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语传》


 第一章 少年

    “滴答，滴答，滴答……”</p>

    雨点打在瓦片上，溅起晶莹的水珠。</p>

    寒风吹过竹梢，竹影绰绰，几片竹叶如急流中的小舟，飘飘摇摇，落在青石板上。</p>

    黑衣少年打伞而来，踩过一片水坑，波纹散开，水坑中倒映的血色天空支离破碎。</p>

    少年捡起竹叶，望着竹叶泛黄的叶尖，眼底闪过一抹了然。不觉间，雨势加大，雨声更急，伞面已被腐蚀大半。少年轻叹口气，收起已经腐朽的油纸伞。他默默地立着，望着一片殷红的天际。</p>

    屋内，蜡烛的微弱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给这个寒夜里添了一抹暖色。</p>

    墨语从袖中拿出那几片雨点打湿的竹子，走到床前。</p>

    床上坐着一名少年，黑衣黑帽，红丝系发，撑着头望着窗外的雨。</p>

    “大人。”墨语的声音从背后响起。</p>

    范无咎仅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眸中映着炽热的烛光:“他当然是要回来的，迟早……”</p>

    当墨语拿出那柄镇魂伞时，范无咎眼中的诧异不可察觉的一闪，随即笑道:“再去找哥哥补一补便是了。”</p>

    “嗯！”少年眼中熠熠生辉。无咎暗暗松了口气，解下红丝，长发如墨，披散下来。红线绕上指尖，他抬起眼眸，问道:“有什么要求吗？”</p>

    “我想知道哥哥在哪。”墨语话中带着一丝颤抖。</p>

    “他的八字？”范无咎问道。烛火跳动，无咎等来一片沉默。</p>

    月上竹梢，撒下一片清辉。</p>

    黑无常拿出一块晶莹之物，如一块剔透的琉璃。</p>

    忆潮</p>

    往事如天边之云翻滚而来，墨语将手放上那块宝物。</p>

    墨语忆起那年除夕，夜空漆黑如墨，夜色下，一片其乐融融，驱散了寒意，全村的人都围在祈福寺，祈祷着风调雨顺，祈祷着财运亨通，祈祷着学业有成，祈福寺中香火不断，是如此的热闹与繁华。</p>

    剑光宛若一轮血色满月，打破了这虚伪的祥和。</p>

    墨语提着从市集换回一小袋黄米，瑟缩地躲在角落，远远地望着这一场屠戮。</p>

    此剑所伤之人皆化为白骨，腥甜的气息弥漫，仿佛带着丝丝谴绻，蛊惑人心。</p>

    “墨语……”</p>

    墨语回过头去，正对上哥哥冷淡的双眸。</p>

    月如琉璃，拨开云幕。</p>

    在萧萧寒风之中，哥哥先墨语伸出手。</p>

    “走，去景阳村。”</p>

    两道身影踏着铺满竹叶的青石路，奔向竹林深处。</p>

    悠悠笛声响起，惊起栖鸦。</p>

    竹叶之隙倾下一抹无暇月色。</p>

    倏然，墨语的身侧袭过一道剑气。哥哥瞳孔骤缩，掩住墨语身形，挡住飞来之物。</p>

    “唔……”</p>

    剑刃划过哥哥的右臂，锋芒随着血腥味弥漫。血花绽开，染红剑上明晃晃二字。</p>

    “绯羽?”哥哥惊诧。</p>

    滴答，滴答，滴答……</p>

    哥哥望着剑身尚未干涸的血渍，眸中沁出一抹暗沉。</p>

    绵绵笛声忽而出现一个颤音。</p>

    失去操控，坠在竹叶之间。</p>

    待到笛音落下。</p>

    “哥哥……”</p>

    哥哥将灯笼递给墨语，墨语抬起灯笼，挂穗轻摇，只见哥哥用衣袖挡住脸。</p>

    墨语怔怔地望着哥哥臂上的道道伤痕。</p>

    仅在鲜血滴落的一瞬，哥哥已经拉上他的手，快到墨语来不及拭去哥哥臂上的那抹殷红。</p>

    “墨语，走吧！”</p>

    短短四字。</p>

    哥哥踏上路途，墨语跟随哥哥身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