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灾面前清理垃圾》


 一切的起始

    临近酷暑的风裹挟着夏日将近的炎热席卷整个校园</p>

    酷热的天气，正值学校午休时间，校园小路上除了零星几个还在运动打球和慢跑的人，大都待在宿舍纳凉</p>

    马上要暑假…</p>

    也是临近大三的毕业季</p>

    在宿舍书桌上敲字的女孩想到这点，不由得停了下来，惆怅的叹了口气</p>

    拿着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将她飘飞的思绪拉回来</p>

    “靳瑶，今晚社团聚餐，别忘记了。”</p>

    靳瑶手指在屏幕上飞跃：知道了</p>

    刚回复完，手机又显示新的消息：</p>

    “靳宝，外面好热，出来记得涂防晒哦。”</p>

    靳瑶嘴角上扬，敲字：“好的木木，啾咪一口”</p>

    还发了个搞怪的表情包</p>

    对面同样回了一个不停亲亲的表情包</p>

    毕业前夕总是要和友人好好聚一聚的，靳瑶不停的回复着消息，屏幕又跳出来一个弹窗，靳瑶还没看清，手指已经下意识点了进去</p>

    ［诚邀你参加一场多人生存游戏，这是追逐希望与毁灭的序章，亦是文明的延续与断绝</p>

    你的选择是：</p>

    1.同意 2.同意］</p>

    靳瑶拧了下眉，看着漆黑一片的背景上一笔一划浮现出来的这行字，心底不知怎的突然打了个寒颤</p>

    那字体歪歪扭扭，就好像手机屏幕那边有个人用手指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一样，殷红的颜色莫名让人联想到溢出的鲜血</p>

    她这是点进什么恐怖广告的宣传页面了吗？</p>

    靳瑶心里这么想着，点击了好几下手机的退回，试图退出去</p>

    点了好几下，手机一点反应也没有，黑底红字格外显眼的映照在靳瑶视野里，她脸色一点点变白，莫名感觉有看不到的冷意顺着脊椎向上爬</p>

    她试着按了关机，手机跟中了病毒一样没有丝毫反应</p>

    这是必须让她做个选择了？</p>

    靳瑶盯着那只是看着就让人不舒服的血字，在两个选项中犹豫了片刻</p>

    冥冥之中她有预感，如果做出了选择，就没有任何回头后悔的机会。</p>

    可是置之不理，貌似也没用。</p>

    沉默了一会，靳瑶抿唇点击了第一个同意。</p>

    下一秒，屏幕上诡异的字体瞬间消失，页面重新回到了靳瑶熟悉的聊天框</p>

    靳瑶还来不及晃神刚才的一切是真是假，紧握着的手机就振动了两下</p>

    “靳宝，你刚才点没点进去一个奇怪的页面啊？”</p>

    消息振动声将靳瑶的思绪拉过去，发现是自己的朋友发来了消息</p>

    她下意识瞟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下一秒瞳孔颤了一下，明明宿舍有空调，她后背却出了一层汗，被风掠过之后凉的厉害</p>

    她今天有约，格外关注着时间，跟朋友发消息的时候曾看过一眼，那时候正好十二点</p>

    那行令人不详的血字浮现的时间不算短，她做出选择时也犹豫了好久，点过退回，按过关机，起码三分钟的时间是过了的</p>

    可现在，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依旧是十二点</p>

    是记忆真的出现错乱了吗？</p>

    不，不可能</p>

    靳瑶无比相信自己的记忆力，她不会记错，绝对是这件事有哪里不对劲！</p>

    她将视线看向了屏幕</p>

    “靳宝，我刚才正打算跟你发消息，突然就跳出来一个广告，一时手快点进去了”</p>

    靳瑶心头一跳，不怪她现在有点疑神疑鬼，宿舍只有她一个人，朋友又和自己遭遇了相同的经历，她实在控制不住去多想</p>

    她又想到了那行字：</p>

    多人生存游戏。</p>

    难道朋友跟自己点到的是同一个广告吗？靳瑶抑制不住的心头狂跳，给朋友发消息：“详细说说？”</p>

    对方正在输入中…</p>

    过了十几秒，对面发来了消息：</p>

    “好像是个恐怖游戏，靳宝，你不知道那广告多离谱，字迹逼真的好像是手写的也就算了，给的两个选项都是同意。”</p>

    看到这行字之后，靳瑶终于确定，她和朋友确实是点到同一个东西了</p>

    她深呼一口气，冷静下来：“木木，我好像知道你说的那个广告。”</p>

    对方正在输入中…</p>

    “真的？你也碰到了？那是什么游戏啊，突然蹦出来，做了选择之后又突然消失。”</p>

    靳瑶打字：“不清楚，但是感觉不太舒服，我们对一下那行字吧”</p>

    “诚邀你参加一场多人生存游戏，这是希望与毁灭的序章…”</p>

    对方正在输入中…</p>

    “…亦是文明的延续与断绝”</p>

    “第一句话说这是一场多人生存游戏，生存…难不成是逃杀？”</p>

    “不管是什么新游戏，这么强硬宣传也太讨厌了。”</p>

    靳瑶心中深以为然，纵然有不安，依旧安慰着自己的好友：“估计是什么新游戏雇了黑客搞这波宣传。”</p>

    对方正在输入中…</p>

    “简直太气人了，我刚才在三刷我之前看的那本小说，里面就是讲了两个世界要合并，外来世界的神用‘游戏’的方式拉本地世界的人去促进融合。”</p>

    “我正看的起劲，手太快点到了那个广告。靳宝你晓得我看到那宣传时多害怕吗？”</p>

    靳瑶眉心一跳：“木木，你先别怕，我在群里问问有没有人遇到一样的事。”</p>

    她对那诡异的广告本就心有不安，听到好友这么说，心里的不安更是严重</p>

    问问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也遇到这情况的，好搞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有人开玩笑还是真的哪里不对</p>

    这么想着，她找到社团群发消息：有没有人遇到一个游戏宣传的广告啊？就那个多人生存游戏的？</p>

    靳瑶是这个社团的社长，此话一出，寂静的群里立刻开始活跃起来</p>

    齐照：怎么了？什么游戏？有新出的游戏了吗？</p>

    张沛珊：恐怖游戏吗？不感兴趣，我在速通纸娘5</p>

    李月月：靳宝，对一下，希望与毁灭？</p>

    靳瑶：延续与断绝…你也碰到了</p>

    李月月：嗯，我还以为是谁搞怪黑了我手机呢，居然连关机都关不了</p>

    李月月学的就是网络的专业，天赋极高。是个不大不小的黑客。能让她也遇到，那真是有些稀奇了</p>

    靳瑶想了想，新建了个群，将李月月和柳归木拉了进来</p>

    “靳瑶”邀请“柳寻木鬼”加入了群聊</p>

    “靳瑶”邀请“宇宙无敌第一战士”加入了群聊</p>

    李月月：？</p>

    柳归木：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你网名这么…生动</p>

    李月月：…这是意外，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个游戏是有问题吧</p>

    靳瑶正四处寻找同样遇到这件事的人。看到群里的消息手指微顿，打字：说实话，我觉得那个游戏宣传广告不太对劲</p>

    李月月：的确，居然能黑到我这里，我虽然不说多么厉害，起码还算小有实力哎，关机重启都做不到(▼皿▼#)</p>

    柳归木：啊咧？我一直以为，黑客遇到问题会直接操作解决。原来是先关机重启吗？</p>

    李月月：一般来说，关机重启能解决至少80％的问题</p>

    李月月：不要惊讶，我老师就是这么教我的，遇到问题先重启</p>

    柳归木：我没有试过重启，我点不动返回，又息不了屏，就把手机丢一边了</p>

    柳归木：天晓得我正看着小说呢，突然蹦出来一个跟小说里那么相似的广告宣传，我有多害怕</p>

    “靳瑶”邀请“三千霜叶”加入了群聊</p>

    李月月：又来新人了？也是遇到游戏的？</p>

    柳归木：应该是，我感觉靳宝在各种打听谁遇到了那个游戏，然后拉群</p>

    下一秒，化身八爪鱼疯狂在人脉圈打字，顺带窥了下屏的靳瑶发了个［OK］</p>

    柳归木：猜对了</p>

    三千霜叶：你们也碰到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遇到这种怪事</p>

    李月月：虽然说起来有点中二，但这种情况好像咱们是被选中的天命之子哎？</p>

    柳归木：……？</p>

    三千霜叶：@宇宙无敌第一战士你说对了，我一开始真的以为我这个中二仔遇到了我迟来的天命</p>

    柳归木：……</p>

    李月月：哈哈哈哈哈，保不齐哦</p>

    靳瑶：别耍活宝了，快跟我一起去搜罗搜罗人啊，我手要抽筋了</p>

    靳瑶：还有，备注改改@三千霜叶</p>

    李月月：耶～你好暴躁</p>

    柳归木：靳宝现在估计恨不得变成八爪鱼打字了，不说了我去帮忙</p>

    杜屿：不说那个游戏吗？</p>

    柳归木：人太少了，起码要多一点再商量，何况咱们也没有搞清楚这件事到底是玩笑还是真的有问题</p>

    杜屿：这不显而易见吗？是上天终于识破我的真面目了，将曾经封印我的神力归还我了！</p>

    靳瑶：……</p>

    柳归木：…靳宝，不行咱们用企鹅建群吧，好歹能禁言</p>

    李月月：别介啊，多好玩啊</p>

    杜屿：嘤嘤嘤，可怜无助弱小</p>

    李月月：我靠你还嘤嘤嘤，好恶心</p>

    ……</p>

    靳瑶看着热闹的消息，眉眼不由松了松</p>

    下一秒，柳归木给她发私信：“靳宝，我有事要跟你说。”</p>

    靳瑶：“什么事？”</p>

    对方正在输入中…</p>

    “我刚才想起来一件事，不确定是不是我记错了，就没有在群里说。”</p>

    “我点进广告之后，因为正在看的的小说的影响，没敢立刻做选择。”</p>

    靳瑶指尖一顿，已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p>

    对方正在输入中…</p>

    “那时候我点了返回键，可是没反应，我以为是手机用了这么多年，难免有时候卡机，就把手机丢一边没管”</p>

    “宿舍现在就我一个人还没走，我就下床打扫卫生，顺便下楼丢了趟垃圾，想着回宿舍手机估计已经好了”</p>

    “结果，手机屏幕还是那样”</p>

    “我试探的点了下同意，手机立刻就恢复了，时间那时候显示十二点。可是我记得，跟你聊天的时候也是十二点来着。”</p>

    靳瑶抿唇，她知道柳归木是什么意思</p>

    点进那个广告时，是十二点整点，可打扫完卫生，顺带丢了一次垃圾后，还是十二点整点，中间的时间呢？</p>

    “木木，你怎么想的？”</p>

    靳瑶觉得荒唐，作为一个在世上正常生活了二十年的普通人，面对这么一件明显灵异的事情，连跟别人说都觉得不可思议</p>

    对方正在输入中…</p>

    “我不确定，这件事实在诡异，我忍不住去想是不是真的被选中参加一个游戏了”</p>

    “靳宝，你点的是哪个同意？”</p>

    靳瑶：“第一个。”</p>

    对方正在输入中…</p>

    “啊？我点的第二个”</p>

    靳瑶：“这个有什么不同吗？”</p>

    对方正在输入中…</p>

    “按照我看了无数网文的经验看，选择不同，很可能会被分开。比如被分成两个敌对的阵营，可能会互相厮杀？”</p>

    靳瑶指尖一顿：“…我突然有个不祥的预感”</p>

    对方正在输入中…</p>

    “啊呸呸呸，才不会厮杀呢。我这张破嘴，我撤回了”</p>

    “可能就只是因为人数太多，所以分成了两批吧？”</p>

    “而且这个宣传只让我们参加了游戏，没有说参加游戏的时间，哪有这样一点准备都不给的。”</p>

    靳瑶心一沉</p>

    的确，这个游戏只强制性让她们选择了同意参加游戏，却没有告诉她们游戏开始的时间</p>

    随时会落下来的悬颈之剑</p>

    正沉思着，新建的群里跟炸了一样狂发消息</p>

    靳瑶皱眉，点进去看，一连三十多条，大多是杜屿这个话唠发的</p>

    杜屿：我靠我靠我靠！你们知道吗，我靠！</p>

    李月月：咋了这是，话都不会说了？</p>

    杜屿：我靠我靠！！</p>

    李月月：我知道你很靠，但你先别靠，到底怎么了？</p>

    杜屿：我现在确信了，我真的就是天命之子！</p>

    杜屿：我刚才在床上躺着，想着这件事真就一点都不科学，按说这种情况下，主角都会觉醒什么系统</p>

    杜屿：我就真的中二的在心中喊了一声系统。结果！结果！！！</p>

    李月月：…我擦嘞，我也喊个试试</p>

    李月月：！！！！！</p>

    杜屿：你也有！是不是？</p>

    杜屿：群里其他人呢？好家伙，一会不看群里已经有三十多人了？</p>

    杜屿：靳姐人脉圈牛啊！</p>

    李月月：靳姐人脉圈牛啊！</p>

    杜屿：尔等凡人，不许学我说话</p>

    李月月：…6</p>

    ……</p>

    靳瑶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空调吹风的细微声音在此刻空旷的宿舍里显得十分明显</p>

    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试探性在心中默念了一声：</p>

    系统？</p>

    下一刻，半透明的悬空面板出现在靳瑶面前，淡红色的面板，上面是寥寥几行加粗的介绍</p>

    参与者：靳瑶</p>

    参与沦陷区：0</p>

    天赋：未觉醒</p>

    状态：等待进入新手区</p>

    精神值：100(满)</p>

    污染值：0</p>

    道具：未获得</p>

    ……</p>

    靳瑶目光在那悬空的面板上看了许久，任凭消息提示音轰炸，也没有反应</p>

    如果说原本还只是十有八九的推测，不知道这是不是灾难来临的前兆，那么现在她就好比被一巴掌打醒的人，深刻意识到这是真的</p>

    现实世界从此刻开始截然不同</p>

    她再次看了一遍她的介绍，目光在天赋和道具那行停顿了片刻，不受控制的想，她会如小说里面写的一样，觉醒什么天赋，拥有什么能力吗</p>

    想到这点，靳瑶不禁有些兴奋，但随即想到宣传里面的那句“多人生存游戏”</p>

    生存</p>

    这个词让她有些发热的头脑快速清醒了下来</p>

    怎样才算是生存呢？</p>

    冥冥之中馈赠的一切都有代价</p>

    在获得能力的同时，她需要面临生存的逼迫</p>

    手机微微振动了一声，是柳归木的消息特别提示音</p>

    靳瑶拿起手机看</p>

    “靳宝，今晚的聚餐，还去吗？”</p>

    明明看到了群里的消息，也确定了遇到什么难以解释的麻烦，但是柳归木却只是问了她一句还去聚餐吗</p>

    ……</p>

    没有犹豫几秒，靳瑶敲字：“去。”</p>

 人体传信

    聚餐的地方离学校并不远，等靳瑶将能找到的人都拉进群里的时候，正好到该出发的时间</p>

    靳瑶此刻如同一个沉迷手机无法自拔的网瘾少女，下楼梯的时候还在不停刷着消息</p>

    “靳宝，该出发了。”</p>

    靳瑶边下楼梯边回消息：“在下楼了。”</p>

    刚穿过走廊，靳瑶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着的柳归木：“木木，这里。”</p>

    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的柳归木闻言扭头，看到她后露出笑来：“走吧，刚才月月说她打了车，现在我们去北门汇合。”</p>

    靳瑶点头，伸手挽住她胳膊，两个人默契的没有提游戏的事，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们正如原计划一样，在毕业前夕和自己的朋友去聚餐告别</p>

    群里的人也消停了下来，发消息的频率明显降低，如今都知道了风暴将近，风雨欲来的前兆让人下意识不想讨论这件事</p>

    人是会下意识回避自己不愿面对的事情的</p>

    靳瑶和柳归木李月月三人打车到餐厅的时候尚早，包间里此刻在的人不多，靳瑶四下看了一眼，拧了拧眉</p>

    现在包间里的五个人，都是她群里的人</p>

    换言之，都是碰到选择，参加游戏的人</p>

    柳归木茫然的看着她，靳瑶挽着她胳膊，靳瑶不走了，她第一个注意到</p>

    “怎么了？”</p>

    靳瑶看了眼她，想起来她这个好友从小到大都是个面盲，于是低声解释：“现在这屋里的都是游戏选中的玩家。”</p>

    柳归木果不其然愣了一下，随后和靳瑶靠近了一点：“靳宝，我有个不好的预感…”</p>

    靳瑶：“闭嘴，咽回去。”</p>

    柳归木闭嘴了</p>

    李月月已经选好了位置，伸手招呼她们过去：“愣着干什么，快点来坐下啊”</p>

    餐厅的每张桌子上都有二维码，只需要用手机扫一下就可以线上点餐</p>

    李月月作为一个资深的吃货，嘴挑的很，此刻正翻看着电子菜单，目不转睛</p>

    靳瑶坐在她旁边，柳归木挨着她，三个人议论着点什么菜</p>

    最早到的人率先忍不住，往她们这边挪了挪位置：“靳社长，你们不紧张吗？”</p>

    靳瑶从李月月和柳归木那关于辣口还是甜口的争论中抬起头来，思考了一下认真的说道：“不紧张啊。”</p>

    还不等询问，靳瑶就道：“现在连什么时候开始游戏都不知道呢，紧张也没用。”</p>

    柳归木目光盯着菜单，头也不抬：“没错，大事跑不了，小事不用跑。”</p>

    两个人主打一个摆烂</p>

    啊不，三个人，再加一个浏览菜单没空说话的李月月</p>

    询问的人没料到是这个回答，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出乎意料的缓和了原本紧张的情绪</p>

    “吱嘎——”一声门响</p>

    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大家都不算陌生的人走了进来</p>

    “齐照！”</p>

    有人跟他打招呼：“来的够晚啊，之前跟你发消息，你说五分钟就能到，现在都过去半个点了。”</p>

    齐照目光掠过他们一众人，扯开嘴角笑了笑，语气极为平静：“啊…因为遇到了事情。”</p>

    跟他说话的人闻言怪异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说话语气说不出的古怪</p>

    “齐照，你小子遇到什么事了，说话怎么这样？”</p>

    靳瑶她们听到动静也看过去，悄悄打量了一下齐照</p>

    齐照没有遇到游戏，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按理说应该和平时一样，来到餐厅之后和好友聊天</p>

    可为什么…</p>

    靳瑶看着站在门口的齐照，只觉得他站的过于笔直了</p>

    她和齐照是同班同学，知道他前不久打球扭到了腰，这段时间一直是能坐着绝不站着</p>

    可现在，齐照他站的笔直，那张麦色的脸也隐隐有发青的迹象</p>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强烈，齐照向靳瑶看了过来，扯了扯嘴角，笑容得更加大：“遇到了事情。”</p>

    顿了顿，他又道：“我来，传信”</p>

    传信？</p>

    他的言行举止太过怪异，在屋子里的人一时间纷纷噤了声，八双眼睛一齐看向他</p>

    还不等询问，原本坐的好好的柳归木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p>

    靳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齐照的裤腿上有一大片深色的痕迹，脚底处一小摊殷红的液体缓缓渗出</p>

    是血！</p>

    靳瑶头皮一麻，也不由得站了起来</p>

    齐照却仿佛没有看见她们的表情，径直往前走了几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p>

    之前来的几个人都是坐在里面靠窗的一排，齐照则是直接坐在了他们对面</p>

    泾渭分明</p>

    靳瑶看着他走动时踩出来的血脚印，隐在桌下的手慢慢收紧</p>

    齐照脸上的笑始终没有落下来，仿佛是焊上去一般，长时间保持笑得表情按理说脸会发僵，可他恍然未觉</p>

    “我来传信。”</p>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p>

    “齐照？”</p>

    向来与他关系好的张海卿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怎么了？”</p>

    齐照脑袋慢慢转向他：“我来传信。”</p>

    他又重复</p>

    “你来传什么信？”</p>

    靳瑶主动开口询问</p>

    仿佛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齐照脑袋又转向了她：“来给你们传信，有人要给你们讲个故事。”</p>

    靳瑶抿了抿唇：“我们能拒收吗？”</p>

    齐照似乎没想到还有这个选项，沉默了片刻：“有人要给你们讲个故事。”</p>

    如同一个被设置了既定规则的npc</p>

    靳瑶看了一眼四周的人：“你们听吗？”</p>

    这个明显不对劲的齐照，这个明显不对劲的故事</p>

    张海卿左右看了看，犹豫的点了点头。</p>

    他旁边的李拓脸色难看，直接站了起来：“听个屁啊，赶紧跑啊。”</p>

    说完，他拿起手机就起身离桌，对面的齐照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对他的举动视若无睹</p>

    靳瑶有些意外，看着李拓摔门而去，又看了看坐在那里好好的齐照</p>

    他…不阻止离开吗？</p>

    死亡一般的寂静维持了三分钟，见李拓依旧没有回来，屋子里有几个人明显意动</p>

    “李拓都走了这么久了，好像也没事。”</p>

    “是啊，齐照也没有阻止。”</p>

    “那咱们是不是，也可以…走？”</p>

    靳瑶皱眉，看了看对面的齐照，微微偏头询问旁边的柳归木：“木木，你怎么选？”</p>

    柳归木放在桌子下的手攥着她的小背包，闻言有些迟疑：“我想知道他要讲什么故事。”</p>

    靳瑶点点头，这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高风险高收益，齐照如果真的出了事，现在或许可以知道一些信息</p>

    “你们要听？”在她们旁边的人闻言，不赞同的劝说：“齐照这明显就出事了，他现在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你们还敢听他讲故事？”</p>

    活的不耐烦了吧</p>

    靳瑶耸耸肩：“没办法，已经摆烂了，不介意再危险一点。”</p>

    李月月放下了自己刚才一直刷的手机，没管其他人：“我也听他讲故事”</p>

    现在已经有四个人选择了听故事，</p>

    李拓选择了离开，剩下的三个人里，有一个人明显不愿意待在这里，拽着同样犹豫不决的男友起身：</p>

    “你们愿意作死就留下吧，辛杰我们走。”</p>

    刘辛杰左右看了看：“雯雯，要不我们留下吧？”</p>

    “留下？”李文雯声音尖锐：“你眼睛没问题吗？你没看到齐照现在跟鬼似的吗？我害怕，我不要在这里，你跟我回去。”</p>

    “可是，这或许是游戏…”</p>

    “什么游戏，我可不认什么游戏，我让你跟我回去，不然就分手。”</p>

    刘辛杰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回头看向靳瑶她们：“我跟她回去了。”</p>

    随着门被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了五个人</p>

    齐照笑了笑：“有人要给你们讲故事。”</p>

    他再次重复</p>

    屋子里一片寂静，没人说话</p>

    靳瑶看了看屋里的人，主动开口：“讲吧。”</p>

    齐照双手自然的下垂着，腔调没有丝毫起伏，哪怕是语气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也没什么感情，只让人觉得怪异</p>

    “那天很热，太阳把马路晒得能煎蛋一样的热。”</p>

    齐照的语气平稳，平稳的有些过分：“这么热的天，我还得去那个该死的酒店上班。”</p>

    ‘我’？</p>

    靳瑶心中疑惑</p>

    “这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p>

    “当初应聘的时候，主管说晚上九点就能下班，可是任职之后，他却说一般只有在没有客人的时候，才九点下班。”</p>

    “我需要工资来养活我的家，我只能在这酒店上班”</p>

    “可是，今天太晚了，太晚了，我看着钟表分针转了整整十四圈，天越来越黑，我想下班。”</p>

    “又来了一桌客人，为什么他们要这个点来？为什么偏偏来这里？为什么不让我下班？”</p>

    “他们要了很多菜，还有酒，包间里面很热闹，看来他们至少一个小时内是不会出来了”</p>

    “我好累啊，我想休息”</p>

    “他们在叫我了，好麻烦，这么多菜，却没有人来帮我。”</p>

    “主管说他们是最后一桌，等他们走了，我就可以下班了，嘿”</p>

    “他们又在叫我了，为什么不能一次性说清楚，我讨厌这种小老板，总是事多还穷讲究，觉得折腾服务员天经地义”</p>

    “什么时候能下班？包间里面推杯换盏的声音没有停过，我听到他们一个劲给一个女人劝酒”</p>

    “真难啊，为了签合同也是不容易，我看到那个女人去了卫生间，估计是去吐了”</p>

    “他们又在叫我了，这次又是什么事？”</p>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催我回家的电话打了好几个，我只能说再等等，再等等。”</p>

    “他们又在叫我了，我好烦”</p>

    “他们故意耍我，将酒泼在了我衣服上，幸好只是工作服。”</p>

    “他们说菜里面有头发，让我换一份。主管说这份菜的钱从我工资里面扣”</p>

    “我真的想回家了，他们又在叫我了。”</p>

    齐照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下后缓缓道：</p>

    “我现在在收拾东西，他们不会再叫我了，我终于能下班了”</p>

    靳瑶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面面而觑，片刻后开口：“没了？”</p>

    齐照点头：“故事讲完了。”</p>

    靳瑶：“那个服务员，他最后做了什么？”</p>

    诡异，实在诡异</p>

    服务员做了什么，为什么故事里的客人不会再叫他了？</p>

    齐照却只是重复道：“故事讲完了。”</p>

    ［叮——］</p>

    清脆的一声电子音，屋里的人眼前都跳出来一个弹窗</p>

    ［你已触发新手场：回家的执念。请调查出服务员下班的真相，并活着清理沦陷区］</p>

    ［难度：1％］</p>

    ［注意污染值］</p>

 回家的执念

    新手场</p>

    靳瑶紧抿着唇，脸色不好</p>

    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触发游戏，从确定了这个世界变得不平常后，这才不到五个小时</p>

    旁边的人也有些促手不及，静默了几秒后，张海卿旁边的人突然站起来，冲靳瑶吼道：</p>

    “都怪你，你非要听他讲什么信！这下好了，触发游戏了，早知道我就该和李拓一块走的。”</p>

    李月月闻言，暴脾气的一拍桌子：“你要不要脸，李拓走的时候你怎么不跟着？那时候你没长腿吗？谁拦着你了？”</p>

    张佳玮：“要不是你们同意了让齐照讲什么破信，现在能成这样？”</p>

    李月月：“说的就跟你没同意一样，刚才你有异议你说啊，装什么事后诸葛亮。”</p>

    “你这条狗挺尽职尽责啊，那么护着靳瑶这个主？”</p>

    靳瑶眉头一拧，目光凌厉的看了过去：“你怎么说话呢，月月是我朋友，你父母没教你怎么尊重人吗？”</p>

    张海卿连忙拉住嘴里不干不净的张佳玮：“行了行了，少说两句，都是同学。”</p>

    气氛正紧张，包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条缝，有人声传进来：</p>

    “二楼左转第一间，就是这里了吧？”</p>

    “是，我看社长发的定位就是这里…啊，社长好！”</p>

    打扮精致的女孩子站在门后跟靳瑶打了个招呼，似乎注意到氛围生僵，有点无措：“你们…吵架了吗？”</p>

    她身后的人将门推开，声音爽朗：“什么吵架？马上要毕业了吵什么架，来来来让我进来…这地上是什么东西？番茄酱洒了？”</p>

    张海卿看着门口进来的人，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p>

    普通人？</p>

    不是，不是都开始游戏了吗？为什么普通人还能进来这里？</p>

    靳瑶显然也是没有料到这情况，看着进来的人，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p>

    她们对这个游戏一无所知，没有任何借鉴</p>

    不知道这游戏的玩法，没有引导，没有说明</p>

    她们是第一批进入游戏的玩家，是先行者，探索者，亦是用性命去实验生死的小白鼠</p>

    小说中比较符合这情况的无限流也跟这游戏不一样，这个无厘头的游戏没有限制普通人进来！</p>

    要知道她们现在已经触发开始游戏了！</p>

    来人避开地上的血迹，擦了擦汗自顾自的开口：“你们不知道，本来我们早就该到的，结果二环那出了车祸堵车了，听说连车带人一起撞的稀碎…”</p>

    正说着，又有人走进来，听到他最后一句车祸撞的稀碎，腿一软扶到了门上</p>

    说话的汪东峰注意到他，说话顿了顿：“桂叶你咋了？我说的太形象吓到你了？”</p>

    最后来的李桂叶脸色差的厉害，嘴唇抖了抖，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木讷讷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p>

    “是齐，齐照…他出事了。”</p>

    汪东峰拧了下眉：“出事？出啥事了？”</p>

    李桂叶：“他…出车祸了，我刚从医院赶过来的。”</p>

    汪东峰眉头皱的更紧，睁大了眼睛：“什么玩意出车祸了？你在逗我吧？”</p>

    李桂叶红着眼睛摇头：“就在二环路，我刚从医院赶过来，听说是刹车失灵，司机和齐照都没了。”</p>

    说完，他忍不住擦了一把眼泪，却见屋里的人目光都看向了一个方向</p>

    靳瑶攥着掌心，有冷汗从她额头冒出来，她目光看着对面端坐着的齐照。他还睁着眼睛看着她们笑</p>

    绕是早就猜到齐照可能不是活人了，此刻也不禁头皮发麻</p>

    汪东峰看了看靳瑶她们，又看了看明明还好端端坐着的齐照，突然切了一声：</p>

    “我说你们真够了，这玩笑也能开吗？来个人跟我说齐照死了，然后假装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他？好土啊一点都不吓人。”</p>

    李桂叶脸色差的厉害，闻言看着他强调：“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齐照他是真的出事了，汽车刹车失灵撞到了路障上，我跟着上的救护车…”</p>

    汪东峰走过去，把他拉进屋，指着端坐在椅子上的齐照问道：“那这是谁？你不要告诉我他是鬼，地上那些是他流的血。”</p>

    李桂叶看到椅子上坐的好好的齐照，眼睛瞪大了一瞬，随后腿一软靠到了汪东峰身上，哆哆嗦嗦的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p>

    “齐，齐…齐照？！”</p>

    汪东峰一把捞过他，撇了撇嘴：“喂，演过了啊，不是毕业聚餐吗？拿我开涮意思意思就得了，别太过分。”</p>

    李桂叶哆嗦着，看了看屋子里的人，又看了看坐在座位上的齐照，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苍白了一些</p>

    “我没有骗你们，齐照真的死了，你们相信我。”</p>

    靳瑶皱了下眉，想要跟他们说游戏的事情</p>

    就在这时，柳归木拽了拽她的衣袖，往她手心里塞了什么东西</p>

    靳瑶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震：是一把水果刀</p>

    柳归木声音压的很低：“看四周。”</p>

    靳瑶扫了一眼，这才发现四周不知何时漂浮出了许多大大小小不规则的灰色絮状物</p>

    “这是什么？”</p>

    她问</p>

    “不知道，我也是才发现。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注意安全。”</p>

    柳归木从一直不离身的小包里找了找，又拿出一把裁纸刀在桌子下面悄悄递给李月月：“拿好了。”</p>

    李月月眉毛挑了挑，抑制不住好奇低声询问：“你出门还随身揣几把刀？”</p>

    天呐，这是何等奇人</p>

    柳归木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显然不想多谈</p>

    一旁李桂叶和汪东峰的争执还未结束，包间的门突然被敲了两声</p>

    “扣，扣。客人，你们的菜到了。”</p>

    霎时间，包间里面安静了下来，汪东峰一脸莫名的看着脸色突然凝重起来的几人，挠了挠头：“怎么了？你们真的好怪啊。”</p>

    靳瑶环顾了一下四周，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喊他：“汪东峰，你们现在过来坐下。”</p>

    包间里面一共有十一个座位，如果不除去离开的李拓和刘辛杰，李文雯三人，此刻正正好好坐满</p>

    靳瑶脑海中突然掠过了什么</p>

    故事！</p>

    她脑中灵光一闪</p>

    故事中的主人公，也同样是在酒店里面，只是他扮演的是服务员，而配角是客人</p>

    如今，她们现在在酒店包间里面，角色是客人，那…门外敲门的</p>

    ——是那个讲故事的服务员？</p>

    他敲门是来干什么的？他之前在故事里一直说想下班，如今是不是故事重现？</p>

    他最后又是如何下班的</p>

    靳瑶心中思索：是不是查清楚了他如何下班的，才能结束这个游戏？</p>

    系统面板说要活着清理沦陷区</p>

    沦陷区？是指这个地方？</p>

    四周漂浮的灰色絮状物，出现的非人的东西，类似无限流那种里世界吗？</p>

    许是她脸色太过凝重，新来的几个普通人有些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p>

    李桂叶坐在齐照旁边，眼神一直瞟向齐照，眼神在他脚下已经凝固的血迹上顿了顿，吓得移开了目光</p>

    张佳玮臭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他无比后悔为什么刚才没有跟着李拓他们一起走</p>

    如今外面有个服务员，屋里有个不人不鬼的齐照，真就是进退两难</p>

    靳瑶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思路，率先开口打破僵局：“汪东峰，李桂叶，林悦，你们三个人先听我说。”</p>

    见他们三个人将目光看过了，靳瑶简单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p>

    “我们现在，类似被卷到小说中无限流那种地方了。齐照刚才跟我们五个人讲了个故事，我们得找线索去寻找通关的方法。”</p>

    眼看三个人瞪大了眼睛，靳瑶继续说：“我说的是真的，你们可以发现。明显不对的齐照，四周多出来的絮状物，还有…外面的天色。”</p>

    外面的天色？</p>

    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窗外，她们来时不到下午五点，如今外面的天居然已经黑透了</p>

    张海卿心头一跳：“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进入齐照讲的那个故事了吗？”</p>

    一旁听的一脸懵逼的汪东峰一脸懵逼：“什么故事，跟我们讲讲啊，我们三什么都不知道呢？”</p>

    张佳玮嗤笑一声：“你们三个就是炮灰，知道游戏又怎么样，能帮什么忙。”</p>

    靳瑶皱眉，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凌厉：“张佳玮，你要放弃活下去了？”</p>

    “没有人能做主触发游戏，但要想活着离开，现在就要团结一致寻找线索。别让我听见你再说这种泼凉水的话。”</p>

    张佳玮面色不善，沉着脸看向一边，不再开口</p>

    张海卿趁机三言两语讲了一遍齐照带来的故事</p>

    汪东峰听完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看向椅子上的齐照：“我擦，这故事听着真有些邪门。”</p>

 污染值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人过去开门吧？”</p>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悦小声开口：“直接说个‘进来’不就好了？”</p>

    靳瑶皱眉：“不是谁去开门的问题，是谁都不知道规则，不知道外面是人是鬼，进来之后是走剧情还是开杀。”</p>

    张海卿：“应该不会直接杀人吧？无限流小说里面没有一上来就杀人的副本。”</p>

    李月月划拉了两下手机，将手机放下：“我赞同，这是新手场，难度小，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没有开门杀。”</p>

    一旁的柳归木见她言之凿凿，好奇看了一眼她手机，发现那页面赫然是某度的搜索栏：</p>

    论无限流第一个副本刚开始就碰到开门杀的概率有多少</p>

    柳归木：……</p>

    她无言以对</p>

    靳瑶不知道李月月是搜索得出的结果，以为她是有原因才这么肯定</p>

    所以她心底不由松了口气，开口：“那就开门吧，大家有意见吗？”</p>

    最后一句话是专门问张佳玮的</p>

    张佳玮冷哼一声，没吱声</p>

    柳归木默默的伸手捂住了脸</p>

    怎么办？一个真敢说，一个真敢信</p>

    “叩叩叩——”</p>

    门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规律的三下敲门声响个不停，众人坐好，目光纷纷看向了门口</p>

    靳瑶抿了抿唇，开口：“进来”</p>

    敲门声戛然而止，寂静了几秒后，门把手往下转了转，门外的东西将门推开了</p>

    靳瑶和众人看清门外的人时，都不由屏住了呼吸</p>

    兔，兔子？！</p>

    不！准确的说，是一个长着兔子头的人。</p>

    两只长耳朵十分温顺的垂在身后，毛茸茸的让人下意识就觉得，她很乖，很温顺，没有任何攻击性</p>

    但是，这样的一颗毛茸茸，可爱温顺的头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p>

    任何在屋子里的人都不由觉得头皮发麻</p>

    ［污染值+1］</p>

    在场所有玩家的眼前都浮现出一行血红的字</p>

    污染值，又是一个新的词</p>

    众人心中打了个寒颤，从见到兔头人的震惊中抽出神来</p>

    “感谢您们耐心等待，点的菜已经为您上桌了。请慢慢享用。”</p>

    顶着垂耳兔脑袋的服务员将小推车停好，微微弯了弯腰</p>

    很正常，除了外表不像正常人，没有出现任何危险行为</p>

    靳瑶几人略微松了口气</p>

    靳瑶在服务员那颗兔头上面扫视了一眼，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莫名有种暴躁感</p>

    兔子是很温顺的动物，她想</p>

    就算将兔子抓着耳朵拎起来，拳打脚踢，也不会反抗…</p>

    ［污染值+1］</p>

    靳瑶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强行将目光移开了那颗兔头</p>

    太离谱了</p>

    太荒谬了</p>

    靳瑶心中有一个无比离谱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顶着一颗兔头的人，心中莫名涌出的暴躁，还有不断增加的污染值</p>

    这些东西都在证明：这个环境会污染人！</p>

    施加精神污染，让人增加污染值</p>

    污染值到达一定数量会怎样？靳瑶不敢想下去，她有预感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p>

    想到这，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那颗兔头，开始思索如今的线索</p>

    让齐照来传信的，就是她吗？需要找出她下班的真相，才能离开？</p>

    靳瑶看了眼兔头人胸前的别针：杜小燕</p>

    因为齐照是男性，他讲故事的时候，靳瑶下意识以为服务员也是男性。没想到看到后才发现原来是她不是他</p>

    为什么她成了这副模样？这和她下班有关系吗？</p>

    靳瑶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任务：</p>

    ［你已触发新手场：回家的执念。请调查出服务员下班的真相，并活着清理沦陷区］</p>

    ［难度：1％］</p>

    ［污染值：2］</p>

    ［调查进度：1％］</p>

    靳瑶看着往桌子上放菜的杜小燕，思索再三，主动开口询问：</p>

    “你好，请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时间了？”</p>

    杜小燕抬头看了看她，兔子的头颅让人看不出来她是什么表情</p>

    她声音很轻：“十点了。”</p>

    十点？</p>

    晚上十点？</p>

    靳瑶突然想到齐照讲的故事里的一句话：</p>

    我看着钟表分钟走了整整十四圈</p>

    十四圈…</p>

    靳瑶接着问：“你们这里几点开门营业呢？”</p>

    杜小燕看着她，依旧声音很轻的吐出一句：“早上八点。”</p>

    靳瑶莫名从她那双又大又圆的兔子眼中看到了冷意</p>

    一旁坐着的柳归木这时候及时开口：“好了，菜上齐了，你出去吧。”</p>

    杜小燕目光又看着了柳归木，没有说话，只是推着小推车出了门</p>

    靳瑶略诧异的看了一眼柳归木：“你怎么知道她会听话？”</p>

    “因为故事刚刚开始。”</p>

    柳归木从齐照讲那个故事的时候就在备忘录记下了所有重点，从杜小燕说出时间后，她迅速将线索串联起来：</p>

    “这家饭店是早上八点开始营业。齐照讲的故事中提到钟表分钟走了整整十四圈，也正好就是十点钟。”</p>

    “这时候‘我’无比期盼着下班，可是又来了一群客人，让‘我’下班的想法打碎了”</p>

    柳归木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四周：“现在，十点。我们，就是故事中的那群客人。”</p>

    李月月皱了下眉：“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如今的角色就是故事中的那些客人？”</p>

    “故事的最后，服务员说她终于可以下班了。既然这样，我们得猜测一下服务员是怎么下班的”</p>

    靳瑶看了一眼众人：“故事中这一段一笔带过，一个包间的人，各种刁难她这个服务员，我有个不好的猜测。”</p>

    张海卿咽了下口水：“…你该不会想说，服务员把包间里面的人都杀了吧？”</p>

    靳瑶顿了顿，目光看向她对面的齐照</p>

    齐照笑得更加灿烂，她甚至能看到他几颗后槽牙</p>

    靳瑶不由替他觉得脸酸，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p>

    ［污染值+1］</p>

    靳瑶：日！</p>

 五次机会

    靳瑶看了看自己的面板</p>

    ［污染值：3］</p>

    靳瑶：“……”</p>

    柳归木看她一副想骂人的表情，忍不住询问：“怎么了靳宝？”</p>

    靳瑶看向她：“别看齐照，也别过多关注环境，系统刚才提醒我掉污染值了。”</p>

    这才是刚开始</p>

    系统不是说这沦陷区难度才1％吗？</p>

    这叫1％？</p>

    柳归木眨了眨眼，语气有点迟疑：“…什么污染值？”</p>

    靳瑶诧异的看她：“你没有收到系统提示污染值+1吗？”</p>

    柳归木目光看向虚空，靳瑶知道她在看自己的系统面板</p>

    几秒后，柳归木跟她对视：“我没有显示污染值。”</p>

    看到靳瑶瞪大了眼睛，柳归木看向旁边的李月月：“你呢？”</p>

    李月月目光放空了两秒，回答：“污染值2。”</p>

    她没有看齐照，只是被兔头服务员和莫名的烦躁影响了一些</p>

    柳归木：“？？？”</p>

    她又看向张海卿他们：“你们呢？”</p>

    张海卿：“污染值2。”</p>

    一脸不悦的张佳玮撇撇嘴：“一样。”</p>

    靳瑶看向柳归木：“木木，你看那个服务员的时候，没有觉得她诡异的掉san值吗？”</p>

    柳归木：“…好像是觉得有点不对劲。”</p>

    靳瑶突然想到什么：“你同意游戏时点的是第二个同意对吧？”</p>

    柳归木点头</p>

    李月月和张海卿看了看，主动说：“我们选的第一个。”</p>

    张佳玮依旧慢吞吞的：“一样。”</p>

    柳归木松了口气：“那可能是选择对应的东西不同，这个以后再说，我们先分析一下这个沦陷区的要求离开要紧。”</p>

    靳瑶点头，率先开口：“我们如今对应着故事里面的客人，故事里面客人的结局肯定很重要，这关系着我们的性命。”</p>

    李月月补充：“服务员是女性，力气相对男性来说较小，她没法将所有人杀了，她的体力做不到这一点。”</p>

    张海卿皱眉：“可是，不杀了的话，难道放走吗？我觉得这不太符合故事。”</p>

    柳归木：“留白的地方就需要我们找线索查清，故事里提到过大厅，卫生间，还有这个包间。线索肯定在这些地方。”</p>

    汪东峰连忙出声：“无限流小说里都写，这种情况下不能单独出去，很可能触发小boss。”</p>

    靳瑶：“那咱们商量一下，各自负责一个地方。”</p>

    张佳玮率先开口：“我不出去。”</p>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对比外面未知的危险，的确是在包间里面要安全一些</p>

    可是不能所有人都在包间里面龟缩不前，总要有人出去</p>

    张佳玮这耍无赖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心堵</p>

    李月月眉头都竖起来了，刚要说点什么，就被柳归木拉住了手：</p>

    “别跟他这个东西计较。”</p>

    张佳玮怒视：“你说谁是东西？”</p>

    柳归木不咸不淡的道：“哦，原来你不是东西啊。”</p>

    “噗嗤”</p>

    有人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p>

    张佳玮一张脸涨的通红，但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反正我绝对不出去，你们谁想出去就出去吧。”</p>

    窗外的天色一片漆黑，谁知道外面有什么？</p>

    在包间里面起码安全一点，反正别人要是不想死在这里，就只能出去找线索，他到时候等线索找齐跟着通关就行了</p>

    靳瑶见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内心的怒火抑制不住的节节攀升</p>

    她不自觉转动了一下手里的水果刀，控制不住的懊悔：她当初为什么要在群里发这个聚餐通知？</p>

    为什么不是邀请几个熟的朋友聚一聚就算了？</p>

    为什么张佳玮这个混蛋要来参加这个聚餐？</p>

    为什么他不能老老实实待在学校！待在宿舍！收拾行李准备回家！</p>

    为什么他这个贪生怕死的无耻混蛋不去死！！</p>

    ［污染值+1］</p>

    血红的提示再次在她眼前亮起，靳瑶精神一振，从那陌生的愤怒中抽出神来</p>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多数人也是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深深吸了口气</p>

    不能想</p>

    不能多想</p>

    不要被情绪影响</p>

    她看向众人：“分组吧，我去卫生间，谁一起？”</p>

    柳归木率先站起来：“我跟你一起。”</p>

    李月月也站起来：“加我一个。”</p>

    张海卿扶着桌子，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卫生间已经有你们三个探索了，那我去大厅。”</p>

    汪东峰不甘示弱：“加我一个。”</p>

    剩下两个身为普通人的李桂叶和林悦，他们对视了一眼，有些犹豫：“我们…我们可以在包间找线索吗？”</p>

    他们就是普通人，谁能想到只是随便聚个餐，结果发现世界都变了。</p>

    诡异的兔头服务员，死去的同学传信，往日的社员都成了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自带系统的玩家</p>

    而且什么污染值，他们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目前只能根据情况选择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p>

    会死人吗？</p>

    所有人心底蒙上一层阴霾</p>

    这是所有的人一直都不敢去想的事情。</p>

    身处法治社会的学生一生中见到死人的机会几乎没有，偶有接触也不过是亲人离世或者周围人出了意外</p>

    像李桂叶这种看到同学在眼前出了车祸的，面色发白腿脚发软，几乎是正常状况</p>

    她们该怎么克服死人的恐惧，怎么克服诡异的生物来安全离开呢？</p>

    靳瑶深吸了口气，尽量放空脑袋走向门口：</p>

    无论如何，活下去</p>

    她不想死，如果在这里要遇到死人，那就遇到，如果碰到诡异的东西，那就反抗</p>

    她要活着</p>

    只要不违反底线，她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p>

    李月月将裁纸刀揣在袖子里，和柳归木一起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p>

    靳瑶右手揣在兜里，攥着水果刀，左手搭在了门把手上</p>

    她稳了稳心神，稍微一用力</p>

    …没打开？</p>

    靳瑶的表情空白了一瞬</p>

    为什么打不开？</p>

    她不信邪的按了按门把手。门依旧纹丝不动</p>

    靳瑶拧眉：“怎么回事？我们推测的不对还是错过了什么线索？”</p>

    李月月拿着手机看了看：“手机没信号，不过这家饭店的点菜界面还能用。”</p>

    点菜？</p>

    靳瑶突然一顿，随后扭头问柳归木：“木木，那个故事里…”</p>

    柳归木瞬间明白她要问什么，开口：“故事里客人总共叫了服务员五次，第一次是‘他们在叫我了，好麻烦，这么多菜，却没有人来帮我。’”</p>

    靳瑶脑中灵光一闪：“月月，饭店点菜界面还能用对吗？”</p>

    李月月点头：“嗯。”</p>

    靳瑶抿了下唇，门打不开，她们就没办法出去寻找线索，要想门打开，她们需要用那个点菜界面</p>

    点了菜，服务员会来送菜，门会开，她们可以出去</p>

    可是叫服务员的次数只有五次，机会用完了，身为‘客人’的她们，会怎么样呢？</p>

    柳归木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将手搭在靳瑶肩上，声音平缓：“我们需要容错率，这是我们出去的唯一办法。”</p>

    靳瑶点了点头，李月月见状在手机上随便点了个菜，点击下单</p>

    几乎是下一秒，她们面前的门就被敲响了：“叩叩叩，你好，你的菜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