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众日事》 引子:人类进化的火种 仙历3681年9月,也就是元年2021年6月,不明病毒爆发,传染方式不明。

感染者皆如丧尸,有食人之倾向,部分不复人类之貌,智力体力却有不降反增之势。

由于疾病并未大面积扩散,感染者局限于少数个体,故专家推测病毒传播方式特殊,传染条件也较为苛刻。

因传播条件的限制,疾病肆虐范围仅限于天朝道邦,未能蔓延全球,虽感染者数量稀少,但个体潜在危险极大。

7月,世界范围内其他邦联全票通过联合会议决定,判决联合封锁道邦,以预防病毒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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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

姜炉头猛地从电脑桌上抬起,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有些恍惚。

“我怎么睡着了?”

今天周六,是学生大喜的日子,可姜炉却刷着视频,不知不觉就趴在电脑桌前睡着了,许是一周的学习让他过于劳累了。

拍了拍脸,清醒了一下,他划开了电脑屏保。

坐在旋转椅上,姜炉不断地左右摇晃,继续惬意地刷着视频。

蓦然,他刷到了一条已经有几十万点赞的视频,让他逐渐瞪大了双眼。

视频宣称天朝某处爆发了所谓的丧尸病毒,还附有一段打了马赛克的录像。

姜炉细致地观看了这部录像。

录像的主角的确与一具血肉模糊的人形事物纠缠在一起,却不似丧尸的疯狂,反而举止富有逻辑,更像是某个食人魔在优雅地进食。

评论区大抵是一些看热闹的网友,有人说末日要来了要大家快跑,有人开玩笑说视频里的人好像很会“做人”,但无论是哪类网友,似乎都没有把这件事当真,如今为了热度炒作的人与事实在不胜繁举。

所有人都知道“视频p不了”只是个玩笑话,大家都只是在找乐子罢了。

姜炉并没有参与这场互联网的喜剧,因为他知道,这段录像并非弄虚作假,其内容完全真实,最多只是标题的内容与事实有些出入罢了。

他不断翻着评论区,想要看看有没有与他是“一类人”的家伙,终于,他翻到了一条长评论,第一句就是“新时代来临了”。

这假大空的开头立马勾起了姜炉的兴趣,他控制鼠标去点击「展开」,可就在光标即将触碰到时,屏幕却突然变成了黑色,只留下了一行字——

「该视频因传播非法虚构内容,现已被封禁。」

姜炉见状“啧”了一声,往后一仰,整个便躺靠在了椅背上。

他之所以知道视频的内容是真的,是因为几天前,他加入了一个玄幻小说群,入群后没多久,便有个叫「普罗米修斯」的群友申请添加了他的好友。

看到对方是群管理员,姜炉也没多想,便同意了「普罗米修斯」的好友申请。

通过申请后的三秒内,这人便发给他一个文件夹,标题是「火种」,在自己接收文件后,对方便与他说了通奇怪的话,什么这是人类进化的火种,以及一些诸如此类中二的说法。

姜炉也没太听懂,但按照他的理解,对方就是想说这是篇修炼功法。

姜炉看后觉得有些可笑,只觉得这骗子还挺会整活,之前可从没见过这种类型的骗法。

想着便点开这人的主页,打算删掉他的好友,却惊讶地发现上面显示着“该账号已注销”。

没错,这人把「火种」发给他后,就干净利落地注销了自己的账号。

姜炉眉头一挑,好像今天想干点什么都被先一步阻止,同时感觉有些摸不透这骗子的思路——既然是个骗子,又为何要注销账号?

担心网警......又或许骗术之精华在文件夹上?

不过这文件夹姜炉也看过了,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文档。

“莫非这篇修炼功法是真的?”

这样的想法在姜炉的脑中划过。

“难道这是什么邪修功法?”姜炉摸着下巴,“不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小心?”

琢磨着琢磨着,姜炉突然笑了。

自己可真是中二,明明本就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顶多就是个恶作剧,可还非要臆想这么多。

沉默了一会,慢慢将光标移动到文档右上角的叉号上,姜炉对这篇文字注视良久,却终是迟迟没有按下鼠标右键。

......

于是。

在2020年6月1日,一个少年与沉睡千年的恶魔做出了交易。

这场交易并不对等。

恶魔的筹码是千年岁月所累积的沉重与饥饿,地狱洞开的那一刻,磅礴的食欲便呼啸着奔来,剧烈动摇着眼前的一切。

而站在地狱边缘的少年一无所有,正值的青春和单薄的身型都算不得什么筹码,瘦弱的臂膀也并不足以将恶魔拉出地狱,只能任由猎猎的风将他吹的不能自已,摇摇欲坠。

可恶魔已经重现人间,就不可能善罢甘休。

少年并没有错,错就错在他无意中窥见了恶魔的真貌,许诺的交易不一定等价,但未信守的承诺定会带来杀身大祸。

恶魔终会吞噬所有,没有人能够豁免。

真的吗?

倒也未必。

除非他能够在恶魔爬出地狱的那一刻,瞅准时机——

舍身跳入地狱。

第一章 饥饿 血。

地上流满了血,血从皮肤纹络流过,从指尖滴落,淌过地板间的缝隙,向外分叉,逐渐蔓延出树的形状。

“嘀嗒,嘀嗒......”

血滴落在血泊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与挂在墙上的钟同频而动。

饿......

实在是太饿了。

两个,明明已经两个人了,可我怎么还是这么饿?

等等,两个人?

哪两个人?

我在......哪?

姜炉向四周望去,有些恍然,四周的景象熟悉无比,却逼得他快要发疯——

我在家啊!

可家里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呢?

一滴泪水无端从脸颊滑落,姜炉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意外地用手指揩去泪水,看着逐渐在食指侧面摊开的泪珠,他有些疑惑。

我哭了?

我为什么要哭?

短暂怔神后姜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连滚带爬地冲向了电脑。

短短几秒,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愤怒已经令他的双目变得通红,一肚子的怨气无从发泄,只能化作指尖的力量狠狠地敲击键盘,咬牙切齿中,键盘啪啪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屏幕上,聊天窗口里弹出了一行字——

「你他妈给我看的什么东西?」

过了三秒,名为「普罗米修斯」的网友回复了他。

【你不是知道么?火种。】

「什么火种?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能让你烧起来的东西。】

「还他妈有深层意思?」

【你怎么知道的?还真有——这是人类进化的火种。】

「我他妈是在问你这个吗??」

【火种的效果如何?】

「什么效果?他妈的什么效果?!你在哪,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

【呵呵,看来效果不错。】

「你呵你****,我他妈问你在哪?!!」

「普罗米修斯」没有再回复他,姜炉的手还在键盘上疯狂飞舞,无数粗暴的语句不断刷新着聊天页面,直至看到对方的头像变成了灰色。

他愣了一下,急忙点击头像打开了对方的主页,却看到了上面显示「该账号已注销」。

“啊......啊!”

他突然颤抖着声音大叫了一声。

愤怒陡地升起,又倏地落下。

姜炉猛地举起了键盘,又仿佛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抽空了脊梁,颓然将键盘扔在了桌子上。

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双腿逐渐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椅子向后退去,身体也从椅子上滑落,慢慢的,他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

“咚咚——”

他拖着无力的身子,慢慢挪动到那一滩鲜血旁,伸手一遍又一遍地捞着,一切却只是徒然,他什么都没有捞到,只是手变得越来越红。

“咚咚——”

莫名其妙的声音让他逐渐暴躁,双手改捞为拍,状若疯魔地拍击着地上的血泊,血向四处乱溅而去,白色衬衫上的红色逐渐晕开。

“咚咚——”

心中的烦躁达到了顶峰,他用双手用力锤击着地面,仰着头大吼道,“别吵了!能不能他妈的别吵了!!”

“炉子,你在里面干嘛呢?”

动作戛然而止,握拳的手僵硬地滞在半空,姜炉呆呆地抬头望向房门。

......是谁?

“咚咚——”

是谁在说话?

“——开门啊炉子,让妈进来。”

失去生气的双眼重新划过一抹亮光,姜炉双手有些颤抖,鲜血随着颤抖滴落血泊,激起一层层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什么声音。

他很想像平时那样大喊“等一下”,也很想现在就冲过去把门打开,给老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他不敢。

他害怕自己的喊声无人回应,更害怕打开房门后,发现外面空无一人。

“咚咚”的敲门声还在持续,只是变得比之前更加密集,门外的人好像有些急了。

“儿子,你没事吧!”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姓姜的!咱儿子没声了,快给我过来把门撞开!”

“诶......咋啦?”男人从沙发上探出个头来。

“你快点!”女人急得原地跺了几下脚,怒斥道,“儿子都没声了,你还在那慢慢悠悠的?!”

“没声......?那能有啥事,咱儿子就是不想理你......”说着男人朝着房间里喊了一嗓子,“对吧?儿子!”

门外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哎哎哎......别打别打,我看看......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男人躲避着拳击蹿了过来,敲了敲门后将耳朵附在门上,就在他凑仔细倾听之时,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男人抬起头,看见姜炉浑身是血地站在那,直勾勾地盯着二人,如果仔细看去,可以看到他眼中生出些泪花。

二人被姜炉这眼神搞得有些莫名,女人试探性问道,“怎么了,儿子?”

“没事,妈......”姜炉用力眨了几下眼,看起来正常了一点,“你能......打我一下吗?”

女人被这要求搞得有些懵。

“哎呦儿子,打你干嘛,妈怎么舍得打你?”

“你轻轻打我一下就行......就一下。”

犹豫了一下,女人还是答应了,“好......”虽然不太理解姜炉的用意,但女人还是轻轻捶了下姜炉的肩膀。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真实触感,姜炉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

“妈,你去给我做饭吧,我好饿啊!”

“过去可从没听过你喊饿......”女人笑道,“想吃什么?”

姜炉闻言一怔,抽了下鼻子,随后也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甚至笑出了眼泪,笑弯了腰。

他笑了还一会才扶着门框直起腰来,“随便,做什么吃什么!”

“不用半个小时就做好了。”女人提醒道,“可别打游戏了。”

待姜炉重新回到房间后,女人沉默了一会,然后悄声与男人说道,“咱儿子......是不是不太对劲?”

“不是,那能有什么不对劲的,你一天天想啥呢?”男人已经回到了沙发上,继续看起了他的谍战剧。

“可他......”

“唉......”男人叹了口气,“娘们啊就是事多。”

“姓姜的,你说什么?”女人挑了下眉头。

男人讪讪一笑,“我说孩子的伪装还得是你来剥。”

“好,今天的饭你来做。”

“啊?”

......

回到房间,带上房门,姜炉趟过血泊,来到电脑桌前,扶起了不知何时倒在地上的电竞椅。

“太好了,太好了......”

他长吁了一口气,放松地坐在椅子上,此刻再次看向屏幕上已经变成了灰色的头像,竟是感觉有些可惜。

丰盈的生机于体内高涨,甜腥的气味在房间里弥漫,他抽了抽鼻子,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情不自禁地将手指放在嘴里贪婪地吮吸。

真是......

好香啊......

第二章 食色爱也 窗外蝉鸣正盛。

阳光穿过玻璃,光晕肆意地荡漾,五彩斑斓地洒在面前的桌子上,盛夏的关切让少年胳膊微微缩回,重新藏身于阴凉的影子之下。

与每一堂数学课无二,讲台上是激情四射、唾沫横飞的老师。不一样的是,在平时难以理解的数学题,今日却能轻松消化。

姜炉撑着头,生出些笑意,这就是学霸听课时的感受吗?

在听讲失去意义后,姜炉的注意力开始涣散。

老师用粉笔用力点了两下黑板,粉笔在碰撞中被砸断,粉笔头混合着白色的唾沫星子于黑板前飞过,就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群,在姜炉的眼中格外显眼,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视线便跟着慢慢下移,最终砸落在了讲桌上。

离家出走的视线并没有再回到黑板上的题目,而是继续向下,来到了讲桌前,一个坐在第一排的女生。

她穿着白色的夏季校服,扎着简单的高马尾,皎白的皮肤清冷透彻,在视野中格外显眼。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微仰着头,双手规规矩矩摆放于桌,认真听着老师讲课。

她是个好学的学生,主动跟班主任申请坐到第一排,班主任也没有多想就同意了,毕竟一个认真学习的人在第一排又能产生什么负面影响呢?只会起到带头的榜样作用而已。

可他错了。

有的人即使什么都没做,只是在那,就极尽了目光。

简单来说,她很美,美得标准,美得出尘,面若明月,令人忘餐,就连用“白月光”来形容她,都会让人觉得单调。

虽然她是女神般的人物,但过去姜炉从未对她产生过欣赏之外的念头,原因无他,那种高山雪莲,如魏晋仕女般的清冷,让人很难生出些其他欲望。

但今天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是一种纯粹的香甜,那股气息仿佛化作了实质,凝结成了白色的汽,漂浮在教室,萦绕在鼻间,被姜炉不断地吸入腹中,那味道让他仿佛置身于雪山云间,不断挑逗着他的胃,不禁让他食指大动。

她变得更加空灵,更加纯洁,在姜炉的视野中就好似一抹纯粹的白,十分突出,却让人不再有距离感。

玉,没错,琼玉。

就像是羊脂般莹润的琼玉。

啊......太可口了......

他好像迷上她了。

“尚杨庆茹,你来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数学老师的声音响起,女生在老师的提问下站起身来。

姜炉有些意外,真是好巧,正好提问到她了。

尚杨庆茹......呵,真是个好名字。

想当年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他还以为“尚杨”是个复姓,就类似于“上官”那样,后来才了解到,是她的爸爸姓尚,妈妈姓杨,所以才起了个四字名字。

女生对老师的提问对答如流,姜炉微微一笑,不愧是她,然后就这么名正言顺地看着女生回答问题,看得入神,直至女生坐下,还在愣愣看着。

“姜炉——姜炉?”

传到耳中的声音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姜炉”两个字终于生效,他晃了晃神,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发现老师与同学竟然都在看自己。

他连忙起身,凳子被向后推去,与地面摩擦撞在后桌上,发出“叽哩哐啷”的噪音。

“老师......您叫我?”

“咱们班还有别的叫'姜炉'的人?”数学老师眉头一皱,“把刚刚的问题回答一遍。”

姜炉当然不知道问题是什么。

他有些窘迫,“呃......老师刚刚我没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

班上的男同学都憋着笑偷瞄着姜炉,数学老师面沉如水,用粉笔重重点了两下黑板,“下一步该怎么做。”

闻言姜炉凝神向黑板望去,题目没变,还是之前讲的那道题。

从昨天开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脑袋就有些混混沌沌,但这并不影响,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即使思维有些混乱,这道题也不在话下。

“不会就去后面站着清醒一下。”见姜炉没有反应,数学老师淡淡道。

“我会。”脑中瞬间搭建起题目的完整思路,姜炉自信一笑,“这道题不难。”

数学老师眉头一扬,这道题可是压轴题的第二问,“会就快点说,你浪费一分钟,班上四十个人就是四十分钟。”

“好。”姜炉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将脑中的混沌暂时驱散,自信开口道,“过双曲线焦点做垂线......”

说完这几个字后他便又没了下文。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说不得。

此刻他感到十分不解,明明刚刚还清晰无比的思路链,现在竟完全断裂,大脑中一片空白,就好像刚刚摇了下头,知识便偷偷飞走,被全部摇出了脑袋。

长久的沉默过后,数学老师的眉头已经拧成了麻花,“姜炉,你在耍我吗?你到底是会还是不会?”

姜炉张了张嘴又无力地闭上,一种空前的尴尬瞬间包裹了他,四周气压变低,他此刻感觉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无比,余光中,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

置身于这巨大的尴尬中,脑中久居不散的混沌竟都被驱散,他被迫用最极端的感官感受着这最大的精神刺激。

啊......好讨厌......这种感觉。

他其实有些社恐来着......

“你坐下吧。”看到姜炉脸上有些发红,数学老师也给了个台阶,“上课不要走神。”

“好的老师......”姜炉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弯腰,伸手将凳子拉到屁股底下,坐在座位上,将双臂搭在桌子上,他竟有一种安全和踏实的感觉。

坐下时姜炉发现自己的后背都被惊出一身冷汗,他感觉自己被电锯狂魔追杀都不会出这么多汗,自己实在不擅长面对这种情况。

“唉......”

他低着头,长吁了口气,有些无奈。

可还没等他调整心态,就又听到了数学老师的声音。

“你还是去后面清醒一下吧,怎么问题答不上来,还把头给低下了?”

闻言姜炉只能尴尬地重新站起身,拿着习题册站到了教室的后面。

被迫当一个小丑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而他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毅力,此情此景,其难受甚至比之第一次吃人时更甚。

等等......吃人?

姜炉一愣。

......我吃谁了? 第三章 误会 临近下课,大家的状态总会产生些微妙的变化——有的原本双目无神,眼中又生出些生气;有的原本强打着精神听课,现在微微松懈,想着终于可以在课间的十分钟趴在桌子上眯一小会。

只有姜炉始终如一,精神饱满,眼神始终在尚杨庆茹的身上游走。

“叮铃铃铃——”

铃声终于响起,老师刚好讲完最后一道题,也就没有了拖堂的理由,大家便一哄而散,睡觉的睡觉,解手的解手,姜炉也终于可以回到座位了。

“喂。”刚刚坐下,就有只手没轻没重地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我看到了喔,你一直盯着人家看.......哈......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姜炉转过头,看着这个挤眉弄眼的家伙,他叫王玺,两人是认识多年的好友,由于某些人为因素,从初中到高中基本都在一个班。

“是。”姜炉微微思索后收回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还真是。”

“嗯?”王玺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实诚,随即眼睛一亮,扯着姜炉的胳膊道,“你给我出来,咱俩出去聊,别被人家听见了!”

“不去,我要学习。”

“你学个蛋,快点的......我憋不住了,正好陪我上个厕所。”

“你自己去吧,我不饿。”

姜炉心里冷笑,去什么厕所,教室这么香,你却让我去那么臭的地方?

“你他妈......”

最后王玺也没拉得动姜炉,只能自己愤愤而去,王玺走后,姜炉鼻子抽动了一下,目光就又情不自禁地移到了尚杨的身上。

她真的是一个模范好学生,下课后既没有与其他同学聊天,也没有过多的放松和休息,只是坐在那,低头默默地学习。

在进进出出的同学间,她安然若处子,这副模样让姜炉想起了上节政治课,老师讲过的哲学知识点——运动与静止。

可他明明记得老师说静止是相对的,运动才是绝对的,眼前的女生却仿佛在盛夏的光下,静谧成了一瞬的永恒。

看着看着,姜炉的嘴角就流出了口水。

不得不说,当前时期的女生相较于男生的确普遍更加努力,班上的男生下课基本都不在教室,打着上厕所的名号在外面溜达,而女生基本都坐在座位上,顶多闲聊几句。

这不,有个女生就拿着习题册跑到姜炉的跟前,向姜炉的前桌问起了问题。

姜炉的前桌叫做宋烧昱,是年级前几名。

其实姜炉的成绩也还不错,而且现在的他比以前还厉害不少,讲个题什么的自然也是不在话下,但架不得宋烧昱长得实在是帅,受女生欢迎,与他坐在邻桌,姜炉也就没什么给女生讲题的机会。

姜炉其实看宋烧昱还挺不爽的,倒也不是他仇帅,嫉妒人家的美貌,只是某些时候,有的人你根本无需深交,只一眼你就知道,自己会和他不对付。

来问问题女生叫做朱梓,是个不耻下问的主,姜炉觉得她是闲着没事就来找宋同学,平时来找宋同学问问题的女生不少,但她也算是搞了个垄断,给人家霸占住了。

由于班主任不允许有同桌,所以她来了就把旁边的桌子一拉,鸠占鹊巢,把路给堵死了,座位主人回来了也不走,搞得人家只能站在一旁等。

其实姜炉也不知道那女生是来解惑的还是来干嘛的,姜炉坐在后面,感觉她盯着宋烧昱的时间比练习册还多。

平常她就喜欢撑着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宋烧昱,估计心里还一直在感叹说“妈呀妈呀这侧颜好绝”,然后偷偷埋怨着为什么姜炉这个没眼力见的一直坐在后面,让她连有些悄悄话都说不得。

“烧昱,上节课老师讲的我还有些不明白......你能不能再给我讲讲这道题?”

朱梓甜甜笑着,轻轻摇晃着身子,适当地表现出少女的娇羞,然后自觉俏皮地用习题册挡在了正在认真学习的宋烧昱面前,让他不得不暂时停下手上的活计。

宋烧昱有些无奈地抬头,眼神不经意扫过教室前排某个位置,然后看向朱梓,点点头道,“好啊。”

朱梓像往常一样,拉过邻桌的凳子,开开心心准备当宋烧昱十分钟的同桌,却在将要坐下时感到有束刺眼的目光聚在了自己身上。

转头一看,发现姜炉正痴痴盯着她,“望眼欲穿”,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直流到下巴的口水。

朱梓有些无语,都怪自己的魅力太大,让有些痴汉的本质显露,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姜炉,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你是变态吗?”

然后也没等姜炉回应,她就又转过头去,坐在宋烧昱旁边,自然地换上了一副笑脸。

被朱梓挡住视野的姜炉也有些不满,见她还伸手在自己面前没大没小地乱晃,就打算开口让她边去,又感觉下巴有些黏糊糊的不舒服,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流出了口水,便用袖子擦了擦下巴。

等等,她刚刚好像说我......变态?

姜炉反应了一会,才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得,自己好像是被冤枉了,他又看了看朱梓那副笑脸,心说这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

姜炉原本是不打算再计较这点小事了,毕竟自己看着别人流口水这事也的确是有点抽象,但退一步越想越气,又想到朱梓当时看向自己的那有些极端的眼神,感觉她还是个嘴碎的类型,就担心从她这传出去点什么不好的东西,让自己风评被害。

于是姜炉便拿起圆珠笔,用它捅了捅朱梓的后背,见朱梓没什么反应,就摘掉笔帽,准备再来一次,可还没等他出手,朱梓就有些不情愿地转过头,面无表情道,“有事吗,变态?”

“变态”两个字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明显地做了个口型。

“能不能别这么叫我?”姜炉有些无语。

朱梓翻了个白眼,没理会姜炉又转了回去。

见朱梓拉扯自己,骂完就跑,姜炉就用没盖帽的圆珠笔又捅了她一下。

只见朱梓浑身一激灵,转身愠怒道,“你干嘛?”

“你小子可别误会了......”姜炉开门见山,“我刚刚可不是在看你。”

“不是在看我?”

“对。”

“那你在看谁?”朱梓一脸不悦道,“看西北风给你馋出口水了?”

“嘘......”姜炉将食指放在嘴唇上,轻轻一笑,“我在看你三姑二大爷的母牛。” 第四章 麻雀 两人的争吵并没有持续太久,朱梓是介于男神还在一旁,所以要保持自己淑女的人设,姜炉则是突然失去了理论的兴趣,感觉自己似乎没必要和这种蠢货争论。

这时王玺也上完厕所回到教室,恰好看到朱梓从宋烧昱旁边起身,白了姜炉一眼后离开了,便立马小跑过来,坐在姜炉旁边好奇道,“怎么回事,朱梓知道你心有所属后吃醋了?”

“醋个蛋。”姜炉也翻了个白眼,然后神秘道,“其实呀,是她的秘密被我发现咯!”

“秘密,什么秘密?”王玺被勾起了兴趣。

“这个秘密,我谁也没告诉,我只告诉你,偷偷告诉......”

王玺有些兴奋,打了姜炉一拳,“别卖关子,快说快说!”

“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姜炉揉了揉肩膀,冷笑一声,凑近王玺压低声音道,“嘿,朱梓她啊......红杏出墙喽!”

“什么?”王玺一脸震惊,“这么劲爆?!”

“当然!”姜炉煞有其事地点头。

王玺还想细细追问,上课铃声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老师迈步走入,环视四周,教室瞬间噤声,王玺也只能不甘心地把头缩了回去,然后给了姜炉一个眼神,意思是放学再说。

......

“叮铃铃铃——”

欢快的下课铃声终于响了起来,整个上午就这么过去。

放学后学校是读书的地方,但放学后便成了跑马场般的地方,大家都互相挤着快步走出去,生怕去食堂晚了,被困在门口,陷入拥堵人群的后方。

姜炉是走读生,平时只有早饭和晚饭在学校吃,中午是回家午休,也就不是很急,等大家都走了才慢悠悠的走出教室,王玺和姜炉住在一个小区,所以回家大致顺路,也就一直一起下学。

只能说王玺的记性的确不太好,这才过了一节课,就把朱梓出墙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忘了,姜炉也就没提,等王玺什么时候想起来,自然会把朱梓治了。

虽然午休的时间不多,抛去吃饭午睡的时间更是没剩多少,但毕竟是放学回家嘛,路上总是会萦绕着快乐的气氛。

“今天上午又没听得进去老师讲课......”王玺有些烦恼地说道,“都怪班主任把尚杨安排到第一排,搞得我都听不进去了!”

“尚杨?”姜炉一愣,“她至于让你那么神魂颠倒?”

“你还说我?”王玺一挑眉,“你盯着人家看,都被老师逮了。”

“我那是......”

“你都被老师逮了还能狡辩是我没想到的。”王玺笑着说,“你小子嘴是真硬!”

姜炉一时语噎。

“不是,我......”

“你也别解释了,兄弟都懂......”

“你懂个蛋!”

夏季的风急匆匆吹过,道路两旁绿色的海洋开始汹涌,风带着海浪细数着深绿的叶子,从这头吹到那头,吹动着少年的短发,将少年的声音带出去老远,青春便也跟着慢慢翻页。

两个少年在绿荫道上互相诋毁着,脸上带着笑意,边走边笑,但这阵欢笑并没有持续到最后,即使是最快乐的人在最快乐的年纪,欢乐也会有穷尽的时候。

正如辩证法中所讲,没有不少年的男人,也不存在不男人的少年。

“唉......又快期末考试喽,这次要是再没考好,怕是又要被家里说教两年半了。”王玺叹了口气,然后又笑了一下,“真是的,学校是老师,家里也全是老师......”

姜炉闻言,脸上笑意逐渐殆尽。

他默默看着王玺,虽然王玺的嘴角依然上扬,但他还是一眼看穿了那逢场作戏的苦中作乐,察觉到了王玺眉宇中挥之不去的一抹压力。

十二年的终点,来自学业与家庭的一切,是每个少年解不开的结。

姜炉有些同情他,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王玺在初中的学习成绩其实很好,但到了高中却不太理想,虽不至于说是一落千丈,但也不复往日辉煌,他也算是个书香门第,父母都是老师,所以家里也很重视他的成绩,这成绩一降,家里就有些着急了。

之后家里老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把王玺成绩变差的原因归过于了他的名字,说是因为这名字起的太“大”,他压不住,得改一个他能震得住的名字。

姜炉听说后也不知道这名字哪“大”了,难道是因为“传国玉玺”?

之后姜炉有些好奇地问王玺新名字叫啥,他也不说,姜炉也没太在意,反正改了名字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他想藏也藏不住。

但之后又由于某些原因,这新名字也一直拖着没能改成,所以这就成了个未解之谜,不过看样子王玺也不喜欢那个所谓的新名字,每次说到这名字没改成都乐呵呵的。

这也看得出来他家里真的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虽然他平时自己不说,但姜炉也发现他升学后明显不如之前开朗了。

想到这,姜炉有些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估计是上辈子干坏事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忍个百八十年......下个赛季再好好干吧。”

“滚你妈的。”

回家的路不长,两人也不是住在一栋楼上,便很快就走到了分叉口。

不同于王玺离住处还有一段距离,他已经到了所在的居民楼底下,挥手与王玺分别后,姜炉独自走着这回家的最后一段路。

因为时值正午,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午饭,饭菜的香味便从窗口飘出,使得路过的姜炉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他将手轻放在肚子上,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这种肚子空空,没有一点油水的感觉。

“好饿啊......”姜炉摸着肚子,脚步加快,想着快点回家干饭。

家常的油烟伴着辛辣在天空中盘旋,铺天盖地地朝着姜炉压来,他突然停下脚步,鼻子抽动了一下,毫无征兆地,他胳膊竟似不受控制般猛然上举一握。

姜炉一愣,对自己鬼上身般的行为有些不解,然后感到手中似乎多了些什么,收拳至胸口,方才发现自己擒住了一只飞过的麻雀。

这小麻雀毛茸茸的,肥肥胖胖的,身形圆润,正用两粒黑宝石般的眼睛叽叽喳喳叫着,试图摆脱姜炉的控制。

姜炉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这只的麻雀,越瞧越觉得可爱,喉咙不自觉地翻动,他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又开始变得混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狠狠地戳动着他的脑子,慢慢的,大脑便在这种干扰下开始发热,温度逐渐升高,眼前也似是被这高温蒸起的水汽覆盖,蒙上了一层薄雾。

食道变得无比顺滑,喉咙也开始发烫,他竟忍不住将手慢慢朝上送来,嘴巴也微微张开......

“砰!!”

一股腥臭的红色从拳握的左右激射而出,脸上染上些红色斑点,手上微微放松,粘稠的液体顺着紧握的拳头滴落,姜炉眼中的的一丝光彩刺透了薄雾,慢慢恢复了些清明。

他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看着自己的拳头许久才回过神来,然后立马嫌弃地用力朝地面甩了把手。

还在蠕动的固液混合物如同月牙般的剑气从手上向下劈落,在地面留下了一道猩红的伤口。

“靠!”

短促地骂了一句,姜炉把依然有些黏糊的手掌送至鼻前,皱着眉闻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在地上干呕起来。

“yue——y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