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妖除魔如律令》 第一章 野庙惊魂 山中雷雨夜,虫鸣鸟叫已无踪。

柴薪灼灼,噼啪作响,李槿一惊,在阵阵困顿中勉强睁开双眸。

“嘶,头疼……又没喝酒。”

李槿鼻尖轻嗅,是浓浓土腥味,头痛欲裂下,手捂额头,吃力起身。

等他视野自朦胧变得清晰,整个人忽如石雕,动也不动。

眼前晦暗不明的景象,瞬间让其出神!

呃……怎么回事?

我搁哪呢?!

原本邋遢的卧室已然消失,陌生的废旧景象映入眼帘。

视野里,是座窑洞式的洞窟,洞口被疯长野蒿遮掉大半。

抬眼环顾,墙上壁画斑驳脱落,窟内神像已残破不堪。

旋即冷风灌入,让李槿下意识躯体一颤。

好在洞内篝火带着些许温暖,只不过一旁却有个单薄身影,正蹲地瑟瑟发抖。

目之所及,是篝火明灭,人影如鬼魅摇曳……

李槿奇怪自己怎么就眠于野庙之中,盘桓于尘埃之上。

一切都显得诡异莫名,他沉默数秒,闭眸,睁眼,依旧如初!

目之所及,让李槿愣神许久,脑中散碎记忆逐渐清晰。

此地乃妖魔横行,邪祟遍地之世。

而他转眼成了名衙门差吏,从已故父亲手中接过这身青衣。

官员面前是贱役,百姓当面为恶犬!

为何会鸠占鹊巢,思及此处,他手捂的额头痛楚袭来。

于是放下手掌,摊开一看,满手猩红,是血!

掌上温热血液,顷刻让李槿心头一沉。

他强忍痛苦的眩晕感,看向篝火旁那瑟瑟发抖之人。

瘦小单薄的身影,嘴角有绒毛,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

此人身穿宽大的衙役服装,面色惨白,正双手抱肩低声啜泣。

这人见李槿从昏迷中苏醒站起,下意识抬头望来。

二人直勾勾相互对视!

少年眼中满是绝望,犹如受惊鹌鹑,不住哽咽:“李头那妖说咱们没凑够人头,要拿我们几人抵命,我这都没娶上婆姨,呜呜呜……”

“妖……”

这字,如幽冥曲调,在耳中盘旋,李槿心中顿生惊惧。

再听此人口中窸窸窣窣,李槿莫名烦躁,强忍头上疼痛,咬牙沉声:“闭嘴!”

此时他心乱如麻,没那个闲功夫哄眼前之人。

随后亦步亦趋,走到野庙洞口,伸手拨开遮挡视线的野蒿……

轰隆——

惊雷电闪,如金钩,掀开穹顶!

于是,电光闪处,李槿目之所及,看到了千种惊厥。

洞窟之外,空地上翻倒的怒目金刚,地上撕裂侧卧的马匹。

还有具具,血肉模糊的……

尸骸!

惨烈景象中,诡异身影矗立其中。

是只一人多高,被雨水打湿的斑斓老猫。

它四肢修长,人立而起,双爪正抓着残肢不断啃食,口中发出血肉咀嚼声。

然惊雷之后是寂静与黑暗,死一般,仿佛复归了无边深渊。

李槿本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一颗心不受控的急速跳动,小腿不住颤抖,整个人连连后退。

人被当成牲口,任意撕咬吞咽,其血腥程度已超出他的承受能力。

李槿使劲掐了掐大腿,用疼痛控制内心恐惧的蔓延,心知越是危机,越要保持冷静。

他这会额头血流不止,加之一旁少年衙役早吓破了胆,根本毫无助力,内心愈发急促,开始思考对策。

逃!

呵,百米赛跑,短腿柯基都能轻易超过体育生,更不要说一人高的猫妖。

这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掉,加之窟内衙役跟个怨妇般,哭哭啼啼没完,李槿登时又烦又燥。

他心中气闷、惊恐、彷徨,各种思绪如琴弦一波一波颤动。

回想之前,不过是熬夜刷视频,拿着手机睡着而已,怎么转眼落了这么个下场。

气急攻心下,李槿忽然眼前一花,他下意识揉了揉双眼,眯眼瞧着视野中的幻觉。

【魂祭演武台】

【斩妖四式(初窥门径)】

【夺命连环步(登堂入室)】

【可将亡魂献祭演武台,通过演练获得相应能力。】

【暂无亡魂,无法进行演练。】

【当前方圆十米,可收集亡魂,是否进行采集。】

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文字,脑中回忆画面不断闪过。

依据前身所留记忆,所谓斩妖四式,乃缉妖司从一套完整刀法中拆解而来,普及给各地衙门守军所用。

可以说是简易版,即便如此他这前身也就堪堪达到初窥门径的地步,可见资质有多不堪。

至于夺命连环步,则为衙门差役人人都会的步法,为的是与妖魔近身厮杀或逃跑时闪躲腾挪所用,让人多点生还概率。

而这门步法,前身竟硬生生练到了登堂入室。

“为了活命,也难为这家伙了。”

李槿心中感叹,现在他能依仗的,唯有这突然出现的魂祭演武台。

随即,暗自嘀咕:“进行亡魂采集!”

话毕,洞窟之内阴风阵阵!

篝火瞬间熄灭,寒意袭来,让人如坠冰窖。

其后,数道幽蓝冥火点燃,随风飘飘荡荡。

霎时,野庙洞窟内,变得鬼气森森,阴气逼人!

“啊!”

少年衙役,惨嚎一声。

一屁股坐于地上,见李槿周身飘荡数枚冥火,忙手脚并用退到洞窟墙角。

他将头埋到墙壁一侧,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各位冤有头债有主,我不过是奉命行事。

我知你们之中有些人是街上乞丐,要么是逃难流民,为了凑人头叫人给抓入牢里。

可这都是县太爷的意思,诸位想要索命就去找他吧。

那个,死去的弟兄们,也别怪我不出手,咱李头都被猫妖一爪子拍晕,我又能干什么?

你们要是心有不甘,就去找猫妖算账,同僚一场,千万别来缠我!”

瞧着蜷缩于角落,瑟瑟发抖的少年衙役,李槿心中并无鄙夷,毕竟生死当面,这小子没尿就已强过许多人。

同时,数枚冥火钻入李槿体内,没了踪影。

【采集亡魂十枚,是否进行演武!】

李槿默默道了声:“进行演武!”

【请选择演武技艺】

李槿瞧了瞧自己所掌握的两门攻伐手段。

首先是夺命连环步,在经过短暂思考后,直接放弃。

这玩意就算练到头,虽说逃命本事会见长,但也要看对付谁。

就洞窟外那只猫妖,但凡家中养过猫的人都知道,猫这种生物最为见长的是什么。

普通家猫,那与生俱来的弹跳力和速度,绝非人类能匹敌。

更何况对方是只食人血肉的妖魔!

为今之计,只有尽可能提升攻击手段,以命搏命,说不定还能生还。

思及此处,李槿不再犹豫,暗道:“演练斩妖四式!” 第二章 雨夜斩妖 顷刻,李槿眼中面板,道道提示不断闪过。

【获取流民李二狗亡魂,增加推演值六点。】

【获取衙役赵壮亡魂,推演值增加十九点。】

【获取盗贼宋小六,推演值增加九点。】

……

……

【累积获得推演值:一百二十点。】

【魂祭演武开始】

【你苦练斩妖四式,第一式云霄列缺,连续三年劈砍,变得愈发娴熟。】

【你孜孜不倦练习第二式碧虚倾崎,在不断横扫游走间,三年时间能随心使出。】

【第七年,你开始修炼第三式长飚骤起,此次你耗费五年,直刺能力终成气候。】

【第十二年,你开始操练第四式浮岚灵变,你一次次上挑,不惧寒暑,四年后可随意挥出。】

【连续十六年,你将刀法中的四式,彻底练熟,此时你的斩妖四式,达到融会贯通之境。】

【第十七年,你开始完整使用四式,终于在三十七年,斩妖四式达到炉火纯青之境。】

【七十八年,醉心于刀法的你已抵达登峰造极之境,但冥冥之中,感觉还能更进一步。】

【第九十年,你依旧停留在登峰造极之境,苦苦参悟,发觉光是练习已没太大意义。】

【第一百年,你感悟人生,体会世间百态,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似乎心中有道枷锁在松动。】

【第一百一十年,你仰天长啸,那久久困住心意的无形枷锁彻底挣开,抵达了返璞归真之境,同时意识到刀法也罢剑法也好,最高境界便是天人合一。】

【第一百二十年,你带着无法触及天人合一的遗憾,撒手人寰,刀法停留在返璞归真。】

【演武结束,斩妖四式,返璞归真之境!】

紧接着李槿脑中莫名多了无数画面。

一次次挥刀,一次次感悟,如汪洋灌入大脑。

同时周身肌肉开始蠕动起来,轮廓从平整到狰狞,逐渐青筋暴起,最后恢复如初。

李槿察觉自己的双手,从指尖到臂膀,变得灵活无比。

腰腹间的核心力量,填满了本是惶恐的内心,双脚抓地的厚实感,让其看上去越发挺拔。

旋即,李槿低头,瞥向腰间所挎柳叶刀,胸膛腾起股股热浪,双目变得炙热。

野庙外,

水箭密射,树禾摆舞,狂风怒吼!

那毛发斑斓,被雨水打湿的猫妖,啃食干净手中断臂最后一块皮肉,将骨头丢在一旁。

伸出带着倒刺的猩红舌头,舔了舔胡须。

那双如鬼火闪烁的双瞳,露出轻蔑之色,看向黑黢黢的荒庙洞窟。

随即舔舐爪上血渍,紧接着摇头晃脑,身躯抖动,毛发狂甩,飞溅出晶莹水渍。

它那双橙黄猫瞳,漠然,冰冷,接着大声叫嚷:“猫爷我吃得高兴,比起那些贱民皮肉干柴,这衙门当差之人的肉的确嫩滑不少!”

说到这,砸吧砸吧嘴:“这样你们两人留一个,另一人给我滚!”

猫妖话语,尖细刺耳,声声凄厉,令人悚然。

缩在墙角的少年衙役,听到洞外传话,大脑轰鸣,几近晕厥。

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家李头那凉薄双眸落于身上。

衙役知道,眼前这家伙是个冷心肠,登时脊背发凉。

一幕极其血腥的画面,在其脑中闪过。

为了活命,李槿会做什么,不用说也能猜出一二。

他刚想开口求饶,只是话到嘴边,却卡在喉头无法吐出。

噌!

李槿拔刀出鞘,持刀而立,目露睥睨……

本是蜷缩于墙角的衙役,立马跳起!

他背依墙,哆哆嗦嗦握住刀柄,牙关打颤道:“李…李…李槿,不要逼我拔刀,我疯起来,自己都怕!”

闻言李槿眉头微蹙,不耐烦道:“闭嘴,老实待着,我没叫你别出来!”

“……”

听到李槿所言,少年衙役愣在当场,眼中全是疑惑。

怎的,咱狼心狗肺的李捕头,良心发现,要力战妖怪?

这还是我那欺凌百姓,有事就躲,没事找事的怂包上司吗?

此时,李槿深吸几口气,缓缓吐出,踏步走出洞窟。

洞外,风雨交加,雷光闪烁,雨水洗刷着他脸上的血渍。

瞧见眼前之人,猫妖直接无视对方手中柳叶刀。

那神情宛若看待家禽,操着尖利嗓子,沉声道:“狗东西,给你一巴掌就是让你记住,别跟我讨价还价。”

话说到这,不耐烦朝李槿挥了挥爪子:“滚滚滚,别碍猫爷的眼。”

短暂安静后,回应它的是,一声清亮刀鸣!

再看李槿,双手持刀横于胸前,身躯微弓,双腿叉开。

眸如箭,人如弦,蓄势待发!

“嘶——”

猫妖面目狰狞,皮肉扭曲,张嘴露出獠牙,发出震怒嘶鸣。

何时,这贱种,敢当面跟它龇牙,谁给他的胆!

旋即,狞笑:“敢在你家猫爷面前放肆,呵呵,找死……”

话毕,尖锐兽爪,如利刃根根弹出,像残月弯钩般森寒凌冽!

猫妖纤细后腿,猛得一蹬,瞬间残影绰绰,如箭矢划破雨幕,直直杀来。

似在下一刻,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撕成肉沫!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从十余步,转眼,四步……

最后,两步!

刹那,

天地凝滞,雷雨微凉。

白驹过隙间,李槿低眉,口中轻吟:“第二式,碧虚倾崎!”

回眸,

挪步,

扭腰转胯,刀刃轻抚雨露,横扫而出。

阵阵刀鸣,叫人骤入冬寒!

只一刀,这山间野庙雷雨夜,褪去惨烈浓妆,入目皆是素色苍茫。

瞬间,万籁俱寂,让人沉寂入定!

落于猫妖眼中,这拦腰而来的横扫,势如奔马飞腾,若百道清泉勾连千岩万壑,凌空渡来!

野兽本能,让它全身炸毛,高高跃起!

下一瞬,

猫类那逆天弹跳,救了它一命。

“喵——”

凄厉惨嚎自猫妖嘴中发出!

刀芒划过,随风而落,是条染血尾巴。

不等其落地,李槿顺势原地回旋,单手持刀手腕翻转,刃口朝上,兵锋拄地。

忽而,上撩使出!

“第四式,浮岚灵变!”

风起,

刀鸣,

掌中兵,如指尖轻烟,缠绵悱恻,勾起阵阵波澜。

在不经意间,自下而上,若泼墨挥毫,轻抚猫妖身躯。

其形如云,似电,迅猛,飘渺……

而后收刀入鞘!

再看方才种种,不过长梦初醒,弹指刹那。

李槿昂首而立,凝视空中高高跃起的身影。

见风去,听雨落,血染红天。

末了,耳边响起:“喵…”

凄厉戛然而止,妖躯一左一右,齐整分裂开来,落于血雨泥土之中。

李槿长舒一口气,手抚胸膛,安抚躁动的心脏,看那一分为二的妖魔尸体,故作镇定道:“明明是猫咪,装什么百兽之王!”

弹指间,危机灭去,一个刹那,便是场生死。

恰在此时,面板弹出一条信息。

【检测到普通妖魂,未曾开窍达到天璇境,是否采集。】

“采集!”

话音落下,阴风骤起,比起之前的幽蓝亡魂,妖魂要大上数倍,火焰橙黄,漂浮于李槿面前。

随后,没入其身躯之内,再无踪迹。

【采集完毕。】

【魂祭演武台】

【斩妖四式(返璞归真)】

【夺命连环步(登堂入室)】

【可将亡魂献祭演武台,通过演练获得相应能力】

【普通妖魂一枚,推演值九十二点,是/否进行演练】

就在李槿犹豫要不要继续,将自己这斩妖四式,推到天人合一之境时。

身后洞窟处传来响动,便见那嘴角挂着绒毛的少年衙役,正偷偷拨开洞口野蒿,双眼贼溜溜看了过来。

李槿叹息一声,指着地上具具尸骸:“别愣着了,还不快点过来收拾。” 第三章 自创绝技 隆隆雷声,沉郁古老,让人心中积郁。

李槿和少年衙役,以刀为铲,刨出土坑,将十人尸骨丢入其中。

至于那从中间一分为二的老猫躯体,便丢在地上,任雨水洗刷。

二人将这些尸骸掩埋后,少年衙役偷看地上两瓣妖躯,咽了咽口水。

他暗中打量一旁李槿,心中嘀咕:“这王八羔子,怎变得如此厉害?”

自他老爹去世,子承父业两年来,跟随李槿在衙门当差,做的都是打家劫舍,为虎作伥之事。

尤其是每次有妖怪,想要吃人打点牙祭,偷偷潜入衙门,让他们抓人送去。

自家李头,在妖怪前跟孙子般乖巧懂事,不敢有丝毫忤逆。

今夜却敢拔刀斩妖,关键还真做成了!

毕竟,妖怪身躯的坚硬程度,自小到大他也是有所耳闻,常人持斧劈砍,那肉身就如岩石般难以撼动。

何时印象中胆小怕事的李头,会有如此手段。

莫非……

以前实力不济,所以才不得不隐忍,而今刀法大成,方才展露锋芒?

思及此处,少年衙役指着地上猫妖尸体,小心询问:“李头,你看这妖尸该怎么办?”

李槿闻言,沉默片刻,双目微凝:“就丢在这,让它暴尸荒野!”

“这……”

听到此话,少年衙役目露惊惧。

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道:“这要是让咱们县太爷知道,怕是……”

此时,场面变得安静起来……

光影变幻,雷电交织,细听之下,李槿口鼻隐隐传来近于咆哮的呼吸。

依照前身残留的记忆,朔风县令所做种种,开始不断浮现于眼前,李槿暗骂:“那狗东西就该满门死绝!”

随后讲到:“小满,这些年在衙门当差,我们这帮人跟着那狗县令,暗地里害死多少人?”

闻言,名叫小满的衙役,脸上闪过愧色,轻抿嘴唇,想要开口却又顿住,最后咬了咬牙:“起码好几百……”

“不错,那家伙明知治下妖患四起,为了头上乌纱帽瞒而不报,若是他无力反抗也就罢了,可明明花重金请了高手,到头来却是只顾自家性命。”

小满还待再说什么,李槿却打断道:“咱们先入庙再谈。”

随后二人回到洞窟中,重新燃起篝火。

两人脱下湿漉漉的吏服,找来两根木头架起晾干。

此时,二人赤身围在篝火旁,小满忍不住开口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狗县令明知没凑够人头,还逼我等上山送死,要是被他知道杀了这猫妖,指不定会命人把我俩交给妖怪谢罪。”

听到此话,小满整个人一颓,眉头紧皱,纠结不已。

转而看向李槿,忽而目露希冀:“那李头以你的实力,能不能对付县衙请来的高手。”

李槿回忆前身遗留记忆,思忖片刻,无奈摇头:“不行,那二人是天璇境。”

小满眸中希冀瞬间熄灭,泄气道:“难办了,这老猫不过是盘踞在三十里外金钱豹的手下,要是让那头豹子知道是李头你……”

听到这话,李槿冷笑:“所以得设法离开此地,去崖州都城,寻缉妖司……”

“可是你也知道,县令那杂碎,与附近妖怪交好,除了与他有牵扯的商队,两条要道都有妖怪暗中守护,寻常人无法随意离开。”

李槿抬眼看向面前小满,眸子里藏着些许深意,微微一笑:“小满,你大可自行回去,不用管我。”

名叫小满之人,心中一紧,忙露出笑容,使劲摇头:“不不不,要是没李头你斩了这畜牲,我早被吃得只剩骨头渣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李槿见状,会心一笑:“算了,不说别的,今晚先养足精神,天亮就走。”

小满颔首回应,随后背依着墙,缓缓闭眼。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这叫小满的衙役,就这么背靠着墙发出细微鼾声。

一旁李槿懒得搭理对方是真睡还是假寐,他盯着燃烧的篝火,逐渐出神。

他心知已经穿越,哪怕对过往生活万般不舍,却也是于事无补。

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提高自身实力,在这妖魔鼠辈横行之世活下去。

想到这,默念开启魂祭演武台,消耗刚刚从妖魂中收集的九十二点推演值,开始新的演练。

李槿想看看,将这斩妖四式,修习到天人合一会有什么变化。

【一晃三十五年,不断锤炼技艺的你,心中似有灵犀,但这感觉若有若无,始终抓不住。】

“……”

“一口气三十五年,就这么点动静?”

李槿胸中堵得慌,整整三十五年,放在前世也能多少攒点家底。

可是丢到这斩妖四式中,连个水花都没泛起。

【第五十年,你发觉简简单单的四式已无法满足自身,于是结合自悟心得,开始钻研适合自己的刀法。】

【第七十五年,你耗尽心血,终于编撰出独属于自己的武技,名为吞风戏雨刀。】

【第八十年,自悟刀法成形,分为六式,第一式为斩击,名为夺魄;第二式刺击,名覆雨;第三式为上挑,叫浮生;第四式为重劈,名崩岳;第五式为横扫,唤破军;第六式格挡,号囚龙。】

【第九十年,终于你的技法达到天人合一之境,领悟出技中神妙,自创奥义,起名凝月风雷。】

【第九十二年,技法达到天人合一后,你察觉呼吸吐纳中似藏有玄机,只可惜时日无多,最终撒手人寰。】

……

“这就是我的自创刀法?”

此时,李槿自灵魂深处,多了篇刀法感悟,发现只要心意一动,便可信手拈来。

面板上,原本的斩妖四式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吞风戏雨刀(天人合一)】

见状李槿明白他已抵达凡人之躯武力的极致。

回忆前身脑中对于妖怪的印象,他所杀猫妖不过区区小妖而已。

哪怕这猫妖背后的头领豹子,根本谈不上是所谓大妖,充其量只是大妖眼中的喽啰兵。

李槿绝望发现,以凡人之躯,即便抵达天人合一之境,也无法真正与大妖交手。

而脑中多出对人体呼吸吐纳这块的感悟,再结合前身对这世界的认知,他察觉魂祭演武台的发展方向并没错。

“开玄窍,入天璇……”

李槿暗暗嘀咕,思忖一会又无奈摇头。

依照前身所知,想要开窍入天璇,获得这方面法门,首先资质这块要求极高。

悟性,身体,精神力都要足够优秀。

再对照自己这躯体的情况,两百多年才将刀法修习至天人合一之境,可见是如何差劲。

更重要天璇还是最初阶段,之上还有层层不同的境界。

且功法不能随意瞎练,需得与自身玄窍相合。

这世界也讲究五行相生相克之理,便是人们口中的金木水火土,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属性。

人体也是如此,有人天生喜木,有人天生喜火,都是先天决定无法轻易更改。

即便一人具备修炼好几项属性的天赋,但时间精力有限,最多凭借逆天资质掌握两种,否则只会是样样通样样松,白白浪费大好年华。

而好的修行法门,需要修持之人做到从一而终,不得半途而废。

可真正成体系的法门,都掌握在底蕴深厚的家族、门派、朝廷手中。

这些存在,为了巩固自身权力和地位,又将原本成套功法拆解成不同篇章。

至于这些势力背后收藏的经典秘籍,普通人想都别想。

有点类似于李槿所知原本世界,古代门阀世家对知识信息的垄断。

优秀之人,想要向上晋升,就必须为其做出贡献,依附于他们身旁。

好比缉妖司,首先你得足够优秀,展现出自身价值,才能被其吸收。

而加入其中不过是第一步,得从最底层干起。

等到了一定火候,证明自身执行力和忠诚度,才会赐下相契合的修炼篇章,以此类推,层层递进。

如此这般,一生蹉跎于机构中,更不要说里面还有各个势力山头,得要审时度势,学会站队。

思及此处,李槿心中腹诽:“靠,都他娘穿越了,到头来还要考编!” 第四章 不辨菽麦 夜深人静,雷雨渐渐停息。

山中冷风自洞口灌入庙内,好在篝火燃烧,洞窟之中并无那般阴寒。

名叫小满的衙役,口鼻发出细微鼾声,靠墙睡得香甜。

忽然!

他睁开双眼,看向对面李槿所在方向,见其盘腿坐在地上,怀抱佩刀,背依墙壁歪头昏睡。

于是缓缓起身,蹑手蹑脚,来到晾衣服的木杆旁,取下吏服,轻轻穿好后,又警惕瞧了瞧依旧睡觉的李槿。

随后,小心翼翼,一步三回头,出了洞窟。

眼看距离洞窟越来越远,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踏踏踏……

不知跑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他身处于山林中,正手扶树干大口喘息。

回头望了望野庙方向,见无人跟来,这才放下心来,自顾自道:“总算是离那煞星远远的了……

谁吃饱了撑的跑去崖州都城,我这身板指不定半路就没。

学了几招刀法真以为自己无敌了,先回县衙,把杀妖这事告诉师爷,总归不会为难我一个区区衙役。”

嘀咕几句,小满擦了擦额头冷汗,正欲离开此地,突然头顶处传来人声。

“本想只要出了这朔风地界,去留都随你,没想到你小子毛没长全,这卖人的手段倒是一样不落。

也对咱们这些在衙门当差的,多是子承父业,见惯了公门龌龊事,耳濡目染下能养出什么好鸟!”

小满登时大惊,顺声仰头一看,便见一道身影自树上跳下。

见到此人,小满身子一颤,二话不说立马跪地磕头:“李头,不是李爷,看在咱们都是当差的份上放过我吧。

这朔风地界两条要道,都有妖怪暗中窥伺,我没您那身本事,您放心我回到县城,保证不透露您任何踪迹。”

李槿沉默不语,只是缓缓将手放在刀柄之上。

见此情形,名为小满的衙役登时脊背发凉,身上潮湿的吏服,在林间寒风的吹拂下,似乎带走了仅存的热量。

于是大喊:“李头,我有秘密要说,还请李头饶我一命!”

“哦,是什么……”李槿兴趣缺缺。

“实际上,朔风县令并非本人!”

听到此话,李槿眉头一挑,不由来了兴趣。

“这倒是稀奇了,若真是如此,莫非那赵巍明是妖怪假扮得不成?”

“那倒不至于,毕竟每年都有缉妖司的上差过来巡视各地。

他不是妖怪,只是个泼皮,五年前被三只妖怪绑到了这朔风县,给了委任状和官印,顶替了原本的赵巍明。”

“你怎么知道?”李槿沉声。

“赵巍明夫人跟我说的…那夫人与我经常半夜聊天,她说自己其实是赵巍明的丫鬟,五年前原县令来此上任的路上,被妖怪半路截杀。

几只妖怪清楚误杀朝廷命官,必会引起缉妖司的注意,不得已这才找人顶替,而她也摇身成了县令家眷。”

听到此话,李槿若有所思,心中疑惑顿解,总算是明白为何这县令如此配合朔风县附近的妖怪。

本以为舍不得顶上乌纱,没想到其中还有这等隐秘。

虽然知道这般秘密,但李槿不打算介入。

依据前身所留记忆,朔风县附近有三头妖怪盘踞。

一是东南虎头峰的金钱豹,手下有十多个小妖,被称为南山王。

另一只在西北堕龙潭,领着七八个小妖的猪婆龙,自号蛟龙王。

还有一只,藏在朔风城内,李槿搜刮记忆,却也不清楚这妖怪到底是谁。

足见相比起前两头,第三只妖怪心思深沉更难对付。

何况,这冒牌县令,以衙门的名义,雇佣了两名天璇境。

如今的他,莫名来到这陌生世界,虽说同情这方百姓遭遇,但要他以一敌多,拼上性命,李槿自问还没那么高尚。

现在首要目标,便是尽可能提升实力,不为其他,只为在这妖魔乱世中活下去。

如此一来,那就只能放下助人情结,尊重当地人的命运了。

大不了到了崖州都城,给缉妖司递个话,也算是仁至义尽。

至于眼前这臭小子……

思及此处,李槿双眸愈发冰冷,眼看就要拔刀。

名叫小满的衙役,见李槿这即将暴起的节奏,心知光是一段隐秘并不能保全性命。

他眼有不舍,但比起性命又算什么,忙脱下右脚靴子,高举过头:“李爷,我这有李巍明家传秘法,还请饶我一命。”

见状李槿原本拔刀的手,缓缓放下,盯着眼前之人,冷冷开口:“把你那秘法拿出来让我瞧瞧。”

小满不敢有其余动作,急忙用手撕扯鞋底,从夹层里掏出油纸,乖乖递了过来。

李槿接过,扯掉油纸,展开内里折纸。

瞧着纸张上所写功法名字,低声呢喃:“白犀功,痴木狂岚决……”

细看两种功法,所谓白犀功是锻体外功,而痴木狂岚决,则为木属开窍之法。

李槿登时来了兴趣,心中默念:“忘言则气不散,守一则神不出,缄舌静抱,降心为不为……”

瞧了一会,李槿发现这洋洋洒洒几百字,单拎出来他都认得,可是连在一起,就跟看天书般不明所以。

见状,他扬了扬手中纸张:“你这白犀功我倒是看明白了,无非是长年累月摔打自身,再加上针灸和补药相辅便能修炼,可痴木狂岚决到底说了些什么?”

小满小心翼翼道:“我也看得云里雾里,不过那丫鬟跟我说过,这痴木狂岚决是原县令家传法门。

死后落到她手中,暗地里给我抄了一份,我本打算日后慢慢搞清楚,只是没来得及,就被安排押送囚犯给猫妖……”

听到这,李槿明白,眼前这货和自己一样,对于真正修行之法,完全是一窍不通。

其中涉及的专业知识,不是他一个普通衙役就能接触到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这世界的家族、门派、朝廷能够对修行之法形成垄断的原因。

若没有足够深厚的修行知识储备,给你神功宝典,放在眼前也是白搭。

“也不知道那些穿越看到秘籍的家伙,怎么做到一眼就通,到我这就跟外行看科研报告一样迷糊。”李槿心中腹诽不已。

瞧着李槿拿着两张功法那为难的模样,小满明白这人是个肚里没墨水的蹩脚货。

于是忙压低声音道:“其实不是没办法,城西伏虎寺庙祝是我二舅,年轻时闯荡过江湖,这天璇法门,他应该看得懂。” 第五章 人憎狗嫌 【吞风戏雨刀(天人合一)】

【白犀功(心领神会)】

【夺命连环步(登堂入室)】

李槿暗自观察面板信息,发现在看过小满所赠抄本后,个人掌握武技多了一样百犀功。

至于那痴木狂岚根本没有显示,想来是因为看不懂的原因。

又瞧了瞧跪地求饶的小满,心中纠结要不要杀了对方。

毕竟若想平安走出朔风地界,这小子是个极大的变数。

可他心痒于这天璇境的开窍之法,这类使人开玄窍脱凡尘的机会十分难得。

人始终是贪心的,李槿自认在巨大诱惑面前,也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暗自思忖片刻,终是无法拒绝变强的诱惑,旋即问道:“你那伏虎寺的二舅,真能搞明白这痴木狂岚决说了什么?”

听到李槿所言,小满眉梢微挑,轻轻自鼻腔叹出浊气,晓得自己终于可以活命。

急忙满脸堆笑道:“那是自然,我二舅在十几岁时,便立志出去闯荡,听闻后来加入某个门派,修到了天枢境。”

“要是这样,跑回来当什么庙祝?”

“这我不是很清楚,那时我只有六岁,只记得是个秋天夜晚,一人蓬头垢面,断手断脚爬在我家院门前,等我娘发现时,才看清来人是我从未见过面的二舅。”

讲到这,小满迟疑片刻,低声道:“后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二舅一句都不肯说,我想应该是遇到什么江湖好手,才落了个修为被废,缺胳膊少腿的下场。”

“行了起来吧,前面带路去找你二舅,胆敢耍什么心眼,可别怪我反脸无情。”

如此这般,二人连夜赶路,等到了朔风县城,已是清晨时分。

县城外,烟氤雾漫间,古道坑坑洼洼,拾级而上登临朔风城门。

驻足回首,远处群山连绵,山峦叠翠,莽莽苍苍,晨雾缭绕。

无数百姓出来谋生,自城门进进出出,虽说人头攒动,但大都破衣烂衫,面有菜色。

他们举止言谈,隐隐透着小心,那模样像是怕惊扰到深山中暗藏的妖魔。

人群里,李槿二人乔装打扮一番,将身上吏服反穿,用布遮掩面目,方才混入城中。

一路来到城西所谓的伏虎寺,这寺不大,充其量就是座小庙。

此时,庙宇院门紧锁,不得已二人翻墙而入,穿过神殿来到后院处。

小满摘掉遮面布,匆匆来到自家二舅房门前。

边拍门边叫道:“二舅,二舅我是小满,你快开门啊!”

一阵呼唤后,随着陈旧的开门声响起,只见一人正立于门口。

这人满脸风霜之色,模样四五十岁左右,发髻凌乱,胡子拉碴,穿着一身青色粗布短打。

男子右腿镶着木头,左臂衣袖干瘪耷拉摇晃着。

他抬起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眉宇间是无法言明的漠然。

随后不冷不热道:“不去衙门当差,跑我这来做什么?”

小满讪讪一笑:“这不是想你老人家吗,过来瞧瞧!”

“现在瞧见了,可以走了!”

“……”

眼看自家二舅将要关上房门,小满急忙伸手按在门板上。

随后双目委屈,小嘴一撅:“二舅实不相瞒,我还有身后的李头,遭了大难了,自打爹娘去世,这偌大的朔风城里,我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

我和李头如今是有家不敢回,只能东躲西藏,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哼!”

此人冷哼一声,目露不屑:“当不起小满大人的舅舅,这么多年逢年过节,你可是从未看过我这残废,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话毕就要强行关门,李槿见状也不废话,立马来到门前挤开小满,用手死死按住门板。

随后讲到:“呃,在下李槿,二十二岁,按理说应该是您的晚辈,不知如何称呼?”

“这不是衙门当差的李捕头吗,可当不起前辈二字!”

听到对方话中那阴阳怪气的味道,李槿却全然不在意,而是自怀中摸出痴木狂岚决。

随后说道:“前辈看来对我等在公门当差颇有微词,我等之前所做种种,的确是神憎鬼厌,您这般嫌弃我俩也是情理之中。

我听小满说过,您曾在外闯荡过,想来也明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

我们看似在衙门当差,充其量也是朝不保夕的小人物。

所做一切,无非是为了苟全性命于乱世,迫不得已而为之。”

此人闻言嗤笑,打量了一眼李槿手中纸张,不屑道:“看来你二人找我,是为了这篇天璇法门吧。

按理说不该啊,横行市井的二位,往日那般威风八面,怎么连区区天璇法门都搞不懂?”

“老毕登,真想给你一眼泡!”

李槿心中暗骂,但还是耐着性子,笑呵呵道:“前辈何必挖苦我俩,以往所作所为都是迫不得已,还请前辈能多多指教,若是我二人能修习这法门,到时降妖除魔也算是造福一方了不是!”

“哈哈哈……”

男子发出讪笑,意味深长的打量门外二人。

沉默片刻,嘴角微微扬起,摇头道:“既然你二人想要造福百姓,不如去趟乔庄,几日前我听说那地来了个妖怪,等你们能斩了那妖,我保证教这天璇法门。”

一旁小满眉头紧皱,咬了咬牙道:“二舅,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怎么,不敢?那就自求多福,我这小庙可容不下两位尊神!”

李槿见状,心中无奈,若非为了这天璇法门,他早拍屁股走人,去崖州都城缉妖司。

或找个门派,看能不能进入里面当弟子,以他如今天人合一的刀法,应该不难投身其中。

随即咬了咬牙:“也好,若我俩将那妖怪斩了,前辈不会食言吧!”

男子眉头一挑,端详眼前李槿,混浊的双眸写满了不屑,道:“那是自然,不单单教你二人这天璇法门,连我收藏多年的开窍冲关之药,都双手奉上!”

一听此话,李槿心中悸动,虽说依据前身所留记忆,不清楚所谓药物是何物,可想来必然重要。

随即也不废话,冲一旁小满挥了挥手:“小满我们走!”

第六章 事有蹊跷 李槿与小满翻墙出了伏虎寺,急匆匆去了间成衣铺。

买了两件黑色短打,随后在没人的巷道内乔装打扮一番,这才出了城。

此时二人头戴帷帽,面容被帽檐纱布遮掩。

小满愁眉苦脸,心事重重,低头不语跟在李槿身后。

他是一万个不愿意跟李槿出城,按照以往惯例,县衙与此地妖魔沆瀣一气,双方暗地里保持着默契。

很少有妖魔直接踏入村落,毕竟缉妖司黄耳卫,有着州郡府县巡防之职,会不时暗中巡查各地。

一旦发现某地妖魔横行,肯定会有大动作,妖怪自己倒霉不说,连带县衙上下,不知有多少人会掉了脑袋。

为此,妖魔只会不时到附近村落打秋风,然后遁入山林。

或者一些妖魔实力需要晋升,才会暗中来到县衙,跟县令索要人头滋补己身。

可这次竟有妖怪,堂而皇之踏入村落,这般反常情况。

要么是这附近哪个妖怪手下发疯,不过可能性不高。

要么最有可能的是,这只盘踞在乔庄的妖魔,是个外来户。

本地妖魔,在朔风地界,兴许算得上厉害,但不说整个楚国,单就崖州境内,根本不够格。

所以这外来户,实力不详,仅凭李槿对付,保不齐连带着他都得喂了那妖怪的五脏庙。

想到这小满迟疑开口:“李头,你真打算要和那不知跟脚的妖怪硬碰硬?”

“鬼才和它硬碰硬,先想方设法打听清楚那妖怪实力,行就一刀宰了它,不行出朔风,去崖州都城四方馆,参加考核加入缉妖司。”

听到此话,小满暗道一声果然,自家李头还是那个冷心肠。

如此这般,二人各怀心思,走走停停来到乡间田埂处。

抬眼瞧去,田地荒草丛生,一群衣衫褴褛的农户,三三两两,各自分开,懒散站在远处。

见到头戴帷帽的陌生身影,目光麻木,表情呆滞,只看了两眼便不再关注。

那是一副完全没了生气的模样,如一具具行尸走肉。

“……”

小满看到此副景象,青涩脸庞闪过几分惭愧。

只见李槿来到蹲在田埂旁的乡民身侧,低声询问:“老人家怎么称呼……”

却发现这老人,只是低头蹲在田埂旁,不作回应,旁若无人,安静凝视地上蝼蚁。

李槿还想开口询问,田埂草垛处,人声传来。

“问他有什么用,这人已经死了。”

顺声望去,一人蓬头垢面,身长四尺,身披满是补丁的破衣烂衫,正侧卧于草垛上,好整以暇斜视李槿二人。

小满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乡民,又疑惑不解看向草垛处,奇怪道:“这人明明好好的,怎么到你嘴里却成了个死人?”

“心死人亡,这村里活着的都是些老弱病残,眼睁睁看着妖怪祸害自己家人,却无处叫屈,跟死了有何区别。”

李槿透过帽檐薄纱,细细观察草垛之人。

此人面相,当真应了四字成语,贼眉鼠眼!

面颊消瘦,皮肤黢黑,一双眯眯眼,外加一对兔牙,若说此人是鼠精都有人信。

见状,李槿不动声色拱手道:“不知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男子闻言,拍了拍胸脯,道了声:“四海为家,无名无姓,叫我小叫花就行。”

听到这人所言,李槿目露迟疑:“这位小兄弟,你并非本地村民?”

小叫花,起身盘膝而坐,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轻轻摇头:“我一个叫花子,天为被地为床,几日前本想进村讨口水喝,结果刚偷摸着进村……”

接着掩住口鼻,口中发出啧啧声,蹙眉道:“那叫一个惨啊,还好没惊扰里面的妖怪,不然我也成了那些妖怪的下酒菜。”

“那些……”

李槿斟酌此人话语中的信息,心中有了猜测,但还是询问道:“小兄弟,莫非这村里不止一头妖怪?”

“不错,对了两位,小叫花我是要饭要到了此处,你二位来这……”

李槿拱了拱手:“实不相瞒,我兄弟二人浪迹江湖,也有些许武艺傍身,若是路遇妖邪,也会拔刀斩妖。

刚听说此地有妖,自是过来瞧瞧,只是不清楚那村中妖邪,是个什么来头,这才开口询问,也好知道能不能敌得过。”

小叫花,微微颔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李槿二人,展颜一笑:“失敬失敬,这你算问对了人,小叫花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这些年也去过不少地方。

多少晓得点门道,那村里妖怪也就只有四头,不过是些小妖,除了皮糙肉厚没什么本事。”

“当真?”

“自然,我骗你做甚!”

听到这叫花子所言,李槿放下心来,若果真只是些小妖,那到无所谓。

自打以返璞归真之境的刀法,两刀斩了猫妖。

李槿对于自身战力,心中也有了大概评估。

四只小妖,算不得什么,斩了便是,刚好拿来收集妖魂,积累点推演值。

随即拱手道谢,转头朝乔庄所在方向大步行去。

眼见李槿二人走远,这小叫花自草垛跳下,拍了拍身上灰尘,忽而捂嘴偷笑。

而那田埂旁蹲的老农,却起身抬手指着小叫花,无奈摇头,笑道:“你啊你,可是想害死那两人?”

“老家伙,总得有人去村里探探虚实吧,咱们这些天装成村民,围而不攻,也忒无聊了。”

“咱们是狸奴卫,又不是狻猊卫专司猎妖。

咱们潜伏各地,伪装成贩夫走卒,家丁仆役,只收集情报,除非得到命令才会暗杀。

未得命令,就继续围着,不过你小子,当真是想害死那两人?”

听到这话,小叫花嗤笑一声,双手环胸,歪着脑袋眯眼看向二人走远的方向,嘴角微扬:“谁让他不说实话,跑江湖的游侠脚上却是衙门中人才穿的皂靴。

这地界的衙门中人,死八回都够了,真不晓得,那票黄耳卫这些年在干什么。

等有机会了,好好参一本,他们也太懈怠了!”

扮做老农的老者,闻言叹息,轻抚胡须:“罢了,反正是未开窍的武夫,也闹不出什么动静。”

第七章 以技破法 荒草,颓墙,茅屋,放眼瞧去,整个乔庄有股凌乱的死寂……

“有人!”

小满手指村头一户人家,正有个小孩自门口处探出脑袋朝二人看来。

话音刚落,那孩童便被村妇一把拽进屋内,然后紧闭房门。

李槿见状,眉头轻皱,本以为这李家村应该是副人间地狱景象。

可照眼前情形来看,貌似各家各户屋内都有人,却不知是何缘由,都闭门不出。

“啧,不对头……”

李槿暗自戒备,将手放在腰间刀柄上,顺着村内土路行去。

直到步入村中祠堂处,刚想近前探寻。

嘭!

祠堂古旧木门,被人撞开,窜出一道身影挡住二人去路。

“不是说了,未经允许,擅入此地者死!”

说话之人负手而立,年纪十七八岁,模样清秀。

他头戴翼善冠,腰胯长刀,身着黑色锦衣,衣服胸膛绣有狰狞恶犬。

“缉妖司,黄耳卫!”

李槿错愕,心中已有了猜测,且不管这村内藏有怎样的猫腻,他敢肯定那在村外田埂遇到的小叫花,骗了他二人。

依照前身记忆,能在缉妖司穿黑色锦衣,多是天璇境,职位为小旗。

为何多是天璇境,那是因为不入天璇根本没资格穿缉妖司的官服。

武艺高强只能充作杂兵,得靠战功累积才能获得相应法门。

但不能就此只认定黑衣只是天璇,里面也不缺一心躺平的老油条,明明有着更高的境界,却只一味摆烂不思进取。

遇到这种混吃等死的家伙,得格外小心,弄不好就会在你眼前活生生演一出扮猪吃虎。

再看李槿,这会忙拱手讲道:“大人,我二人不过是过路行人,途径此地想进村讨水喝,并不知晓此地有缉妖司坐镇,绝非有意冒犯!”

一旁小满也是慌张回应:“对对对,我俩就是过路,要是没什么事,我们这就走。”

闻言,就见这黄耳卫,从头到脚端详两人,当看到二人双足时,眼睛微眯,冷笑:“好一个过路,若果真如此,为何脚穿皂靴,这靴子只有公门之人才能穿。”

听到这话,李槿和小满,下意识朝脚下看去。

“我靠,光顾着换衣服了,怎么忘了这茬!”

不得已李槿硬着头皮道:“大人果然是慧眼如炬,实不相瞒我二人乃朔风县衙差吏,几日前得知此地有妖患,所以今日特地乔装打扮来此,为的就是查探村内情形,也好回去禀告县衙。”

“哼,满嘴谎话,你看我信不信!”

话音落下,就见这人腰间长刀,发出阵阵刀鸣,自行抖动……

李槿大惊,大声道:“大人,我所言句句属实,还请明鉴,我二人真是勿入……”

赤焰,

似舞动红绸,如红鬓烈马在烟尘里打旋,朝李槿迎面踏来!

火焰呈龙卷之形,眼看便要将李槿彻底包裹。

李槿话未说完,双瞳便猛地一缩,顶上帷帽被热浪吹飞。

生死一瞬,他右手疾速拔刀,挥击迎向滚滚灼浪!

轰!

刀身触碰烈焰的一瞬,蚀骨灼痛席卷右臂。

“囚龙!”

本能驱使下,刀技使出,李槿手中长刀微颤,铿锵长吟。

如浪涌风吹般的股股推力,自刀身导入手腕。

他心定神凝,以心御刀,觉察焰火运动之功。

股股劲力,从兵刃缓缓渗透,随机变化,处处旋转,仿照风涡水漩,引进,回旋,落空……

待灼浪焰火,那推力微微偏移……

腰胯猛地发力,狠狠扫出!

滚滚灼浪,如潮水倒灌,声如奔雷,原路回返。

气势汹涌磅礴,像奔腾野马破云而来!

黄耳卫目露错愕,衣襟摆动,手中长刀泛起妖异红芒,荡起赤焰,一记斜斩火焰喷涌而出。

斜阳照耀下,两股焰火狭路相逢,轰隆作响,激起飞沙走石,遮人耳目!

待到尘埃落定,二人持刀对峙,沉默不语。

“嘶!”

李槿倒吸一口凉气,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右手。

只见持刀手背乃至小臂处,正冒着缕缕青烟,衣袖已被焚毁,皮肉溃烂。

他指尖微颤,察觉右手依然能动,暗松一口气,如此看来自己只是伤到了皮肉。

身旁小满则双手护头,半蹲于地,待回过神来,下意识摸了摸身体,发现完好无损。

再看向身前持刀而立的李槿,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李头,那个我还有事,我会年年给你烧纸的,保重。”

话毕,扭头朝村外方向跑去……

李槿无心关注小满,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了这黄耳卫身上。

另一头,李槿右臂的灼伤引起了黄耳卫的注意。

他凝视李槿所受烫伤,眼皮颤抖,语气不敢确信道:“你……莫非没有开窍,不会运炁抵御?”

强忍手臂疼痛,李槿咬牙沉声:“是又怎样!”

听到李槿回呛之语,黄耳卫唇角轻轻抽动,眸中藏有震惊。

不会运炁,难道……

这人只是未入天璇的武夫,如此说来,刚刚他是以武技破了我的御火术?

开什么玩笑,世上怎会有人会做到这地步!

思及此处,黄耳卫的面色逐渐涨红,腮帮蠕动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啧啧啧,想不到这穷乡僻壤,还能看到这奇景。”

便见一人边说边从祠堂走出。

这人头发随意扎成马尾,胡子拉碴,双手环胸,斜倚在门框,有些嘲弄感叹道:“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承想真有人能以技破法,金宝你感觉怎样?”

见到祠堂门口的胡渣男,李槿登时想死的心都有。

只因这人一身橙黄衣袍,所绣图案也是狰狞犬首。

虽同属黄耳卫,不过却是千户,最起码是绝尘境。

自天璇到天枢再到绝尘,比这名叫金宝的小旗高出两个大境界。

听到来人所言,名叫金宝的黄耳卫,冷哼一声,不满叫嚷:“不用你多说,待会我就把这人脑袋砍下来!”

“啧啧,年轻就是气性大。”

胡茬男在调笑之时,瞥见了李槿状态有点不对劲,比起方才气势汹汹,这会显得迟疑许多。

转念一想也对,绝尘千户就杵在一旁,还有必要争斗什么,直接投降还好点。

于是饶有兴致看向李槿,笑呵呵道:“年轻人,莫要担心,好好教训这臭小子,我想看他吃瘪的样子。” 第八章 吞风戏雨初显威 “吃瘪?”

名叫金宝的黄耳卫,冷冷一笑,接着咬牙切齿道:“一介武夫,真以为凭刀术便能倒反天罡!”

李槿,边将掌中兵刃换到左手,边说道:“这位大人,你与我并无仇怨,这次勿入此地,充其量只是误会,可否就此作罢?”

“呵……”

名叫金宝的黄耳卫,嘴角一扯,嗤笑:“不管你之前是何缘由来到此地,既然以武技破了我的御火术,那就只有一战到底!”

“何必苦苦相逼?”

“你我并非切磋,而是搏杀,什么是搏杀,便是不择手段,杀了对手让自己活下来!”

听到这话,李槿知道眼前这小子完全是个认死理的货,为今之计唯有一战。

随即左手持刀,紧握刀柄,身体微躬,拖刀于地。

“既如此,李槿奉陪到底!”

听到这话,金宝也摆好了架势。

此刻,周遭陷入静谧,清风吹来,如箫,细若游丝,若隐若现……

二人持刀,变得剑拔弩张,在这短暂的安宁中,李槿心中念头万千。

方才交手,李槿意识到对方那战斗手段,要强于自己。

二人相隔十米有余,自己竟被火焰烫伤,反观对方却毫发无损。

这是种战斗形态的压制,让李槿不得不小心提防。

“是先手,还是防御?”

“只一味防御,迟早都会陷入被动……”

“不行,得想方设法拉近距离,否则早晚会玩完。”

“那就……”

另一头,金宝亦是在脑中暗自计划对策。

“这人刀法很怪,试探一下比较稳妥……”

思及此处,金宝掌中兵刃,开始变得赤红,如烙铁般炽热难当。

一瞬,阒静无声!

如蝉翼,薄而尖锐的刀锋,在金宝视线中急速扩大。

突如其来的刺击,当即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瞳孔猛缩,看到了刀锋如一滴秋雨,正无声,朝眉间滴落。

霎时,凉风习习,金宝整个人如堕烟海雾帘,周身腾起森寒的凛然。

就在这一叶飘零,一嗟叹间……

叮!

金属敲击乍响!

金宝几乎用处了平身最快的速度,将刀身抬起,挡住了这突兀出现的直刺。

“好快!”

“什么刀法,如秋雨骤降,让人来不及反应!”

金宝敢保证,方才他绝没有因对方是未开窍的武夫,而掉以轻心。

虽说他加入缉妖司时间不久,但家中长辈也有不少人在缉妖司任职。

自小耳濡目染,知道在战斗中,因一招不慎,被弱小对手反杀的例子不在少数。

所以家中长辈常常训诫,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那些自诩境界高明,心存懈怠,若是往常切磋那倒没什么,可要是与人厮杀,依旧心生怠慢,便是找死。

厮杀,不是比斗争输赢,而是争谁能活下去,为了活命哪怕如蝼蚁都会使出浑身解数。

更何况为了活命,人也好,妖也罢,必会倾其所有,不择手段。

以怠慢之姿,迎接厮杀,便是怠慢自家性命!

正因如此,金宝自认为,他都处于全神贯注的状态。

可即便如此,李槿这闪身一刺,如光阴匆匆,一帘雨落,还是将其逼入生死一线的境地。

“好犀利的刀法……”

此时,金宝不得不承认,抛去自己是开窍天璇境这一优势。

只以技法论高低,眼前这自称衙役的区区武夫,技击之术已达到了让其触不可及的地步。

险之又险,挡住李槿刺来的这一击后,金宝忙屏住呼吸,体内会阴玄窍,疾速运行起来。

一时间,金宝肚腹嗡鸣作响。

而李槿也察觉到面前之人的与众不同。

刚刚他所使招数,则是吞风戏雨刀法中的第二式覆雨、初段!

出手讲究静谧无声,如秋风瞬起,滴雨骤落,急速刺向目标。

集合全身力道于一瞬,拉近距离,挺刀毙敌!

可这黄耳卫却挡了下来,这刹那的反应,足以说明人一旦开窍入天璇,身体也好,精神也罢,的确有着质的提升。

不管怎么说,李槿清楚,他这手刺击可是有着天人合一的火候。

换作未开窍的高手,这会早就让他给秒了。

此时再听到名为金宝肚腹中如蛙鸣的响动,结合之前他出手的两次情况。

李槿发觉,天璇境出招,貌似都有蓄能这一步骤,落在常人眼中,时间几乎忽略不计。

但对于他这刀法达到天人合一之人来说,这如电闪短暂的刹那,却难能可贵。

这微不可察的间隙,是不容错过的战机!

不再多想,趁对方挡住杀招,蓄能之时。

李槿手腕翻转,手臂猛地几番抽拉,覆雨二段使出!

蓦然,沁心冷风乍起!

刀芒朦胧如雨,像银灰黏濡的蛛丝,构成冷硬的网,朝金宝罩来!

“糟了!”

金宝心中焦急大喊,刚要运转玄窍,却被李槿这变招打断。

且比之方才一击,若滴雨骤降,此次出手如阴雨绵绵。

刀锋寒芒闪烁,从数个方向刺来,可以说更为凶险。

节奏完全被李槿扰乱,此时此刻,即便金宝心知要被李槿牵着鼻子走,但他也不得不做。

旋即脚下用力,猛地向后连续倒退。

但李槿得势不饶人,乘机挺刀,如箭矢般紧紧跟随,绝不让对方逃出自己的攻击范围。

二人,一个急速后撤,一个挺刀直追。

须臾后,背身后退,不可避免下,金宝被脚下坑洼弄了个趔趄。

此刻,

金宝意识到不对。

而李槿则使出了覆雨第三段。

他的臂膀快速抽动,锋芒毕露,刺击化作道道惊雷,如狂风骤雨张狂恣意,纵横驰骋。

刀芒摩擦空气,发出紧锣密鼓的破空声,挟带着撕心裂肺的震颤,朝金宝袭杀而来!

此时,李槿,暴戾、疯狂、果决,大开大阖,像远古的祭司,在操弄死亡的仪式。

突然,异变陡生!

“呦!”

嘹亮鸣叫,自金宝手中长刀发出。

幻影自刀身显现,那是只丈高,介于虚实之间的雄鹰。

鹰眸似俯瞰,笑傲苍茫大地,伸展双翅,翎羽翻飞!

顷刻便是狂风大作,如海浪拍打,让李槿倒飞出去。

“靠,这小子手中刀怎么回事?!” 第九章 刀斩天璇 狂风乍起,飘叶、尘土和着风流动回旋,起伏跌宕。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李槿一个措手不及,他身躯随风翻腾,滚落于地,刚稳住身形。

便见数米外,名叫金宝的黄耳卫,大喝一声高高跃起,双手持刀高举过头,如力劈华山朝李槿砍来。

来人手中长刀,霎时闪烁妖冶赤芒,如烙铁般灼热难当。

呼——

火焰自刀身蔓延疯涨,如贪婪长舌,舔向冰凉天幕!

落在李槿眼中,头顶处这道身影,如手持怒火红莲,朝他当头使劲砸来。

“拼了!”

避无可避,那便勇往直前!

李槿攥紧掌中刀,孤注一掷朝对方兵刃迎击而去。

此刻,刀摩擦空气,像匹孤狼,向苍天亮出锋利獠牙,金属铮鸣宛若阵阵长嚎!

登时,李槿火焰临身,衣袖燃烧,刺骨灼痛蚀骨难耐。

他全神贯注,面目已变得狞厉,如恶兽出笼,解开束缚,以命下注,搏取一线生机。

刀锋如电,刺破焰火帷帐,薄如蝉翼的刃口,触及金宝掌中兵刃的一刹……

势如雨落成殇,携寒凝霜,股股劲力,百转千回荡漾而出。

第六式,囚龙!

此刻,金宝顿觉,手中兵刃有股难言的力道传来。

他越是用力,手中长刀便越不安分,如泥鳅般滑手拼命挣脱。

下一瞬,本照着李槿当头劈下的火舌,竟生生偏移。

轰!

势大力沉的劈砍,落在了李槿身侧,火焰汹涌,飞溅起爆裂火幕,龙卷沙扬,仿佛虹吸水腾,扬起万丈红尘!

“完了!”

瞧着劈在地面上的兵刃,金宝只觉一股寒意扑来。

下意识他想抬刀后撤,只是这会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

他吃力扭头,蠕动眼球,看到左臂燃起熊熊烈火的李槿,如神龙回首,脚下腾挪来到自己身侧。

凛风骤起,

刀如鸟兽嘤咛,杀意、刀锋,化成眸中肆虐的狂意,映照于李槿英俊的面庞。

金宝只觉眼前寒光弥漫、杀气森然!

一抹冰凉,触及额头!

“要死……”

金宝心知接下来便是利刃贯穿头颅,而他从此只能做只刀下亡魂。

凡尘武夫,力斩天璇,呵,竟真的可以!

噗呲!

翼善冠,随风飘荡……

金宝紧闭双眼,只觉额头刺痛,一股热流滑落。

他恍惚片刻,小心睁开眼皮,视线内看到锋刃正抵在额头,利刃入肉些许。

额头流淌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视野,目之所及透着股妖艳的红。

再看持刀刺来之人,面目狰狞,像食人血肉的恶兽,正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他。

那人冷漠的双眸,像凝固了世间悲凉,如一匹孤狼!

而这人却难动半分,整个人被树干藤蔓缠绕,碗口粗的枝木如蟒蛇死死将其全身上下包裹,仿若要将其绞杀吞噬。

李槿吃力扭头,看向祠堂门口处那胡茬男。

胡茬男斜倚在门框旁,双手环胸耸了耸肩:“不错,我干的,年轻人别那么凶嘛,笑一笑十年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么想吃人啊?”

“老登,我特么就知道你会出手,奶奶个哨子,谁刚才腆着张大脸说不出手的!”

胡茬男疑惑老登是何意思,但还是无所谓到:“说说而已嘛,别当真。”

“我焯你…呜呜呜……”

话未说完,便见树木蠕动,已捂住了李槿的嘴。

再看另一边金宝,回过神来急忙与李槿拉开距离。

此时他额头流血,帽子不翼而飞,发髻被罡风吹散,长发凌乱垂落。

金宝摸了摸额头,摊开手掌一看,眼神闪过不甘、屈辱,接着转为盛怒,恶狠狠冲李槿大喝:“我要你死!”

说着就要动手,只是刚有动作,脚下碗口粗的树木,破土而出。

如灵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着金宝脚踝缠绕而上,眨眼便将其包裹得严严实实。

金宝拼命挣脱,却是难以撼动半分,只得嘴里大声叫嚷要杀了李槿。

胡茬男掏了掏耳朵,无奈摇头:“聒噪……”

话音刚落,叫嚷声戛然而止。

再看金宝,如李槿一般,也被枝木捂住了嘴。

胡茬男随即好整以暇道:“小金宝,输就是输了,今日若非我在场,你早就被此人串成了糖葫芦。

起初若非你手中灵兵护主,算上这次,都足足输了两回,今日便给我乖乖罚站。”

话毕,扭头进了祠堂,顺手关上大门。

“灵兵……”

李槿闻言,脑中回忆关于灵兵的信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似乎自己这前身对于所谓灵兵也是知之甚少,不由吐槽一句:“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祠堂内……

胡茬男打着哈欠来到供桌旁,一屁股坐在蒲团上。

笑了笑道:“看到了没?”

就见其身旁,还有两人,衣袍颜色为一红一蓝。

红衣为百户,蓝衣是偏将,三人衣着除去颜色,款式一般模样。

这红蓝两道身影,衣服胸膛绣有狰狞狮头。

按理来说,三人之中这蓝衣偏将职位最高,但看几人坐位。

胡茬男与蓝衣之人,一左一右拱卫于红衣女子身旁,似是以这女人为中心。

红衣女点头回应:“看到了,那叫李槿的家伙,单论刀法,已达到了极高的地步。”

蓝衣男子,双目凉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不似胡茬男那般随意,反倒是脊背挺得笔直,盘腿坐在蒲团上。

他摇了摇头:“即便如此,不开玄窍终究只是凡尘武夫,对付小妖还行,若是遇到真正大妖,依然是妖口血食。”

胡茬男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撇了撇嘴:“不管怎么说,小金宝已经败在了此人手上,这着实有点出乎意料。

不难看出这叫李槿的小子,是个战斗才情横溢之人,让他加入你们狻猊卫怎么样?”

蓝衣男不动声色摇头道:“不行,入我狻猊卫需得打通关元玄窍,步入天枢境,他还早着呢。”

“真是有够死板,罢了先不说那么多,我说重玉丫头,咱们这么耗着要到什么时候?”

名叫重玉的女子,眉眼如画有着不输男子的英气,咬了咬红唇冷冷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父亲三十年来血染剑鞘,力斩群妖,守护百姓几十载。

此次出征讨伐,落得个踪影全无,人还没找到就想崖州易主,门都没有。

一日不见家父,一日别想获得我父帅印!” 第十章 风波渐起 胡茬男闻言,目露无奈,揉了揉发涨的眉心,抬眼看向蓝衣之人。

二人视线相撞的一刹,各自都明白对方心意。

蓝衣人,叹息道:“重玉,我知你心中想什么,大帅失踪,许多人都盼着他能平安归来。

但自打年初,大帅率领众人围杀妖魔,全军覆没后便了无踪迹,如今已过了四月。

崖州不可一日无主,我和陈九郎、金宝,陪你去决战之地往返数次,也是寻获无果。

大楚十二州,每州都有位缉妖司大帅坐镇,能当得起一州帅位之人,除了要战功赫赫,还得开六窍,入至臻。

放眼天下,除去你父亲也就只有十一位此等高手。

此次余州大帅,掌管我司也是无奈之举,还是不要耍性子了!”

听到这话,名叫重玉的女子,不由红了眼眶,强忍心中委屈,声音微颤:“沈叔,你与我父是结拜兄弟,难道你觉得我拿着帅印迟迟不交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因为家父并非身亡,多半受困某地,若能调动全崖州的兵马极力找寻,搞不好便会救他回来。

要是这般轻易交出帅印,到时寻找我父之事草草揭过。

父亲大人有个三长两短,身为他的骨肉让我良心何安?”

名叫张九郎的胡茬男,摇头无奈道:“我说沈丘,别劝这犟丫头了,那狸奴卫的老猫子,不是说给他三日时间,三日后必会带来消息,等那老家伙来了再说。”

听到这话,名叫沈丘之人不再多言,缓缓闭上双眼开始打坐。

一时间,祠堂破屋内变得愈发安静。

如此这般,日落西山,眼看夜色降临。

祠堂外的空地上,李槿已被树木缠绕了一天,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这会的他已变得昏昏欲睡,昨夜未眠,加之与这名叫金宝的小旗官交手,早已疲惫不堪。

就在他支持不住,即将昏睡过去之时。

忽而清风飘过,闻得蹄声哒哒。

循声望去,只见一脚踩芒鞋,手拿竹杖,披蓑骑驴的老人,慢慢悠悠自村口而来。

这人皮肤黝黑,一脸褶子,满头白发,佝偻着脊背,一副垂垂老矣之状。

只一眼,是位再普通不过的乡村老叟。

他来到祠堂空地处,自驴背上缓缓下来,拄着竹杖,仔细打量被树干包裹的二人。

随即抬手一指,原本牢牢捂住金宝嘴巴的树干,竟像蛇蠕动。

接着轻抚胡须,操其沙哑的腔调问道:“小鬼,怎么被绑到这了?”

金宝闻言,低眉顺眼,不敢与来人对视,那模样像是极为忌惮眼前平平无奇的老人。

他勉为其难嗫嚅道:“没什么……绑着玩……”

闻听,这老叟微微一笑,扭头看向一边李槿,见他持刀而刺的模样,再看了看金宝额头伤口。

若有所思,抚了抚胡须,不住点头:“这情形,应是这后生与你比斗赢了?”

金宝开口:“我……”

话到嘴边又无奈咽下去,闷闷不乐,一声不吭。

此情此景,老叟来了兴趣,饶有兴致地打量李槿,口中念念有词:“不错不错,后生你倒是不赖,没开窍竟能做到这地步。”

说到这道了声:“来人!”

只片刻,一人自土里钻出,如飞鱼出水没有任何阻碍。

再看此人,长得贼眉鼠眼,满身补丁,正是李槿在村外遇到的小叫花。

这人肩扛一人,狠狠丢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灰尘。

见到老者二话不说,便是磕头一拜:“小叫花见过里长,按您吩咐,十里八村的乡亲们,这几天都有卖力干活,绝不敢有半点耽搁。”

“好好好。”

老叟点头,抬手指向李槿:“对了这外乡人是怎么回事?”

小叫花旋即起身,指着丢在地上的男子讲道:“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丢在地上的叫赵小满,缚于树木之人,则名唤李槿,两人是朔风县的衙吏。

我听这叫小满的说,他二人昨日送囚犯上山……”

随着小叫花一五一十道来,两人的背景以及最近遭遇都被扒了个干净。

老叟听完后,摇头叹息,转头看向丢在地上的小满。

此时小满颇为狼狈,被人五花大绑起来,正涕泪交加趴在地上,伸直了脖子,眼巴巴凝视眼前这一老一少。

就听老者缓缓问道:“可知勾结妖魔,按律该当如何?”

这句话落在小满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他虽不知眼前两人到底是谁,但他在逃跑时被这小叫花逮住。

一番折腾后,将所知一切,都倒了个干净。

那时他便清楚,自己怕是遇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狸奴卫。

于是战战兢兢到:“按…按律…斩立决,大人不关小的什么事啊,要怪就怪……”

话未说完,劲风拂过,小满张大嘴巴,却是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小叫花搓了搓指尖,颇为嫌弃道:“说你该说的,没叫你说有的没的。”

老叟随即下令:“给他们种蛊,将这里的烂摊子交给这两崽子,办完事后让他们去悦来客栈当伙计。”

小叫花眉头一挑,目露意外,接着忙笑嘻嘻道:“里长,要我说还是你心善。”

老叟手拿竹仗,并不搭理小叫花的奉承。

而是抬眼看向破旧祠堂,眸中闪过不忍,转而无奈长叹:“唉,一把老骨头还得东奔西走,这崖州怕是要变天喽……”

话毕步履蹒跚,推门走入祠堂,然后顺手关门没了动静。

见老叟步入祠堂内,小叫花这才暗松一口气,擦了擦额上汗渍。

接着从腰间摸出竹筒,拔开盖子,小心从里面捏出两只暗红蜈蚣,顺手朝李槿、小满身上扔去。

且不管小满怎样,李槿被吓得浑身颤抖,瞪大双眼。

这蜈蚣顺着李槿身躯,爬到了他的脸上。

“呃……呜呜……”

闷哼自李槿口中发出,他的面皮剧烈抖动,汗水直流。

蜈蚣自顾自从李槿鼻腔生生钻入,登时叫他鼻血喷涌,痛苦难当。

等蜈蚣钻入他体内没了踪影,李槿止不住泪流,并非哭泣,完全是忍不住的生理反应。

眼看蜈蚣已经进入二人躯体中,小叫花,一改之前轻佻样,变得安静肃穆。

随即双手背身,自后背腰间衣衫内抽出两把短刃。 第十一章 命运使然 小叫花耸了耸肩:“算你两人福大命大,你们身上已种了蛊,只有一月时间,一月内将这地界妖魔,还有那县令脑袋带到崖州都城。

到时找名为悦来客栈的地方,跟那老板娘说是里长让你们来当伙计的,言明自己身上种了蛊,她自然清楚怎么办。

如果一月内没解决此地糟心事,蛊虫产卵,无数虫子会将你二人五脏六腑吃干抹净……”

说到这小叫花阴恻恻一笑,双手短刀翻转,随后归刀入鞘。

“到那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话音方落,寒风便起!

阵阵剑吟忽响,寒芒于朦胧中绽放,如冰川倒挂,寒流倾云,条条银丝充斥于李槿双眼。

原本束缚住李槿身躯的树木,顷刻崩裂。

霎时,木屑横飞,跳跃,旋转,漫天飞舞。

片片如蝶、如絮,在空中徘徊,再到悄然划落。

李槿瞪大双眼,瞧着一地被斩断的木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道:“你……何时出的手?”

小叫花迷瞪双眼,扣了扣鼻孔,意兴阑珊道:“就刚才,没看见我收刀入鞘了吗?”

“你斩了多少下?”

“十来下吧,没怎么数,好了从哪来回哪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呃~~~”

原本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的小满,这会也爬了起来,嘴巴大张不停冲小叫花比划。

李槿瞧见小满脚下被斩断的绳索,脊背发凉,心跳加速。

就在刚刚,这人斩断了束缚自己的枝木,连带着小满身上的绳子都一并解决。

若非看到脚下木块那平整光滑的切面,李槿都不敢确认此人到底出没出手。

凝视面前小叫花,那贼眉鼠眼的可恶面容。

李槿不得不承认,凡尘武夫与开窍入玄之人,那如天堑般的巨大鸿沟。

而小叫花见小满手舞足蹈的焦急模样,眉头一扬,露出坏笑:“忘了,点了你的哑穴,我今天乏了,你就这样回去吧,兴许过几天就好了……”

小满急得跳脚,眼泪汪汪,双手合十不断作揖告饶。

突然!

撕心裂肺的哭声,自祠堂内传来,彻底打破了这座山村的宁静。

“不好,莫非……”

被束缚住的金宝,眼中惊疑不定,忙冲小叫花嚷道:“快给我解开,你还愣着干什么!”

小叫花白了这金宝一眼,眯眼看向祠堂门口。

从里面传来的哭声,不难听出是女子所发。

可正因如此,小叫花面色愈发难看,自顾自呢喃:“这会,怕是真出大事了。”

话毕,余光瞥见李槿二人矗立身旁,正一脸懵的望着祠堂。

旋即没好气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走,难不成还要我送你们一程!”

听到这话,两人不敢耽搁,二话不说扭头便走。

虽不清楚为何祠堂内会有女人哭声,但乔庄这会是个藏龙卧虎之地。

李槿明白仅凭他如今的实力,根本没资格趟里面的浑水。

于是二人,顺着来路,一个劲的往回跑。

等一口气跑出好几里地,两人这才大口喘息,就地歇息。

李槿抬起双臂,瞧着臂膀上溃烂的皮肉。

灼痛不断挑逗他的神经,咬牙切齿道:“你那二舅有问题,那老小子一定知道什么,这才故意让我俩来这乔庄送死!”

回应他的是一阵呃呃声。

李槿扭头看向身旁小满,见其比比划划,不知要说什么。

看了半天也不明其意,不耐烦想要挥手打住,只是臂膀皮肉传来的疼痛,让他止住了动作。

嘴角抽了抽,无奈道:“行了,别比划了,这会去找你二舅问个清楚,实在不行一刀砍了他!”

听到这话,小满咬牙重重点头。

如此这般,二人匆匆赶往县城。

等到了朔风县,城门已然关闭,但对于他俩这地头蛇而言却并非难事。

顺着城墙向东走了两里,两人找到了一处破洞,从里面钻了进去。

接着马不停蹄来到伏虎寺,翻墙而入。

寺庙后院,屋舍内……

烛火摇曳,一人端坐于床榻,单腿盘曲,闭目养神。

忽然,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就见面容青涩,嘴角挂有绒毛的男子,抬手指了指他,接着双手放在耳边猛扇,一个劲吐舌瞪眼。

“呃,小满你莫非吃错药了?”

李槿一把推开小满,步入屋内,指着床上男子破口大骂:“他在问候你老母!”

男子打量二人一眼,轻笑:“李捕头,这是挂彩啦?”

李槿瞧了瞧自己受伤的臂膀,冷冷讲到:“还不是托你的福,没想到吧,我俩活着回来了。”

小满闻言,同仇敌忾怒瞪男子,冲此人使劲比了比拳头。

男子见状,饶有兴致打量两人,见二人面色发青,眉梢微扬。

随即吃力下床,一瘸一拐来到墙角处,取出把落灰短笛,然后不急不慢坐在屋内长凳上。

瞧此人架势,莫不是要吹一首二泉映月。

李槿登时被气笑:“呵呵,你倒是好雅兴,跟我俩吹起笛子,当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话毕,不容分说拔刀出鞘,冷冷道:“别在这跟我装神弄鬼,那痴木狂岚决到底怎么修炼,要是不说别怪我刀下无情!”

“遥想当年,我周仲,心怀独步天下的美梦,一心只想开窍入玄。

于是十四岁出了这朔风地界,历尽艰辛万苦,方才拜入门派。

没承想常人开窍需得耗费数十年光阴,而我却短短三年便入了天璇,门派上下都视我为少有天才。

随后耗费十几载,才成就天枢,整个门派却迎来灭顶之灾。

被人以勾结妖魔之名,一夜之间荡平,而我也落得个终身残疾。

你可知灭我豢兽宗的人是谁?”

“管你是谁,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李槿将怀中写有法门的纸张拿了出来,手中轻扬道:“只给你一夜时间,这法门到底说了什么,莫要东拉西扯!”

男子却端起手中短笛放在唇边,慢悠悠道:“灭我豢兽宗之人,便是当今崖州缉妖司大帅,重明,现在想来真是世事无常……”

话毕,轻轻一吹……

笛声骤起,李槿与小满二人,忽然面色大变!

接着痛苦难当,口鼻喷血,跪伏于地浑身抽搐…… 第十二章 独闯情关 伏虎寺后院,

笛乐阴阳顿挫,如忆旧,似传音,声声悲凉,透着凄苦之感。

只是这乐声却伴随着凄厉哀嚎,直到一炷香后,方才戛然而止。

屋舍内,烛火摇曳。

再看小满二舅周仲,将手中短笛轻轻放下,随即站起,一瘸一拐走到李槿两人身旁。

冷眼看着地上抽搐的二人,徐徐讲道:“后来,掌门和一干长老被杀,像我这样的弟子则被纳入缉妖司。

而我则成了狸奴暗卫,回到了这朔风之地,当起了小小庙祝。

你可知我豢兽宗靠什么法子控制妖兽的,那就是在妖兽体内种蛊。

若是这些畜牲胆敢反抗,便叫他五脏翻江倒海,生不如死。

李捕头,感觉如何?”

李槿意识昏沉,四肢无力,周身不断痉挛,如虾米蜷缩于地。

汗水已打湿了衣衫,他迷瞪双眼有气无力道:“你……”

只是话未说完,两眼变得模糊,随即视线一暗。

下一瞬,李槿回过神来,猛地睁开双眼。

发现自己正躺在坚硬的木塌上,身下只有薄薄一层竹席。

再看四周,斑驳的土墙,老旧的桌椅,身旁还有一人,正是昏睡的小满。

此时天已放亮,阳光自窗口洒入,李槿急忙起身,这才发觉双臂已被人用布包好,还有股药味。

他光脚下了床,打开房门,就见院中一独臂之人,正蹲坐于马扎上,持斧劈柴。

见到李槿,只用余光瞥了一眼,淡漠道:“醒了,告诉我昨日你二人去乔庄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李槿心中气极,但也清楚此人非常人,只能咽下怒火,不咸不淡将昨日遭遇讲述一番。

随即自顾自来到屋舍石阶处,一屁股坐下:“前辈,我只是搞不懂,明知乔庄是龙潭虎穴,还叫我俩前去送死。

我也就罢了,可小满不管怎么说都是你外甥,你就这么想他死?”

“哼……你们这帮衙役,背地里所做之事,死一百回都不为过,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李槿啧啧两声,随后目光冰冷:“我等不过迫于无奈,才做了那么多为虎作伥之事,可要是真论起来,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周仲嘴角微扬,无所谓道:“哦,怎么说。”

“我们这些人迫于县令压迫,不得不昧着良心做事,可那是因为实力不济,县衙之中有两位天璇修士坐镇。

可你呢……

虽身有残疾,但我瞧得出,你藏着一身本事,但这么多年对朔风地界发生之事不闻不问。

我和小满是不得不为,而你却是能为不为,两相比较,真正的恶人应该是你!”

男子讪笑两声,边劈砍木柴,边讲道:“我是狸奴暗卫,只负责暗中监视,如实汇报即可,我不欠朔风之地任何人什么,他们死活与我何干。”

“好一个不欠任何人,前辈这话就有点违心了,你欠不欠旁人我不清楚,不过你却欠我和小满一个交代。

我两人可是按你要求去了乔庄,只不过从一开始,是前辈你骗了我二人,那么现在,你当初的承诺,是否会兑现?”

听到这话,男子将手中柴刀扔到一边,话也不说起身就走,一瘸一拐回到屋内。

来到屋中,抬起桌子垫脚的册子,拍了拍灰尘,转头出屋来到李槿身旁一丢。

接着徐徐说道:“拐弯抹角,无非是想从我这获知天璇法门修炼之法吗。

这册子是凝神之法,想要真正修炼天璇法门,就必须凝练心神,上面有注解你自己看。”

李槿忙拿起书册,翻看一番,随即问道:“不是说每个人的躯体都不相同,需得找到相匹配的法门,才能开窍入玄吗?”

“那是降伏魂魄之后的事!”

闻言,李槿疑惑道:“前辈能不能说得具体点。”

周仲长叹一声,耐着性子讲道:“三魂七魄总该知道吧?”

李槿点头,又摇了摇头。

见状男子颇为无奈道:“我只说一遍,所谓三脉七窍,便是人体内藏魂纳魄之处。

想要开窍入玄,就得凝练心神,然后降伏玄窍所藏之魄,唯有如此才能引炁入体,冲窍入玄。”

“那怎么才能降伏所谓的三魂七魄?”

“就拿天璇境对应的会阴玄窍,此窍穴之中藏有精魄,此魄掌情欲管生殖。

等你心神足够厚实,皆时意识沉入会阴处,便会陷入情欲关。

入情关者,忘却前尘,到时如入梦境,自有一番考验等你。

唯有过了情关,这会阴玄窍才能打开,接着才是修炼相匹配的法门。

而这情关幻境,所有种种,都是你体内精魄幻化。

多少人光是凝练心神,几十年没有寸进。

更何况闯情关,有些人武艺高强,终其一生都没过得了这关。”

说到这,小满二舅冷笑:“你先修心养性,心神凝实后再说,如今的你想要开窍入玄,为时尚早。”

话毕,指了指后院处的禅房:“我得去开庙门,给神上香,如果你想清楚了,便去禅房自行体验。”

说着头也不回,一瘸一拐离开后院。

见状李槿也不迟疑,自打昨日真正见识了那些修士的手段后,他早就迫不及待想要踏上修行这一路途。

随后来到禅房内,屋内陈设简陋,除了一张桌案,便是几个蒲团摆在地上。

李槿关上禅房大门,随便找了个蒲团盘膝而坐,翻看手中书册。

约莫两个时辰后,搞懂了书册所记内容。

其实就是通过呼吸吐纳,让注意力不断集中身体某处,达到入定状态。

待入定后,开始慢慢尝试控制心神,而后将其投入人体会阴处。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但许多人光是入定都做不到。

一闭眼开始还好,随呼吸集中注意力,但没多久脑中便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见状李槿发现所谓凝神之法,类似他曾接触过的冥想。

未穿越前,他听闻冥想有助于大脑开发,也曾尝试过。

照网上教程在家中练习,刚开始还好,结果随着注意力的集中,脑中就会有千奇百怪的念头萦绕。

就连上小学欠别人几块钱没还,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冒了出来。

最后要么注意力涣散睡着,不小心磕到了脑袋,要么因为长时间盘腿而坐,受不了腰酸背痛放弃。

反正没一次达到那冥想之人口中所言的忘我之境。

将书册放到一边,李槿长舒一口气,暗道:“先试试能不能入定,实在不行,得想法杀妖赚推演值了。” 第十三章 情关惊魂 禅房内,昏暗迷蒙,置身于这阴翳环境中,李槿五感不再敏锐,他以有节奏的呼吸方式,开始沉心凝神。

他用心去体悟,注视,发现,潜藏在内心深沉的安宁。

许是穿越,让他精神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原本从未有过的入定忘我之境,竟不觉间出现。

半梦半醒间,李槿意念自口鼻处缓缓下沉,走过喉咙,胸部,肚腹。

当意念落到会阴所在时……

忽而,

整个人仿若腾空,如同在一片混沌中飘摇而起。

不觉间,意识沉沦,如一阙旋律,在春夏秋冬更迭轮回,不知岁月,过了千年万年。

渐渐,他忘了一切,就连自己是谁都慢慢不晓得。

朦胧中,

残烛半映,金翡被褥,兰麝香气飘入帐中。

少年模样的李槿,缓缓睁开双眼,接着半躺起身打量周遭。

入目,室内景象于朦胧光影中混为一片,分不清是梦境还是实境。

烛光半笼,室内若明若暗,恍然犹在梦中。

他躺在床榻上,呼吸变得急促,眼中惴惴不安,像是在等待某人前来。

咯吱……

几人推门而入,这些人身穿宫内宦官服饰。

为首之人,白发苍苍,老态龙钟,兰花指微翘,拿出袖中手帕,擦了擦鼻尖,阴柔一笑,如伥鬼般可怖。

随即操着干瘪尖利的腔调,说道:“如今啊,这天下大乱,多少穷苦家的孩子活不下去,都跑过来进宫当太监。”

说到这,一脸褶子,笑眯眯道:“小崽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李槿咽了咽口水,躺在床上恭恭敬敬回应:“回禀公公,小的叫李槿,家中遭了难,父母无力养活,这才把我卖入宫里。”

“唉,也是个可怜人,从此你便叫小李子吧。”

李槿躺在床榻上,急忙回应:“谢公公赐名。”

这老太监嘿嘿一笑,举手投足都是矫揉造作。

“既然你下定决心要入宫当奴才,那咱家就先跟你说说这宫里的规矩。

这入宫呢,要学会看贵人脸色,主子说什么是什么。

不过,最先做的就是净身,这宫内佳丽三千,无数妃嫔独守空房,为了防止淫乱后宫之事发生。

所有入宫当奴才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将子孙根断地干干净净,你可明白?”

李槿额头冷汗直流,勉为其难道:“明白,爹娘送我入宫时说过。”

“那就好。”

老太监嘿嘿一笑,接着转过头朝身后几名小太监吩咐:“你们几个把这小崽子的手脚抓住,别让他乱动。”

就见四名小太监,忙来到李槿身旁,不由分说死死抓住李槿手脚。

老太监见状嘿嘿一笑:“好了,给根木头让他嘴里咬着。”

随后一名小太监拿出一根木枝,冲躺在床上的李槿说道:“张嘴!”

李槿老老实实张嘴,木枝被横放在嘴里,被李槿咬住。

这老太监旋即冷笑:“待会很疼,疼到你都不知道亲妈是何人,这嘴里木头是防止咬到舌头。”

随后小心翼翼自袖中拿出锦盒。

打开一看,是把薄如蝉翼的小刀,还有根羽毛。

小刀寒光阵阵,入目一片冰凉。

老太监取出小刀,望着手中利刃,似有所感:“我这刀,不知让多少人就此断子绝孙,再也不是男儿身。

小李子啊,从此以后你就是个阉人了,再无可能与女子欢好。

这万般皆是命,下辈子记得投个好人家,当个全乎人。”

李槿手脚冰凉,勉强点头,但眼角还是不争气流下泪来。

紧接着,老太监持刀,朝李槿逼近……

这一刻,李槿心中彷徨,惊恐,万般情绪涌现心头。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此成为一个残缺之人。

待到胯下一抹微凉,李槿突然一个激灵。

本能驱使下,吐出嘴中木枝,拼命大喊:“我不要,公公我不要当太监!”

“此地为皇宫净事房,容不得你愿不愿意,按住他!”

就见身旁几名小太监,立马使劲将李槿死死按住。

眼看就要一刀倾城,从此六根清净。

千钧一发之时,李槿大喝一声!

如虎狼咆哮,整个人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道,将抓住自己手脚的小太监掀翻在地。

再看那老太监就要手起刀落,当即抬脚狠狠朝此人面门踹去。

砰!

老太监惨嚎一声,人仰马翻。

李槿顾不得许多,翻身下床,提上裤子,如发疯的蛮牛,不顾一切朝大门撞去。

嘭!

门扉被他撞得七零八落,李槿撒丫子狂奔,如受惊的麋鹿横冲直撞。

他眼前是条长长的宫道,两旁是高不可攀的红色围墙。

李槿不顾一切奔逃,就听那净事房中传来尖利之声。

“还愣着干嘛,把那兔崽子抓来啊,莫要让他冲撞了贵人!”

随即,阵阵脚步声响起。

李槿本能朝身后看去,就见乌压压一片,无数宦官面目狰狞,拼命朝他追来,如饥肠辘辘的狼群,要将他分而食之。

霎时,李槿冷汗直流,咬牙使出吃奶的劲头,几乎用出了他平身最快的速度逃跑。

再听,身后那老太监不断朝他大声叫嚷。

“小李子,别跑了,左右不过是一刀,别怕!”

“小李子,你想找死不成,快给我停下!”

“小李子,舍了二两肉,从此以后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你!”

听到这一句句让人毛骨悚然的叫喊,李槿边跑边破口大骂:“我享你奶奶个腿,没了那二两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话刚说完,嗡鸣一声,眼前光亮刺目,紧接着视野一片白茫,随后逐渐黯淡。

李槿慢慢回神,睁开双眼,看到自己依旧盘膝坐于阴翳禅房内。

整个人仿若大梦初醒,愣神几秒,揉了揉双眼。

随后满脸懊恼,一拍脑门,不住叹息:“情关没过……”

回忆在幻境中所发生的一切,李槿咬牙切齿道:“这他妈的算哪门子情关,真正的情关不应该是美人入浴,要么是个搔首弄姿的美女,卯足了劲勾引人吗?

谁出的主意,让人进宫当太监,当面就要割追追,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好不好! 第十四章 上山斩妖 有道是情关难过,李槿算是认识到何为真正情关,竟是让他从根本上进行物理切除。

小追追这东西,虽只有二量,但对于男人而言,相当于核武器,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回忆起周仲所言,这情关幻境是他自身精魄所化,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自己给自己弄了场考验。

现在想来,精魄果真是了解人心,把他那点心思拿捏得准准的,根本不给半点转圜余地。

此刻,李槿心中生着闷气,刚才发生的种种,完全就是场糊涂梦。

这叫他不由想起以前做梦,有的梦在梦中知道自己是谁,还能清楚明白人在梦境中。

可有的梦,人在里面就是迷迷糊糊,在某些场景中像是变成另一人,许多行为都无法控制。

李槿就做过此种糊涂梦,梦中他变得老实木讷,被陌生人揪住衣领往死了扇巴掌。

最后竟然被活活给气醒,醒来后越想越窝火,自己怎么就在梦里那么窝囊,只挨打不还手。

这次情关幻境与糊涂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可不管怎么说,渡情关已然失败。

但李槿觉得这并非他的问题,这种情关,天下只要是帅气、多金、人缘好的真正男儿都不会成功,成功了才不正常。

“为今之计,看来只能把希望放在魂祭演武台了。”

想到这,李槿起身离开禅房,抬头瞧了一眼日头,发现已到了午时。

忽然,鼻尖微动,浓浓饭菜香味袭来。

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看去,后院灶房处烟雾缭绕。

走近一瞧,李槿就见那周仲正在做饭,小满则不情愿地给火灶添柴。

李槿双手环胸,肩依着门框,徐徐讲道:“我想清楚了,打算斩杀妖魔。”

“李捕头好气魄,祝你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听到周仲这完全不走心的回应,李槿无奈撇嘴,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火,继续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周仲停下手中活计,扭头淡漠看向李槿:“你想让我说什么,那几只妖孽,李捕头不都打过照面了吗?”

李槿直接给了这人一白眼:“那三只我只见过两头,关键看不出对方深浅,还有一只迄今为止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身为狸奴暗卫,混迹于这朔风地界十几载,背地里肯定有所调查。

告诉我这三头妖魔,到底是什么情况,又身怀怎样的神通?”

周仲轻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想邀我同去斩妖。”

听到此话,李槿双目一亮,忙谄媚道:“若是前辈您能搭把手,我李槿感激不尽,他日必当衔草而还。”

而蹲在灶炉边添柴的小满闻言,急忙起身,喜笑颜开不断冲周仲双手作揖。

周仲摆了摆手,满脸木然:“你二人当真是属狗的,这翻脸比翻书都快。

方才还拉着张驴脸,这会倒是一个比一个殷勤,我是不会插手的!”

见状,李槿两人笑容当即收敛,冷冷瞧着周仲,全然没了方才的热络劲。

他目露鄙夷,吐出胸中浊气,心底骂了好一顿,这才转而讲道:“那就别说有的没的,你就大大方方告诉我,这朔风地界内三只妖怪到底是什么情况。”

“呵呵,你二人属狗真是一点不冤,罢了那我就说说。

其一,这虎头峰豹妖,自称南山王,最起码是天璇中期。

豹妖这种存在,天赋神通离不开速度两字。

另一只堕龙潭的猪婆龙,是天璇圆满,身躯如镔铁坚硬,身上那层鳞甲可不是好对付的,更何况气力十足。”

闻听此话,李槿蹙眉,暗自思忖片刻,旋即问道:“你从我口中得知乔庄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两只妖魔比之我对战的黄耳卫怎样,还有那第三只是谁,你倒是说清楚啊!”

周仲沉吟片刻,迟疑道:“据你所说情形,那叫金宝的黄耳卫,最多就是天璇初期,这两只妖魔只强不弱。

至于第三头混迹于县城内的妖孽,我在暗地里调查许久,迄今为止也不知它到底在不在城中。”

闻听此话,李槿心头一沉,如此说来想要拿下这三只妖怪,还得从长计议。

只是埋在他体内的蛊虫,一月之后便会发作,时间太紧根本没有太多操作空间。

为今之计,只能是兵行险招,先从最弱的着手。

这时,他忽想起与金宝厮杀时,那人手中长刀的怪异之处。

于是问道:“那个前辈,你可知灵兵是何物?”

周仲摆了摆手:“别想灵兵了,那是世家子弟才能配备的武器,由家族秘法锻造而成,除去材料本身足够稀有,兵器之内还附有妖魂。

寻常缉妖司兵卒,根本就没有这般待遇,你还是想想怎么利用现有手段,对付这几只妖怪吧。”

李槿眉头一挑,继而问道:“前辈您该不会有什么好方法吧?”

“斩妖除魔,无需在乎手段,比如用毒这法子就不错,我这倒是有几个方子,你可以拿去试试。”

李槿闻言记在心头,看来得去趟药铺找一找郎中,有时学医和制毒不过一线之隔。

此时,他心中已有了计较,看向小满。

小满见到李槿投来的目光,立马哭丧着脸猛地摇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是不打算随李槿同去斩妖。

当然李槿也不指望他能做点什么,而是说道:“你着什么急,又不是叫你去斩妖,你先拿着二舅手中方子去趟药铺,再去趟铁匠铺寻几件兵器……”

随着李槿将所要之物一一交代,小满这才点头答应,饭后乔装打扮一番,离开了伏虎寺……

等他回来,已是下午时分,身上有股淡淡的脂粉味。

见状,李槿确认,这小子肯定跟女人幽会过。

但瞧着小满找来的几样物品,李槿选择默不作声,将物品收拾整齐带在身上,弄了一身新行头。

临走前,看向院内二人:“此去生死未卜,如果咱们还能聚首,把酒言欢不醉不归,若是一去不回……”

说到这,李槿沉默片刻,咬了咬牙:“算了,也不指望你俩能做什么。”

等李槿离开伏虎寺,周仲斜瞥小满,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道:“到了这会,你小子还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都不知说你什么好。”

小满竟然不知何时解了哑穴,微微一笑:“今朝有酒今朝醉,凡人不过百年,何必处处为难自己,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