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给我勇气前往胜利》 第一章,苏醒 “啊,哈呼,哈呼,哈呼。”

在一片黑暗里,我勉力睁开双眼,模糊生涩的感觉萦绕着双眼,只有微微的暗淡光影透着红色传过来。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被灌满铅水塞入狭窄的眼睛里,而身体成了冰冷的铁模具,束缚固定着我的灵魂。这种感觉不会好受,像被五花大绑后系上风筝线放到凛冽的高空。

恐惧让我喊叫,可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并未喊叫出声。我无法出声,这让我更加恐惧。

我试着转动眼珠,可看到的东西没有丝毫改变。视线里只有一抹暗红丝线。

过了许久,也许是一瞬。意识到什么也改变不了了的我。悲哀压过了恐惧,恐怕没人能帮助我了,甚至无人知晓我在什么地方又发生了怎样的坏事,包括我自己。

————

叮铃铃铃……

“快醒醒,李时真。快醒醒,最后一节课可是劳老师的课。”赵淑秀使劲儿摇了摇李时真。

李时真猛的撑起头来,将赵淑秀顶的一个仰翻。

“好痛啊,你干嘛?”揉着鼻头的赵淑秀,看着一动不动的李时真问道。

“喂?李时真?”赵淑秀举起手在李时真面前晃了晃。

李时真看到眼前不断摇晃的手影,双眼慢慢聚焦。

李时真?好耳熟的名字。我好像认识他?

手影再晃。李时真的思绪跟着手影晃动起来。

等等,李时真就是我。

李时真微微转过头盯着赵淑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她是谁来着?

李时真侵略性的目光让赵淑秀有些躲闪,脸上有些发晕。一时忘记了询问。

李时真的目光移到了赵淑秀的桌上,生物课本上写着娟秀的赵淑秀三个字。

对了,她叫赵淑秀。我的同桌加青梅竹马。

彻底清醒过来的李时真同时也回忆起了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我好像做了个噩梦。你没事吧?”李时真歉意的笑了笑。

赵淑秀没说话,只翻开生物书,对李时真使了个眼色。

李时真还想再说什么,一个粉笔头砸在李时真额头。

“李时真同学,已经上课了,你有什么话下课再说。”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讲台上。

李时真连忙正襟危坐。

……

放学路上,赵淑秀在李时真前面,俩人亦步亦趋的走着。

阳光透过斑斓的树影,将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拉得分外悠长。

夕阳还未下山,但已被天边的白云覆盖,那片白云独占了夕阳的光辉,被映照得分外洁白。

李时真看着前面赵淑秀纤细的身影,自己好像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丝丝怀念牵引了李时真的思绪。

自己和赵淑秀从小学开始,便一起上学,两人同在一个小区,在同一个学校,甚至同在一个班级。

不知从何时起就成了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

小时候的赵淑秀活泼好动,而自己反而瘦小虚弱的像个女孩。赵淑秀那时为什么会选择当时的我当朋友呢?李时真忘记了。不过李时真记得小时候的赵淑秀狡黠恶趣味,总爱恶作剧整蛊别人。被捉弄的同学,给她取了个响当当的外号“赵大恶人”。

而从小和赵淑秀一起上下学的自己,自然而然被其他同学自动归化为“赵大恶人”的同党,成为被排斥欺负的对象。于是两人从小就或主动或被动绑定了。

想到这,李时真露出愉快的笑容,为赵淑秀的外号,也为以前瘦小的自己。

赵淑秀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大概是去年?男孩子身高猛长,自己也不知不觉高“赵大恶人”一个脑袋,一只手就可以轻松拿捏她的时候。

赵淑秀疑惑的回头,“李时真,你笑什么?”

“没事,只是想起你小时候的外号了。”李时真忍着笑意说道。

“哼哼,想想可以,说出来你就完了。”赵淑秀舞了舞拳头。

“不说,肯定不说,不然你嫁不出去又得怪我了。”

刚说完,赵淑秀就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晃了晃,上面隐约可以看出是一封情书。

“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嫁不出去?不可能的。”

“姜先州,这不是给你起外号那个?他们都瞎了眼吗?”李时真哀叹,忍不住大惊小怪。

可却没注意赵淑秀书包里还有一封情书,封面写着——致李时真。

第二章,校运会 我是在做梦吗?

初中时的场景,像梦一般美好。

我忍不住想到,在这悲哀的境地。回忆过去可能是我仅能做的了。

————

“起床啦。”李时渺推开房门,喊了一声。

李时真不情不愿的醒来。脑中不由回想起昨晚的电影,挺不错的,可惜女主死了。要是没死的话……

“哥,再不起来可就要迟到了。”李时渺双手捧着李时真的脑袋一阵摇晃。

李时真才发现自己又睡着了。

简单洗漱好,吃着妹妹做好的早餐,李时真心里有些微妙,为了赶除这微妙的感觉,李时真冲李时渺开口。

“渺渺,来吃早餐。”

“我吃完了,没时间了,先走了啊。”

李时渺今年初三了,时间赶得紧,早上比李时真要早半个小时上课。嗯,可怜的初三牲。

李时真吃完早餐,来到赵淑秀家楼下等着,这是“赵大恶人”从小学就开始的特权,李时真已经习惯了。

等了5分钟,赵淑秀穿着一身白裙子就下来了。

“你不穿校服吗?”李时真瞪大了双眼。

“校运会期间可以不穿校服,而且学生可以自由进出。”赵淑秀翻了个白眼。

李时真眨了眨眼,“是吗,没注意听。”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一时无言。

过了一会,赵淑秀快步轻跳到李时真旁,手拈着裙子摇摆了两下,问道“这身衣服怎么样?不许敷衍!”

李时真回忆,自己好像确实很久没有关注过赵淑秀的装扮,平时遇到相似的问题,李时真总是敷衍三连“好,对,不错”。

赵淑秀今天化了淡淡的妆,头发柔顺的披在肩上,耳边各绑了一根细细的小辫,穿着一身洁白合身的连衣裙,腰间有个打成蝴蝶结的束腰带,繁花般微微突起的针线修饰像双只飘带交互环绕在连衣裙上,左手拿着一把粉色小伞,双脚俏皮的翘起脚尖。双眼明亮的盯着李时真。

李时真感觉心脏有些异样,连忙避开赵淑秀微微发光的眼睛,“嗯,今天也很不错,有赵大恶人的风范。”

赵淑秀哼哼两声,竟然没反驳。

李时真微微惊诧,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宽广了?称呼她外号都不生气,奇怪……

李时真突然灵光一闪,

“你不会给我报名校运会了吧?”

赵淑秀干笑了两声,

“做为班里的一份子,校运会正是你体现自己的时候。刚好5000米还差一个,就帮你报名了。”

赵淑秀是体育委员,登记参加校远会人选的事也落到她头上。

李时真吐槽道“体育委员不应该身先士卒吗,你穿裙子去当啦啦队吗?”

“作为小弟,替老大出战不应该吗?有小弟的情况下,让老大出手可是小弟的失职。”

“从哪学的奇怪理论。”李时真无奈,板上钉钉的事,想推掉也不可能了。低头看了看自已“瘦弱”的双腿。默默哀痛道:一会要苦苦你了,老伙计。

校运会开始了,人山人海的,观众席以班级为单位划分区域,校领导难得没有废话,浅聊两句便开始了入场仪式。

入场仪式还是又臭又长,李时真走完流程,只想躺座位上瘫坐,5000米在下午了,上午还能偷个闲。

李时真的目光在啦啦队和比赛项目之间来回观看。最后还是选择了拉拉队。

这倒不是李时真庸俗,只是坐的位置正对着啦啦队。

看了一阵啦啦队的倾情奉献,李时真累了。

蹦蹦跳跳的视野让他有有眩晕。李时真决定看看手机,掏出手机看新闻,最近胜末市不太安全,经常发生火灾,塌方事故,评论区一片默哀凄惨。看了几个相关新闻,李时真觉得还是啦啦队好看。

突然一阵惊呼声传来,李时真下意识看过去,一群人围成一个圈,不知道在干嘛。李时真有些好奇,走过去踮着脚张望。

一男一女被围在圈中间,男的正单膝跪地说着什么,由于位置偏远李时真也没听清,大概是告白吧,而被告白的女生正歪着头张望。

这么狗血?李时真内心有些无语,因为那男的他认识,姜先洲,自己的小学同学,帅气多金,性格开朗,对人真诚大方。

女主角他也认识,正是他的老大赵淑秀,恶趣味爱整蛊,性格恶劣,小气还爱装柔弱。

唉,姜先洲啊姜先洲,从小还没被她欺负够吗?

赵淑秀扫视了一圈,正好看到只露出半张脸的李时真,眼睛一亮,就向他走来。

李时真心里一惊,想要转身走开,可不知怎得,脚像是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出去。

你也不愿意姜先洲继续受苦吗,李时真问自己,不,不是因为姜先洲,你知道的,你舍不得赵淑秀,舍不得有人夺走她。

李时真心里一松,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主动向她走去,一把拉住赵淑秀的手,冲姜先洲大声道

“赵淑秀己经是我的女朋友了,姜先洲,你死心吧!”

呵,二流的台词。李时真内心吐槽。

赵淑秀明显愣住了,不过李时真可以事后和她再解释。

姜先洲不敢置信“我记得你,你不是她小弟吗,而且我听说你喜欢的是男人。”

这下换李时真呆住了,我喜欢男人?我怎么不知道,等一下,莫非我真喜欢男人?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你在胡说什么,赵淑秀已经是我女朋友了,莫非你想靠这种诽谤取胜吗?”

“等下。”姜先洲拦下准备转身的李时真,姜先洲帅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涨红,“这是真的吗,淑秀?”

李时真看到赵淑秀眼珠子乱转,心里有些忐忑。忍不住对她使了使眼色。

可惜,赵大恶人可不管这些。赵淑秀诡谲的笑了笑(李时真视角),“你们好像都参加了5千米,比起我的答案,5千米更重要不是吗?”

姜先洲又充满了斗志“好!我会击败他,向你证明谁才是男朋友的最佳人选。”

……

一场闹剧落幕,李时真和赵淑秀并排坐着,思索着怎么开口。

赵淑秀先一步开口“身为我的小弟,你可得好好跑,别丢我的人。要是输了,嗯,输了的话,就罚你当我一天试衣架!”

试衣架?真是怀念。李时真小时候长得像女孩,总是被赵淑秀窜拱着穿她的衣服。不过升初中后,由于身高原因,李时真再也没当过试衣架了。

李时真念头轻转,明白了赵淑秀的意思,笑着答应了一声。

两人如同往常一样,静静的坐着。轻风从两人的间隙吹过,将外界的嘈杂带走,连同李时真起伏的思绪。

第三章,长跑终点 校运会的结果让我忍不住叹息。

不过,从好的方面想,她依旧没有选择他。

我动了动眼皮,以此表达自己复杂的心情。

————

“各位哥哥。这4年来,我们同住同睡,吃同一碗饭,喝同一桶水,你们这些家伙比我媳妇还懂我。可明天一早,大家就要各奔前途了。”一人说着说着竟有些泣不成声。他是寝室最容易伤感的,大家都喊他四妹。

“哭什么,大家以后常联系就是了,我家就是本地的,哪天要是回来了,谁不找我我跟谁急。”这是寝室的老二,最急躁。

“你呢?药圣,想好去哪发展了吗?”老大,又被称为老大哥。就像真的老大哥一样,总是照顾着所有人的感受。

“我想回胜末市发展。”老三李时真开口。

“你想回去找你的青梅竹马加初恋?”老二说话向来直接。

“不是,我妹妹也上大学了,我怕两个老人在家孤单。”李时真不想承认。

众人“哈哈”笑两声,也不在意,继续天南地北的胡吹,等到喝的大醉,互相搀扶着回到了寝室。

第二天清晨,蹑手蹑脚离开宿舍的李时真最后看了一眼学校的大门。李时真有些怅然。大学生活就这样结束了,他己忘记了自己第一次进入大学校园是什么模样了。正如他也已忘记了高中生活。

胜末市,我的故乡,我长大的地方。一草一木都分外熟悉的地方。一幅幅记忆中的场景在李时真心中闪过,而大部分场景中,都有一个女孩的身影。

她应该也大学毕业了吧?现在会在什么地方呢?

怀着不足与外人道的心情,李时真再一次踏上胜末的土地。

路过小时候常去的公园时,李时真心血来潮,拨开杂乱的灌木丛,来到小时候最最常玩耍的沙地旁。

在不知世事的年纪,一块沙坑就是孩子们争抢的对象,赵淑秀总能带着李时真独占一块沙地,那时候的赵淑秀强大耀眼就像是王者一般,而自己,大概就像是皇帝的贴身小太监?

李时真抬头,这小时候觉得无比宽敞的公园,现在看来也不过十数米便到了头,如今已少有人来这儿了,公园无人打理,早已杂草横生,满地斑驳。

李时真提着行李来到公园的小亭旁,拍了拍灰尘,靠坐了上去,闭上双眼,静静聆听蝉鸣鸟叫。

一阵脚步声响起,从远到近。停在了李时真面前,一根狗尾巴草被无良家伙扯下,成了扰人清梦的工具。

李时真排开杂草,睁开惺忪双眼。一个熟悉的家伙出现在眼前。

“哈喽,好久不见。”语气还是那么轻俏,笑容还是那么明媚。

李时真也笑了,站起身来轻轻抱住对方“好久不见,老大。”

……

“所以就是这样,回来的有些早了,我爸妈还没回家,就来公园看看喽。”

“我也一样。”李时真感觉自己有千言万语,却无从开口。只能说一句蹩脚的“我也一样”。

好在对方也沉浸在重逢的喜欢,没有理会李时真的“敷衍”。

赵淑秀一刻不停地讲述着她大学的经历。李时真只面带笑容,做好一位捧哏的观众。

赵淑秀注意到他的眼神,慢慢停下了讲述。“你呢,大学生活怎么样?有谈女朋友吗?”

“大学生活很好。大二时谈过一个。”李时真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

“是吗?”赵淑秀像是有些失落,低头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我爸妈和叔叔阿姨应该已经下班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李时真应了一声。

恰巧这时,公园里进来了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两人染着一头黄毛,满脸轻佻,看到赵淑秀眼前一亮后,直直向二人走来。

李时真向前一步,“两位有事吗?”

“有事,我们找这姑娘有事。”高个说着便动手抓向赵淑秀。

李时真抓住对方手臂“不如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我和这姑娘是朋友,也许我能帮忙?”

“呵,想出头?”高个一拳打向李时真面门,李时真微微侧身,躲过这一拳。接着抓住对方手臂一拧,反制住对方。

另外一人看到这种情况,从包里摸出刀具,向李时真划去,李时真,躲闪不及,胸口被划出一道血口。

李时真感到一阵刺痛,反而激起了凶戾,狠狠扭折高个手臂,并赏了他一拳。接着一脚踢飞矮个,扑到矮个身上重拳砸脸。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至于高个,早已疼晕过去。

李时真慢慢停了下来,回味着重拳与血肉交接时奇特的触感。我是怎么了?李时真疑惑,他感觉自已飘出了身体,以奇特的视角第一次看清了世界。

赵淑秀握住李时真的双手,仔细看了看,确定只是擦破皮后,长舒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这么猛了?我还以为是我英雄救美的时候了。”赵淑秀调侃了一句。努力不去看地上的凄惨模样。

李时真扯了扯嘴角“大学加入过散打社。”说完便试了试矮个的鼻息,

“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李时真定定神说道。

从二人身上翻出身份证。高个的名字很眼熟,竟然是当时初中出名的混混,早早着跟老大犯了事,因此被辍学坐了牢,在当时也算出了名。而矮个身份证上只有16岁的年龄让李时真沉默了一瞬。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他们,等救护车。”

“我和你一起。”

“不用,我处理好就来找你。快回去吧,你在这儿反而不安全。”李时真指了指两个混混。

说服赵淑秀回去后,李时真平复了下心情,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家伙,静静沉思。

……

深饭,李时真慢慢踱步在回家的路途中,心不在焉。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

“还没睡吗。”李时真走到灯光下。

“睡不着。”赵淑秀低着头,一只脚在地下摩擦。

“已经没事了,回去睡吧。”李时真安抚道。

赵淑秀依旧低着头,一只脚摩擦着,仿佛那里有一只臭虫。过了两息,终于碾死了那只臭虫。抬头道。

“我们在一起吧。”

“好阿。”李时真惊讶的看着她,然后笑了。

“我说真的!”

“我也是。”

第四章,结局 我杀了他。

当时的我是怎么想的呢?

我和她一起走到终点了吗?

我又是为什么会落得这般地步?

我只能继续回忆。

————

“经本院依法审理,现作出以下判决……”

李时真回想着法官的裁决。

“怎么了?菜不好吃吗?”赵淑秀问道。

“很好吃,只是想起了早上的判决,有些在意。”

“你尽力了,这不是你的责任。”赵淑秀安慰道。

“也许吧。”李时真并不这样想。

距离毕业已经5年了,李时真在胜末市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经常为一些棘手案件头疼。

特别是近几年,胜末市出现了一系列人口失踪事件,整个城市笼罩在奇怪的氛围之中。而警务能做的只是封锁消息,对失踪案件却毫无进展,一些受害者,更是告到法院,控诉警务办事不力。

李时真已经接了好几个类似的案件了。因此更加了解失踪的诡异之处。这类失踪十分奇特,失踪人士多为涉黑违法者,部分胜末市人甚至认为这是神罚,拍手称快。但失踪人口的相关者们,就不这么想了。而且失踪的方式也无从下手,没有任何失踪的指向痕迹,仿佛就像原地蒸发。这棘手的情况让警方束手无策,时常被搞的焦头烂额。

这种案子没同行想接,李时真也不想。可法律援助机构强分到了李时真头上。不得不说,真是孽缘。

“明天是圣诞节,我们去买点圣诞装饰和礼物,明天去叔叔阿姨家过节吧。”

“嗯,听你的。正好已经好久没回去看他们了。”

今年的雪很大。举目眺望,家家窗前有白棉。

二人走在大路上,地面上东一块西一片的白色雪毯。道路两旁的树木通通开出了银花。早早装上的装饰品都变成了雪白模样。

李时真浅笑着看着赵淑秀在雪地上蹦跳,把雪捏成各种形状。

她早就想出来玩了吧,这么大而漂亮的雪,不出来欣赏把玩,反倒显得像我们的过错了。

“快过来,看看我堆的雪人。像不像你?”赵淑秀指着一个雪滚的大小眼、萝卜鼻的胖葫芦询问李时真。

“这像我吗。”

“不像吗?”

“我看这像领居家的大胖小子。”

“哈哈,是有一点。那我再改改。”

“我来帮你。”

忙碌了一阵的二人,最终还是没能堆出满意的雪人。

“二位真是幸福。不过这车我要开走了,要麻烦二位把小雪人换个位置了。”车主人笑呵呵地看着将雪人堆到他车上的家伙。

李时真和赵淑秀有些尴尬,本来准备堆好拍照之后就拆掉,不成想车主人竟然来了。二人连忙将两个奇形怪状的雪人从车上卸下来。

“今年的雪真漂亮啊,若我年轻个10岁,也会停下脚步,好好玩一玩。”车主人感慨道。

“呵呵,说了些奇怪的话。最后,提前祝两位圣诞快乐。”车主人临别前对二人祝福道。

两人告别了这位和蔼的车主人,想起了自己出来的最初目的,一路走走看看。买齐了明天所需的东西,约定店家在第2天上门送来。

不知不觉已经快午夜了,店家陆陆续续开始关门,赵淑秀挽着李时真的手,两人携手依偎着踏上归家之路,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天上又开始飘淅淅沥沥的雪花,就像想要埋葬掉一切,都化为雪白。

直到路过一个咖啡馆时,李时真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赵淑秀疑惑的看着李时真。

“看到个朋友,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来。”李时真看着咖啡馆思索片刻后说道。

“好吧,早点回来哦,还有,不许喝酒。”

“好的,亲爱的老大。”李时真夸张的行了个礼。

目送赵淑秀离开后,李时真走进咖啡馆,目光扫视了一圈,落到一位孤单的少女上。对方静静的坐着,漫不经心的看着杂志。

李时真坐到少女对面,双手交叉撑起下巴,细细打量这个清冷的姑娘。姑娘年纪绝不超过18岁,不施粉黛,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穿着不合年龄的衣服。气质清冷而空洞,怪异的不像世俗凡人。

“在等人吗?”李时真开口。

“嗯。在等一个调皮的虫子。”

“虫子?”李时真疑惑。

“嗯,一只小虫子,破坏了我的花园,杀死了我的植物。真是过分的小家伙。

但我还是想给他一个机会。”少女放下手中的报刊,看向李时真。

“虚假的花园,又有什么是不能被破坏的?”李时真听明白了。

“虫子总是过分执着于太高上的东西,忽略脚下的美好。

花园之外只有一片荒芜,花园是给每个生命独属于他的最后乐园。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内心最渴望的沉沦。我不想这一切造到破坏。”

说着,少女转头看向窗外,

“更何况,这花园很美不是吗?”

李时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大街上,雪花飞舞,路灯点缀。对面的商铺张灯结彩还未关门,给这个纯白的世界增添了一抹颜色。

“确实很美,让人忍不住沉迷。”李时真看着这美丽的场景。

“你还有的选择。”

少女的声音逐渐远离,等李时真转过头时,少女已无踪无影,整个咖啡馆寂寥空旷。伤佛从一开始就只有李时真一人存在。

“选择吗?”李时真喃喃自语。

……

“你回来了。”赵淑秀正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

“嗯,回来了。”李时真把衣服挂在衣帽架“你猜我刚刚看到了谁?”

“谁?”

“姜先洲。那小子现在在魔都发展,成了大老板了。”

李时真走过去抱住赵淑秀,呢喃道:

“你会不会后悔选择了我?”

“不会,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棒的。不过,有件事我想告诉你。”赵淑秀扭捏了一下,继续说道。

“你还记得初中时,姜先洲给我写情书那天吧。”

“记得,姜先洲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追求你。直到高二校运会被你当众拒绝。”李时真想到校运会时的场景,忍不住轻笑。

“嗯,那天你昏昏沉沉的,其实当时还有一封情书,是杨柳娜写给你的。我趁你不注意塞到我的书包里了。”赵淑秀有些

“杨柳娜?”李时真努力回想,一个瘦弱文静的姑娘出现在脑海。初中的时候她坐在自己前桌。一头柔顺笔直的长发,赏心悦目。

“哈哈,那时候你就在铲除情敌了,原来还是你先喜欢上我的。”

“才没有,不过是不想小弟被其他人欺负罢了。”赵淑秀嘴硬了一句。

“嗯,所以我喜欢男人的传言也是从你这儿出来的?”李时真打趣道。

“啊?你都知道了。”

嗯,我现在知道了。李时真心里吐槽,并没有打算怪罪她。只轻轻用脸贴住赵淑秀的脸颊。

“我们结婚吧。”李时真能感受到赵淑秀僵硬了一下。

“好。”赵淑秀没有犹豫,就像两人在聊家常便饭。

“对不起,这么多年来让你一直陪我空耗青春。”李时真愧疚道。

赵淑秀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你的世界,才是真正的虚无,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就好。”

……

深夜,李时真起身,轻轻盖好被子,最后看了一眼赵淑秀后,转身拉开阳台一跃而下。

5年前,李时真杀死那个人后,他的尸体在李时真眼前消失了。这离奇的现象,让他感到迷茫。

人的尸体不会平白消失,难道他并不是人吗?

也是从那时起,他偶尔会产生奇怪的抽离感,好像自己的灵魂要被抽离出去,放逐到黑暗的深渊中。

李时真不清楚原因,但这一切都发生在杀人之后。他决定再试一次。

这一次,尸体依旧消失了。

李时真感觉自己的视野发生了变化,世界在他的眼里更加清晰。好像时间也变得缓慢,李时真变强了。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李时真继续杀戮。在漫长的杀戮里,李时真发现随着杀死的人数增多,自己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并多出了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

那种抽离感越来越弱,李时真眼中的世界却越来越怪。他不得不压制住自己的力量与感官,才能回归普通人的世界。

偶尔在睡梦中,李时真会如同尸体一般,陷入一个黑暗与孤寂的地方,梦中的自己绝望又死寂,什么也做不了。

偶尔又会出现一些不属于自己,不属于李时真的记忆。

李时真不知道是自己病了还是世界病了。又或者两者都病了。

李时真想知道答案。这一切问题的答案。

直到那个奇怪少女的出现。李时真知道自己接近了答案。他不想放弃。

李时真再次来到咖啡馆,随手掰碎门锁,推开门,走进无垠的黑暗里。

“你来了。”少女的声音响起。

李时真的瞳孔开始变化,黑暗不再是阻碍,一切事物都消失不见,目之所及,都被无数从四面八方绵延而来的丝线所填充,一根根丝线连接向少女,虚幻而又美丽。

这一刻,李时真明白了两者的差距。

但他还是开口问出了困挠自己的问题,

“我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是什么?世界又是什么?”

“你是李时真也不是李时真,你的乐园早已经终结,你是应该死去的灵魂。可你却并没有死去,甚至来到了这个世界,取代了这个世界的李时真。真是奇妙,不是吗?

至于这个世界你可以理解成我以沉睡者的记忆与渴望共同编织的美好画卷。”

“原来如此吗?我只是李时真的赝品。而这世界只不过是沉睡者的一场游戏。”李时真释然。

“不,你是李时真。只是刚好进入这个世界后取代了这个世界的李时真。你在继承了这个世界李时真的身份后,记忆不可避免的受到世界主人的影响。但你始终是李时真。

而对于世界的主人而言,这个世界远比真实世界美好,又何必打搅她的美梦呢?”少女并没有隐瞒,用空灵的声音为李时真解惑着。

沉默片刻,李时真开口:

“这个世界的沉睡者是谁?”

“你知道的,就是你的女友,赵淑秀。”

是她。果然是她。李时真闭上了双眼。赵淑秀的身影浮现在他心中。

也许正是赵淑秀的执念将濒死的自已拉入了她的世界,她所想要的世界只是有李时真的世界而已。

可我真的是李时真吗?偶尔出现的陌生记忆,梦中的场景在拷问着他。

他睁开双眼,对神祇的少女说道“所以你是来抹除我的吗?抹除我这个进入你的花园的虫子。”

“我已给过你选择,你本可以选择继续平淡温馨的生活。可你放弃了,不是吗?”少女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第五章,自由之路 李时真轻轻打开门,把衣服挂在衣帽架上,打开开关。

“你去哪了?电话也没带。”赵淑秀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膝,眼眶红红的。

“我梦见你向我道别,我不同意。

可你还是转身离开了,无论我怎么挽留呼喊。

只能看着你消失在黑暗里。”

赵淑秀说着眼泪在眼眶打转。身体微微的颤抖。

“梦都是反的。我怎么会离开你。

只是我有些睡不着,出去晨跑了一圈。顺便买了点早餐,你看,买了你喜欢的皮蛋瘦肉粥。”李时真轻轻抱着赵淑秀安慰,举起手里的皮蛋粥晃了晃。

赵淑秀把头埋在李时真怀里,用他的衣服擦干眼泪。抬头认真的看着李时真的眼睛,像是要将对方刻入脑海深处直达灵魂。

“答应我,别离开我,好吗?”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与祈求,却又坚定的如磐石。

李时真收敛笑容,认真开口,

“我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你。

哪怕世界破灭,生命凋零。我也不会离开你。”

赵淑秀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疲惫涌上心头,竟抱着李时真睡着了。

李时真哭笑不得,调整下姿势,也靠着她闭上了眼。

……

远处,李时真站在楼顶,静静的眺望,脸上看不出表情。直到看到他们依偎着睡去,才转身离开,在飞舞的雪花和黑暗中消失了身影。

……

时间回到两小时前。

李时真睁开双眼,对神祇般的少女说道“你是来抹除我的吗?抹除我这个进入你的花园的虫子。”

“我已给过你选择,你本可以选择继续平淡温馨的生活。可你放弃了,不是吗?”少女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李时真明白自己的状况,若是不来,他将陷入永久的怀疑,直致精神失常或者死亡。

幸好,答案比他想像中要好。

“不过。”

少女停顿了下,话锋一转。

“你知道花妖吗?

一种游离在灵界,渴望人类灵魂的生物,他们没有形体,这意味着他们无法出现在现实世界。难以获得人类的灵魂。

所以花妖通常十分珍惜人类的灵魂,会为收藏的人类灵魂建造专属的世界,并用花妖的能力‘通灵’连接人类,体会人类的一生。某种意义上,在花园世界的花妖和沉睡者是一体的。

我通过沉睡者观察你很久了,李时真,你真的很奇特。

你在杀死这个世界的人时,掠夺了我的一部分力量。现在的你己经拥有了‘通灵’的能力。成为了一个拥有身体的‘花妖’。

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杀死花妖,特别是和我同源的花妖。”

李时真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所以,和我签订契约吧。

作为花妖,我们可以通过‘通灵’签订契约,

我不杀你,但在你回到现实世界后,需为我提供人类。”

李时真犹豫了,倒不是为了正义道德之类的。思考片刻后对花妖说,

“我要带她一起走。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她现实中的身躯已经死去,你无法带走一个死人,这里是她仅存的乐园。”

李时真没想到会这样。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你如果担心沉睡者,倒是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你俩不分开。

花妖的‘通灵’能力有一种衍生能力,除了可以用来切断‘通灵’连接外,还可以切割自己的灵魂,将自己一分为二。

但这个过程对于你而言极其危险。

没有哪个‘初生’的花妖的能完成切割。”

“不,或许我可以。”在这片脱离花园世界的黑暗场域,李时真不再受到花园世界的影响,他明白自己的情况。

他不是李时真也是李时真,他是异世界灵魂与李时真的残魂杂揉,被拉入花园世界渡过近三十年的“李时真”。

而在黑暗中的可怜囚徒,是偶尔“通灵”到肉体的李时真。他杀的第一个花园世界人其实是花园世界的李时真。从那时他便有了“通灵”的能力。只不过那时能力过于微弱。

李时真对花妖讲述了自身的情况。

花妖思索片刻开口道,

“可以试试。”

在花妖的指导下,李时真对自己使用了‘通灵’,看见了自己杂揉的灵魂。代表异世界灵魂的黑色占据了接近一半。代表李时真残魂的白色不到1/4,剩下的部分都被灰色所取代。这代表双方已经完全融合的部分。或许用不了多久,灵魂就将彻底合二为一,浑然一体。

但现在,李时真将两者对半分切,一半以黑色的部分为主混杂了些许灰色。另一半则以白色的部分与灰色混合。

白色是赵淑秀想要的李时真,黑色是渴望自由的李时真。这样是最好的安排。

完成切割的过程,就像自己借助仪器给自己做手术,疼痛和陌生感让李时真几次差点失败,好在花妖在一旁贴心辅助,才最终成功。

分裂完成的两个李时真站在原地,互相对视。双方已明白各自的使命。

以李时真残魂为主的李时真,回到了花园世界,陪伴赵淑秀直到世界尽头。

而异界灵魂的李时真在得到想要的结果后,与花妖签定了契约。

接着花妖放开了世界对李时真的束缚,李时真对自己的肉身进行通灵,用肉身做锚点,回到了真实世界。

将他的爱与半身留在了这个美好的花园。

(前卷完)

苏醒 通过漫长的回忆长廊,李时真又回到了黑暗压抑的地方。

但这次他并不感到压抑。反而有种解脱般的自由感。

李时真试着感受了一下,什么也感受不到,自己虽然回来了,但完全感受不到身体。

李时真只能对肉体使用了通灵,强行观察,身体的情况出现在李时真的脑海里。

状况很不好,多处骨折,伤痕累累。而且身体里有许多不属于他的奇怪能量,盘踞在全身内,阻碍着李时真的通灵视野。

李时真试图动弹,传来的反馈让他有些难受。

李时真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无数物体包裹着,身上的压力感极重,除了头部勉强有空隙之外,身体其他部位都被重物压着。

李时真只能睁大双眼。看着那一缕微弱的红光。试图从中分辨出方向。

可惜什么也看不到。在花园世界自己也许如同超人。通过杀戮而获得了花园世界的一部分掌控权。

但在这儿,那份权利可没有用。自己甚至连黑暗视角都无法做到。

漫长的时间里,那道微光一直未曾变化,这让李时真无法通过光芒的变化记录时间。

他开始钻研自身仅有的力量,试图从其中找出逃离的方法。

通灵能力可以将目标与自身相连接,在概念上变为“自己”。但李时真做不到如同花妖那样,连接其他人。只能连接自己的身体与灵魂。

在连接后,李时真能完全掌控被连接的部分。

同时连接还有一个衍生能力,切割,可以将自身分割。李时真怀疑花妖就是通过这种奇特的方式繁殖,如果他们需要繁殖的话。

在探索的过程中,李时真注意到了一件事。

他被扭曲能量盘踞着的心脏好像没有跳动了,而且一直没有感到饥饿,所有生理需求都没有了。李时真不清楚自己这样为什么还活着。

李时真试图找出原因,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扭曲能量上。

在李时真类似盲人摸象般的视角里。那些身体里的扭曲能量像是血液一样遍布全身,隐隐“流动”,就像那些扭曲的能量代替了身体的循环,维持着李时真的生机。

李时真尝试过控制这些扭曲的能量,失败了。它们并不算“自己”的东西,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连带着被附着的身体部分也控制困难。

李时真开始尝试,用能控制的肉体,去接触这些能量。

挤压,引导,吞噬,干涉。通灵状态下的李时真操控着自己的肉体,小心的进行着。

结果让他感到沮丧。肉体完全无法干涉这些扭曲的能量,能量附着在身体上,但身体根本无法吸收或改变它们。

李时真陷入了困境,只能等待转机。

……

不知过了多久,

隐隐约约的声音响起,将李时真唤醒。

李时真想要喊叫,可喉咙被扭曲能量盘据着,只能发出轻微的如同喘息般的声音。即便如此,他还是努力的发出呐喊。

那隐约的声音最终还是渐渐消失。

不过,李时真并没有沮丧,有声音至少说明自己并非完全隔离,这是个好消息。

如此过了大概17个“声音时”,李时真的努力终于奏效,吸收到了对方。

李时真感觉身上的重量开始减轻,对方在挖掘他,脱困的希望让李时真“喘息”的更卖力了。

随着一阵翻滚声,一阵光芒射到李时真的脸上。

那是一轮圆月,占据了李时真近1/3的视野,太大了,而且表面染上了一层红色。这真的是月亮吗?

一个丑陋的头颅出现李时真与圆月之间。这是怎样的一个头颅啊,血肉翻滚外露,眼睛比李时真的头颅还大,没有鼻子,一张大嘴獠牙外突,占据了整个大头的一半。

李时真甚至忘记了“喘息”。

怪物俯身听了听,把李时真一把扔了出去,又挖了几下,俯身倾听。重复几次后,怪物立起身躯大声吼叫,将身边的尸体统统粉碎才慢慢离去。

李时真没想到自己竟然吸引来了这样的怪物,这里真的是现实世界吗?

静静等待片刻,确实那怪物不会返回后,李时真才慢慢活动身体,站起来身来。

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座由尸体组成的小山,放眼望去,大大小小的尸山立在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人类尸体在这里静静的横陈着。只有天上硕大的红月在注视他们。

这儿发生过什么,李时真已不得而知,但李时真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活人 李时真随手扒了件带帽子的衣服换上,并将自己的身体用布缠住。他现在的状容实在不容恭维,从心脏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的如同长蛇一样的瘢痕,同样也延伸到了脸上,既恐怖又恶心,可能和地上的尸体唯一的区别就是他能动。

不过李时真并不在意,能活着就很不错了。遮盖住瘢痕也只是怕活人吓到,第一时间把他当成怪物击杀掉。

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有类似大嘴怪的怪物出现,对方出现时,李时真便停止控制身体,这些怪物并不会主动攻击尸体状态下的自己,李时真猜测这可能与扭曲能量的改造有关,连李时真自己都怀疑自己的身体还算不算活着。

不过,这样的状态还是有些好处的,他不用呼吸,不用吃饭,甚至不会累。鼻子自然也闻不味道。在这尸堆里,这可是最大的恩赐了。

通灵状态并不是可以无限持续的,这是李时真走了七个“通灵时”得出的结论。每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因为精神的疲惫停下来,把自己埋入尸堆,断开连接,直到状态恢复。这个过程被李时真算作一个“通灵时”。

慢慢的,脚下的尸体越来越少,出现的残垣断壁越来越多。李时真才确定自己走出了尸山。

李时真走在荒凉的大道上,目前为止,除了大嘴怪外,没有遇到过一个活物,除了尸体就是残骸。天上的淡红大月,也从未变化,静静的悬挂在空中。

这个世界难道被神遗弃了?荒诞的场景让李时真也生出了荒诞的猜测。

正在思索时,前方出现一个少年,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李时真快步上前。这么久了,这是遇到的第一个活人,李时真有些激动,要问为什么是活人?看他的长相就知道了。

清秀的脸上皮肤光滑洁白,五官柔和带有一丝婴儿肥,睫毛长长的,嘴唇鲜艳的像樱桃。

整个人安静的蜷曲在地上,微微起伏的胸口让他充满了柔弱感。

李时真被深深吸引住了。

等李时真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带上手拷,用锁链捆住。

“抓住了!真有你的,唯。”

脸上有道疤痕的青年壮汉对少年挑了挑眉。

“那当然,小唯的魅力可是男女通吃的。”扎着两冲天辫的姑娘骄傲的抱向少年。

“这家伙走的路线是直线,是从危险区过来的。而且我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他不一定是人类。尽量小心点,可别让他挣脱了。”带着眼镜的青年说道。

“嗯,大家先别放松。唯,你的魅力大概能持续多久?”穿着战术背心的大叔向少年询问。

“对异能者的话,不抵抗的情况下大概三分钟,对方抵抗的话会大幅衰减。”

“ok,你问问他是谁,来这儿想干嘛。”

“好。”

众人将目光锁定向李时真。

李时真一直在旁听,这些人可以确定是离国人。那个少年唯的能力可以将人迷惑住,自己刚刚就是这样中招的,想到刚刚自己的反应,李时真有些羞耻。还好对方的能力对自己好像有衰减,自己还有机会。

“你是谁?”少年的声音空灵清脆,李时真忍不住心生向往。

等李时真回过神来,地上的“我是李时真,来自异界。”字样让李时真有些头痛。

真是谨慎的家伙,竟然又用了一次能力。

五人对视了一眼,唯继续问道,

“来自异界是什么意思?你来这儿干嘛?”

事已至此,李时真只能在地上写道,

“我刚从一个奇怪的世界逃出来,那个世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我只是想活在现实世界。”

“虚假的世界?”眼镜男有些激动。

上前抓住李时真,飞快拆开李时真身上的布条后,俯下身子贴着李时真的心脏,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不会错,不会错!这家伙是从花妖的世界逃出来,哈哈,理论没有错,寂静者的灵魂是被拉入了花妖的世界。

他完全没有心跳,身体已经被完全同化了,现在的他就是活着的寂静者。

队长,这家伙很重要,他可能是我们能不能离开的关键!”眼镜男癫狂的说道。

背心大叔沉思片刻开口道,

“辛巴,你负责携带他。

他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统一说成是在缓冲区捡到的游荡民。

现在局势混乱,他现在出现不一定是好事。”

那个健壮青年应了一声,打开身后的巨大棺材,将李时真塞了进去。

李时真没有反抗,这些家伙明显不是常人,没必要平白挨揍。

有些癫狂的眼镜男冷静下来。不由叹息“现在离开的关键就在我们手里,结果却要顾及内乱。人类有时候真是本末倒置。”

“副队长,你说反啦。是人类在百忙之下,还要想办法离开。主体要是人哦。”扎着俩冲天辫的少女笑嘻嘻的说道。

“这家伙有这么重要吗?那什么花妖是什么?”辛巴有些疑惑。

“花妖是一种十分强大的灵界生物,没有实体,可以构造一个虚拟世界将人拉入进去。

历史记载里,根本没人逃出来过。

这家伙可以说是开创了历史。”副队长推了推眼睛,回答道。

“那个虚拟世界什么的我也不懂,不过,如果没人逃出来过,怎么会有记载呢?”辛巴摸摸头说道。

眼镜男有些语塞,思考一会儿才道“记载和历史并不是人独有的行为。据我所知,世上还有很多异族存在,很多知识可能是他们流传下来的。”

“好了,继续出发。

今天的任务可还没达标呢。”队长终结话题。

“是。”“好的,队长。”“收到。”

众人异口同声。

灾变 “把他放出来吧。”

颠簸了一路的李时真终于被放了出来,李时真扫了一圈,自己是在一个类似于车库的地方。

五人分别围坐在李时真四周,被称为队长和副队的正对着李时真。

冲天辫女孩递上一个画板,示意李时真在上面书写。

“你叫李时真,对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初,也可以叫我周队。我旁边这位叫唯,那个女孩叫杨小小,负责背你的壮汉叫辛巴,戴眼镜的是房林,是我们的副队。

我们对你并没有恶意,事实上,现在胜末市的人们已经百不存一了,活着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团结在一起。”周初摊了摊手。

李时真在画板上问出最想问的问题“这里是哪?这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先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去往花妖的世界的?”房林开口问道。

什么时候?李时真不知道,进入花园世界之前的记忆早己破碎零散,并没有进入花妖世界时的场景。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了。”李时真写道。

房林思考了一下“看来是大灾变时就进入的,如果是之后进入的话,肯定会有所记忆。

当时至少1/3的人突然变为完全异化者。那种场景没人会遗忘。”

“异化者和寂静者是什么意思?”

“这个空间里存在一种类似辐射的能量,可以将人慢慢感染异化。

被感染超过一定程度的就叫异化者,异化程度越深,异化者会越痛苦,同时也越强大,直到被完全异化。完全异化者已经完全失去心智。难以杀死,相当强大。

不过还好,这空间还存在一种生物能克制他,那就是危险区里的怪物,被称为神罚兽。他们会专门狩猎异化者,并将其带走转化为寂静者。就是危险区里成片不会动弹的尸体。

没人知道寂静者还算不算活着,直到你的出现。”

“至于大灾变,在2002年3月的时候,整个胜末市都凭空出现在了这个空间,和现实世界彻底隔离了。

部分人当场异化,对正常人进行了屠杀。还好后面出现了神罚兽,将异化者全部拘去了胜末市中心的危险区了。

这个世界从那时候起就不再有植物繁殖不再有动物出生,已有的动植物也迅速消失枯萎。

还好,有人发现个别地方会刷新食物,人数经过一轮大衰减后,勉强依靠这些刷新区活了下来。直到现在已经过去10年了。”

“刷新区是什么?”

“一种奇特的区域,特定条件下会刷新食物。”房林继续解释。

“花妖的世界是怎样的?你是怎么回来的?”辛巴迫不及待的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很美好,就像按照既定的人生轨迹度过一生,上学工作结婚,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假。

如果没有觉醒的话,也许我会愿意一直待在那里。”

“真好啊,如果我也能过这样的生活就好了。”杨小小露出憧憬的神色。

“觉醒是什么意思?你又是怎么出来的?”房林追问道。

“我也无法形容,在某一刻突然感觉世界不对劲,整个人都好像清醒过来,接着慢慢的发现世界是虚假的。

当我认定世界是假的时候,就苏醒在尸堆里了。”李时真斟酌着措辞,并不想暴露自己和花妖做了约定。

“还真是只可意会的方法,看来是不能复制了。

你从尸堆醒来时,神罚兽不会攻击你吧?”

“不动就不会攻击。”

周初思索了一下,

“接下来你就在这儿住下吧,想要出去的话,让辛巴他们陪同你一起。

现在外面的情况并不乐观,你一个人的话恐怕有危险。”

李时真点点头,表示理解。

辛巴凑上来,“兄弟,我带你先去买点生活用品。”

“好的,麻烦你了。”李时真写道。

“嘿嘿,不麻烦。你跟我讲讲花园世界就成。”辛巴傻笑道。

“我也要听!不是,我也要陪李时真去!”杨小小连忙自告奋勇。

等三人走后,房林支开唯,仓库里只剩下两人,蜡烛的光亮将两人的身影映照的十分巨大。

房林疑惑的询问周初“你想怎么安排他?”

周初没有回答,反而询问房林“你觉得人类还能逃出去吗?”

“当然,有他在,我们解开中心危险区迷团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如果危险区也没有答案呢?

现在的人们还能靠对危险区的希望和恐惧勉强团结起来,若是危险区里也没有答案,只怕现在的轻度异化者会当场完全异化。”

“那不挺好?异化者如果能进入花妖的世界,也比在这里受苦好。

让一切都结束吧,队长。不论最后的结局如何。”房林眼中有兴奋的光芒,对他而言,无论是成功逃离还是进入花妖的世界都比继续苟延残喘来的好。

胡莉 辛巴在前面滔滔不绝的讲着,

“当初大灾变的时候,我才十几岁,还在上学,我的同学里一半都变成了异化者。

前一秒钟还嘻嘻哈哈称兄道弟的同学,一阵地震般的摇晃,他们就变成了怪物,开始胡乱杀人。

我想起教学楼背后有个水池,直接从3楼跳了进去,才活了下去。”

“难怪这么傻,原来是那个时候脑子里进的水。”杨小小咯咯笑。

“队长和副队长都比我聪明,我听他们的就行。”辛巴也不恼,嘿嘿笑道。

“大傻个,没救了。”杨小小摇了摇头。

李时真一边听着,一边观察这个人类最后的聚集地。由十数座高楼组成。四周都是高高的墙体,像是要追上天上的月亮。

“这些高墙没什么用的,唯一的作用就是阻碍怪物们的视线。

那些怪物们只要想的话,进来很简单的。”杨小小看李时真在观察围墙,为他解释了一句。

“到了,前面就是物资部了,

现在的物资很重要,都是按计划分配。

不过超能力者份额要大一些,我把我的份子先分你一些。”辛巴指着前面有两人把守的大楼说道。

李时真看过去,两个持枪的人类守卫在门口站岗,大楼两边的阴影里有影影绰绰的身影在窥视他们。

辛巴询问了李时真大概需要的物品,便进入大楼领取物资,两人在原地等待。

杨小小让李时真让她讲讲花妖世界的事,李时真便给她讲了两段学校期间记忆的故事,杨小小听的眼睛冒光。

李时真有些疑惑“你灾变的时候多大了?”

“我啊,那时候才5岁,还没上过学。

如果能出去,我也要去上学。到时候一定会比辛巴那个笨蛋聪明。”

李时真笑了笑,真是个单纯的女孩。

杨小小突然好奇的凑上来,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男的女的,

变成这个样子很难受吧?还从美梦里来到这个荒凉的世界。换作是我,我可能要伤心死。”

“男的。”李时真有些惊诧,可能只有这小姑娘在意这些了。

不过李时真也感觉有些不对劲,自己哪怕是穿越前,也绝不是不在意外貌,甚至不在意生死的人。是花园世界的经历改变了我吗?也许是割裂灵魂的问题,自己可能将一些重要的东西也舍却了,一些影响不大,却又十分重要的东西。

“这不是杨小小吗?我记得你前两天才来领过吧。”一个打扮艳丽的身影靠在大门边,

“我陪辛巴来的。”杨小小有些厌恶的解释了一句。

“是吗?辛巴身体健壮,又是男人,是要多吃点。”打扮艳丽的女人嗲声道。

“这位是你们的新成员吗?真有个型。还没登记的吧?我陪你们去,让他给小哥加点福利。”艳丽女人咯咯笑道。

“不劳烦胡总管了,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了。走了辛巴!”正好辛巴出来了,杨小小急忙招呼辛巴。

辛巴看见艳丽女人后抖了两抖,赶忙跟上杨小小两人。

胡莉笑着看三人走远,转头对手下说“去查查那全身缠布条的是谁。”

“是。”

……

“那家伙怎么也在,吓我一跳。”辛巴大惊小怪。

“每次去领物资,最烦看到他了。

每天说话阴阳怪气的。”杨小小抱怨道。

“嗯,看得他,我就忍不住鸡皮疙瘩起来了。”辛巴搓了搓胳膊。

“听说他最喜欢健壮的傻大个,好多队里的壮汉都和他有一腿。

辛巴你也去试试?”杨小小促狭的说道。

“怎么可能?我喜欢女人的,男人再漂亮我也不要。”辛巴使劲儿摇了摇头。

杨小小忍不住哈哈笑。

李时真拿出画板问道

“他是谁?”

“他是管理物资的总管胡莉,是区长的弟弟。最喜欢搞的就是各种聚会。

一次聚会耗费的物资,都够普通人吃用一年的了。”

杨小小忿忿的继续说道,

“当初和队长竞选区长的时候,还说要平等分配。

如果不是这样,那些普通人怎么会选他当区长。”

周初和现在的区长竞争过?李时真若有所思。

两个瘦的皮包骨头的人从对面走过来,跪倒在地道:

“三位爷赏点粮食吧,我们已经五天没吃饭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被异化成怪物了。”

辛巴有些为难,歉意的看了一眼李时真,就准备掏物资。

杨小小一巴掌制止了他,转头喝道:

“要乞讨上别处乞讨去,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拼生拼死换来的。想吃东西自己去参加运输队去。”

两人嘴角苦涩道“我们也想参加,可是现在根本加入不了,那些有关系的家伙永远占着位置,每日的粮食分配也少的可怜,还要被那些家伙抢去。

我们真的是活不下去了,不然怎么敢拦超能力者啊。”说着竟有些泣不成声,只是连日来的空腹让他们连哭泣也无能为力。

杨小小面露怜悯,看向李时真两人。

辛巴拿出部分粮食,递给二人,两人千恩万谢之后,将飞快塞进嘴里。

辛巴说道“慢点吃,这样吃会出问题的。”

“嗝,不能留着。现在不吃完,接下来会被抢的。”说着继续狼吞虎咽。

杨小小面色复杂“你们没想过举报吗?这种事他们不管吗?”

“能发生这种事儿,就说明举报没用了。”辛巴摇了摇头,替他们解释道。

李时真有些默然,以前只在书上看到的场景,枯瘦的如同干材的人和将人变成这种模样的社会现在就确确实实的呈现在他面前。

清理 回去的旅途有些沉默,过了一会。李时真询问道:

“这些东西都由我分配吗?”

辛巴有些疑惑,但还是肯定道“当然,这些都是你的。”

李时真转身将食物分给沿途枯木般的人们。

“谢谢,谢谢你。”不少人获得食物时痛苦流涕。

本就不多的食物,很快就分完了。李时真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已经没有了。

辛巴虽然佩服但也有些疑惑:

“你把这些全分给他们了,你怎么办?”

杨小小道:

“你傻呀,李时真的身体已经完全异化了,你见过完全异化者吃东西吗?”

辛巴挠挠头:

“这样吗?那岂不是说你有完全异化者的力量?”

李时真摇摇头写到:

“不行,我用不出完全异化者的力量,甚至连普通人的力量程度也难以达到。”

辛巴惋惜的砸了砸嘴。

三人回到仓库。

只剩房林在调试车辆。

“你们回来了。

怎么样?现在的社会让你很失望吧。”房林拿着扳手打招呼道。

“是有一些。

聚集区不是有刷新区吗?为什么还是这样?”李时真思考了一下问道。

“所谓的刷新没有固定的时间。

有时一两天有时一两周。

而且刷新点遍布整个终末市。想要取得物资就需要像我们这样的运输护卫队保护运输队去取物资。

野外还藏有部分完全异化者,以及被异化能量控制的异化动物。每次行动都有极大概率损员。

而且刷新点随着时间推移刷新次数越来越慢,刷新时间越来越久。只怕再过几年,整个聚集区的人数要再减一半。”房林有些悲观的说道。

“逃离这个地方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李时真,你会帮助我们的对吗?”

“我会的,回到现实世界也是我的愿望。”李时真郑重的写道。

“哈哈,好。

明天我们会带你一起出门,让你预热一下。

这是手表,24个小时制的。

明早7点出发,早点休息吧。”房林递过来一个机械手表。

“好。”李时真点点头。

在仓库选了一间空房,将东西搬进去。

第2天一早,辛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时真睁开双眼,他昨晚试了一下,用手表对照的话,休息大概4小时精神状态就会补满。不过可以坚持通灵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推开门,周队他们已经整理完毕,五人都穿上了紧身作战服。哪怕是唯,看着也格外英挺。

辛巴扔了一套作战服过来,示意换上,李时真换下昨天辛巴领来的衣服。穿上作战服。

整理完华后,辛巴将他拉上越野车后排。这辆越野车经过改装,车顶结构已经被下掉了,可能是为了方便辛巴,毕竟二米二的健壮身材,有车顶的话下车都麻烦。

“今天不做先锋清扫任务。

我们先去危险区边界做点探查。

现在出发!”周队朗声道。

一阵轰鸣声后,越野车带着杨小小的兴奋“呀呼”声驶出墙外。

荒凉的大地上,残破的建筑倒塌倾斜,一轮血色大月悬挂在天穹。光线清冷明亮带着一丝朦胧。若是无人打扰,这样的场景仿佛可以持续到天荒地老。

只是今天,他的宁静被一阵轰鸣声所惊扰。

杨小小站在后排,抓着前排的座位大喊大叫:

“好久没开车出来了,哇呼!

吹着风太舒服了!”

“呵呵,我也这么觉得。

不过接下来可不能舒服了。

房林,开启探测。

小小,做好遭遇战准备。

辛巴,你负责保护李时真和唯。”

周队安排着任务。

“收到。”三人收起玩心。

“李时真,你和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靠近辛巴,他会保护你们的。”

李时真点点头,虽然有些不习惯处于被保护者的位置,但也不会提出异议就是了。

奔驰的车辆成了划分大地的线,从聚集区一路奔腾切开缓冲区,直到抵达危险区的边缘。

路上偶尔有异化生物也被远远的甩在后面,只能目送六人远离。

周队将车辆停在离危险区500米的位置,但并没有急着下车,众人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李时真有些疑惑,杨小小为他解释道:

“副队长的能力是探测,可以以面或者线的形式探测。

平时都是面探测或者全方位探测。

但到一个新地方就会线探测各个方向,确认安全。”

李时真恍然,探测能力在这种环境下可以说是神技了。

房林不但知识渊博,还有这种强大能力,但队长却是周初。李时真忍不住有些好奇周初的能力是什么了。

“好了,5公里内没有神罚兽,

不过我们背后有两只异化生物顺着车痕过来了。大概2公里距离。”

“ok,先处理异化生物。

向聚集地方向前进50米,防止车辆受损。

接敌使用老战术。”周初说道。

“李时真和唯跟着房林。”说着扔过来一把手枪:“会用枪吗?”

李时真比了个ok,基础枪械李时真虽然不熟,但也能使用。

大概3分钟后,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出现在六人眼前。

前面的是一个犬科模样的生物,但也只能看出是犬科了,臃肿密麻的肉瘤不规则的覆盖了它的全身。六只腿变得发达健状,尾巴变得又长又粗,尾端更是长了一张长满尖锐牙齿的大嘴。

李时真看的有些微微不适,这世界的生物是一个比一个猎奇。

猎犬,姑且叫他猎犬吧,见到众人。速度猛窜了一截,高高跃起扑向最近的辛巴。

辛巴将背着的棺材当做武器,抱在手里。自下而上,猛击向猎犬。

猎犬被直接抽飞十几米,半个头部都凹陷下去,正在扭曲着想要恢复原形。

杨小小居高临下掏出狙击枪,瞄准正在恢复的猎犬头部。

“轰”的一声,猎大的脑袋连带着半截身躯直接炸碎开来,地上甚至出现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坑洞。

这是什么威力?李时真睁大双眼。

“动能加持,这是小小的能力。

可以加持动能给一定范围内的物体。

十分强大且应用广泛的能力。”房林有些感慨道。

确实强大,不到30秒,猎犬就粉身碎骨了,异能者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小和艰难。

第二只怪物此时才姗姗来迟,是完全异化者,和现在的李时真长得很像,不过身上的瘢痕远多于李时真,再加臃肿可怖。

房林冲上前去和完全异化者交战在一起,完全异化者的身体在碰撞中不断发出绿色光芒,将辛巴的棺材不断腐蚀,

辛巴心疼不已,一棺材击退对方后,蹲起马步原地怒吼一声。整个人的身材又增大了两分,从健壮变成了魁梧,身高达到了2米5。

横拖着棺材,像一辆坦克冲向完全异化者,这次完全异化者没能挡住,被抽飞了出去。

杨小小趁机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完全异化者半边身子被击碎了,碎肉散开了花。绿色光芒连续闪动,完全异化者一会儿功夫就已长好了骨头。

辛巴掏出燃烧瓶点燃,冲到完全异化者面前,将它与碎肉全部点燃。用棺材死死压住完全异化者。

绿色的光芒极速闪动连成一片,频率越来越低,最后慢慢偃旗息鼓。完全异化者这才没了动静。

全程其余三人都在观望,光是辛巴加杨小小就能压着异化生物打了。

“小小和辛巴先休息一下,恢复好状态。

今天我们的目标是神罚兽。”

“什么?!

队长你认真的吗?”杨小小忍不住惊呼出声,回头一看发现只有自己惊讶。忍不住有些灿灿:

“我不是质疑队长,可那是神罚兽唉,狩猎了无数完全异化者的存在。

我们能打过吗?”

周初轻轻抬手安抚了下杨小小:

“神罚兽是很强,但我们现在也不是你想象中的弱小。你们能以如此快的速度击杀两个异化生物就是证明。

有件事也是公开的秘密了,神罚兽本身也是完全异化生物,而且极有可能是完全异化者,他们身上偶尔闪过的绿光就是证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神罚兽会狩猎同类并将他们安放在危险区。

但李时真在危险区不会被神罚兽主动攻击,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神罚兽由于过快的速度,现在聚集地的武器没有能击中他的。

而李时真可以接近他,将炸弹安放在他身上。这是我们战胜神罚兽,解开危险区秘密的希望。”

周初看向李时真:

“李时真,这项任务会很危险,我不会强行要求你。

只是,如果你真的想回到现实世界,真的想回到那个有花草树木日月替换和亲人朋友的世界的话。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李时真笑了笑,虽然被布条缠住的脸笑得有些怪异,在画板上写道:

“尽管安排吧,周队长。可不要太过小看我了。”

周初拍了拍李时真肩膀:

“很好,不愧是能够从花妖梦境里逃出来的人。”

周初转身望向其他人:

“你们呢?现在有人想要退出我不反对。”

辛巴击了击拳:

“队长,你直接说怎么干吧。我们相信你。”

……

李时真走在最前面,在危险区里李时真是最安全的。其余5人在后面紧紧跟着,跟随着房林的节奏前行。

“你前方500米,尸山后面有一只神罚兽。”房林在队伍交流耳机里提醒。

李时真举手示意收到,房林看得到。

神罚兽慢慢悠悠的出现在李时真面前,这次的神罚兽只有常人大小,无口无耳,面上只有两只大大的眼睛。倒是有些像假面超人。

李时真想到这儿有些想笑,直到对方下一瞬从几十米开外出现在自己面前。李时真笑不出来了。

神罚兽盯着李时真,将头歪向左边,又将头歪向右边。下一秒钟对方的手里握着一个圆圆的东西。

李时真愣了愣,感到有些眼熟。

那好像是…心脏,我的心脏?

神罚 神罚兽把心脏反复看了看,扔在地上。接着将李时真夹在腋下,就像掉帧一般出现在二十米以外,短短数秒钟已经出现在了百米开外,快速朝着危险区中心而去。

远处山坡上,埋伏着的几人。

看到李时真被掏心,辛巴怒喝一声,开启全面强化便冲了上去。

杨小小焦急的瞄准着神罚兽,可对方诡异的移动方式,让杨小小根本无法瞄准。直看到神罚兽将李时真抓走,杨小小忍不住瘫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神罚兽为什么会攻击他?”杨小小有些难以置信。

“他不一定出事了,完全异化者没有心脏也能活。”房林推了推眼镜,强自分析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神罚兽会抓他,但我们还有机会。

队长,我们得把他救回来。”

“你们退回缓冲区,我去救他。

现在是11点,18点之前我没回来就先回去。”周初看了看手表说。

“队长,你要小心。”一直沉默的唯开口道。

“放心吧。”周初笑了笑,身形消失在空气中。

……

李时真现在有点难受。

不过不是因为心脏被掏了,他的心脏已经重新长好了。异化者的身体的好处再一次彰显。

李时真努力抬头,想看看这只奇特的神罚兽。

这只神罚兽的能力有些诡异,前进的速度时快时慢,李时真的视角颠簸抖动,脖子不知道折没折。

摸了摸怀里的特制炸弹,李时真决定再等等。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神罚兽停了下来,李时真才得以观察自身当下的环境。

前方有一座高达百米的建筑,是威天广播塔,李时真在花园世界见过这个广播台,据说是由威天集团这个全国知名财团出资打造的。

不过现在只能勉强看出原来的模样了,密密麻麻的扭曲触手缠绕在广播台表面,散发出淡淡的绿光。残破的部分有血肉在其中蠕动。

在广播塔的四周分布着数十只神罚兽,慢慢悠悠的在游荡。

神罚兽将李时真随手扔在塔前,便加入了游荡行列。

李时真尝试动了动,没有一只神罚兽搭理他。换在平时这是不可能的事。

看了看高耸的广播塔,李时真有些头疼,神罚兽将他带来这里,绝对有他的目的。只怕自己必须上去了。

李时真绕了两圈,整个广播塔内部都被血肉塞满,找不到入口。只能从外部爬上去。

李时真选了个好上手的地方开始了攀爬。

胜末市所处的这个空间里,四面八方都有一层无限视界,越接近边界,时间越慢,至今仍有无数事物卡在边界旁。

天上的硕大“月亮”也再也不曾变化。这样的世界里,没有了交换和变化的可能性。早已经没有了大风的存在。

周初有些感叹,他的能力是光能转化,可以将光吸收化为能量,将能量化为光。在这暗淡又没有变化的世界里,他的能力相当于时刻受到了压制。

不过,周初另辟蹊径,把对光的吸收转化用在了光学隐身上。隐身状态下,任何光都会透过周初的身体,不过这会牵扯周初的心力。静止状态下的隐身效果是最好的。

周初小心的维持速度与隐身的平衡,他知道李时真被带去了哪,也知道李时真不会出事,对方要找的就是李时真。

周初看了一眼天上的红月。

只是当李时真出现了,这个世界会如自己想象的变化吗?

广播塔。

李时真手脚并用,终于爬上了最高处。

广播塔顶有一个圆圆的血肉平台,无数血肉汇聚向平台,以一种奇怪的频率流动着,李时真小心的不被血肉缠绕绞入其中。

来到平台之上,一个底部被血肉触手缠绕组成两米高圆蛋形状的东西立在平台中心。

李时真握紧炸弹,轻轻触碰了一下触手圆蛋,血肉触手颤抖了一下,开始收缩张开,变成如同罩衣般的形状,一个长发飘飘的人头出现在罩衣上方。

人头睁开了双眼,眼睛散发出绿色的荧光:

“你来了。

终于,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你是谁?”李时真询问。

“你可以称呼我,集。”

集围绕着李时真旋转。

“命定之人,你比我想象的要弱小。”

“让神罚兽带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说谜语吗?”李时真在画板上反驳了一句。

“呵呵,我知道你的疑问很多。

但你先别急。”

集转身背对李时真:

“你相信这世上有神吗?”

李时真没有回答。

“未曾见到神的伟力便不懂得敬畏。不明白神的伟大。”

集摇了摇头:

“但你终会明白的,只是不是现在。

当下还是让我们说说你在乎的事情吧。

十年前,知识教派盯上了这个城市,将整个城市布置了献祭法阵。哪怕我们有所察觉也已经为时已晚。

最终也未能阻止那些戏法老鼠的献祭,整个胜末市都被献祭给了他们的主人,等待所有人的都将是灭顶之灾。

无奈之下,我们使用了禁术生命之涌。通过你脚下的增幅器,让整个空间的生命都改造成了我主的眷族,以此来承接我主的神力,强行止住了献祭过程。使胜末市维持住了现在的状态。”

李时真疑惑的写道:

“那异化者和神罚兽是怎么回事?”

“神的伟力,本就不是凡人能够承受的,哪怕是百万数的凡人。

而神罚兽是能力者变化而成。”

难怪神罚兽的那么强,李时真接着问道:

“花妖又是怎么回事?”

“你们口中的完全异化者们,哪怕已经失去了自身的意志。但他的灵魂仍活在无边痛苦之中。

我主是怜悯仁慈的,无意义的痛苦绝不是祂的意愿。

花妖能够将困在无边痛苦中的异化者们,接引去他们想要的世界。

这就是我主的仁慈。”

李时真想起了杨小小。

如果让她获得前往花园世界的机会,她应该会毫不犹豫吧?

“那要如何才能离开这个空间,前往现实世界呢?”

集看向李时真,瞳孔中发出淡淡的荧光:

“很简单,特别是对你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