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鬼官》 第1章 旧地游梦 “老房子要拆了。这地都没了我能去哪里住,阿清,拜托了,我是真的要露宿街头了,就住三天也行,再不济两天,不一天,一晚,就一晚,之后我就滚......”

“......”未等我语尽,电话另一头已经没了声音。

我叫邱风许,没什么正经工作,住着我爹的老房子,他老人家一辈子也没什么正经活,就研究些道法巫医之术在村里当个无业医生,我从我爹手里学了点道术,毕竟现在也是二十一世纪了,说难听了,就是迷信。但我爹当年临终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小邱啊,你一定要学好这一派的道术,为父算到了未来你的一场命定劫数,这本书以后能救你一命...”我爹在咽气前吩咐我拿出了他学习道术的书,并叫我好生保管。

而我,也确实保管挺好,至今没撕开包书的黄表纸。说回住处的事,挂断电话的是我的前任,如上,分手后她确实也不太给我面子。我仍需要为房子的事情头疼,拆迁费还在村长手里,我得先找到村长才有办法解决我的燃眉之急,好巧不巧他早已搬去其他城市这破地方他也以为没人了,而我又没有村长的任何联系方式,没办法,在拆迁费入手之前,只得找大学时期的好友接济下自己。

“喂,强哥吗?”电话另一头是我的大学室友,平强,以前我管他叫强子,现在嘛,为生活低头,不叫强哥不行,对方家里可比我阔绰的多,家族房地产业,大学时期可没少请哥几个大吃大喝。

“不是,这不峰哥吗?怎么,今天想到我,想出来吃个烧烤?大学时可是喊我强子的,怎么今天改口喊强哥了,你小子不会又想逃单吧。哈哈。”平强仍旧像大学一样热情豪放。

“哥,帮个忙,家里房子拆迁,没地住”我也不太好意思,毕竟现在我要寄人篱下也不太开的了口。

“哥们你什么时候学会这行卖钩子了?”平强半开玩笑道,“你还在老家那块地?等会,这事我还真得帮个忙。明早见面,今晚你放心住老家。”

“不是,哥,这房子今天得搬空的,这老房子不让住了,我这才找你,我没地方住啊......”我有些着急,语气带着不满。

“没事,你就住那呗,回见,记住明早见。”

“......欸......”未等我回话,平强那头便挂断了电话。

我面对挂断的电话无奈苦笑,虽然以前找平强帮忙,我都是放一百个心,但是如今面对的麻烦仍旧令我难堪,我又陆陆续续找了几个朋友试探的问问能不能接济一下,皆是失败告终。一系列失败后,我又回想起了平强的话。

如此看来,平强能如此信誓旦旦地让我放心住着,难不成他真有什么手段不成?

我怀着揣测却又信任的心情,相信平强,今天就住这了。心中暗念。

时候不早,夕阳暮色下,绵绵一片金黄余晖如玉纱华冠披在这座城中村上,人已是不多,我趴在小宅二楼的阳台护栏上,看着远处高楼如林,村子靠山,环望周野,翠峰如簇,外面是人声鼎沸的闹市,里面却是别有一番韵味的清净。

“峥嵘岁月,倒确实是人生佳景。”我看向远处山野,不觉孤独寂寥,却是品出一番天地辽阔的畅怀,“等乔迁后,不知道我的未来又如何美妙呢。”

日落饭后,如往常一样消遣时间,不过我倒是好奇,这地现在要乔迁,还有多少人待在这旧村,“出门溜达一圈也不是什么坏事。”我喃喃自语道,便披上了外套,出门对面便是老张经营的村子唯一的小卖部。

外面已经没几户灯火亮着了,一是村里大部分老人要么休息的早,要么省电不开灯,没了阳光,月光并不太能照亮村子,偶尔路过的车子打出的远光灯倒是能给村子添上点照明。二是拆迁前陆续看见走了几户人家。

眼前的小卖部里,灯火通明,却不见老张的身影,不过他大抵是在的,或许在忙吧。

秋风萧瑟,风刮得落叶,带走了村里本就不多的生机,暮秋近冬,天色本就暗的快,村子里更是没了什么动静,偶有几声犬吠,或是“咕咕”鸟鸣。我顺着冲上山腰的风望去,毫无灯火人气,一片黯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像是刻在村里人的骨子里一样,放眼四周,或许真的只有老张的小卖部和我家小宅还有人了吧。

出门闲逛一圈无事,我扫兴而归,心中又不知为何添上了点对未来的恐惧,或者说是对未来未知的恐惧,心里发毛。秋时人们就容易伤感,我也不例外的感慨自己生活味寡,“希望以后充实点吧。”洗漱后躺在床上想着,我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中我好似进入了一个荒凉无人的村庄,一片寂静,村口一口枯井上被树根半掩,边上杂草丛生,井口垒起的石头塌的零落。

从村口进来似有条小道,在日积月累的荒废下虽说难以辨认,但它却切实存在,边上都是到人小腿肚的杂草,而整个村子却全都被这样的杂草覆盖。村庄安静的可怕,连鸟叫的回音都没有。

梦中的我望着这样的村庄,心惊胆颤的迈入那只得依稀辨认的小路。

“里面有什么?”我似乎受到了村子某处强大的吸引力向某个地方走去,每走一步都是艰难,梦中的我走的吃力,却不停向着村庄深处走去,不停得走,走得气喘如牛,走得大汗淋漓,甚至走得完全依靠本能,双目一片眩晕。

直到我走到一棵巨树前,梦中的我重振精神,耳边听见杂草梭梭被带动的声音,似乎,我的周围还有其他人? 第2章 树下童嘲,呼名为将 “明明四周有如此明显的动静,杂草也晃动的如此剧烈,为什么我目中无物?”我心中不禁对这般怪异的景象发出疑问,而更令我疑惑的是越来越近的巨树,在看见细节全貌后,令我冷汗直流,“那个...那个是人头吗?”此刻我的目光中只有震惊。

只见那巨树约十二丈高,树皮血红发黑,树枝似残肢断臂垂下,如柳絮飘飞般,周身竟皆是黑雾煞气环绕,时而伴有婴儿长泣,时而伴随老妪短嚎。树冠处就像一柄巨剑直入云霄,其下树叶不断凋零,而那落叶竟从翠绿随着飘落变成血色,落在地上后,宛如一口泉水般,霎时间便迸射开来,随即而来直冲鼻腔的血腥腐败之气。

满鼻腔都充斥着令我作呕的气息,难以忍受,我即刻便右手掐鼻,嘴里憋了口气,即便是梦中,我也难忍这股浊气。

那源源不断飘落的树叶,地上就如同自然生成了无穷无尽的泉水般,好似要形成溪流,而那巨树下,杂草汲取了这血水,仅一瞬便重获生机。原先半枯的杂草变得饱满,蜷曲的茎叶肆意向外延展,但其成片成片的被浸染成血色,叶片变得锋利,如镰刀,似锯齿。

我见此怪状,急切得妄图清醒过来,却无可奈何。我试图停止前进,身体仍旧不由自主地前进,我看着那尖锐的杂草划破我的小腿,任由我的小腿向外喷溅血液,溅射出去的血液又迅速凝固,下一刻,就变成了这些草的一部分。

“啊啊啊,这草在吸食我的血液。”

“我好痛啊,我好痛苦啊。”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啊啊啊...”

我的耳旁惨叫连连,这才让我意识到,原先我发现杂草的动静,确实是因为我身边有人引起的,而那些人只是方才我无法观察到而已,而现在,我能愈发清楚的看见他们的身体动作,愈发清晰的听见他们的呼喊哀嚎。

在我眼中的那些人身躯变得凝实,却在越来越弱的声音中身体发红,直至通体血红,在某一时刻质变,反倒身体蜷缩,如融化一般,又成了一颗血色的圆珠,再不能被称之生命体。

随着旁人哀嚎声减弱,巨树凋落下的树叶也不多了。我看着这些人变成一颗颗血色珠子,散落一地,巨树下也不再有血色红叶化作汩汩血水,我原以为,我也将同旁人一般,化作珠子,随即从噩梦中醒来。

我放松地闭目,期待这噩梦尽头醒来的那一刻,我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的痛苦,本以为是梦境本就无感觉。可是周身一片寂静后我仍旧沉沦在梦中。与此同时,身体反而更加不由自主地走向巨树,我本能地试图后退,肉身却宛如被夺舍,我清醒的意识自己在做梦,却只能任由身体自行活动。

离巨树越来越近,巨树旁弥漫的黑雾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凝聚,从那黑雾中,竟走出几名孩童,那些孩童见我倒也不怕,径直朝着浑身浴血的我走来。他们有的嘴中喊饿,有的站在原地嚎啕大哭,但都无一例外,依据身上衣物来看,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可怜娃娃。

那些孩童一刻不歇的走着,他们穿过我的肉体,双目无神的走到我的身后。我却在他们口中听见其呢喃着“这里...这里有肉...这里有肉吃啊...”。

我一阵茫然,肉?哪来的肉?他们所说的肉是指的什么?好奇心与对这些孩童的同情心驱使着我回头观察他们的动作,而这一刻,我却从我的咽喉处听见嘶哑的声音。

“别回头,走在这条路上回头可就活不下去了。”

而我的脑袋竟在这语尽的霎时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硬生生地扭正了。头被扭正后,我眼前所见的巨树正撕裂开来,从其主干上正有一个个如同蛙卵状的球状物正不停蠕动变大,血红的卵上不断的有脏器状的血肉形成,不一会就有成人般大小,如此大小后,大部分停止了蠕动,却唯独有一个卵在树根处,生长至九尺有余。那些卵在停止生长后,只听“砰”的一声,爆炸出无数血肉四散开来。

四处杂草在沾染血肉之后,纷纷长出朵朵细长花瓣,那花色白得惨淡,白得毫无生机。不断有煞气黑雾从花中孕育而出,又朝巨树汇聚,竟形成了冲天的黑气,直取日月星辰,将这一片天空都染上了青黑色,而天空中缓缓浮出数十对日月,却都是诡异的暗红。在这诡异的日月光下,陆地上的植株都长出了猩红色的花叶。

“这什么鬼玩意?”我看着眼前一幕脱口而出。

“跑啊,快跑啊!”我咽喉处又出现了那嘶哑的声音。

来不及等我反应,那声音怒吼道:“你想死吗?为什么还愣着?”

“这不是在梦里面吗?让我醒来不就行了?”声音未尽,双腿已飞奔起来,“我们要跑到哪里?”我急切的大吼,事况紧急,只能任由身体行动。

“现在跟你解释为时尚早,但是我就是你,我在这里出事你也不好受,但这已经不是你所简单认知的梦了,另外,这对你来说是梦,对我来说可大不相同。”嘶哑声音无奈。

我听这话一时间竟觉得幽默,什么梦啊,还能做的这么有诈骗既视感,同时也不得不自我钦佩自己的想象力丰富。念头一动“反正自己在梦里面只是旁观者了,还在乎这么多干嘛,当第一人称惊悚片爽就完事了。”

如此想法下,我当起了观众的视角,说起来也是搞笑,自己在自己的梦里面当观众,任由梦境自己发展还不能随意清醒过来。

回归梦境,一阵火急火燎的狂奔之后,我的身体终于到了一处不算诡异的地方。

“行了,到这算死里逃生了,你自己回头看看吧,你刚才经历了什么。”嘶吼的声音不满道。

我不在压抑自己的好奇心,身体也自主地回望,只见那片地上只有令人作呕的血肉,哪有什么杂草,一地尸块,哪有什么巨树,一座骨山。唯独那几个孩童,麻木站在骨山下,看向我。

我见如此血腥一幕,止不住的想要呕吐,双目止不住的发晕泛白,连连背身回去想从胃中吐出东西。

“蒋叫花子,你来了就别急着走啊,哈哈。”一阵极为瘆人的声音从骨山若有若无的传来。

“糟了!难不成真是是精魍!”喉咙里嘶哑的声音变得不安,“你刚才有没有观察到你眼中的树有没有什么异样?”

“啊?和我说话?”我忽觉背后一凉。

“废话,刚才你在树前有没有看见个大小异常的血泡?”嘶哑声音急切追问。

“好像是有个大的离谱的血泡...”未等我说完,背后又是凄厉惨烈的声音传来

“呜呜,叫花子又要吃娃娃了。”

“快跑快跑咯,家家关窗,户户锁门咯!”

“是那几个孩童小怪,现在情况变复杂了,有些事情得靠你解决,等会你回去好好学点道术,对你我都有大用。”喉咙中嘶哑声音嘱咐道,“精魍,你要有胆就休走,我且在此和你一绝了断!”

我意识到事情已经出了岔子,并且自己身体的那声音如此认真,不像玩笑,不信不行。

“你现在记着我的名字,叫我蒋狄,字勇口,将职。千万记得,往这多学点跟火有关的道术。”喉咙处的蒋狄对我说到。

“蒋狄?”我依稀对这个名字产生了莫名的熟悉感。

正当我思索着什么,远处精魍又发话了:“叫花子,你就在生门上可拦不住我啊,哈哈,千年筹谋,姓蒋的,你且瞧好了!哈哈哈!”

“该死的,我立即将你送出去,出去后,你会面临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切记永葆勇武之心,你的勇气会改变很多事情。”蒋狄在我的喉咙处讲话时,一阵我听着觉得玄之又玄的呢喃同时在我脑中响起。

“哈哈,叫花子,你真觉得你送出去的这个人能成事?你在这个时间将他送出去多少次了,不过今天星月成对,七星凌日,是个好日子啊,不过,你知道为什么是今天吗?想想你今天看见了多少对日月吗?选择今日行事的可不止我,你能压制我,可不代表你们中的其他几人能压制的了我的同类。尤其是你们那个军师,脑子再好也于事无补啊,现在说不定已经成了有眼无珠的废人了!哈哈哈。”精魍在旁不断的讥笑嘲讽,此刻他化作了那几个小鬼的模样,我们束手无策。

“出去多学点道术,别让我失望了,做个勇敢的人。”蒋狄话尽,我看着自己仿佛灵魂出窍般全身化作一阵雾气,离开了肉身。

眼中那位自称蒋狄的人,彻底掌控了肉身,在我离他越来越远的时候,见其身体一闪,一阵华光云彩熏染,我手中握住了一块冰冷的玉石,在蒋狄身着金丝华服玉冠刺眼的彩光中,重回现实,清醒了过来。

“刚才是梦吗?”我全身被冷汗打湿,手握玉石,脑中仍浮现处蒋狄说过的话,“勇气,将,火,道术,精?魍?还有这奇怪的玉石,上面好像刻着什么字?将?!还有有个虎纹花样......”

这一超脱现实的梦,令我又不禁会想其父亲临终前的话--学道术。 第3章 朝见平强,夜有命案 待到早晨,经历的夜晚一梦,我真正拿起了我爹留给我的那门手艺,正当我翻找那本黄表纸包着的书时,一通急促的电话来了。

“喂,强哥,这时候来电话有什么急事吗?”我疑惑地发问。

“你小子不是废话吗?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今天早上见,现在几点了?人呢?还窝炕呢?”电话另一头的平强显得有些许急不可耐,“你们这是真乱啊,绕一大圈了,你小子到底住在哪里?还一个人都没有,问个路都问不到。行了,我再等你会儿,你快来村口吧,有给大石头的那个地儿,我开卡宴来的,黑色,来了,你应该就能看见。”

“抱歉了,强哥,昨天有点突发情况,我把今天见面的事情忘了,抱歉,抱歉。我马上到。”说完我急忙起身换了身便装,匆忙赶去村口,“奇怪,石头?村口什么时候有石头了?”我还有点疑惑,不过都是小事了,毕竟房屋拆了也是立新楼,说不定提前拿块石头当地标呢。

到了村口,果不其然有辆黑色的高级卡宴,而卡宴旁,还有个高大的男性,西装革履,悠闲得靠在车上。

“风哥,客气啥啊,车上请啊,这个点平时没起吧,先去吃个早饭?”平强看着我和大学一样热情。

“还得是强哥啊,当年寝室里出来的,就属你混的最吃的开了,这卡宴不少个子吧?”我惊讶而不失吹捧道。

平强在当年寝室里算是性子最简单最直来直往的人了,明明是个出生在鱼米之乡的富家公子却有着东三省好汉的洒脱与奔放。大学刚认识那会儿,我们都以为平强是土生土长的东三省的人,后来一问祖籍,平强却是江浙出身,从小在江浙读书,只是小学十岁去了趟东三省,至于去干了什么,平强并没有告诉我们,只是模棱两可的说治病。人家家里私事,我们也不好追问。

车上,平强有的没的,和我聊了过去许多大学的事情,只可惜,多少岁月流转,同一个寝室出来的,多少物是人非,纵使过去多少遗憾,多少喜悦,现在早已烟消云散。平强还在对着我侃侃而谈,而我在短暂怀念回忆后,思绪又回到了昨天的梦境中,不断回忆昨天梦境中的细节,使我的表情多少带点焦虑难看。

“风哥,现在拆迁可是好事啊,又有新房又有钱拿,这不是喜事吗?现在没有房子住只是小事,去我那里住,我又不会嫌弃你,难不成你还在想着清姐?过去得有大半年了,你也不能在这段感情沉沦这么久吧?先去吃个早餐,这些糟心事情都会过去的,放心好了,有哥们在,大学时候,那么大的事情都过去了,还有什么坎能难住哥几个?”平强见我面露难堪,尝试开导我,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我所思索的事情是我所经历的那么一段光怪陆离的梦境,这件事情也只有我自己相信,无论和谁说这么离奇的怪事,任谁都不会相信的吧,但我还不能不信,还得步步解析这段梦境,找寻其中的细节。

“嗨,我能有什么事,昨天睡不好而已。”我编了个理由,搪塞了平强的开导,不过,还得多谢平强,或许这些事情,真的得从大学的时候入手,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或许真的就从大学开始埋下了因果。不过那么久远的事情,肯定不是现在深挖,还得先解决了眼前的梦境之谜。

“行吧,风哥,那,要不你先休息休息,我这车上先躺会呗。”平强听我的理由后如此回应,“到地了,我再叫你,成吧?”

平强不再说话,转而专心开车。我右手撑着脑袋,痴痴地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草色与日光,思绪同窗外景色一样,一同倒退回了昨天的梦中,心里不停想着那本老爹留下的黄表纸道书。

大概半个钟头,从村镇到了灯红酒绿的闹事,平强叫我下了车,我和平强走在路上,边上皆是热气腾腾的蒸屉或是温着牛奶的小炉灶。

“风哥,你肯定没在这地走过吧,这里晚上和早上完全不是一个样的,凌晨和清晨面向不同的客户,人要休息,这地可不休息,那些店铺,晚上就是风情万种的深夜酒吧,现在这个点都是温婉贤惠的爱心早点,哥这比喻可能不恰当,但是这地方就是反差,地租便宜,多少商户抢着要这块地,想在这地方开铺子的商户从这能排到外省,全国可能都找不到这样价格的地了,商业街,后面又是市重点小学,在小学边上都是学区房,哥们家里就是靠着这条街发的家,起早贪黑,专干夜场,傍晚连到中午不带停的,下午休息,晚上开始,该摆上的酒水都摆上,来的都是帅哥美女,也不少大老板,等晚上这班过去,空下来去后面店里面收拾一下,把酒水收了,准备早饭,和面,调馅,没什么人了,就准备上锅来早餐场,现在这个时候,等鱼肚泛白,把步行街上的醉汉叫醒,打扫完地,餐桌一架,挂菜单的支架一换,牌坊一挂,我又卖起早餐,一到早上六七点,就是贤妻良母,带着自己的小孩,背着书包来吃早饭,凌晨三点酒一停,过几个小时,酒味早散了,满街又都是包子油条粥的味道......”平强对这地方很熟悉,言语中全是怀念和激动,他对这地方自然是熟悉,我跟着平强很快就到了一家店铺前,平强点了餐点,我坐在板凳,看着来来往往的许多小学生们,由衷感慨大城市的光景。

等平强带着几盘早点回来,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光,平强从食堂带回早饭解决整个寝室的温饱。

吃着,平强又聊起了他的产业,大学出来,接手了家里的房地产,自己审批完,开几个回忆,事情全是别人做,还问我要不要去他那里工作,而吃早饭时,另我最意外的却是平强跟我讲了很多村里拆迁的细则,很大一部分甚至不是我这类身份能接触到的内容。

“强哥,你做房地产,这都开上卡宴了,我能理解,怎么我那老房子你都知道这么多细节?能有啥吸引你的?”我对此不禁产生疑问。

“风哥,实不相瞒,我实话实说吧,你们那地方是我接手的大任务,能干好我家产业以后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平强一脸坏笑,“不过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做局,所以那边下去的通知只是你那地方要拆迁,时间还没定,我也倒是想挑战一下你们传的神乎其神的‘鬼村’,不过现在也不知道这小道消息怎么就把你们都往外赶了。”我看着平强脸上还带着点激动。

“那地要你接手?不是,不是哥们讲白一点了,那地方能干什么?城中村?什么人都没有,我小时候跟着家里人住过去全赖我爹说什么这里要的钱少,又是大城市,当时还说什么这地方肯定很快就拆迁了,提前讨个便宜,过去怎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没有哪家公司接,这地肯定不好干啊,你再看那村长,人都跑没影了,我从小就听村里人说这地方邪乎,那村长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地方邪门才跑路的,你要接手这个鬼地方可不讨好啊!”我极力劝告平强哪怕等一等,晚点接手家里产业也不至于来接这破村子。

“放心,我干事情能没有分寸吗?那地方我早了解了,之前也有公司想接过这个地方的拆迁,老大的一个村子了,这城市发展,这地方可不能落队了。至于之前那个公司的事情我稍有耳闻,本来发展挺好的一个龙头企业,结果因为这个村子整的最后破产,老总都跳了,你们村子里面就说邪乎,说什么闹鬼啥的,能有啥问题,不过就是迷信罢了。你我也是读过书的人了,你怎么也能信这个玩意?”平强带着笑意不以为然。

“强哥,真的得慎重,我们那个村子可真不是什么好地方,千万别急着改这个地方,这可牵扯了你的人生大事,万一出个什么意外,万一那个什么鬼怪什么的真的出来可涉及人命!”我越说越着急,至于原因,当然与梦境有关,放过去,我怎么也不相信这个“鬼村”的真实性。

“这次拉你出来也有部分原因,本来我都打算亲自去找你,结果你先打电话过来问我向我要个住处,那顺便,等一下回你那个村,我要去看看这地方适合怎么发展。”平强轻松道,毫无压力,就好似平时一般。

“不行,不行,你等等,等两天,这两天说不定真得闹什么怪事,我身上就发生了点,你不能直接趟这浑水。”我实在没什么办法控制平强,只得自报家门,把梦境的事情说了出来。

令我意外的事情却发生了,我本以为平强不会信这么扯淡的故事,但是平强却好似有一瞬间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而后便道:“行吧,那就依你说的等两天咯。两天后我可必须去你那里看看了。你小子可别又要我去请你。要是下次再见不到你人,你买单!”平强话后肆意大笑,甚至惊到了边上正喝牛奶的小学生。

我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件对的事情。

和平强饭后,他因为别的地方急事离开了,我打了辆车,也回了村子。

路上,我又不禁回忆了小时候听到的这个村子的怪异的事,不过是些碎片式的,不过可笑的是我小时候还真因为这个传说吓的不敢出门。而这个故事要想清楚,或许还得找些经历过事情的住户问问。

想着,半个小时很快回到了村口。空无一物,确实一如往常没有人烟的寂寞,不过没有看见平强说的村口有块石头。

我在村子里瞎溜达,想找个人聊聊,过了一个上午,没见到一户人家,等中午肚子饿了,才想起,村里小卖部的老张应该在啊,找他问问!

想着,我火急火燎地跑向老张的小卖部。 第4章 城村互隔,守村石头 越跑着,我愈发的觉得这个过去的案子可能与我的身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换做之前我不太相信这些直觉没有科学依据的东西,现在则全然不同,我不仅相信,我还得从其中找到点线索,我必须得从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上挖掘出什么。如此想着,我到了小卖部。

“张叔,张叔在吗?”我站在便利店的门口处喊。

昨天晚上我所看到的有灯光的人家正是老张的小卖部。

老张在店铺内回应了我一声,却迟迟不见他探出来的身子。

“张叔你在啊,我问个事。”我试探道。

老张却好似不在意的缓缓踱步到了我身前,他叼着根烟三分意外道:“侬不是邻家医生的娃娃嘞?侬啥子个事,找额个老汉?”

“张叔,我问问之前这个村子拆迁改造的事”我小心翼翼地打探。

“莫说,莫说,这个事嘞,邪乎滴狠。”老张眼中满是恐惧,并不大想回忆此事。

“欸,张叔,说说无妨,我正得听些邪乎的事情,这地最近又得拆迁,我朋友接手的,我替他打探打探,这个事情实在邪门,我也方便劝他放弃。”我满脸堆笑,仍然想从张叔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东西。

“欸,侬这娃娃,怎的一点不听劝呢!”老张对我摆了摆手,背过身去,边吸着烟,边朝着小卖部里边走去。

“张叔,别走啊!张叔,张叔!张...”我看着老张淡去深入屋内的身影无可奈何,在沉闷的“咚咚”声中,老张上了楼,又是砰的闷响,我猜测老张大概是气愤的摔了房门。

“奇了怪了,怎么就问个事,老张这发什么脾气啊?”我闷闷不乐地抱怨,“罢了,再去找找还有没有别人能不能给点什么线索吧。”

从老张这条线断了后,我见村子里没什么人,便打算先上城市吃顿饭再问问有没有城里的人知道这事情。

据我了解,当时这事情被媒体报道,应该挺多人知道的,更何况当时那个房地产公司还是当地龙头企业,企业老总的离奇死亡,肯定有很多人知道。如此想着,我骑着电驴,又从空旷无物的村口经过。

去哪里容易打听情报?我来到城市里又有问题冒出来。

房地产,公司老总,精英阶层,他们能去的地方,再去找平强吗?借他的名义去打听消息?很快,我否决了这个想法。为何呢?第一点,现在我对于这件事情的出发点,对我而言,调查这个事情已经不是单纯将其认定是普通的城中村拆迁,老总自杀案,而是从灵异的角度出发,对于高教育水平层次的群众中,根本不可能打探到我需要的那些神鬼怪谈。第二点则是案件过去的时间也不短了,如果现在我再去问当时知情的高层,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会处处设障,层层设阻。至少现在我还贸然打听当年的事情的话,会破坏了高层处的规矩与当前稳定的局面,那我在他们眼中也就不美,甚至碍眼了,就好比古代当今的皇上不会希望百姓怀念上个朝代的皇上。

但是没有平强这么好拿线索的路子,我又该怎么找线索呢?不能找精英阶层,得多找寻些愚昧的人群,不能找高层,还得深入大众,还得是与当年事件有些许关联,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坐在街道旁的石凳上,摸着粗糙冰冷的大理石,一瞬间,心中产生了一个合适的答案。

对啊,房地产,普通大众,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我飞速拨通了平强的电话。

“强哥,你手下有没有现在集中的队伍,干工地的队伍?”我激动问平强。

平强被我一反常态的兴奋给问懵了,他愣神了半天没说话。

“平强,喂喂,听到了吗?强哥?”我语气很着急。

平强缓过来,不紧不慢的说:“有,这干活的我是有知道,不过你...”

我听见有,双眼放光,语气更急了:“在哪里?我现在马上去。”

“不是,风哥,你这啥情况啊?”平强很是不解现在的我,“你整这出啥玩意啊?你想来干工地啊?急着赚钱找我这找活来了?哈哈。”平强这话说的带着玩笑。

“在哪?!我急着得去一趟!”我显得十万火急。

“呀,呀,别急啊,我给你看看啊”平强像是被我吓到一样。

“快快,快点!”我此刻与热锅上的蚂蚁如出一辙。

大约半分钟平强就给出了地点,我连声谢谢都没说就着急挂断了电话,等得到具体地点,我骑着电驴一路火花带闪电。

“到了。”我到地方后不免有些紧张,自言自语,“如果猜测的不错,这里应该有我需要的答案。”我咽了口唾沫,忐忑不安走向了工地。

“无关人员禁止入内。”门卫冷冰冰的说道。

一句话把我刚才一切的热血上头给浇灭,我怎么就忘了这茬,我一时间被自己给蠢到,试问哪家工地能让一个看着无所事事的人随意进入,我既不是领导西装革履,更不像工人大汗淋漓。

一时间我思绪万千,怎么办?现在我怎么进去?我下意识出现了很多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想法,但是我肯定不能这么做,怎么办,打电话给平强,让平强给我个权限进去?

我尝试拨通了平强的电话,走到门卫前,我和平强说明了情况,门卫听平强的话后,看着我,满脸不解,如同看傻子般,但是很快又变成了满脸的坏笑不怀好意道:“啊,你小子。”

我马上迎上门卫的话:“怎样,现在我能进去了吧。”

“喂,这里三号门,三号工地,有闲杂人等,请求驱散。”门卫掏出了对讲机,满脸写满严肃

这回轮到我傻了,忙着辩解:“不是,这你们老板电话啊,你不信?”

门卫没有搭理我,而是对着对讲机“嗯”了三两语后,一句收到,收起了对讲机,脸上写满愤懑与嘲弄走到我跟前。

“你小子还装爷上了,今天天王老子来都走不了这门。哈哈哈!”

我被门卫赶走,电话里传来平强尴尬的声音:“风哥,要不你看看别地?我现在还不太能赶过去。”

无奈,我只得再另寻他法,或者等这批工人下班打探一番。

在这附近走着,我看见边上有个摊贩正在支着桌椅,我低头看了眼时间,刚过了正午十二点,正巧也饿了,不如先在这解决一顿,我自然走到菜品前。

未等我开口,老板倒是先跟我开口说了话:“工友今天来这么早啊,吃点啥,今天狮子头新鲜,都是硬菜。”语气里洋溢出热情。

“抱歉,老板,我不是这后边工地的工友。”我语气中有些尴尬

“啊?没事,没事,别地的也欢迎,正好尝尝我手艺,要不我给你推荐几个菜?”老板好客道。

我打了两个菜,都是老板推荐的,不过令我在意的却是老板称呼我的“工友”,我大概能猜出这家店是专门给工地的工人们提供饭菜的,不过我还是试探了老板道:“老板,你是专门给后面这工地卖饭的吗?”

老板在一旁忙活,给了肯定的回复,另说道:“干了好多年了,我儿子本来就在这里干,不过前些年头出了点意外,那时候要我来这给我儿子送饭,一来二去和工友们熟络了,就给工友们也做些饭,做多了,就开了这摊位。”

老板出乎我意料的健谈,几乎是一下子把自己的家事,身份全抖出来了。

忽然,老板煞有介事的跟我讲:“如果你想到这后边工作,快点跑吧,这地方一般人家待不了,前些年这工地老总出了事情,挺邪门的,这几年来的人越来越少了,可能再过些日子我也不在这里干咯。”

老总?邪门的事情?这不正是我想打听的吗?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假装好奇问道老板:“欸,老板,什么事情,能不能细讲一下?”

老板看着我,戏谑地笑道:“行吧,小伙子,你想要知道,也能跟你细讲一下。”

“愿闻其详。”我冲老板一笑。

其实也没什么,当年有个村子拆迁,村子里的村民都跑了,不过好像听说那村子有几户人家没走,哦哦,还有个呆子,就听说那呆子天天在村口晃荡,每次出工去那呆子就天天自己堵着人不让破坏村子。

那老总可不干,急着交代工程,使唤了两个人绑了那个呆子,把呆子绑上石头,想把那个呆子扔河里,淹死他,然后想强拆了村子。

结果那呆子也是命大,半夜从河里爬出来,爬回了村子,但是就爬到了村口,说是最后还是死在村口了。哎,等那头天刚出了红旭,那天天气也是奇怪,满城大雾,按理说应该看不见什么,可怪就怪在那天的村子啊,被一轮红日照的吓人,满地血红跟一地血一样,那村口草长的也是稀奇,也是血红血红的,有人说是彼岸花,传的那叫个诡异。

工人们看这场景可是害怕,都不敢干了,跟老总说,算了,不干了,那老总可急,逼着工人去掀了村口。工人们也无奈,能怎么办,干呗,锄头,稿子,甚至是挖机,都上了一遍,那村口都翻了个底朝天,就一块石头,有两工人说死活不能动,一问为什么,那石头可就是昨夜绑在呆子身上的。老总不信,硬要掀开了石头,里面还真躺着呆子的尸体。

当场便有人报了警,后面那老总自杀,公司破产,就剩现在这些事情了。

说完,这些,老板叹了口气,这世道,为了钱什么事可都干出来咯。

呆子?石头?

不行,一定要回去问问老张这个呆子的事情,那石头?平强!平强见过那个石头!

一定要回去问清楚。我忙着收拾了碗筷,找老板结账,想急着回去,刚起身,老板见我要走,有些不解。

“工友,别急着走,等会还有好多工友来,你可以再找几个问问当年详情。”说着,老板指了指往这走来的结伴工人。

嗯,再问问,问详细点,再问问那石头什么样,到时候和平强核对一下。我如是想着,又坐着继续吃起来了,等过来几个工友,我再搭上去问问话。 第5章 深挖往事,旧村意外 “工友,我问一下,前些年,有个村子拆迁,发生了些怪事。那事情,你了解多少?”我坐在一位工友边上,小心地问道。

“前些年?村子拆迁?哦,你想问的是上任接手那个村子的老总的事情吧。那个扒皮,死了也活该!”工友的语气很是气愤。

“欸,那你能不能讲讲那老总具体干了什么?他咋死的?我听着别人讲的怪玄乎的。”

“还能咋死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自己跳了,不过那事情确实奇怪,那个石头起码有三米高,跟柱子一样,居然有人能背着比人还大的石头怎么就能从河里爬回来。那扒皮为了钱这样的事情可没少干,之前就有人说有工友还因为这些事情被那扒皮处理了。听别人传的,现在哪家企业向去拆迁那村子,都得遭些邪门的东西。”

“谢了啊,工友,那我先走了。”我满心的困惑,许多事情我都不曾听闻过,那个村子的石头和呆子我全然不知。平强现在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这次一定要向张叔问清楚村子石头和呆子的事情。

我回到村口,四处寻找石头的下落,仍然是一无所获,便马上赶往小卖部,老张却意外的一脸阴沉的坐在门口。

老张见我走来,目光凶恶的瞪了我一眼随即便质问道:“你是不是出去问村子的事情了!我就告诉你了吧,你就不是这个村子的人,你不是姓邱的!你爹外来的,当年就是你爹引来的祸水!不知好歹的蠢驴蛋子,不知天高地厚!”

我刚准备找老张问话,他的呵斥令我不知所措,很是尴尬,但我也不能白挨了骂,火气比以往来得快的多,略带不满道:“不是,张叔,你什么意思啊,我就我问问这个村子的事情,帮我朋友拆迁探个事,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

老张把头一低,怒道:“让你别去查,你自己偏要去,怎么样,得到自己要的答案了?以前的事情现在要是再翻出来,谁都别想好过!那石头你肯定是看不到的,你外地人又如何看见守村人,你再去问问你那朋友,他要是看见了那石头就让他别轻举妄动,他现在要来动村子一点地,就不得好死!”

我不能否认老张的话,如今的我需要相信这些玄学的事情,我沉默了许久,直至老张收起了小卖部,缓缓走回了屋子。

“小子,你别调查了,那件事情只有我最了解,我也不会告诉你的,除非他再找回来,和你爹当年来这个村子一样。”老张饱含沧桑的说到。

我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了神,爹?跟我爹有关?

“张叔,等等,跟我讲讲我爹的事情吧!”我连忙叫住了老张,或许我的事情能从我爹入手。

“张叔,我爹的事情请你讲讲吧!”此刻,我无比真诚的看着老张。

老张听我这么说,仍旧像之前一样,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让你别问了!快滚!”老张见我不听劝,也是极其不给面子,当场夺门而去。

在老张这里吃了闭门羹,我无奈回到了住处,我站在自家阳台,看着对面小卖部的楼,那是老张的家,此刻门窗都紧闭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奇怪,老张为什么这么反感我去问他关于村子的拆迁问题,他有心事?”我困惑的喃喃自语。

“罢了,先跟平强说一下,让他先别打村子的主意。”

我拨通了平强的电话。

“......”

很遗憾,电话那头并没有接通。

接下来我能做的事情,只有继续去找那本雪藏的书籍。幸运的是,现在正是换季的时候,我在刚换下的被褥下,寻到了那本书。

我撕开泛白的黄表纸。《勇焚幽火书》!

对上了!全对上了!

勇武,火,道术。我不禁想起了蒋狄,他是我?或许,我不姓邱而是姓蒋!蒋狄就是我!

如果是真的话。精魍!骨山!巨树!都是真的?!那么这些东西和梦境有了关联,和现实村子拆迁又有何关系?我又陷入了困惑,莫不是跟那些邪乎的东西有关?我只能猜测,毫无依据。

我翻看了一下午的《勇焚幽火书》,多少算是学了点东西吧,正尝试练习道术时,我的房门被敲响了。

临近黄昏,老张站在我家门口,满脸憔悴,宛若旧墙灰般的脸,白得可怕,又透着灰黑,像是死去的人才有的难看。

“娃子,侬要小心些邪乎嘞。”老张慌张说道。

“张叔?张叔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憔悴?”我有些慌了神,此刻的老张熟悉的口音,中午那个没有口音态度恶劣的老张呢?不对!那个不是老张?

我把老张扶到沙发上,关心道:“张叔,你休息会儿,我给你去倒杯水。”说罢,我转身倒了杯热水给老张。

“娃子,老头子...额啊,撞...撞邪乎咯,侬啊...侬小心哈,脏东西回来了。”老张说话很是吃力,但是我在这一刻或许猜测出了脏东西大概就是梦中的精魍了。

“行了,老张,你在我这待一会吧,这村子现在可能不安全了。”我环顾四周,也不免有些许紧张,额头不免生出汗珠。

“娃子,侬晓得这书咯?”老张看见了我翻出的道书问道,“玩球咯,侬爹之前也是这书撞鬼嘞。”

“我爹?”听见我爹的瞬间,瞳孔都放大了,“张叔,我爹,我爹之前怎么了?!”

“侬那是小娃子,啥都不晓得,侬爹是蒋姓滴,来额们这个村子里,村长大老远请来的半仙,专门来打鬼来的,啊,就是拆迁那个事情,那鬼怪可不得了,侬爹一直在这镇守着,他死前还借自己阴寿保村长平安嘞,侬爹为了村子啊,可以说,命都在这了!”老张越说,气息越不稳定。

“行了,行了,张叔,你先歇歇,先别说了”我连忙劝说。

老张坐着,喘气愈发急促,缓了好久,方才回过神来。

老张颤抖着,从衣兜中掏出了一张照片,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和一位军装中年人的照片。

“娃子,额跟侬讲,这个是额滴娃娃。”老张指着照片中的少年对我说到,随即又指向另一位军装中年说:“这个是额,额这个娃娃啊,少了神,魂不守舍的,他啥都好,勇敢,责任,顶天立地男子汉,可惜啊,老头子额怕是得去陪他嘞,这是额俩唯一的照片咯,还是那娃娃走前硬要我去拍的照片,小伙子,侬之后,把这照片放村口,有块石头,烧给额爷俩吧。额看见额那胖娃娃咯。”老张嘴角带笑,靠着沙发,好似睡去,我确认老张还有鼻息,帮他盖上了一床毯子。

这下都清晰了,我大概是清楚了,这是父亲留给我的因果,我应该姓蒋,这村子的问题并未在我父亲手中得到解决,现在留在我手中,至于我面对的敌人,或许就是精魍了。

傍晚,我做了晚饭,和老张一起吃了,也和老张聊了我下午的经历。

等夕阳最后一抹血色残阳从窗子下溜走,村子又陷入了沉寂,不同以往,过去的沉寂给人带来宁静,至于今天的夜晚,满是萧条,秋风瑟瑟。

“娃子,额得回去,额不在,额娃娃会怕瞎,老头子额就是死也想死在额娃娃边上,他受人欺负,额之前没能出手,这次额得去保护额娃娃嘞。”老张很平静的对我说到。

“张叔...”我下意识想挽留,但想到守村人也就是老张的儿子,我欲言又止。

看着老张的背影,慢慢沉入黑夜,如同老张的人生一样,如今正走向终点。老张这一去是十死无生,精魍已经盯上老张了。

告别了老张,我坐在对着院落的藤椅上,此刻,整个村子笼罩夜幕,唯独我家灯火通明,我在熟悉手中道法。我明白,不久,我就得迎来恶战,必须得有些充分的准备,或许就是两天后平强来的日子。或许是之后某个时间,这场恶战,在所难免。

我并不打算和平强说明事态,蒋狄说的勇武我还不确定是对所有人还是对我,至少,无知者无畏,若是对平强说了,平强要是怯战,或许局势就不稳了。

在藤椅上,我渐渐产生困意,却在远处听见一声巨响,车子急刹的刺耳划破了村子的寂静,方向在村口,我远远望去,暗橙色的微光下,好像是一辆卡车向着远处驶去,我并不太能确定是什么,太远了,来的一瞬间很突然,走的一刹那很平淡,一瞬的轰鸣与刹车刺耳声后,是更宁静的村子,也提醒了我要休息了。

我回了卧室,很快就进入了梦境。

杂乱的草丛,远处的巨树,满地白骨,血流漂橹,我在梦中,又梦见这个地方了。

不同上次我所见,我看见了一名乞丐,口中喃喃,像是吟唱着什么,向着巨树的方向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