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千年,从穿越到飞升》 章一·千川 陆漫漫睁开了眼。

他躺在一片有些枯黄的草地上,远处是山峦叠嶂,偶尔有几只鸟在天空飞过,耳边听见的却是一片海浪澎湃的水声。

陆漫漫心中暗道“这什么奇怪的打开方式?”闭上了眼,过了一会才又睁开。

眼前的场景没有变,草地、山峦、飞鸟,耳边听见的声音没有变,依旧是海浪声。

他一骨碌坐了起来,有些懵逼地看向眼前的一切。

他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这片大自然的鸟语花香。不过陆漫漫的大脑不知道出现了什么问题,他有些记不得自己原本应该在哪里了。晃了晃头,陆漫漫只觉得自己脑子好像散黄了一样,随着每次的摇动,颅腔内都有一阵沉闷的不适感。

“这到底怎么回事?”陆漫漫喃喃自语,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很大不同,好像...好像...变得年轻了许多?

陆漫漫回想起来了一些事——自己原本是西南某大省省会城市的普通社畜,年龄三十二,土木狗转行的家装设计师,性别男,嗯...基本信息是没错的。但是随着自己确认般地“嗯嗯啊啊”了几声,陆漫漫确定,自己现在的声音怎么变得有些...少年感十足?

什么鬼?少年感?陆漫漫都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怎么蹦出来这个词的,作为从土木狗转行的家装设计师,陆漫漫的日常生活被烟酒包围,嗓子早就变成了沧桑的社畜声音。他又伸出手来低头看了看,没错了,这绝对不是自己的手,这双手又白又嫩,看起来是很好看没错啦,但是却猛的一下让他有种“卧槽我的身体怎么了!?”的恐惧感。

他忽然想起来刚才自己耳中听见了有水声,想着去水中照照,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变成别的什么样子了?

这么想着,陆漫漫便急忙起身转了过去,然后他就看见了背后那片汹涌狂暴的“海”。

那海中无风三尺浪,在肉眼可见的远处掀起了狂暴的海浪,但却很反常识的,那些浪并没有扑向陆漫漫所在的海边,而是从四周向海中凝聚,冲击在极远处的一座小岛上——那小岛看起来是个极为规整的倒扣着的碗形,岛上隐约有奇异的光闪烁,而最让陆漫漫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恐惧的是,那岛上有一根像是树一样的东西,几乎笔直地从岛上生长出来,直直地插进了云中,看不到末端。

那树不仅违反物理常识和陆漫漫的认知,其本身的样子好像也有些奇怪,不过确实离的太远了,看不真切,陆漫漫对那诡异的树有些害怕,不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好奇心,让他习惯性地眯着眼,努力想要看清那树到底奇怪在哪里。不过就在这时......

“你对‘天生木’感兴趣啊?”一道很和煦的声音忽然传进了陆漫漫的耳朵,这声音并不响亮,也不恐怖,却吓得陆漫漫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看见自己身边不到两米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出现了一个道人。

那道人穿着灰色道袍,身边不知道是什么的奇怪黑雾正在消散,他身高在一米七、八左右,看起来二十岁出头,头上顶着一顶简单的莲冠,身上的灰色道袍缀着黑色的星图。

那道人友善地笑笑,见路漫漫看过来,又道:“认识一下,我叫许晚阳,穿飞观的观主...”他这么说着伸出了手,陆漫漫却愣愣地看着那只手,什么“穿飞观”,什么“观主”,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不过紧接着,就听那许晚阳接着说出后半句,“原本是鲁地人。”

“鲁地”这个词可太让陆漫漫感到亲切了——虽然跟他平时习惯的“鲁省”这个叫法不一样,但他还是一下子就握住了许晚阳的手,不过紧接着才“咦”了一声,问道:“原本?”顿了顿,他才恍然道,“哦哦哦,您是道士是吧?怪不得说‘原本’呢。”

许晚阳又笑了笑,摇了摇头,开口道:“道士...姑且这么说吧——‘我们’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我跟你一样,都是穿越来的。”

“穿...”陆漫漫愣了愣,随即露出了古怪神色看向许晚阳,道,“你说什么...穿越?”他嗤笑了一声,满脸不屑,原本握着许晚阳的手也松开了。

许晚阳却完全没有因为陆漫漫露出的神色而生气,反而笑意更浓道:“没错,穿越,我们都是,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刚来的时候也不相信,不过,”他说着,从怀中的内衬中取出一方小小的铜镜,朝向陆漫漫道,“这个,您会怎么说呢?”

陆漫漫下意识看向了铜镜,忽然就是一愣。

他太熟悉铜镜中那张脸了,那正是他自己的脸,或者说,是他十六年前的脸,刚上高一时候的陆漫漫的脸。陆漫漫呆呆地看着镜中那张脸,耳边只听许晚阳接着道,“你可能会觉得,我们给你化了妆,但是你仔细看看,化妆能让你返老还童吗?”

没错,返老还童,陆漫漫在心里太赞同这句话了,镜中的自己苍白、消瘦、骨相分明,但是那双眼却精神奕奕,整体的状态绝对不是三十二岁的陆漫漫应该有的。但是他还是下意识道:“不知道你们怎么弄的,不过这确实是我的脸...你们这是什么奇怪的...节目吗?我...如果不想参与的话,可以保留这个化妆效果回家吗?”

许晚阳不知道为什么,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收起了那方铜镜,片刻后才道,“我知道你现在完全不相信,但是无妨,可以慢慢试着接受——我代表萧条山穿飞观,邀请你去观中小住,或者你想要留在这里也可以,也会有其他道观的人来接你的。”

陆漫漫有些不舍地看着许晚阳将铜镜收入怀中,又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现在的脸摸起来又年轻又光滑,绝不是三十多岁中年男人应该有的状态,不过他对“穿越”这个状态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听见许晚阳说的话后,想了想,才问道:“我可以不跟你走?”

“当然。”许晚阳完全没有迟疑道,他随即便笑道,“当然,就像我之前说的,你也可以留在这阴阳海边,也会有其他道观的人来接你的。”

从刚见面的时候,这位许晚阳就满嘴说着陆漫漫感觉有些陌生的词,“天生木”、“穿飞观”、“萧条山”、“阴阳海”,陆漫漫敢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些地名和旅游景点,他有太多想问的了,不过此时,他却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开口问道:“你刚才...是怎么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我身边的?”

“哦,是这样的。”许晚阳又友善地笑了笑,左手在胸前掐了个手决,口中念念有词两句,忽然就见他七窍中喷涌出了大量的黑色雾气,那黑雾凝而不散,却在许晚阳脚下凝结成一把长剑的模样,托着他迅速地升到了半空,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漫漫,脸上虽然依旧是友善的微笑,却让陆漫漫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那么,”许晚阳笑着拱了拱手,开口道,“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吧,朋......”

“等等!”陆漫漫开口叫住了许晚阳,颤着声道,“你这...你...你这是...什么...?”他语无伦次,却已经有五六分相信了许晚阳的话了,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才问道,“你这是什么?修仙?神通?”

许晚阳道:“嗯...硬要说的话,也没错,我们做的确实是修仙,现在给你看的也确实是神通。但是跟你想象的‘修仙’可能不太一样。”

陆漫漫平复了一下受冲击的心情,问道:“这里...不是□□?”他问完却发现自己原本要说的“地球”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咬对音,而是发出了含含糊糊很奇怪的两个声调。

不过许晚阳却好像明白了陆漫漫要说的话一样,点了点头,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好像在一个更合适的词一样,才缓缓开口答道道:“至少目前来看,可能不是你已知的那个。”

陆漫漫接着问:“我真的穿越了?”

“没错。”

陆漫漫忽然有些激动,指着许晚阳脚下的黑色飞剑问道:“那...我也可以?”

许晚阳看了陆漫漫两眼,笑道:“当然。”

“我,”陆漫漫激动道,“我跟你走!那个什么...什么...”

“穿飞观。”许晚阳提醒道。

“对!穿飞观!”陆漫漫道,“我跟你去穿飞观。”

许晚阳却一反常态,没有急着答应,反而笑着道:“你跟其他穿越来的人很不一样——他们接受了‘穿越’的说法之后,都是哭着闹着问我能不能送他们回去。”

陆漫漫此时基本上已经平静了下来,他想了想,这才开口道:“很简单的一个思路——如果可以回去的话,你早就回去了,而你现在还能来接我,并且对这个地方很熟悉的样子,要么就是回不去了,要么就是你不想回去。”

许晚阳点了点头,赞同道:“说的没错。”

陆漫漫接着道:“如果根本就回不去了,我就没必要再去努力了,如果是不想回去的话...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想回去。”

许晚阳意味深长看了看陆漫漫,没有接话,陆漫漫却忽然来了兴趣,问道:“许...观主,你是哪种情况?”

原本对陆漫漫知无不言的许晚阳这次却没有接话,意味深长看了一眼陆漫漫,这才笑道:“可以出发了吗?”

“当然。”陆漫漫笑着说,他对这问题本身也并不是多好奇。许晚阳听他这么说,手中再掐一诀,那原本就很长的黑雾飞剑便陡然又长了一半,站两个成年人绰绰有余,他将陆漫漫扶着站上了飞剑,又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让陆漫漫可以稳稳当当站着。

飞剑腾空而起,倏尔便将那片草地与狂暴的阴阳海抛在了身后,陆漫漫只觉得狂风猛地在耳边吹响,不过却从他的耳旁掠过,完全没有撞在他身上,虽然不知道什么原理,但是毕竟也是看了一些网文的,“护体真气”四个字一下出现在了陆漫漫的脑海中。

“对了,”许晚阳的声音清清楚楚在身后响起,他问道,“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我姓陆,陆漫漫。”陆漫漫答道。

“好,陆漫漫。”许晚阳一边掐诀操控着飞剑,急速飞向萧条山,一边开口道,“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咱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叫做‘千川’,整个世界由大地中央的‘中极圭臬山’支撑。我仙道中人,以中极圭臬山为中点,将整个大陆分为了‘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州。”

陆漫漫小心翼翼站在黑雾飞剑上维持着平衡,一边仔细记着许晚阳介绍的话。

他必须将这些信息记住,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他完全没有回到原本世界的理由,更何况——修仙啊,身为从小听神话故事长大的男人,怎么会没有对修仙的向往。

陆漫漫暗暗握了握拳,对“萧条山穿飞观”和这个世界,都生出了一些向往。

许晚阳踩着黑雾飞剑带着陆漫漫,飞行速度极快,脚下的山川河流飞快向后退去,大约一个多小时,陆漫漫便远远地看见了一座高山——那座山如此的特别,与之前看到的那些山脉清晰地区分了出来。

那是一座孤山,突兀地从大地上拔地而起,那座山又极高,几乎直插进云端,山中瑞气升腾,淡淡的土黄色光晕如有实质一般笼罩着山体,让第一次见到这么辉煌景象的陆漫漫挪不开眼。

他虽然肌肉紧绷地踩着飞剑迎着烈风飞行了一个多小时,但是不知道为何,却一点都不觉得疲惫和酸软,此番见到了这在原本世界里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地貌,更是被吸引的几乎有些忘记了现状,痴迷地看着那座突兀的高山。

“这就是中极圭臬山。”许晚阳为他介绍道。

“中极...圭臬...”陆漫漫喃喃重复着这孤山的名字,一时间竟有些忘乎所以。

许晚阳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多说,探手在他耳朵轻轻掐了一下,这一下力道几乎没有,却让陆漫漫一下感到脑中一阵刺痛,猛地回过了神,就听许晚阳道:“别盯着看,这道场中有仙人庇佑,你看着祂的时候,祂也看着你,小心迎来仙人的注视。”

陆漫漫有太多想问的了,听许晚阳打开了话头,便顺着问道:“迎来仙人的注视...会怎么样?”

陆漫漫看不见自己身后的许晚阳的表情,站在飞剑上也不好转头向后看,但他却分明觉得,许晚阳颤抖了一下。

过了能有五六分钟,黑雾飞剑载着两人已经离开了中极圭臬山的范围,一直沉默着的许晚阳才开口道:“在这个世界,陆漫漫,你记得,仙人是至高无上的,是不可忤逆的,是...不可直视的。”

“怎么听你说的这么瘆得慌呢?”陆漫漫察觉出了许晚阳语气里的郑重,有些受不了这突然而来的严肃氛围,强颜笑道。

许晚阳却好像不想再解释一样,依旧沉默不语。

黑雾飞剑轻轻一折,略微改变了飞行的方向,向着正西飞去。陆漫漫有些没料到飞剑会轻微转向,晃了晃身形,依旧被身后的许晚阳牢牢扶住。

也就是在这一晃一稳间,陆漫漫微微侧了侧头,正好余光内就看到一条土黄色的流光从刚刚经过的方向射了过来。

陆漫漫下意识就“咦”了一声。 章二·道法鹫 那道土黄色的流光飞快,不过眨眼间便已经追在了黑雾飞剑的后面,不过一两个呼吸间,土黄色流光便猛地向前一窜,向着黑雾飞剑撞来。

许晚阳头也没回,抬手一挥,灰色道袍的宽大广袖便如同一片旗帜般挥舞起来,紧接着便向后一砸,正迎着土黄色流光撞去,发出了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道友少走!”土黄色流光受了这一撞,内里发出了一声呼喝,听起来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那人从流光中现出身形,果然是个男人模样,正骑着一只鸟形的生物追赶而来。

许晚阳好像毫不害怕会受到攻击一样,手中法决一晃,脚下的黑雾飞剑便缓缓停着悬在半空,接着转了个身,让站在前面的陆漫漫正对上了那男人。

那是个年纪大概在三十上下的男人,面白无须,长发披散,身穿一件土黄色的道袍,却没什么装饰花纹,而他此时正骑着...

陆漫漫定眼看了看,却差点吐了出来——那男人骑着的哪里是什么鸟,分明是一个赤身裸体被反折了关节的男人,但说是“人”也不太对,那人头颅畸形,嘴像是鸟类的喙一样突出,而他被反折的手臂上也密密麻麻生着许多黑色的羽毛。

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反物理的能力,那分明是人的“大鸟”此时正面容痴呆地扇动着双手,竟然也像真的鸟类一样,悬停在黑色飞剑对面。

许晚阳却好像见怪不怪,拱了拱手,开口道:“道友见礼了。”

“见礼见礼。”骑着“大鸟”的男人也拱了拱手,笑道,“道友哪里去?”

许晚阳这回却不再多礼,而是直接答道:“萧条山,穿飞观。”

“哦,”男人笑道,“刚才我在中极圭臬外观气,正好看见道友带着白身路过。”他说着,瞄了一眼陆漫漫,接着笑道,“道友这次去阴阳海好收获啊,不知道可否...将这弟子转给我呢?”

这男人的神态很有特点——他老是微微低着头,喜欢微微抬着眼皮看人,说话时虽然满面笑容,那笑容却只到嘴角,眼中一点笑意都没有,硬要形容的话...倒像是一只满脸委屈却又憋着坏的狗。

许晚阳看了眼男人座下的那“大鸟”,忽然了然道:“我想起来了,座下一只‘渊山道法鹫’,硬生生把中极圭臬山的土行神通练成了驭灵神通,道友可是苟道长?”

陆漫漫心中大惊:“卧槽!还真是‘狗’道长啊!”

被许晚阳点破的苟道长也没什么吃惊的神色,依旧笑道:“没错,我就是中极圭臬山正宗道门的苟祸人,刚才的建议,道友考虑一下吗?”

“不好意思,不考虑。”许晚阳几乎是斩钉截铁答道。

苟祸人却完全没有失望神色,摸着下巴笑道:“倒也无妨——我少去西边兑州游历,不知道萧条山穿飞观修的是什么神通,道友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将这弟子培养起来,然后交给我,由我来调教...哈哈哈。”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一样,一边用力拍着座下那被称为“渊山道法鹫”的人的后脑勺,一边哈哈大笑,整个人显得无比神经质。

许晚阳也跟着笑起来,问道:“苟道长这只渊山道法鹫,也是这么来的?”

苟祸人笑道:“这可不是,谁不知道渊鸟山积乌观的杨观主护犊子,哈哈哈哈,这渊山道法鹫,是我趁着‘他’下山游历时硬抢来的,哈哈哈哈哈哈。”他好像在说什么极自豪的事一样,整个人显得无比自豪又骄傲,语气中透出的高兴劲儿让陆漫漫不由得遍体生寒。

他通过两人的对话,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这人形大鸟,或者说鸟形的男人,原本是渊鸟山积乌观的弟子,下山游历被苟祸人偷袭,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给改造成了他的坐骑。

陆漫漫又颤抖了一下,他忽然想到,自己此时此刻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但凡身后的许晚阳点点头,自己的下场就也有可能会跟这渊山道法鹫一模一样。

“苟道长想知道我萧条山穿飞观的神通是什么样的?”许晚阳问道。

“不错,还望道友告知,道友放心,我不会外传,只是方便我好好想想,该怎么‘使用’这位小友。”苟祸人笑着,低头抬起眼皮,满脸和煦笑容地看着陆漫漫。

陆漫漫听他们的对话,心中已经是一片死灰,暗忖道:“不是吧,穿越第一天就给人当坐骑?”

许晚阳语气无悲无喜,淡定接着道:“我萧条山穿飞观,大神通五十,小神通三千,要说最精彩的第一位...”他说着,语气忽然又缓又轻,苟祸人怕遗漏重点,不由自主向前探来,口中还发出“嗯嗯?”的询问声。

许晚阳站在陆漫漫身后,忽然一挥手,道袍的宽大广袖正对着苟祸人,后者还没反应过来,脑中只闪过了“他袖中怎么一片漆黑”的想法,紧接着就见七八只长短不一的黑色飞剑从许晚阳袖中射出,直取他自己的周身要害。

苟祸人“啊呀”一声向后倒去,口中道:“道友这是做什么!”

许晚阳扶住陆漫漫,手中手诀掐得飞快,张口道:“这不是让苟道长好好看看我的萧条山穿飞观神通吗?”

他说着,不仅操纵着袖中七柄黑雾凝结的长剑翻飞,甚至从口鼻眼耳七窍中也渗出黑色雾气,不断凝结起一把又一把黑雾飞剑,直杀向苟祸人,将他逼得团团打转,又挣脱不出飞剑构建的包围圈。

只听许晚阳开口道:“我有个朋友,门中弟子下山游历,七八年没有回山。我那朋友以为自己的弟子遇到了什么邪魔外道,毕竟在这个世界,技不如人被杀的身死道消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他很是伤心,但对于我们这些仙道中人来说,这也不失为一个解脱的方式。但是没过几年,我这朋友却听说,中极圭臬山出了一位苟祸人苟道长,座下一只人形异兽‘渊山道法鹫’,臂生羽翼,可载人日夜千里,疑似使的是渊鸟山积乌观的神通,更疑似是被人改造的积乌观弟子。我那朋友便托我,如果遇到了这位苟道长,一定好好问清楚。”

苟祸人被那三五十柄黑雾飞剑团团围住,被逼的险象环生,左支右绌之中听见了许晚阳说的话,声音发颤道:“你...你...”

“真巧啊,苟道长。”许晚阳笑着道,却不想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口中念念有词,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喝道,“嘬!”那三五十柄飞剑便如同得到命令一般,迅速调转剑锋,齐齐向苟祸人绞杀而去。

黑雾飞剑彼此碰撞间,皆化作了团团黑雾,随着黑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也迅速将苟祸人的身形笼罩。

三五个呼吸后,许晚阳才微微张口,那些逸散的黑雾才如同有灵智一样,化作一条黑线,回到许晚阳口中,可那半空之中,哪里还有苟祸人的身影,只有一个容貌陌生的穿着鹅黄色道袍的年轻道人尸体悬浮在半空。

许晚阳又伸手一招,那具尸体便飞了过来,被许晚阳托在手中,他低头看了看那道人穿着的鹅黄色道袍,口中“啧”了一声。

陆漫漫刚才被夹在中间经历了一场斗法,早就已经冷汗淋漓,这时才终于开口问道:“发、发生什么事了?”

许晚阳道:“这原本就不是苟祸人,是他控制的身外身,这老贼的真身不知道躲在哪里——也是,苟祸人招惹的仙道中人太多,本来就不可能大摇大摆现身。”他说着,又低头看了看那道人尸体上裹着的鹅黄色道袍,道,“只不过可惜了,看穿着配饰,应该是大树山藏道观的弟子,啧...可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苟祸人偷袭,炼成了身外身傀儡。”

陆漫漫听他口中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已经七七八八明白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苟祸人是个什么货色了,不由得在心中对这个自己刚刚到来,还有些陌生的世界进行了重新评估。

“这种事...”陆漫漫小心翼翼问道,“在这里发生的多吗?”

许晚阳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调转了飞剑,继续向西飞驰而去,一边开口道:“你以为这个世界是你知道的那种修仙世界吗?其实并不是,这种事...”他托着鹅黄色道袍的道人尸体,看样子像是打定主意要将他一起带走,顿了顿,许晚阳接着开口道,“这种事不算太多,毕竟仙道中人其中很多,都是穿越来的,很多人还保留着之前的一些道德观,但是,也绝不少。”

陆漫漫沉默不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许晚阳好像也不想多说什么,二人一路无语,直到一个多小时后,陆漫漫才突然开口道:“在你的穿飞观,能保证安全吗?”

许晚阳没有急着回答,沉吟片刻才道:“你刚来这个世界,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样让你相信自己的安全性,不过站在我的视角和认知上,每个道观内都是安全的——每个道观都是仙人道场,得到了仙人的庇佑,至少,如果不下山的话,基本上是不会遇到危险的。”

二人简短的交谈中,黑雾飞剑已经急转向下钻入了一座山中,在山中迅速几个转向穿梭,中间有那么一瞬间,陆漫漫明显感觉到自己好像穿过了一个什么屏障一般,不过他还没反应过来,黑雾飞剑便稳稳停在了一座道观门口,缓缓地落在地上之后,黑雾飞剑化作了一片雾气,钻入了许晚阳的袖中。

“正常来说,”许晚阳扶住了有些踉跄的陆漫漫,开口道,“正常来说,只要是仙道中人,不管是谁来了,也必须在山门处步行到穿飞观门口,在护山大阵内绝对不敢御空飞行,不过嘛...”他向前走了两步,忽然一个转身,面对着陆漫漫,笑道,“谁让我是穿飞观的观主呢。”

陆漫漫看向他,只见许晚阳满脸善意又...嘚瑟的笑容,而在他的身后,一块巨大的牌匾正越过他的头顶展现在陆漫漫的眼前。

“穿飞观”。

那牌匾三个大字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陆漫漫有些好奇,便眯着眼看去,仔细辨认后读了出来:“穿越者发展探讨暨飞升研究观察会。”

陆漫漫略一思索,紧接着满脸无语问道:“‘穿’越者发展探讨暨‘飞’升研究‘观’察会?我想了一路‘穿飞观’三个字的意思,结果是这个的简称啊?”

“哈哈哈哈哈哈...”许晚阳好像一直在期待陆漫漫这个反应一般,开怀大笑。 章三·妄言之祸 许晚阳的开怀大笑不知道传到了多远,不多时,便有七八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年轻道人打开了穿飞观的宫门,从观中探出头来,见到是许晚阳,都露出了惊喜神色,走出了穿飞观,来到许晚阳身边,拱手一拜,先是有两个男子拜道:“师父。”

那两个男子都是二十岁上下模样,左边一人无比健壮,铁塔一般,长着一张国字脸,粗眉阔口,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右边那男子显得消瘦许多,一头长发披散着,满脸玩世不恭,却也对许晚阳很是恭敬。

紧接着又有三个道人才对许晚阳叫了一声:“师父。”

这三人两女一男,两个姑娘都是青春靓丽的模样,一个很是活泼灵动,另一个则五官恬静,唯独那年轻男生则是一脸阴郁神情。

这之后剩下的两人才开口道:“观主。”

许晚阳笑着对这几个道人应了声,开口道:“这位是陆漫漫,刚来的,彩鹤。”

那消瘦道人听见许晚阳叫他,又应了声“在”,许晚阳道:“陆漫漫交给你照料,过几日便是适合开蒙的日子,你对他讲清楚利害关系,再由他自己决定。”

被称作彩鹤的消瘦道人又应了声“是”,便看向了陆漫漫。

陆漫漫看向许晚阳,好像在等他说些什么一样,可许晚阳只对他说了声“跟着灵彩鹤去吧,他是穿飞观三弟子。”说罢便不再看陆漫漫,将另一个那铁塔般的健硕道人唤到跟前,低语着什么。

灵彩鹤来到陆漫漫身边,低声道:“跟我来吧。”便带着陆漫漫走进了穿飞观内。

从外面的山林掩映间看不出穿飞观的规模,但是进了宫门之后,陆漫漫这才发现穿飞观占地面积极大,其中亭台楼阁无数,甚至站在宫门处一眼看不到尽头。

灵彩鹤领着陆漫漫在宫观中穿行,一边开口道:“陆漫漫?呵呵,这名字挺有意思的。刚才师父也说了,我叫灵彩鹤,穿飞观三弟子。”

“嗯...”陆漫漫沉吟片刻,试探着叫了声,“三师兄?”

“不用多礼,你还没有拜师,不用叫师兄,这边。”他领着陆漫漫从一处大殿旁转了个弯,走上了一条石板小路,“我们都是穿越者,严格来说,穿飞观是目前这个世界里,穿越者最多的道观,除了两三个师弟师妹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之外,其余的都是穿越者,所以你不用拘谨,有什么不知道的尽管问就是了。”

“那,三哥,”陆漫漫改口问道,“我今天在路上遇到点事,亲眼看到了许晚...师,呃...许观主,许观主的神通,我对这个没有怀疑了,但是许观主一路都在说仙人,这个世界真的有仙人吗?”

走在他前面的灵彩鹤忽然顿住了脚步,陆漫漫差点撞上他,急忙也停住。灵彩鹤沉默了略长时间,这才重新开口,笑道:“那陆漫漫你觉得呢?这个世界有没有...仙人...?”他说“仙人”两个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畏惧一般,都不敢说的太清楚,有点含含糊糊的感觉。

“我不知道,如果说没有仙人吧,但是展现了神通的许观主又明确说了有,但是要让我相信真的有仙人,却又有些...”

“有的。”灵彩鹤忽然道,很是明确地说,“这个世界是有的,但是跟你概念里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陆漫漫问道,跟着灵彩鹤又转过了一个拐角。

灵彩鹤忽然转过了身,双眼含着精光地看着陆漫漫,笑着道:“换个话题吧,不要急,在这个世界里,你会知道仙人是什么样的——即使你拼命躲避——在这个世界,什么都能躲得开,哪怕是死亡,但是唯独与仙人的见面,是躲不开的。”

他虽然笑着,眼神也极为友善,但是陆漫漫在几乎快贴上的对视中,却看见了灵彩鹤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疯狂与病态的精光,说老实话,他有点被吓到了,一瞬间,“仙人”这两个字的禁忌,好像某种狂躁的病毒一样,从灵彩鹤传染给了陆漫漫。

灵彩鹤转过了身,一边领着陆漫漫在穿飞观内穿行,一边好像岔开话题一样,开口道:“这个世界很奇怪,好像有某种神秘的力量,指引着无数人穿越到这里,而穿越来到这里的人,无论怎么逃避,都一定会踏上仙道,以成仙为目标,进入一个个道观,开始自己的修炼。”

陆漫漫琢磨着灵彩鹤的话,想问些问题,可灵彩鹤没有给他机会,紧接着道:“而且这个世界底层有些禁忌,不允许我们这些穿越者做除了修炼之外的任何事,我不知道你在穿越前是做什么的,但是你或多或少掌握的那些适合穿越者使用的技术,在这个世界都用不上。”

陆漫漫被他的话吸引,问道:“为什么?”

灵彩鹤“哈哈”一笑,就像是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恶作剧一样,半转过头对陆漫漫说:“你试试说‘电灯’这两个字。”

“啊?”陆漫漫心中想着“这有什么难的”,一边张开了嘴:“□□。”

他一下捂住了嘴,就像他刚见到许晚阳时候想说“地球”却发出了两个很怪异含糊的音节时一样,“电灯”两个字在他嘴里也是以同样扭曲怪异的音调出现的。

灵彩鹤又笑了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陆漫漫小心翼翼张了张嘴,问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的底层,有着我们仙道中人称为‘妄言之祸’的东西,我们不能说出脱离这个世界体系之外的任何词,就像是...”他清了清喉咙,忽然开口,朗声道,“接下来,我教你□□的制作方式,你需要使用□□和□□,然后按照三比一的比例进行调和,然后通过□□、□□、□□、□□的方式,将提取物进一步□□,接下来你需要...呃啊!”他突然捂住了头,好像剧痛一样,过了片刻,灵彩鹤才虚弱地问道,“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吧。”

陆漫漫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灵彩鹤的背影,刚才他那一连串的怪异音节,连在一起,就像是喉咙深处有着什么可怖的未知生物在呕吐和嘶吼一样,让人胆战心惊,甚至让陆漫漫忘记了跟着他继续走。

灵彩鹤感觉到陆漫漫停住了脚步,于是他也停住了脚步,但这次他却没有回头,而是依旧弯着腰扶着头,虚弱却习以为常地笑道:“这就是妄言之祸,我们没办法说出任何改变这个世界的东西。”

“但是刚才呢!”陆漫漫两步跟上了灵彩鹤,好像发现了什么BUG一样,急忙说:“你刚才确确实实说出了□...那两个字。”

“电灯吗?哈哈。”灵彩鹤继续往前走去,笑着说,“因为我看过《青花书》。”

“青...什么?”陆漫漫好像抓到了什么关键点一样,急忙问道。

可灵彩鹤却停在了一扇木门前,为陆漫漫打开了房门,转过头来看向他,笑道:“《青花书》,这个你不用着急,以后慢慢就会知道的,这个东西在这个世界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的,即使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好了,陆漫漫,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陆漫漫两步走到了门前,却没有遭际进去,而是看向了灵彩鹤,他发现,这个消瘦的道人,感觉比十分钟前刚见面的时候显得更加消瘦虚弱了。

灵彩鹤没有理会陆漫漫探询的目光,而是道:“穿飞观不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在观内参观,或是想离开,随时都可以,或者你想对这个世界了解加深一点的话,也不要着急,过几天就是穿飞观的开蒙坛,你到时候可以跟着看看,应该...会了解不少东西,哈哈...”他笑了笑,紧接着有些严肃道,“不过,唯一需要限制的,是不能去穿飞观深处,整个穿飞观分成三部分,现在你所在的是最外围,基本上是弟子起居、修炼、研究的地方,再往里走是穿飞观的中间段,是仪式和传授教学的地方。最外围和中间段你可以随意参观,只要不打扰别人就行了,然后穿飞观的最深处,这个外人不可以去的,我知道你有好奇心,但是尽可能的,尊重一下穿飞观和师父吧。”

陆漫漫见他神情严肃,急忙点头应允:“我知道,我明白,我不会乱走的。但是我怎么区分每个部分?”

灵彩鹤笑着点了点头,解释道:“看道路的路面,最外围的路是石板路,中间段的路是碎石路,最深处的路是泥土路,看好脚下的路就能区分开。”

陆漫漫在心中飞快记了下来,又急忙答应下来,甚至还学着刚才看见的,对灵彩鹤拱了拱手。

灵彩鹤又笑了笑,对陆漫漫也拱了拱手,接着在陆漫漫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陆漫漫走进了房间内,看着简单却很干净的房间陈设,想也没想就瘫倒在了床上,闭着眼大脑努力消化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自己穿越了?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陆漫漫想到了许晚阳的黑雾飞剑,想到了苟祸人的渊山道法鹫,想到了袖中的飞剑,想到了替身的尸体,甚至还有很多,不知道从大脑内哪个地方冒出来的,模模糊糊的仙道中人身影和神通的展现。

倏尔,陆漫漫的耳边忽然又响起许晚阳早先对他说的那句话:“你跟其他穿越来的人很不一样——他们接受了‘穿越’的说法之后,都是哭着闹着问我能不能送他们回去。”

回去?

闭着眼的陆漫漫不由得自嘲地了一声。

为什么要回去?

不幸的原生家庭,阴暗的童年,受霸凌的少年,挫折的青年,还有明明知道失败,却无奈步入的中年。

父母双亡、负载、职场受挫、投资失败、大龄未婚......

说老实话,陆漫漫对原本的那个世界,简直充满了失望与痛恨。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但是对于陆漫漫来说,能躲避原本的现实世界,实在是太好了。

他知道自己是个loser,是个失败者,是烂泥,是废物。

但是他真的只想逃避,不想面对了。

修炼吧,成仙吧。

即使到故事的最后,这一切只是他弥留之际的幻觉,那至少也能有片刻的喘息。

陆漫漫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梦乡。

紧接着下一刻,陆漫漫猛地睁开了眼。

面前已经没有了原本的房间,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与虚无,没有上下左右,没有东西南北,什么都没有。

不,有。陆漫漫的双眼渐渐习惯了黑暗,他惊恐地发现,距离自己很近很近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轮廓。

紧接着,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阵没有声调变化,枯燥、乏味、令人不适的...诵经声。

“天地之根,万炁之牢。

历修劫数,证吾之道。

九天内外,独尊吾诰。

修有金光,可渡劫涛。

视不可见,听不可闻。

森罗万物,炁之能存。

尔受此持,通精晓神。

飞升上界,弃身绝伦。” 章四·三件事 陆漫漫醒来了,他大口喘着气,只觉得已经被自己的冷汗淹没。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浑身又酸又疼,脑子也针扎般的疼痛。隐约间,他模模糊糊想起来自己昨晚好像做了一个什么梦,但是梦到了什么,他完全记不得了。

好奇怪,怎么浑身又酸又疼,就像喝完酒之后的宿醉一样。

宿醉?对了,昨晚是不是跟孙主管喝酒去了?一想到那个空降来的主管,抢了自己项目的功劳,还大言不惭地在功劳会上侃侃而谈的样子。

“姓孙的......”陆漫漫嘟囔着扶着头,艰难地坐了起来。

好疼啊,头好疼啊,又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又像是要裂开一样。

眼睛完全睁不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上了一样,好难受。

“还有脸大言不惭说是你带得好,”陆漫漫有些愤怒又有些委屈地自言自语,“你会带个屁的□□......”

两个古怪含糊的音节从陆漫漫喉咙深处被挤了出来,他如遭雷击一般,一下子完全清醒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大脑里的疼痛瞬间消失,他的双眼也一下睁开了。

是了,哪里还有什么公司、什么项目、什么主管——我穿越了啊!

陆漫漫睁开了眼,看向已经有阳光洒进来的窗户。他想起来那片狂暴的阴阳海、那根古怪的天生木、踩着黑雾飞剑的许晚阳、骑着渊山道法鹫的苟祸人、萧条山中的穿飞观、灵彩鹤口中的《青花书》......

不过有些奇怪,陆漫漫在清醒状态下很确定自己昨晚肯定做了什么梦,但是死活想不起来梦的内容——不像是因为不重要而被遗忘,有点像...被自己的大脑主动屏蔽了的感觉。

他下了地,在房间中慢慢踱着步,这是他工作养成的习惯,思考的时候习惯走动,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一点,虽然穿越了,但是这个习惯也被他带来了这个世界。

他绕着圈走了一会儿,然后在房间内桌上拿起了一支毛笔——好奇怪,虽然是个诡异的世界,但是这毛笔的样子,却与陆漫漫记忆中之前世界的毛笔一模一样——他拿着毛笔,在桌子上找到了砚台和墨条,从茶壶中倒出了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茶水,然后学着之前在纪录片里看到的那样,磨了一点墨,用毛笔沾了沾,在墙上画了一个椭圆形——这就是现在的世界,也就是被许晚阳称作“千川”的世界。

陆漫漫一边回想着许晚阳的介绍,一边在椭圆形的正中间画了两笔,勾勒出了一座突兀的山,写上了“中极”两个字,然后以这座中极圭臬山为中点,将椭圆形勉强等分成了八块。

“许晚阳说过八个州的名字,好像按照八卦分的,嗯...但是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对应啊。”陆漫漫想着,又回想起昨天苟祸人说的话,西边的是兑州,于是在椭圆形最左边的那块扇形上写下了一个“对”字。

“好像不是这个‘对’啊,八卦的那个dui字是哪个字来着,哎好烦,完全不懂这些啊。”陆漫漫自言自语道,随即又看向了椭圆形的最右边,这里这个地名的三个字他却是可以确定,于是又在椭圆形右边外面写下了“阴阳海”三个字,想了想,又在阴阳海上向上画了一根很长的竖线,写下了“天生木”三个字。

又思索了片刻,陆漫漫在椭圆形的上方,写了大大的“仙人”两个字,随即又看向椭圆形的下面,沉思了起来,好像在想椭圆形的下面应该写什么。

“我是你的话,就会把上面那两个字擦掉,写成‘仙道’,然后在地图的下面写‘四海’。”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吓了陆漫漫一大跳,他急忙转身,就看见灵彩鹤站在他身后。

“啊...三、三哥,不好意思。”陆漫漫道。

灵彩鹤却不以为然摆了摆手,走上前来接过陆漫漫手中地笔,趁着墨迹未干,伸手将椭圆形上方的“仙人”两个字擦得模糊掉,然后如他所说写下了“仙道”两个字,接着又在椭圆形四面分别标上了“东海”、“南海”、“西海”和“北海”,接着他道:“千川中人是这样称呼四周海洋的,四海之外是什么,至少我是不知道的,哈哈哈。”

陆漫漫看他样子,好像比昨天傍晚刚认识的时候开朗了许多。

灵彩鹤饶有兴致看着墙上的地图,笑道:“来第一天就开始画地图吗?陆漫漫,你还真有意思。”

陆漫漫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知道该做什么。”

灵彩鹤又笑了笑,接着在地图上用很标志的小楷又写上了“大树山”、“乌金山”、“酒言山”、“龟蛇山”之类的地名,陆漫漫看他写的这些地名,心中暗道:“灵彩鹤去过很多地方啊,看样子他来到这里很久了。”

这么想着,陆漫漫不由得开口问道:“三哥,你去过很多地方?”

“唔,”灵彩鹤一边写下了“灵犀山”一边随口答道,“是啊,经常下山嘛。”

“许观主说,这个世界很危险的。”陆漫漫说道。

灵彩鹤将笔放在一边,看着自己填补了一部分的地图,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答道:“是有些,哈哈,不过仙道中人有神通傍身,多少会好一点。”

陆漫漫来了兴趣,问道:“三哥也会许观主那一手吗?就是用黑雾凝结的飞剑?”

“元阴剑吗?我不会,哈哈。”灵彩鹤答道,接着道,“穿飞观大神通五十,小神通三千,除了师父贯通所有神通之外,我们每个弟子得到的传授都不一样。”

“咦?”陆漫漫奇怪道,“许观主没有教你们一样的吗?”

灵彩鹤深深看了眼陆漫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得到的传授神通名叫‘三千’,不过我一般不会出手。”

“羡慕,哈哈,我也很想学神通,像你们一样。”

灵彩鹤又笑了笑,开口道:“不着急,等你想好了,有的是时间学。”

他说着,陆漫漫忽然看见一个身影来到了自己房间门口,灵彩鹤也发现了,伸头看了看,随即笑道:“这位又来了。”

陆漫漫还没来得及问“这位”是哪位,就看见一个姑娘钻进了房间,叉着腰看着陆漫漫,大声笑问道:“你是叫陆漫漫吗!”

陆漫漫“呃”了一声,随即发现这姑娘正是昨天自己刚到穿飞观宫门前的时候,从观中出来的两个姑娘其中一个。这姑娘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面色是健康的红润色彩,两只大眼睛很是灵性,即使穿着灰色道袍,也展露出了青春靓丽的身形,见陆漫漫向自己看过来,那姑娘又大声笑着问了一遍:“你叫陆漫漫是吗!”

“呃...是的,你好?”陆漫漫试探着打了个招呼,立刻引来那姑娘一阵大笑,接着她开口道:“哈哈哈哈,你好好玩,还‘你好’哈哈哈!”

陆漫漫心里立刻冒出了“这姑娘怎么回事?”的想法,那姑娘见他呆愣愣的,忽然又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我没有恶意!”说着,她大步走上前来,爽利地伸出手道,“你好!我叫杨瑶瑶!穿飞观二代弟子!”

陆漫漫迟疑了片刻,这才握住了杨瑶瑶的手,开口道:“你好,正如你知道的,我叫陆漫漫。”

这话又引来杨瑶瑶一阵大笑,笑罢,他才道:“我知道,昨天听见师父介绍了!好好哦!穿飞观这次来的新人好多哦!”

“很多吗?”陆漫漫问道,“我以为只有我一个。”

“昨天确实就只有你一个,不过穿飞观每两个月一次开蒙坛,每次开蒙坛能有几个新人跟我们一起拜元阴圣母,都是不确定的!这次加上你的话,有七八个新人呢!好好哦!”

“元阴圣母?”陆漫漫抓住这个字眼重复了一遍。

杨瑶瑶果然立刻回答道:“对啊!元阴圣母是我们供奉的仙人啊!穿飞观就是元阴圣母的道场!”

陆漫漫还要说什么,忽然灵彩鹤冷着脸寒声道:“杨瑶瑶,你要是再继续提元...说名号,就滚出去。”

陆漫漫一下想起来昨天灵彩鹤表现出的对仙人的忌惮和回避,赶紧闭了嘴,不敢再多说。杨瑶瑶冲灵彩鹤吐了吐舌头,赶紧说:“对不住哦三师兄!不提了不提了!”

“你专门跑来这里找陆漫漫?”灵彩鹤依旧冷着脸问道,“这么闲吗?”

“顺路顺路!嘿嘿...”杨瑶瑶心虚地笑了笑,随即道,“我其实是去找三师兄你的,但是你不在房间!我想到昨天师父让你带陆漫漫!就说来这边找找!结果还真被我找到了!”

“找我?”灵彩鹤问道,“什么事?”

“师父交代的!”杨瑶瑶立刻道,好像迫不及待抬出师父一样道,“让三师兄过去一趟!好像有事要下山!”

灵彩鹤皱着眉思索了片刻,随即“嗯”了一声,对陆漫漫道:“你跟杨瑶瑶玩吧,她是穿飞观出了名的闲的没事做,我先去师父那一趟——你们,”他忽然严肃看着杨瑶瑶,“不准,随便,谈论...仙人。”最后两个字好像花费了很大力气一样,说完,灵彩鹤便头也不回走出了房间。

杨瑶瑶冲着灵彩鹤的背影大声说道:“好哦好哦!”随即她又吐了吐舌头,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坐在了木凳上,狡黠向门外看了看,随即立刻道:“陆漫漫啊!来来来,我给你讲讲元阴圣母!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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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飞观中间段,灵彩鹤从供奉大殿前的小广场穿过,又低着头匆匆走过供奉大殿,随即七拐八拐,来到了童子殿与护法殿中间的一条小路上,随即快走两步,从小路穿行而过,最后来到了童子殿后面的一扇小木门门口。

他整了整道袍,轻轻敲了敲门,随即恭敬道:“师父,我是灵彩鹤。”

“彩鹤来了,”许晚阳的声音从房间内传了出来,“进来吧,就等你了。”

灵彩鹤推开门走进房间,只见这房间内确实已经来了很多人,除了许晚阳坐在主座上,其余人都是恭敬地盘坐在他脚下的蒲团上。

灵彩鹤大概扫了扫,心中明了,在场这些人,除了下山游历的于天纵和不知踪迹的江浩言,许晚阳座下的七个一代弟子都到了。他一边思索是什么事让许晚阳把穿飞观的好手都叫来,一边走向了空着的蒲团上盘腿坐下。

“好了,人都到齐了,”许晚阳很温和地笑着,开口道,“现在有三件事。”

他顿了顿,开口道:“第一件事,我这次接新人回来的路上,碰上了中极圭臬山的苟祸人,确认了传闻中苟祸人座下的渊山道法鹫确实就是渊鸟山积乌观失踪的弟子邹金耀,并且我在斗法中,破了苟祸人的身外身,得到了一具尸体,是大树山藏道观的弟子——在场诸位,除了是穿飞观弟子之外,更是我的亲传弟子,自然知道我和渊鸟山积乌观的观主杨自新的关系,所以这第一件事......我需要一个人,带着这大树山藏道观弟子的尸身,去找藏道观观主于相修,跟他说明这件事之后,再去东方震州,上渊鸟山拜会杨自新观主,跟他说明此事。”

坐在灵彩鹤左边的一个圆脸男孩举起了手,开口道:“师父,我去,我前几天刚在梦中得到传授神通‘千里步’,正好可以练练。”

常阳云,许晚阳的八弟子。灵彩鹤心中暗忖:“真是天资卓越啊,除了‘随心丹’和‘周转星’,又得到新的神通传授了吗。”

“好,”许晚阳也不拖泥带水,立刻就点头道,“那大树山藏道观弟子的尸身在六号地窖存着,等会儿散了你就带着出发吧。”

“是,师父。”常阳云也应了声。

“第二件事,乾州的开天山坐忘洞、饕龙山大口道观、坎州的龟蛇山清波观、艮州的顺土山封卜观,都发现了《天仙咒》的痕迹,这东西(许晚阳说着,露出了厌恶神情)是什么我就不多提了,你们也都知道,我需要两个人,下山向北游历,从乾州到艮州沿路搜寻《天仙咒》的痕迹,并且协助需要帮助的道观,斗法、黑手、暗算,我不管用什么办法,要把沿路所见的《天仙咒》痕迹全部消除,如果能遇上的话,最好是能抓住《天仙咒》的大祭,尽可能留活口带回来。”

立刻就有一男一女两人举起了手,男的叫唐才艺,许晚阳的六弟子,女的叫田思思,许晚阳的五弟子。

许晚阳点了点头道:“好,才艺、思思,等会散了你们就出发,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领了命,剩下的人都抬头看着许晚阳。

可这次许晚阳却好像有些犹豫,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第三件事...”他说着,忽然转头看向身前不远处盘坐着的铁塔般的大弟子张古原,道,“古原,这次你留在穿飞观内,替我统领观中一切事务。剩下的人,带上你们看好的二代师弟师妹,一起随我下山。”

“一起?”坐的稍远的二弟子杨三见愣了愣,挠了挠头,问道,“师、师父,除了大哥和老五、老六、老八,我们三个,加上我们看好的二代弟子,都去?”

“没错。”许晚阳笑着应道。

“这么多人...”杨三见接着问,“我们下山去做什么?”

房间内一时安静无比,所有人都看着许晚阳。

许晚阳环视了一圈自己的众弟子,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我们去离州。”

“离州?”四弟子范半梦奇怪道,“南边?我们跟离州来往少,具体是去哪里?”

许晚阳看着范半梦,再次开口道:“烈焰明珠谷,赤阳观。”

范半梦直视着许晚阳的双眼,开口问道:“师父,我们去赤阳观...做什么?”

许晚阳一瞬间好像突然轻松了下来,毫不迟疑,开口道:“我们去抢火行真君的道统。”

灵彩鹤闭上了眼。

火行真君,掌五行之力,五行功德府正仙之一,仙人。

穿飞观要抢的,是仙人的道统。 章五·入梦 “你是说...”陆漫漫试探着问道,“元阴圣母是穿飞观供奉的仙人,穿飞观是元阴圣母的道场,我们供奉祂,作为回报,仙人会入梦来进行传授神通?”

“你总结的可真好!”杨瑶瑶道。

“...明明是你讲的太啰嗦了。”陆漫漫无语道。

“说一个女孩子啰嗦!陆漫漫你太没有礼貌了!”杨瑶瑶大声控诉道。

陆漫漫无视了她的控诉,问道:“那万一忘了呢?毕竟是梦中的事。”

杨瑶瑶大声笑起来,随即道:“仙人入梦不会忘的,你经历过一次就知道,绝对绝对不会忘的,除非是仙人想要你忘记!”

人类没办法想象出自己没见过的事,正如现在的陆漫漫无法想象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他想了想,随即换了个话题问道:“为什么三哥那么排斥提到仙人的名字?甚至就连‘仙人’这个词本身他也排斥?”

杨瑶瑶这次却没有笑,沉思了片刻,这才道:“名字?不,我们提到的‘元阴圣母’四个字是仙人的名号,所谓名号,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凡人安全地称呼仙人。”

陆漫漫立刻抓住了关键词,重复了一遍:“安全地?”

杨瑶瑶正等着他这个反应呢,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没错,安全地,因为这个名号并不是仙人真正的尊号,而仙人的尊号...说老实话,我现在正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思想,努力让自己不要在脑海中重复那个尊号——仙人的尊号是有意义的,那能几乎肯定的引来仙人的注视...从上面投来的,真正的仙人的注视,凡人承受不了的,光是被仙人注视,就足以让凡人失去理智。”

“这...”陆漫漫皱着眉瞠目结舌,“这算什么?没有人跟我说过,仙人对于凡人来说是有伤害性的。”

“伤害?”杨瑶瑶反问了一句,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过了半晌她才止住了笑,道,“仙人无悲无喜,仙人无所谓善恶,仙人对凡人从来没有伤害,只是因为凡人太过于弱小,抵抗不住仙人简单的一个注视而已。”

“可你们...在梦中...”陆漫漫大脑充斥着混乱的想法,语无伦次喃喃道,“你们在梦中...仙人...”

“那个感觉不一样,”杨瑶瑶道,“入梦的仙人对凡人的冲击很低,硬要说的话...是祂们的身外身外身外身外身外化身,哈哈哈哈哈哈。”

杨瑶瑶好像被自己的这个说法逗乐了一样,再次大笑,可陆漫漫却完全笑不出来。

笑了一会儿,杨瑶瑶这才总结道:“总之,等你经历过就知道了。”

人类没办法想象出自己没见过的事,正如现在的陆漫漫无法想象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但是陆漫漫可以肯定,自己已经因为杨瑶瑶的话,而产生了对仙人的恐惧。

紧接着陆漫漫就想到,自己因为完全没有经历过,才会因为杨瑶瑶的说辞而感到恐惧,但是作为经历过这些的灵彩鹤,为什么也会对仙人感到恐惧呢?难道...

陆漫漫愣了愣,得出了一个结论——灵彩鹤在杨瑶瑶认知的基础上,还见过更恐怖的事?

陆漫漫突然有些同情灵彩鹤,并且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杨瑶瑶又坐了一会儿,便邀请陆漫漫一同去用餐,也就是被她这么一说,陆漫漫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快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了,于是欣然前往,当然,是由杨瑶瑶带路。

二人在穿飞观中穿行,杨瑶瑶不知道来了多久了,对这里极为熟悉,二人在路上不免也讨论起了相关的话题。

“我以为你们都不用吃东西了,就像是...那个叫什么来着?辟谷?”陆漫漫问道。

杨瑶瑶又大笑起来,随即道:“这个世界也有辟谷啦,但是一般的各道观弟子,境界达不到,还是得依赖于饮食的。”

陆漫漫一下想到了之前无聊时翻过的一些网文里的“筑基”、“金丹”、“元婴”之类的名词,于是问道:“哦,境界,就像什么□□、□□、□...”他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露出了惊讶又有些恐惧的神色,随即道,“怎、怎么这些也不能说吗?”

杨瑶瑶当然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于是道:“当然,你说的这些之前也有人提过,但是这套体系在这个世界用不了的,因为跟这个世界的仙道体系相违背。”

“那这个世界用的...”他正说着,忽然就见眼前一大群人走过,虽然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但是却认识其中的许晚阳和灵彩鹤,并且还有见过那个跟在许晚阳身后,铁塔一般的健壮道人。

“师父!”杨瑶瑶大声打着招呼喊道,“师兄!师姐!”

许晚阳微微侧过头,笑着也应了声:“瑶瑶、陆漫漫,你们这是...?”

“我带陆漫漫去吃饭!”杨瑶瑶答道。

许晚阳想了想,就笑道:“挺好的,今天好像有烂炖的鹿筋,挺难得的,好像是紫山他们从后山打的,你们快去吧。”

“好的师父!”杨瑶瑶笑道,“师父辟谷真可怜!享受不到了!”

许晚阳却只是笑着,没有回话,片刻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冲陆漫漫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来。陆漫漫乖乖走上前去,唤了声“许观主”,许晚阳却没有跟他过多寒暄,而是道:“抱歉陆漫漫,我有事需要下山一趟,过几日的开蒙坛由我的大弟子张古原主持,嗯...我希望你到时候能参加,至少看一看,然后选择是否要留在穿飞观。”

陆漫漫应了声“是”,许晚阳又露出了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他几眼后,便带着一众弟子离开了。

陆漫漫呼了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到的许晚阳,虽然还是一样的友善,但是内里却好像有什么气质变了,有些...抑郁和焦虑?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吧。

杨瑶瑶却没有管那么多,拉着陆漫漫的手,一边嘀咕着“鹿筋鹿筋”一边飞快小跑,不多时就带着陆漫漫来到了一间很大的大堂,却见那里已经影影绰绰有很多人了。

杨瑶瑶微微抬头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即开心对陆漫漫道:“果然是鹿筋的膻味!”

“你很喜欢吃东西啊?”陆漫漫问道,他自己本身其实是个口腹之欲不太旺盛的人。

“那当然!”杨瑶瑶带着陆漫漫走进大堂,不知道是因为已经到了这里不着急了,还是想尽一下“导游”的职责,她反而没有刚才着急,而是沿路给陆漫漫介绍起周围那些年轻人,“那个那个,是二代弟子的大师哥隆紫山,得传授的神通名字好像叫‘斗转经’......那个那个,有点胖胖那个,是三代弟子中比较突出的人,叫万永春,别看憨憨的,门内对练的时候下手可恨了......哇看那边!那三个姑娘!也是二代弟子中比较出挑的!高个儿那个叫昝佳丽,丰满的那个叫王洛双,超级有气质那个叫周小寒,哇,好多师兄师弟喜欢她们!”

“你们这个...二代、三代,是怎么分的?”

“选出观主之后,观主亲点亲传弟子,然后其余的弟子归为二代弟子,再之后道观每次带回来的新人,每个时间段内的归为新的一代,每个道观对于这个时间段的规划不一样,不过穿飞观的话,是五年为一代。”杨瑶瑶随意接口道。

“那穿飞观现在有多少代弟子了?”

“嗯...”杨瑶瑶心中默数了一下,便道,“你要是入门的话,就是...第六代了。”

陆漫漫咂舌道:“也就是说,许观主都穿越来三十年了?”

“不止啊!”杨瑶瑶一边带着陆漫漫在取食的长桌前排队一边道,“三十年只是师父成为观主之后的时间,你还没算他做观主之前的修行时间,山中无日月,仙道中人啊,一晃眼便过去三五十年,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他看起来也就三十上下啊。”

“哈哈哈哈...因为他是观主啊,得到了元阴圣母的眷顾。”

陆漫漫在心中又暗暗地重复了一遍“元阴圣母”这个名号,突然对这位仙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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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姐。”有人低声唤道。

暗室中安静了瞬间,紧接着便有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回应道:“你们刚从师父那边过来吗?”

之所以说这声音“不男不女”,并不是指它雌雄莫辨,而是这声音好像并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而是三五十个男女老少异口同声说话一样,大量的声线混杂在一起,又声调语速几乎一模一样地说着同一句话,产生了奇异的效果,让人听着感觉不男不女,变成了极度中性的声音。

“是。”那人回道,好像不敢多说一样,尽可能保持简短的语句。

暗室中的声音响起,好像其中有些声音被抽掉了一般:“很好,师父有什么表示?”

“没有,”那人回道,有些犹豫般续道,“只不过,师父有点奇怪。”

“哦?”那声音发出了反问的声音,这次被抽掉的声音更多,发出的声音好像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师父他...笑了。”那人回道,好像对自己转述的场景有点不自信,又有点疑惑。

可暗室中的那个声音却一点疑惑都没有,反而用一男一女两个声线混杂在一起的声音大笑了一阵,顿了顿,才接着道:“笑了就对了,师父他老人家,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那裴姐,咱们接下来...?”

“按说好的来,一共四波。”

“是。”

“第一波,散下山去的大祭们。”

“是。”

“第二波,南下的师弟师妹们。”

“是。”

“第三波,被引来的各大道观们。”

“是。”

“第四波,壶斗山,人芒观。”

“是。”那人回了这一句之后,就静静从暗室中退了出去。

这暗室又安静了半晌,过了不知道多久,忽然一个女人的高亢笑声在暗室中猛烈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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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漫漫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再一睁眼,就是一片黑暗与虚无,没有上下左右,没有东西南北,什么都没有。

黑暗中,一尊巨大的轮廓隐约显现,但是实在看不清楚样子。

那没有声调变化的,枯燥的、乏味的、令人不适的诵经声,就像是不知疲倦一样,低声诵念着古怪的经文,但那轻微的低声诵念声,在这片虚无的黑暗的空间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振聋发聩。

“天地之根,万炁之牢。

历修劫数,证吾之道。

九天内外,独尊吾诰。

修有金光,可渡劫涛。

视不可见,听不可闻。

森罗万物,炁之能存。

尔受此持,通精晓神。

飞升上界,弃身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