这方面。

那些廉价出租屋的老板也怀着同样的心理。

这样做不仅会浪费钱还会减少他们出租屋招牌上可公示的占地面积。

同时需要说明的是，像艾缇雅这样处在欧加克雷贵族区的宅邸，浴室与盥洗室都是分开来的，韦德烈二世等王储所居住的晶宫更是如此。

至于普通人家或那些廉价出租屋的盥洗室则是盥洗室与浴室一体的，里面会配有大木桶作为洗澡的浴缸，出租屋则是设备需要排队的公共澡堂。

贵族们则是使用白瓷或更为奢靡的金银制成的浴缸。

曾在一段时间里，自己宅邸洗浴的浴缸所用的制料成了贵族间攀比的物件之一。

白瓷浴缸里的艾缇雅抬起了自己的双臂。

双手大拇指、食指伸直并相互垂直，其它手指则弯曲以便双手比出矩形。

而她的目光此时专注地盯着这之间相汇的中点。

为什么老妖婆会帮乔伊斯这么多？现在居然还打算让他入学欧加克莱学院......

在今天晚餐时，缇亚就在餐桌上向艾缇雅提过她打算让乔伊斯入学欧加克莱学院的事，不过当时艾缇雅并没有流露过多的情绪，只是轻声附和一声表示了解。

而她现在会这么想也并非对乔伊斯受到自己母亲特别关爱的嫉妒或是不满，她并非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对于乔伊斯这样的苦命人她并不介意自己的母亲多给他些关爱，至少在她心情平静的时候是这样认为的。

她只是不明白自己的母亲缇亚为什么会为了乔伊斯做到这一步。

在艾缇雅的印象中，自己的母亲缇亚并不是个会主动还无偿帮助他人的人。

恰恰相反，她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钟爱使唤他人，还爱戏弄他人的老妖婆。

可如今自己的母亲缇亚却在费心费力地帮助乔伊斯，还是不带有任何目的的，这彻底颠覆了她一直以来对自己母亲的刻板印象。

同时，艾缇雅也很疑惑乔伊斯入学欧加克莱的具体意义。

学习魔法固然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可这对于只能活几十年的乔伊斯来说，欧加克莱学院几个月才学习一个魔法的教学速度实在不够看。

在翁祖族这种接近永生的尺度下，时间是最轻渺的东西，只要活下去就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挥霍。

也因此，在这个尺度下的学院教学进度极其缓慢。几个月学习四五个魔法只算特例，几个月学习一个魔法才是常态。

时间是无限的，所以学院追求的从不是掌握魔法的多少，而是对魔法的深入程度，在将一个魔法学习到理解全部后才会去学习新的魔法。

浴缸里的艾缇雅将自己的双臂重新浸入温暖的水中并无意识地左右摆动着。

她并没有思索出问题的答案，她没法猜透自己随性的母亲的想法，或许她需要抽出时间来亲自问问自己的母亲，但她也不想自己主动去问自己的母亲，这样会让她觉得自己很没面子，是向那个女人妥协的行为。

这时，她突然听见浴室门外传来响动。

艾缇雅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身体下沉至浴缸水面下，双手同时遮住了自己的隐私部位，并喊出了乔伊斯的名字：

“乔伊斯，是你在门口吗？”

“你洗好了？”

乔伊斯的声音从客厅响起，由于他今晚也要洗澡，所以艾缇雅猜测他现在应该就拿着他自己准备好的衣服蹲在或者站在浴室的门口等待着。

乔伊斯还不是那种色胆包天敢推门直接进来的变态...不过嘛...我想有乔伊斯在，那个女人应该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进来了吧......

“还没有。”艾缇雅回答着乔伊斯的询问，然后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将身子重新靠在浴缸上后语气轻柔地说道：

“我只是在想，昨天你救了我可我还没好好向你道谢。所以啊，我觉得明天我可以陪你一起在欧加克雷到处逛逛，以此表达感谢，毕竟你还承担了原本属于我的家务。”

在她刚说完这句话后，就又想起了什么，赶忙补充说：

“对哦...我明天要去学院了，”艾缇雅突然想起自己明天需要去欧加克莱学院读书，就苦恼地用手拿起水面上飘来的一把泡沫，放在嘴边将它吹出，循环往复，“那就只能下周了......”

乔伊斯此时才刚把拖完地的拖把放回铁桶里。将

它们一并提到浴室隔壁的盥洗室内后，询问艾缇雅：

“我只看过欧加克莱学院的平面图、几张照片以及几段介绍。艾缇雅，你能为我更具体地描述一下欧加克莱学院吗？”

听见乔伊斯的疑问，艾缇雅从浴缸里起身，水花溅落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这世上...竟真有这般未被知识污染的净土！

惊愕过后，她很快又稳定了下来。她想起乔伊斯此前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在无人冬岛上，这都是合理且正常的。

抱着些许嫉妒的心理，艾缇雅重新躺在水中跟他解释道：

“学院啊，尤其是欧加克莱学院啊，就是一个鸟语花香、风景优美、设备齐全、教师负责、同辈互助、学习魔法、一同进步的地方。”

艾缇雅说的这番话和她本人内心对学院的评价可以说是大相径庭，但她也不能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全部毫无保留地说给乔伊斯听。

如果一旦因为这样而打消掉乔伊斯上学的积极性了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原来如此，听起来似乎是一个蛮不错的地方啊......

就在乔伊斯发挥自己本就不多的想象力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副许多人在衣帽店里叽叽喳喳的咏念魔法的场景。

看得出，铁十字街上的维多利亚衣帽店留给了乔伊斯深刻的印象。

“我想，那应该会很愉快吧......”乔伊斯顺着艾缇雅的话回答。

“那是自然。”

......

待艾缇雅沐浴完毕后，乔伊斯也脱衣、躺进了盛有热水的浴缸之中。

他棕褐色的头发一根根清晰可见地垂下正好能够到他的颈子处，微微弓着背，拘谨地坐在浴缸里，通过水面的倒影观察着自己现在的样貌。

我最开始究竟是长什么样的？是男还是女？

乔伊斯最开始在冬岛时曾死在那头棕熊魔物的嘴里一次。

那是他记忆中第一次死于那头棕熊魔物，也是他所能记得的记忆中的最初的死亡。

那时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可以通过触摸遗体来恢复样貌和性别这件事。

但等到自己转生后，他依旧试着去找寻了一番自己的遗体。

可不论如何都没有找到，很显然是那头棕熊魔物将他的遗体吃掉了的原因。但其实，乔伊斯也不能如此断定，或许是被它吃掉了也可能是被它当垃圾一样丢在了冬岛的某处或是直接甩下了浮岛。

无论如何，一定是那头棕熊魔物干的，它脱不了干系，这是乔伊斯可以肯定的。

在此后的日子里，乔伊斯不明白的问题也随之多了一个——“为什么从那以后那头棕熊魔物在杀死自己后不会再吃掉或者丢掉自己的遗体了呢？”

虽然他对此感到过疑惑，但不吃掉他的遗体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好事，既然是好事那就没必要去深究它的原因。

不过嘛，也确实有一件让乔伊斯感到很后悔的事，那就是他自己并没有好好地去记住自己曾经的样貌，就连自己最初的性别也因为之后的几次死亡给遗忘了。

乔伊斯的脑子回想着过去，手臂则在浴缸水面下无意识的左右摆动，这种阻力感让他感到新奇。

至于水面上的波纹对他来说并不算罕见，他见过很多次了。

让他感到奇妙的是那些名叫肥皂的白色小方块遇水后产生出的浮在水面的白色泡泡。

乔伊斯在冬岛的木屋时也会洗澡，不过唯一能提供温度的壁炉和唯一能用来盛水的水壶一次可以烧的水太少了。

他只能在烧好一次水后将水壶中的水倒入木盆中，接着用水壶继续烧水，之后就得赶紧用布沾着倒入木盆中的热水来擦试自己的身子。

由于冬岛寒冷的气候，所以这一整个过程约等于是在用冷水洗澡，甚至可以说就是在用冷水来浇身子。

这巨大的对比又带给了乔伊斯巨大的心理落差，或沮丧或惋惜，复杂的情绪让他此时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近二十分钟的时间过去，浴缸的水快彻底失去温度时他才依依不舍的从中离开，用属于自己的棉巾擦拭掉自己身体残留的水珠，穿上刚买的睡衣走出了浴室。

“乔伊斯，你洗好了吗？”沙发上看着无字封面之书的缇亚注意到了刚走出浴室门的乔伊斯，并招呼着他，示意他过去。

“怎么了吗？缇亚女士。”乔伊斯边走向缇亚边向她询问。

这时，他的心里突然闪过今天下午缇亚欲让他穿上那件不伦不类的巫师装时的场景，心中一阵后怕。

“今天下午很忙是没错啦，但我可没因为这个而忘记我们之间说好了的事哟～那件巫师装你打算什么时候穿上呢？小乔伊斯～”

缇亚笑眯眯地看着乔伊斯，在说最后的名字时还特意加强了语调，让乔伊斯不自觉地感到毛骨悚然，甚至在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艾缇雅称呼缇亚为“老妖婆”的原因了。

“啊...那个啊，我想...改天，还是算了呢......？缇亚女士，那件巫师装真的不适合我，要不先让艾缇雅穿穿看？”

乔伊斯最开始想以“择日再议”为由推辞，但那只是延缓自己既定的死亡罢了，所以在最后他打算拉艾缇雅下水。

不过说真的，那件巫师装若让艾缇雅穿一定会很养眼，乔伊斯心里这样预想着，不禁泛起一丝期待。

“呵呵，”缇亚捂着轻笑了一声，随后合上书对乔伊斯摆摆手道，“你那扭捏的样子真的很像叶琳娜啊。”

“好吧，你的提议我姑且接受了。不过，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该睡觉了。晚安，乔伊斯。”

看着缇亚一本正经的坐姿，乔伊斯虽然被耍了但却不感到愤怒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是对缇亚网开一面的感激。

“嗯。您也是，缇亚女士，注意休息，晚安。”

互道完晚安后，乔伊斯便走进客厅拐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缇亚在察觉到乔伊斯回到自己房间后，右手便燃起火焰将那本无字封面之书燃烧殆尽，连灰烬都没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