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诗见仙》 第一章三诗震古今! 孔临山大事传天下,一少年诗仙三诗出震古烁今!

自此文已有第一!

圣显世,圣光无穷耀万里,道音传世,万物欢愉,普天同庆!

世人却忘记了那少年诗仙的对手,誉为小诗圣的白然,还给其打上了凡诗的标签。

孔临山下,临圣城,一家酒馆内。

“这青州真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一首将进酒便压的当今天下文人纷纷抬不起头来。真可谓是少年天骄,三诗一出可真当为诗仙下凡啊!”

一大汉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显然是喝多了。

大手“嘭”的一声拍在桌上,站起身来,声音传遍酒馆,呵呵一笑道:“至于那白然,呵呵!如今发现这个家伙竟是沽名钓誉之辈,站在诗仙面前连一口气都吐不出。还他娘的小诗圣。我呸!不要脸!”

“谁说不是呢?真不知道他这小诗圣是他如何吹捧起来的,我等长期以来还深信不疑,如今看来……次子竟欺天下人,着实可恶!哼……”

酒馆畅谈孔临山之盛世已然是九州各地的常态,无不是瞻仰诗仙,贬低小诗圣。

“可恶!”

酒馆靠窗位置,一少年少女正美美的吃着饭。听见大汉的粗鄙之语,少女气愤不已,冲动之下就要站起,愤愤不平道:“这些墙头草,他们难道忘记了少爷的小诗圣便是他们这些人传出来的吗?更何况天下九成九之人都不如少爷,他们有什么资格贬低少爷?有种他们就上啊!去跟那个诗仙比一比,怕是都要吓尿。”

“顾雪,无需动气。”

少女身旁身穿儒袍,面容儒雅美俊的少年轻拍少女手背,轻声安抚对方坐下。一双眸子望着杯中晃荡的茶水,轻叹道:“他们说的也没错,我确实输给了对方——且一字都无法吐出,输的彻底。”

“可是……”

少女还想反驳些什么,少年却是摇头一笑,示意对方坐下吃饭,无需理会在意,免得饿着。

见状她也说不得什么只得乖乖坐下。

少女看了眼忧愁迷茫的少爷,又看向说的正起劲的大汉,强压下心中愤怒。轻叹一声,听着周围人的言语,眼前的美食却是食之无味。

……

孔临山,天下读书人绝对的圣地没有之一!这里乃是先贤诸圣登仙之地,才气乃九州最浓郁之地。

曾有传言,一凡人无文心才气,只是有缘进了这孔临山待上了一夜,出来时便直接成就了八品之境!

八品虽然不高,可文心难入。但一届凡人只是一夜不仅开文心更入了八品之境,不可谓不让天下读书人震惊与渴望。

三日前,天下震动之大事便是从这里传出。

孔临山圣仙台!

天下大儒以及三品之境以上的读书人大多聚集于此,目光注视在圣仙台上的两名少年天骄。

二人皆是受到圣人眷顾之人,此次对决决斗的不止是半百之年数中的第一人。更是圣人眷恋的决斗,已然成为决定孔临山圣子的切磋对决!

一人名为李燕,子安甫。

此人乃是这一年中突然自青州成名之天骄,突然得到圣人眷顾,且文采斐然,难有人敌!

年纪青青已然是七品之境!

另一人名为白然,子子尘。

此人乃是三年前从偏僻之地怀州崛起之辈。

一年前得到圣人眷恋从而出名,文采亦是不俗。世人称之少年小诗圣!

境界与李安甫相同,为七品。

二人皆是从天下之天骄中杀出重围之辈,今日诗斗便是决胜。胜者可为孔临山圣子,留于圣地悟道!

此刻。

正午时分,刺眼灼目的太阳黄光耀耀,光芒洒遍山中各地,预示着文道即将进入璀璨夺目的时代!

这个时代中唯有一人可高悬于顶文采无人可及,立于天下,万万人之上!

“白兄,今日你定会败在我手,这是命中注定——你的不幸。”李安甫黑眸中精光闪烁,那是对于自己绝对的自信,更是对于诗的绝对自信。不等白子尘回复,狂傲的话语从他口中吐露道:“我一次出三首诗,白兄只需要胜过其中一首,这场比试便算我输!”

狂傲,少年的狂傲带着夺目的光亮,这一刻却显的不那么不真实,隐约间天光都亮了几分。

此言一出,不止白子尘震惊,周围观战的大儒及诸位强者也是一惊。

这是何等狂傲之言?

完全不将对方放在眼中,究竟是什么样的诗让他竟然如此大放厥词,在一个文采亦是不凡的天骄少年面前如此狂傲!

白子尘微微一笑,对方言语中的轻视全都视而不见,拱手一礼请道:“李兄,请。”

“第一首。”

李安甫呵呵一笑,呼出口气。

孔临山全程提供才气支持,故而在作诗勾动天地文道时,哪怕有惊世之作,体内才气也不会被抽空,故而完全不用担心才气不足而引起反噬。

只为了展露真实的实力文采!

众人注视与期待之下,李安甫开口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一诗吟尽,才气动天地。圣人之像有圣念而现于圣仙台上,圣人虚影闪现合着双眼,虚幻不实。

大道钟声更是在一诗道尽下彻响万里,诗声传天下!

才气游天,似有一条金色金龙显现傲游天地。最终落在李安甫身后。

诗成圣人现!

金龙出,才气动天!

一首毕,还未完,李安甫乘胜追击,再度念道。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一诗现,圣人虚影凝实,眼开眸落于其人之上,表达着欣赏与看中。

圣意眷顾才气涌动,才高八斗!

诗吟于天地传于万里,大道响彻如爆竹炸响,天地才气上涨!

哪怕是三品之上的强者,大儒。此刻的文道瓶颈似乎都在隐隐松动,感受到圣人意念的降世,体内文道兴奋,文心更是激动不已。

“第三首!”

诗落还未完,出口成诗,浑然天成,妙从心来。一切仿佛都在脑海中储存,再度念出口。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诗尽。半边晴空笼罩住一层阴影,阴影与晴空分站左右两边,化一为二宛如太极阴阳之调和。

全场惊!无言相对!

李安甫感受着四周各位大人物投来的激动,不可思议的目光,内心一喜。

他微笑着看向白子尘,轻声笑了笑,自信不藏于心而挂在脸,说道:“白兄,请吧。只要能够胜过这三首诗中的任意一首,这比试便是我输了。”

三首诗首首精品,放在整个文道历史上也是顶峰的存在!

真可谓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三诗一出,古今诗文……文人皆黯然失色!

此刻——

白子尘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张了又张,却吐露不出哪怕一点声响。

文心震动,如龟纹般支离破碎,才气自其身不断散于天地,境界极速下降。直至文心破,修为散,发出浑身之力方才艰难吐出三字,“我输了。”

文无第一?

自此,李安甫已然成为诗中第一,古今无人可与之交锋!

耀眼夺目之下一人影却黯然离场,哀声一叹,犹如一位孤寂的老者旧时代的残党见证到了新时代的高峰……无人在意。

第二章诗会 我叫白然,白子尘,世人口中的凡诗正是在下。

孔临山下,抬头看去,通天之高好似无尽,连接着大陆与天空的脊梁。文气的起源似乎就来自于这里,神圣辉煌。

……

付了银两,走出酒馆。抬眸望向孔临山的方向,淡金色的云雾将他染的虚幻好似本不存在。

这里是他向往了一生花费了三年时间抵达的地方。只不过他在这向往之地失去了一切,如今的他好似当初毅然决然出门游学的自己。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意气风发,哪怕笑着,却也难以隐藏一股失落的情绪缭绕心头。

“少爷,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二人如同好友并立而行,顾雪一双明亮如月的眸子,时不时瞟向一旁明显话少了的白子尘。靠近的手起起落落,心中终究定不下决心。

二人不似主仆,真如好友,亦或是一对相知相识可又没有交心的情人。

街上的行人许多,熙熙攘攘。这些人身上无一不存在一点文气,多数人已然迈入九品。

白子尘则是街上唯一的异类,他如同一个普通人,读书人般的妆容模样却不见身上有丝毫文气。

无法想象此人曾经是世人口中的小诗圣,名声传遍天下九州。年轻一辈无人不知的存在。如今却如同雨落海水,消失掉了。

他微微抬起眸子,温暖有些昏暗的光亮落在眼睛上,照出了眼中的一丝迷茫。轻轻呼出一口气,想要卸下胸口捆绑着的巨石,开口说道:“明日启程回去吧。”

清风拂过,刮开遮住面容的发丝,阳光趁机打在少年脸上。引出一片夕阳之景象般,发丝浮动若隐若现。

“好。”顾雪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这样走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不知是这座城在排斥还是他们在排斥这里。

“白兄?”

小半刻钟,城内河道小路上。正走在路上默不作声的二人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响亮带着欣喜的声音。

回眸看去。

一黑衣男子慢跑而来,手中还拿着一本书籍,脸上笑呵呵的。

见到来人,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不太熟悉的名字,故而不太确信的开口道:“顾林安?”

“嘿嘿,没想到白兄你还记得我。”

跑到近前,来人嘿嘿一笑没想到仅是见过一面聊过一次,对方还记得自己,笑道:“白兄,明日的诗会你参加吗?”

“诗会?”

白子尘完全不知,从孔临山下来后,他便没有再关注这些事。顾雪也完全没有提及过,故而他完全不知情。视线与顾雪四目相对,明白了为何,转而笑道:“我没有收到消息,并不知。”

“不会吧?我记得当时怀晏兄下了请帖才对的啊。”

顾林安面露不解,细细回忆一番,确定当时的情景,然后道:“白兄不可能没有收到才对的。”

“少爷。”

顾雪忽然插话,吸引来两人注意,只见她拿出一张请帖扬了扬问道:“这一张吗?”

顾雪其实也不想拿出来,不想给白然伤口撒盐,可她刚才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那一丝很快消散的躁动。

少爷明显还是想要参加,或者说并未放弃文道,她这才拿了出来。

顾林安没皮没脸的笑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我就说嘛,白兄怎么会收不到请帖才对的。”

他重新看向白子尘热情的道:“白兄你可一定要来参加,这一次城中的才子才女们都会参加,这可是难得的交流机会。”

对方说着,白子尘视线从请帖上挪移,眼中似有流光混乱,犹如一坛水被搅动般。心不在焉的回复道:“既如此,我明日会去的。”

“那便好,那便好。”

顾林安始终笑着,不知是真的开心还是性格就是如此。确定好事后,这才后知后觉道:“哦对了,我还有事得快点把这本书给送过去了。明日再与白兄好生聊聊,告辞,告辞。”

对方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乎是在白子尘应下来的那一刻,恍若回神般,告辞后一溜烟的离开。

“这……”

顾雪眨巴着眼,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看向白子尘。见到他望着对方离开的方向,迟迟没有回神,她立即伸出纤细水嫩的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这一晃,白子尘瞬间回神,反而问道:“怎么了?”

“没事。”顾雪一笑,想了想开口问道:“明日要去吗?”

她不知道自己拿出这个请帖是好是坏,更不知道那人究竟是否知道白子尘最近之事。

唯一知道的只有一件事,白子尘这几日很少将与文道有关之事挂在嘴边。

“答应了,自然要去的。”

白子尘从顾雪手中接下请帖,打开看了眼地址与时间,“春堂院,午时。”

白子尘一笑道:“走吧。”

回到客栈。

狼藉混乱的房间中,书籍四处横飞,一张张白纸散乱,上面只写着几个潦草的字迹。显然是写的不满而丢弃的,只不过不同于暴躁的丢弃,这些东西明显是被掀飞的。

看着自己造成的一切,他蹲下身子,捡起一张几乎被写满的一张白纸。上面是他费劲了一日写下的诗句,只不过连展现的机会都没有。

夜影来过,太阳换月,黑幕上点缀一颗颗大小不一散发着不同光亮的星点,它们像是一种心灵的寄存地。

白子尘观赏着不知看了许多次,仿佛没有任何区别的夜空。慌乱的心跟随着寂静的夜,烦恼与迷茫寄存在天上的星点之中,不知看了许久,闭上了眸。

一夜飞速闪过,如同原本混乱的房间焕然一新。

白子尘坐在桌岸前,上面是收拢的纸张与书籍,只不过他一个也没有翻开,视线始终落在空旷桌面上。

发着呆。

顾雪起的晚,但准时。明白今日正午前有事,她体内有着闹钟般掐着时间提前半个时辰醒来。

急忙的换上衣服,来到隔壁敲响房门,急切道:“少爷,你还没有起来吗?”

回应她的是第一下便被打开的房门,手落在白子尘胸口。

瞬间两脸一红,连忙后退。

“走吧。”

对此,白子尘毫不在意,又或是早已习惯对方的性子,走出房来向着客栈外。

“木头。”

顾雪嘀咕一句,替对方关上门房。默默点头,立即跟上对方。

春堂院位于城南乃是当今一位一品大儒修建而成。只不过乃是对方当年落寞时想要因此而做一番生意,谁知刚建成时,这位大儒便被孔临山中一人收入山中。

荒废了二十四年,这位大儒以四品之身再度出现,重新翻修。再度历经二十多年,成了如今这模样。

众人眼中的失意之地。

诗会选址在这里,因为的便是这些人没有成功留在孔临山。不然光是一座城怎会聚集如此多才子才女。

所谓诗会,不过是一场离别会,抒发心中惆怅。这又会留下怎样的诗句?

第三章酒水入喉也入心 “听说了吗?这场宴会白子然也来了?”

“好像是……我刚才在门口似乎看见他了,看上去没有当初那般意气风发了。”

“他其实也是可怜,如果那日是我与那人斗诗。我怕我不只是文心破碎,文气尽散这般简单。”

“唉……凡诗?”

“他若做出的是凡诗,我等也还配才子才女之称吗?天下之言过重了些。”

……

早早的春堂院许多有名的才子才女迫不及待到来。院内大厅中已经聚集了不下百来人。

他们皆是九州各地的才子才女,能够一路走到这里的都是各地真正的文道天骄了。

皆是入了至少八品境的读书人。

“少爷……我们干嘛来这么早啊?您又与那些人不熟悉。”

顾雪嘟啷着,陪同白子然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边角。

“还记得我们俩的约定吗?”白子然看向顾雪,淡淡笑道:“在外就不要称呼我为少爷,叫我子然即可。”

顾雪嘟啷道:“这也不是很外嘛。”

“再说了,我都叫习惯了,改不掉的。”

白子然一笑,他心情似乎好了许多,道:“难道你要一辈子跟在我这里当一个侍女仆人吗?您可是堂堂顾大小姐呢?”

“也不是不行。”

顾雪小声嘟啷着。

忽地她两眼放光,临近正午,不少吃食已经摆放了起来,其中有着她最爱的糕点。

各色各异的糕点看的人眼花缭乱,飘香的气味馋人的好似魅鬼。

顾雪整个人都被勾了过去,不知不觉间如同游魂般飘了过去。

白子然看着对方走开,摇头一笑,目光落向四周挂着的一幅幅书卷,上面是一首首诗。

春堂院开在孔临山下,每一次的大典都会引动九州各地才子奔赴。可能够在孔临山悟道者寥寥无几,最终这些人在这里买酒解愁,留下一幅幅墨宝字画。

最终有了这些挂着的有名之诗。

白子然读着这些诗,不由将自己带入其中,他似乎见到了一个个相同却不同的自己。

每一次都要走下山之路。

“各位,感谢大家赏脸参加本人举办的诗会。彭某人在此谢过诸位了。”

人群前方,身上毫无丝毫读书人模样的青年便是本次诗会举办者彭澜,彭怀晏。

“彭兄,无须多礼。能够与诸位才子相识,交谈文道乃是我等的荣幸,彭兄为我等如此着想,应是我等感谢你。”

“是啊!彭兄不必如此。”

“我等才应感谢彭兄才是。”

……

场下一时之间吵闹了起来,全是对于彭怀晏的感谢与赞美。

彭怀晏点了点头,手轻轻压下,示意众人安静。

场中人皆是读书人且都有名气自然不会无礼,更不会驳了面子,很快安静下来。

彭怀晏笑道:“诗会~诗会,自然离不开作诗,往年之人皆是有限制性的作诗固定在一个框圈中……我不想如此。”

“我觉得各位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些失意。这种情绪下,我想要大家发挥出这种失意情绪,不受限制的写出诗来。或许会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场下听了提议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至点头认为对方这个想法很是不错。

“彭兄这个提议不错。若是如同往年那一般连同我们最后在此的离别诗还要受到限制,发挥不出全力,何不是憾上加憾?”

“没错,我也觉得这样可以。”

“同意,同意……”

彭怀晏点头,笑道:“既然各位都认为彭某人这个提议不错,那我们就如此做。大家也不必着急,好吃好喝的放松,待一个时辰后再统一吟出各位所作。”

诗会开始。

顾雪也不知跑去了何处。

白子然一人呆在原地,无人注意,看了眼放在自己身旁一大坛酒水。浑浊的眸子好似深谭中的死水。

“举杯消愁吗?”

他自问着提起了这一坛酒,席地而坐,看着微微晃荡的酒水,看着水中的自己,双目对视。

“酒中有我无我愁,饮酒消愁难解愁。”白子然脑海中忽然响起这句诗,那是当年路上遇到一个酒鬼时他送给对方的。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自己的想法真的正确吗?

愁真不可用酒消除吗?

那为何自己现在如此的想要喝上几口,饮酒消愁呢?

他顺手拿过一只碗,倒上一碗酒,酒香似花,醉人心神。

“好酒!”

他从未闻过这种酒香,仅是吸了一口,整个人好似沐浴在一片花海之间,清凉的花香瞬间将他脑海占据,将他拖入花丛之中。

“咕咚!咕咚——咕咚……”

酒水送入口中,顺着喉一口口被他吞入腹中。

冰凉的爽感顺着酒水流入身体,寒气散满全身,舒爽无比。

一碗饮尽!

“呼……”

他吐出一口气来,气息都好似寒气一般,冰冰凉凉。

此酒水不适烈酒灼热刺喉,反而犹如一碗冰水下肚,酒香混合着花香味慢慢激发,令人回味无穷!

“好酒!人间难有,好似仙酿!”

白子然再次惊叹,回味无穷的爽感让他再一次续了一碗,然后再次送入口中。

一连几轮,直至脸上泛起了桃红之色,他这才稍稍停止。

“人间愁——人间愁——”

白子然口中不停念叨着,眼眶湿润泪水打转,一行清泪随着他心有所感而从右眼滑落而下。

少年天骄朝气蓬勃意气风发!一朝打落凡尘,情绪怎会不悲?眼眶怎会不湿?内心怎会不意?

“人间愁啊——人间愁——”

他再一次添上酒水,“咕咚”几声酒水尽皆咽肚。

他抬起头来,合上的双眸似是在安抚自己的情绪。

身子微微颤抖,记忆似乎化作一道道刺耳的声音落入脑海之中。指责嘲讽以及浓浓的不信任混合着酒水的激发,冲入他的心中然后没入脑海化作两行热泪自眼角滑落而下。

“我之路……究竟……在哪?”

他发声自问,不像是在问自己反而像是在问天地。

他已经无法看见自己的路。

只能求天回答……可这注定是无用之功,注定没有一点回应。

诗会上三三两两,这里倒是显得寂静……安静,只有酒水入碗与入喉之声。

他浑浊的看向人群,那里似乎有一熟悉的人影,他意气风发,口中吟唱着山川银河,挥袖之间满是少年自信。

许是那人也有所感应,他的目光向着这处地方投了过来。

四目相对下,世界安静到只剩下二人,目中仅有对方。

片刻的寂静与无所为。

满是明天以及我比天高的眼睛与满眼混沌浑浊迷茫的眼睛相互对视,没有擦出一点火花,反而愈加柔和。

最终二人心有所感相似一笑。

酒水再度入喉,这一刻唯有甘甜与苦涩,二者混杂揉成记忆落在心间。

白子然淡淡的笑着,轻轻的合上眸子,感受着酒香之味,里面回荡着这一路的记忆。

“饮酒却是无法解愁呢。哈哈……”

第四章寒霜凝九州 一旁。

顾雪端着一盘满满的甜品美食,嘿嘿一笑,“这些应是够了的。”

这些是她精心挑选,味美而不腻。

“顾小姐。”

熟悉的声音在身前响起,顾雪探出头来看向前方。

来人正是顾林安,他的身旁则是彭怀晏。

顾雪轻轻一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问道:“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顾林安看了眼四周,没有发现白子尘的身影,这才道:“没想到顾小姐胃口如此之好。”

对方手中端着的如小山高的糕点着实吸引人注意,正是因此他们这才找到了顾雪。

“嘿嘿。”

顾雪一笑,看着诗会的正主就在眼前,自己这番作为也着实有些不雅,顿感尴尬之意。

不等她解释什么,彭怀晏上前一礼,脸上挂着随和的笑容道:“顾小姐能够喜欢这些糕点是它们的荣幸,同时也感谢小姐能够满意我的安排。”

顾雪回以一礼,直入主题问道:“两位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雪自然明白对方不是来找自己的,他们并不熟悉。用脚想也明白对方是来寻白子尘的。

不过她知道但也没有挑明。

二人相识一笑,彭怀晏上前一步道:“顾雪姑娘是这样的。在下久仰白兄之名可从未有机缘得见白兄。这一次特地邀请白兄,便是为了见上一面,还要请姑娘劳烦带我见上一眼。”

说完,似是担心对方误会什么,他又再度补充道:“顾雪姑娘大可放心,在下没有带一点心思而来,只是为了见上一眼。”

白子然如今之事天下皆知。世人无不落井下石。这也是为何当初收到请柬时,顾雪并未将请柬转交给白然,反而自己做主收下不告的原因。

她目光看在对方双目之上,清澈的眼神尽显真挚,不适说谎。

“我知道了。”顾雪点头,走前带路道:“走吧。”

彭怀晏一礼道:“多谢。”

二人跟上顾雪。

没多久便是远远瞧见一人影站在原地,他的身旁是一坛空了的酒坛。

见状,顾雪脚步顿时加快了许多,几乎是跑至身前。

她嗅着空气中浓郁的酒香味,秀眉微皱,看着一脸潮红的白然,道:“你怎么喝酒了?”

她带着质问的声音问着,声音中还充斥着一丝不满。

“呼~”

粗厚的吐息声自白子尘处响起,他缓缓睁开眸子,眸光清亮,嘴角一扯挤出一道好看的笑容道:“你回来啦?”

顾雪将承有糕点的盘子放在一侧桌上,快步跑开又跑回的去取来一杯茶水递给白子尘,命令道:“快些喝了。”

“不急。”白子尘摇头一笑轻轻推开了对方递来的茶水。

这时彭怀晏二人也走至近前。

白子尘笑道:“我当初果然没有写错,饮酒消愁难解愁呢。”

他一步走过三人,清亮的目光看不出一丝醉意,反而不稳的脚步却暴露了他的醉态。

顾雪放下茶水,快步走近,搀扶着白子尘的半边身子,扶着对方一步步走着。

她没有多言,视线落在白子尘绯红的脸颊,那一张俊朗的侧脸上,满眼是他又满眼心疼。

“何必呢?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的呀?为什么要藏在心中,凭借着醉意释放自己呢?”

她心中想着,“我也可以是你心中的一杯酒,你的一切我都可以接受,愿意听着。”

身后,彭怀晏默不作声的跟着,口中念叨道:“酒中有我无我愁,饮酒消愁难解愁。”

“你也会饮酒消愁的吗?”

他看着白子尘,呼出口气,随即一笑。

“你看那……”

白子尘指向一副诗,口中念道:“……天下不识我志心,隔江笑唱临天水。”

“还有这个……”

他再度指向另一首,念道:“……它日飞天化龙凤,一朝笑尽万丛花!”

……

“志气真大!”

一连几副无不如此,白子尘终于停下在一副空白画卷之上。

今日诗会最佳者之诗便会记录在此之上,并挂于此。

“呼~”白子尘转头看向顾雪摇头道:“我没有如此志气,其实你大可不必跟随我至此而埋没了你之天赋。”

白子尘认真的看着顾雪的眼睛,真心之言吐露于此。

一片无言之静。

顾雪忽地一笑,认真的看向陈天宇道:“不妨借着这份心,无论将来是否提笔,做上最后一首诗?”

“当做结束……或是开始?”

“你说呢?”

白子然看着对方那双清亮带着笑意的眸子,里面有着自己的影子从而看见了他的那一双眼。

寂静无言。

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很久,白子然忽地笑出了声。

“哈哈……你呀……”

“呼——”

白子然呼出口气,体内的酒气快速散去被他呼出体外,使得他浑身都缠绕起一股不一样的酒香味。

顾雪乘胜追击道:“如何?”

对方的话缭绕在他耳尖,体内的血液随着酒气的散去而开始沸腾。

他缓缓张开眼,眼中清明,目光紧紧盯着顾雪。然后又看向四周的诗作,他再度闭上了眼。

粗壮的喘息声好似心中的不甘正要喷发。

良久以后,他重新睁开眼,一眼醉态的开口道:“那……那就——做!”

……

一个时辰的时间眨眼而至。

一首首诗作被搬弄上台,诗作整体质量比之以往好上了一个台阶,里面倾注了他们所有的经历以及此刻的不甘郁闷或是洒脱自由的情绪。

“诸位的文道水平,彭某看在眼中,感谢各位给彭某一个面子。”彭怀晏欣喜的看着这些诗作,其上才气不浅,皆有成道之为。

“至于这诗会魁首嘛……”彭怀晏目光扫视场中之人,笑了笑问道:“不知是否还有人有诗词写下?”

众人你看看我看看,并没有人回应,最终目光一致看向彭怀晏。

见状,后者一笑,然后道:“既然各位没有了。那彭某这里还有一首,做此诗之人大家都认识,正是白然白子尘!”

白然白子尘!

世人唾弃可真正的读书人拥有文道之气的人不敢有一点瞧不起。

哪怕对方被打上了“凡诗”的标签,对方在他们的心中依旧是那文道闪耀的少年天骄。

听到白子尘竟然做了一首诗,场中寂静,落针可闻,似乎连心跳的声音都静了下来。

下一秒,一片哄闹。

“什么!白兄竟然作诗了?”

“彭兄你没开玩笑吧?快些念出来给我们听听。”

“是啊!是啊!彭兄不要卖关子了,赶紧将白兄的诗作拿出,让我等瞻仰学习一番。”

……

场内哄闹,只因一个人。

热情四溢,彭怀晏见此也不多说,长呼一口气——

众人见此,明白对方之后的动作,纷纷安静下来,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寒霜凝九州……”

第五章诗出心散 “寒霜——凝九州!”

“乱作——尘飞雪!”

“城头——望天月!”

“仙圣——弃珠水!”

……

浑然天成,一气呵成!

短短四句便将他此刻的心情展露无疑,少年天骄万众瞩目天下皆知。

可短短一日的功夫却天翻地转,天下生灵对他口诛笔伐,无数的赞美化为了贬低与嘲讽。

他被天下遗弃丢弃了!

白子尘无奈的苦笑,一双黝黑的眸子内闪起淡淡的光亮——湿润。他双眼一合,强撑着心中这股道不明的委屈之情。

最终化作一口气,叹出。

“我自——寒—风—来~”

“何惧——风—雪—埋~”

诗未完,他的情绪猛地发生变化,睁开眼,目光落在顾雪的身上莞尔一笑。

情绪不再低沉迷茫,化作了解脱与开导。想通了一般,所有的情绪猛地烟消云散,湮灭在这一笑之中。

顾雪陶醉的看着一扫颓气的白子然,这才是她影响着那个不为挫折折腰的白子尘。

她心中的白子尘为的从来不是这些名利,更不会因为任何事情低眉,是一个不为自己而看苍生的人。

眼下,对方似乎回来了?

白子尘抹去眼角滑下的泪珠,转过身去,看着四周这些前辈们留下的一首首诗词。

他深吸一口气,酒气早已经不见,此刻的他无比清醒,再度开口,为这首诗结尾。

“事不—如我意。”

“我自—笑谈归。”

后面两句平平无奇,没有一点惊艳之感。可却能够完美的表达出现在他的心中所想,这也正是白子尘写诗时最大的特点。

几年未变,始终如此。

一诗尽,白子尘转身看向顾雪。

二人四目相对,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似有所悟得二人。

白子尘如今没有文道之力加身,口中吟诵出这首诗时文道之力并没有被他吸收炼化。

相反若是二人念出这一首诗,这首诗的文道之力便会全然加持在二人身上,修为定会精进。

不过他二人没有如此做,也许是因为作者本人就在此处,二人只是在心中默默读了一遍,为之一惊。

尤其是彭怀晏,他到如今都没有选择开启文心,不是因为无法开启,而是想要寻找一个契机。

这首诗一出,他隐约感觉到他开启文心的日子似乎近在眼前。只要他将这首诗读出来,他就可直接进入文道!

“谢谢。”

白子尘眼神柔情似水,甚至产生了那么一瞬间的欲望,被他连忙压下,道:“心中好受了许多,若是没有你恐怕一两个月我心中都未必能够好转一些。”

“我本以为我的心足够坚定,十万里路都一路走来了。可如今发现我的心仍旧脆弱。”

“至少现在好了不是吗?”顾雪上前一步,道:“之后有什么打算吗?还是直接离开吗?”

这是顾雪最关心的,她并不希望白子尘就此放弃文道。

“离开是自然的,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留的了。”

白子尘一诗作出,心中无比释怀,这里与他而言已经是终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待下去的必要。

闻言顾雪有些失望,“这样吗?”

她的眼中,对方虽然解开了枷锁,但文道已经被他所放弃,她感到无比遗憾。

不过她也能理解,那人实在太变态了,随口一吟便是千古流传。哪怕是古今圣贤对上,也得道心受损。

毕竟他们穷极一生的追求却只是对方万般作品中的一首罢了。

哪位天骄能够受这打击?

白子尘低眉,看着对方失落的低下头,转眼一想便已明白,随即道:“我准备从走来时路。我的道并不在这孔临山,重走来时路或许能够让我真正意识到我的道。”

白子尘伸手摸了摸对方脑袋,声音轻柔而动人,“终点亦是起点,你愿意陪我再走一程吗?”

突如其来的心动,顾雪整个人如同烧开的沸水。白子尘这如同表白一般的话语瞬间在她心中炸开!

“这这这——他是在对我求爱吗?”

“怎么办?怎么办?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啊!怎么这么突然?”

“不行不行!顾雪你得沉住气,稳重得稳重,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了。平常心~平常心——呼~”

顾雪心中过去了一年半载,外面才仅仅一秒不到。

她平静的抬起头,精致的眼睛不失美艳与贵气。双目对视下,看上去她并没有心中那般激动,张口道:“只要你说,刀上火海上天入地我都跟着你。”

白子尘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眼神的变化,点头道:“好,既然这样的话,这里也没有什么可停留的了。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闻言,后方二人终于回神。

彭怀晏听对方要走,瞬间一慌,他还没有跟偶像说上话呢?对方怎么就要走了?这可不行。

他赶忙上前,行礼与说话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沓道:“在下彭澜字怀晏是这诗会的发起人,很高兴遇见您,子尘兄。”

白子尘眨了眨眼,虽然有些懵,但是听见对方乃是诗会发起人后,不管其他也是一礼道:“在下白然字子尘,很高兴认识你怀晏兄。”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没什么大事。”彭怀晏连忙摆手,眼睛瞟见白子尘之前待的地方,灵光一闪道:“刚才听说子尘兄要离开这里。我见子尘兄很喜欢这醉花酿,我想要赠几坛给公子,还望不要拒绝。”

“你!”

闻言顾雪坐不住了,她猛地噔了眼彭怀晏,丝毫不顾形象。

不过彭怀晏一心都在白子尘身上,尽管顾雪有所动作,他也丝毫没有注意。

白子尘回想起那酒水的回香,醉的快,醉散的也快。

“刚好若是这回去一路碰见那老者可以给他,他肯定没有喝过,哈哈。”

念至此,白子尘直接应了下来,“恭敬不如从命,白某再次谢过了。”

“不用不用,小事罢了。不过……”彭怀晏话音一顿,心中有事。

见状,白子尘一笑道:“若是有事彭兄尽管说出即可。只不过如今我只是一届凡人,能够帮助的可是不多。”

既然收了对方的酒,他自然不会拒绝对方的事。只不过他如今可不是当初的自己,能够做的事怕是没有几件。

彭怀晏试探的问道:“确实有事。刚才白兄所做之诗,我想用以入问道成文心,不知白兄可否应允?”

白子尘一愣,“只是如此?”

彭怀晏点头道:“嗯,便是此事。”

“哈哈,彭兄尽管用即可。此乃我的荣幸。”白子尘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这个注意,这算事吗?

也许对其他人来说算,可对于他白子尘来说,诗写出来便是天下的,而非他自己的,别人想要便用即可。

自然不算是事。

只不过知道这点的人很少很少,也没人偷偷用来证文道入文心。

毕竟一旦使用诗本人是能够感应到的,届时只要本人不同意也没有任何办法。

如今白子尘沦为一阶凡尘,若是有人用他的诗证问道入文心,他根本感应不到。

彭怀晏本不需要问,可是他不想做这等偷师般的事,故此一问。

“多谢,白兄。”

彭怀晏以师礼拜谢。

道别二人,顾雪无奈的收下三大坛醉花酿放于储物袋之中。二人回到客栈简单收拾了一番,出城上路。

第六章圣人之姿 天下共有九州之地,孔临山坐落于九州之地外与燕州相连接,为一座通天之峰。

白然白子尘与顾雪皆是来自南方之地,一个乃是怀州人一个则是江州人。

两州相连,距离颇近。

路上,天还未黑。

特殊之物调制铺盖形成的一条平坦大道上,没有泥石路般沾脚硌脚,走起来颇为轻松。

此物乃是从青州之地传来,短短时间孔临山已经铺满了这方之地。出了孔临山可再没有这般之路了。

白子然与顾雪并立而行,他目光看着前方无尽绵延之路,笑道:“重走来时路,为何我的心情竟然愈加沉重,心中似乎堵了一块石头。”

“那是因为你喝酒了。”顾雪没好气的说上一句,显然还在因为对方接过了彭怀晏送的酒而生气,表达不满。

“应该不会是这个原因。”白子尘笑容一僵,转过头看向顾雪道:“我可是许久未饮酒的,当时只是忽然想要验证一下之前写的诗句。实践出真理嘛。”

顾雪眼睛翻白,没好气道:“那喝了的酒算了,你干嘛还要接对方送的酒?还不是因为染上了酒瘾,还想要喝。”

白子尘笑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的。”

他视线重新看向前方,眼中露出点点回忆之色道:“你还记得当时那个酒鬼前辈吗?我想他那么喜欢喝酒,这酒就是给他带的。”

“毕竟……他也帮了我不少。”

顾雪看向白子尘,眨巴着眼,问道,“真的?”

白子尘看向对方,三指呈发誓状道:“当然,比珍珠还真。”

“那好吧,我相信你。”

见到对方认真模样,顾雪一笑暂时放过了对方。不过还是投来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见状白子尘只是笑笑。

此时。

清凉的风一阵阵的打在二人身上,勾动其几缕发丝舞动,搅乱着天上的云彩。

周围树叶打在一起的“沙沙”声混合着“呼呼”声,配合着正在舞动的发丝,奏响一阵美妙安静自然的乐曲。

白子尘陶醉其中,走在顾雪前方为其遮挡住大片的风浪。

二人如此走着,随风而去。

……

圣临城。

“白兄之才胜我等数倍啊!”

“这首诗表达出了白兄这时候的心情,天下之言不再入他心。文道之星没有熄灭!”

彭怀晏念完整首诗,下方的才子才女们兴奋的讨论着。他们洋溢着真挚的笑容,因为白子尘没有放弃文道诗词。

彭怀晏一笑问道:“各位,在下决定将这首诗定为本次诗会的魁首,不知各位可有意义?”

彭怀晏视线环顾一圈,见无人质疑,纷纷应和。

“诗的名字?”

“那便叫做——寒雪吧。”

……

诗会散去。

一处府邸当中。

彭怀晏向一位白袍老者说道:“叶叔为我护法,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踏进我房间十米以内。”

老者一席云白长袍,苍白的毛发记录着他一生的故事,七十来岁模样的他却仍旧身姿挺拔。

老者名叫叶明言,四品之境。

叶明言一喜道:“少爷你这是要入文心。”

“拜托叶叔了。”

没有多言,彭怀晏早已按耐不住,好不容易等到了时机,他可不想要再拖下去了。

彭怀晏直接进到房间之中,后方老者踏空而起,右手拍出,文气勾动天地文道,化作一道金黄色的结界将彭怀晏所在之处笼罩。

老者停在半空中,亲自守护。

房间内。

彭怀晏席地而坐,他的周身已经涌起一丝丝才气之力。

“呼~”

长呼口气,放空思绪,稳定气息,意沉天地。

借助着周遭升起的才气,奇妙的感觉游荡在精神灵魂之中。他的意识好似飘到了空中,一跃至天穹之上。

天地大变,云彩之上满是一片金黄之光,无尽的才气化作了一片偌大的长河覆盖住了天际。

这条河流分叉出无数条大小不一的水流,涌向天地各处,使得才气充斥在人间。

“这便是文道长江吗?”

身处其中,自己好像一只渺小的蚂蚁。

彭怀晏看着这陌生却熟悉的一切,他早早听家中长辈们说过这一片场景。

如今亲眼所见,远远比长辈们形容的更加令人震撼。

“构建属于我自己的天流吧。”

好奇片刻,彭怀晏立即沉下心,专心在自己将要做的事上,收回心思。

所谓天流,乃是人体与这天地文道的连接。亦是他们接触文道必备的一个渠道。

这也是为何新诗出世后,引起天地异变的原因。降下的文道才气皆是由这方天地的文道,这条文道长江所亲自降下的。

没有这条天流的存在,虽然也可吸收天地才气修炼。可效果不显,没有文道的认可,便如同偷渡者一样,甚至难以真正踏足文道。

天流的构建则需要文道作品镇压天流才气之力。更是自己向文道传达的一个信号,一般而言诗作越好这一条天流根基便会越牢固且通畅宽大。

彭怀晏等了许久便是为了等一首可以抬高他基础的诗。尤其是还未被天地文道认证,降下福泽的诗。

彭怀晏调动自身浅薄的才气,才气化作一条丝线向文道长江连接而去。

这缕丝线接触到文道长江的瞬间,一阵舒爽之意瞬间传遍全身,紧接着便是饱腹与膨胀感。

彭怀晏不敢马虎,生怕一个不慎被这才气撑爆这缕意识。届时自身本体也会受到不可磨灭的伤害,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连忙以自身的薄弱才气构建成的丝线牵动起体内以及不断传输而来的才气,用以壮大这丝线般的才气。

才气的注入,这丝线随之迅速壮大,最终快要到他精神难以控制的程度,彭怀晏立即开口。

“寒霜凝九州……”

〈寒雪〉一诗勾动着才气连接着文道长江念了出来。

霎那间。

此刻可见的文道长江之地竟是肉眼可见的如同沸水烧开般冒起来泡!

才气翻涌,一片片的好似海啸浪潮般,汹涌狂暴中夹杂着是兴奋之意。

此刻。

临圣城。

“咚~咚~咚!”

文道奏响,天地之上一片金黄之彩覆盖住了这一方天地,渐渐的呈现出一江大河之模样。

赫然是文道长江的一角显化。

无数读书人乃至孔临山的大儒准圣们立即投来了目光。

文道长江显现?

难道有人成圣了?

此刻,临圣城,别院中。

叶叔不可置信的看着天际的文道长江,正要感慨是何人引动。猛地发现文道长河竟分出了一条水流向着自己所在地落来。

“莫非!”

叶叔双眼一噔,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去,看向下方的房间。

房间之中一片金光灿烂,竟是直接与文道长江分出的水流小道进行相连。

“这是……”

“圣人之姿!”

第七章圣威现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里,圣人之姿的天骄出世,还在这临圣城处,无疑是天下瞩目!

“叶明言你怎么在这儿?”

空中大儒闪现,皆是四品的高手,其实不乏还有三品临圣降临。

“你们动作倒是挺快。”叶明言看了眼空中的十几尊强者,最终目光停留在一位妇人身上,“没想到你居然也来了。”

二人关系微妙异常,似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妇人名秦霞安,她越过身前几人,目光灼灼毫不隐藏一丝怒意,冷笑一声开口道:“我为何不能来?这里莫非是你的私人领地不成?”

秦霞安毫不留情直接怼了回去,丝毫不顾对方面子。

见状,叶明言一笑而过,毫不在意,看了眼少爷已经连接上文道长江。他厉声道:“各位,还请卖叶某人一个面子。我家少主正要踏入文道。还请各位莫要劫走文道才气。否则我叶某人这条残破性命定然与尔等同归于尽!”

叶明言毫不退让,威胁之意赴死之情已然尽数透露。

倘若真有人不知死活,那便要好好想一想一位四品巅峰的强者,不要命起来何人能够阻挡?

哪怕是二品半圣在此也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场中众人自是听明白的。

他们来此也只是为了看一看这新出世的圣人之姿。

况且这里乃是临圣城!孔临山便在边上,这里圣意昌隆,真要在这儿动一位圣人之姿,怕是会立即引发圣人之怒!

没有人会如此愚蠢!

不过有一个人对于叶明言的话极其不爽!

秦霞安冷哼一声,道:“姓叶的,你要干老娘吗?来!老娘就站在这里,你不干死老娘,老娘就干死你!”

说罢,秦霞安右手翻转,一掌拍出。一道偌大的金色手掌瞬间形成,撕裂着狂风呼啸而去!

动手了!

场中其余人一惊!

叶明言有言在先,表露了必死的态度。这般情况下竟真有愣头青敢直接对手!

叶明言无语,“你!”

眼看手掌呼啸般拍来,怎会坐以待毙。食指与中指并合成剑指,随即猛地刺出。

嗡!

天地之间,一阵尖锐的剑鸣之音响彻万里,隐约间带着某种与文道相似的力量展露开来。

青丝汇聚,凝聚为一柄长剑,猛地刺出。

轰!

一阵巨大的轰鸣之声,爆炸般撕裂周围所有的气息,化作恐怖的宛如蛮牛一般的冲击扩散开来。

四品之力的气息席卷全场。

好在二人皆收着力,只是刻意的针对对方与对方的攻击。否则四品之力扩散开来,城中的八九品读书人根本无法承受。

至少也会导致文道根基受损!

叶明言怒喝道:“你这是疯了不成?”

“我疯了?”秦霞安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情绪莫名激动开来,“我是疯了,否则怎会让你那般疯癫,不舍昼夜?”

秦霞安冲向对方,才气涌动,竟然直接勾动了文道长江调动文道之力,猛地冲向叶明言。

“你来真的?”

叶明言脸色一黑,体内气息猛地爆发文道之力混合着锋锐的剑道之力冲散四周的一切。

这一刻他的气息竟然跨越了四品之境,达到了三品中期!

远处看戏的众人。

“这是剑?莫非他领悟了剑道?”

“天下之中文道为主,其余之道蕴含于文道之内。可他这剑道似乎又不同于文道之中的剑道,似乎走出了另一条路。”

场中皆是三四品的大儒临圣。几百年的老怪物,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此刻的不同之处。

此刻。

叶明言知道这场战斗不可避免,分出体内的文道化作一道分身镇守在原地。

他视线迅速环顾四周,警告其余人。随后向着秦霞安冲了出去。

嘭!

二人气息的碰撞犹如大山与大海之间的碰撞。气息犹如溅射起的百米千米水柱,射向四周,覆盖方圆十里之地。

然而此刻。

身处在文道长江中的彭怀晏,丝毫没有察觉到临圣城此刻的动静。

一心一意沉入构建天流的他,感受着这幅诗带给他的无穷好处,大为震惊。

他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自己的根骨似乎正在被强化,原本入眼干柴的枯骨此刻肉眼可见的充裕了起来。

精神与灵魂更是犹如被洗涤一样,思绪更加的清晰。仿佛他只要想要回想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就能够以上帝视角般的样子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自己身体各方面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这无疑是白子尘赠予自己的诗带来的。

念至此,他心中竟升起了惭愧内疚之感。如此之诗自己仅仅只是花费了三坛醉花酿就换了过来,他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明知道是白子尘写的,且包含了对方当前的一切。更是他文心破碎后所做的第一首证明之诗,明知绝对不会一般的情况下。

自己仅仅是用几坛醉花酿换取。

真不是个东西啊!

“这么大的人情,待我文道稳固,做出属于我自己的诗后。立即追上白兄,好好补偿对方一程才是。”

彭怀晏不再多想,如此之情只能等日后再遇白子尘才能够偿还。

甚至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偿还!

彭怀晏构建的天流此刻已有百米之阔且稳定异常,已经达到一个极限。

寻常人天流有个十米之阔已经是极其罕见的。天流的构成不单单只是因为诗作,更要依靠自身在文道的天赋。

否则十米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极限了。

彭怀晏天流能够达到百米之阔,诗作之盛洗涤他的根骨有五成的帮助,剩下的则是他本身的天赋所为。

若是没有白子尘诗作的帮助,彭怀晏寻一个不错的诗作入道,至少也能够达到四五十米之阔。

他仍旧属于天才之列!

眼下。

临圣城。

轰!

文道长江在所有人没有预料的情况下,沸腾开来。恐怖的文道之力扩散至九州之地,一丝圣威自长江之内激发出来。

圣威现世,圣道传承!

一位无法看清其容貌的老者身影自长江之内显化。无尽圣威激起世间万物的兴奋,一阵福泽之雨降下,洗涤世间污浊。

圣人一念,改天换地。

孔临山处。

“这是哪尊圣人?竟然并非在孔临山处成道?”

“莫非是远古时期的圣人?”

孔临山悟道成圣之地。无尽时光以来,历史上记录的圣人皆是来自此地。

然而眼下这尊圣人并没有引动孔临山的圣念,也就意味着除孔临山外,还有其余地方有人成圣!

不是唯一圣地!

第八章圣人传承 圣威激荡,场中大儒与临圣强者在这股真正的圣威之下,哪里还能屹立空中,纷纷落入城中。

叶明言与秦霞安也停下争斗,抬头望向忽然出现在的圣人意志。

“这小子,竟如此好运,圣人天赋就算了,如今更是引动了圣人意志。这几年来究竟怎么了?圣人意志竟接连现身。”

“先是出现了白子尘后是李安甫,如今更是又出现一个。圣人意志已经如此烂大街了吗?”

众人讨论之间,只见空中那尊圣人忽地有了动作。

他金灿灿的眼睛睁开,迸射出一道璀璨的光线,贯穿古今,隐约间能够见到其内有无数记忆穿插,形成一幅幅不完整的图画。

圣人开眼,望向彭怀晏所在。

他右手轻抬,文道长江翻滚,一道偌大,覆盖住整个临圣城的漩涡猛地出现。

紧接着,圣人一手探出,金光耀眼圣威激荡。一只通天大手,猛地探入这旋涡之中。

下一秒!

强烈神圣,无双的气息自这片天地中升起,文道自天地浮现,一条条才气线流纷纷露出身影。

一位三品临圣道:“这是什么?”

某明的危急感自心中浮现,他能够感受到又一股圣威的出现。且不同于这尊圣人意志,后一道圣威中竟然带着不属于读书人的儒雅气息。

杀戮狂暴嗜血,瞬间充斥在脑海。

他立即切断感知,大口喘息。

仅仅只是感知到了一瞬,他的气息竟然染上了这一道气息!

大恐怖!

轰!轰——咚!

狂暴的雷霆毫无征兆的降下,并伴随着这位圣人的虚幻大手逐渐退出漩涡之中而更加强烈,狂暴!

天地在警告!

亦或是文道在警告!

可是这尊圣人丝毫不理会周遭遍布的雷霆,无比强势。并随着他猛地一拽,下一秒天地大变!

血红的光亮爬上这一整片空间,哪怕是文道长江这一刻也仿佛变为了无尽血海。

杀戮嗜血的气息充斥,不同于文道才气的力量侵蚀而来。

场中的大儒临圣们如临大敌!

纷纷出手,他们的气息猛地爆发,将整座临圣城护住。

这股气息一旦侵蚀下来,五品以下的读书人根本无法抵抗,最终只会丧失理性,沦为杀戮的工具。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猛地响彻在整座临圣城!

“这位圣人,如此便过了!”

孔临山的方向,十道璀璨的光亮一闪而至。

十位德高望重的中老年模样的一品准圣傲立长空,散发出无敌气焰。

世间绝对的强者!

他们正面警告一位圣人,尽显天地之圣地的底气与强势!

“圣人,此物气息过于邪恶。还请圣人为了天下万灵免遭生灵涂炭收了此物吧。”

白发苍苍的老者,位于十人中心位,一看便是这孔临山临头之人。

孔道临,孔临山当代圣主。

据说对方已经一只脚迈入了圣境层次,只需要一次感悟便能超凡入圣!

圣人投来目光,他的手中有着一团被红雾包裹而看不清其样貌的武器,散发着不详与恐怖。

圣人沉默片刻开口道:“后世,只剩尔等这些文道之人了吗?”

孔道临十人不解的相互看了一眼,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

自上古记载,文道便是主流,哪怕有其他之道却也只是文道之中的特殊之道。

可对方的意思显然指的不是这些文道之中的特殊之道。

不过对方既然有意识且又开口了,证明对方并非是蛮不讲理之辈,众人也能放心下来。

否则与一位圣人开战,哪怕是圣人意志,可对方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孔道临恭敬了些许道:“晚辈并不知圣人的意思?”

“哼。”

圣人冷哼一声,道:“后世当真贫瘠也,世间竟然只剩下一道。再无百花齐放,当真无趣。”

圣人不再理会孔临山,视线落入下方城池。第一眼看在了彭怀晏身上,眉头微蹙。

“怎么会?”

随后他目光看向城中另一处,落在了叶明言身上,忽地一笑,“看来后世也有明智之人。”

叶明言处。

感受到莫名的注视,令他毛骨悚然。

“小子,既然能够走出这文道,何不彻底斩除?”

圣人之音出现脑海。

“圣……圣人!”叶明言一惊,圣人竟然主动传音于自己,莫大的荣幸啊!

激动之余,叶明言迅速回话,“圣人,这是因为我还未完全完成此道,一旦文道这座桥梁断开,我之道怕是只能止步于此了。”

叶明言实话实说。

如今天下唯有文道尚存,其余之道纷纷不见踪影。唯有通过文道了解到其中的特殊之道,加以不断的演练推演才有他如今的成就。

一旦文道被他放弃,他也就再难以推演完善这剑道!

“我可助你成为这世间唯一的文道之外的绝强者。”

……

“晚辈。”圣人看向孔道临,手中之物消散,不知去向何处,他道:“天地下只剩文道,我不信以你如今的境界没有感应到什么?这方天地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稳定和平。”

“好自为之。”

圣人留下一言,最后将视线投向彭怀晏。右手食指点出,一道圣威激射,没入彭怀晏身体之中。

做完一切,圣人兴趣全无,天地之间圣威尽散,最终伴随着文道长江一同消失在天际。

一切恢复平静。

可场中众人并不平静,圣人最后一言显然是一个警告与提醒。

可是这又是什么呢?

他们不知道,只能将目光投向唯一可能知道的孔道临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既然圣人已走,诸位还是散了吧。”

孔道临没有解释的打算,更无法解释。他也是一知半解,心中有着一些毫无依据的猜测罢了。

闻言众人也无法说什么。

对方可是当今文道真正的领军人物,半只脚踏入圣境的存在!

这等实力放眼当今天下也绝无第二人!

无奈诸位强者尽皆散去。

“姓叶的给老娘等着,这次暂时放过你。”秦霞安留下一句,也是离去。

叶明言无奈,身形一闪来到彭怀晏房外。

下一秒。

轰!

才气迸发,九品之境!

“不知少爷的镇压天流之诗词究竟是什么?根基气息竟然稳固至此,且还引动了文道长江。”

叶明言明白不是因为圣人要出现文道长江才显现。而是文道长江出现了,那尊圣人被什么牵引了才出现的。

这也就意味着,少主镇压之诗词绝不一般!

这等之作,这整个天下唯有二人!

其中一人便是李安甫,首首精品,首首可现文道长江。

另一人则是白子尘,亦是可以做到首首现文道长江,只不过其范围影响绝对比不上李安甫。

可自家少爷这两位都不认识啊!

更何况如今白子尘文心碎,文道散,不再入文道。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城外。

“少爷,刚才那恐怖的气息似乎是一尊圣人!”

第九章记忆出错? “圣人?”

“临圣城坐落于孔临山下不会出大事,这么来......“

白子尘脑海中浮现起彭怀晏的声音,向后方临圣城望去,笑道:“看来他的天赋也是不错,怪不得这么长时间不入文道,这是在等着我呢?哈哈。”

“少爷你的意思是那彭怀晏搞出来的动静?”

顾雪脑子一转立即想起了那人,惊呼道:“莫非那圣人威压那是他得到了圣人传承所引起的!”

“圣人传承接连出现,看来是要天下大变了。”

白子尘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事不关己的笑道:“这些事已经与我无关,还是好好走脚下的路吧。至于以后——未来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顾雪低声呢喃道:“圣人传承,真是了不起啊。”

听见顾雪低语,白子尘问道:“刚刚你说什么?”

顾雪眼球翻白,“我说——圣人传承真了不起啊!”

“怎么羡慕了。”白子尘一笑,然后道:“所谓圣人传承,世人都认为那是无比珍贵的东西,拥有便代表着未来定然能够以此成圣。其实不然。”

“所谓圣人传承,只是圣人们为后来者看重之人排除了一条迷雾大道罢了。这条大道便是该圣人之道,踏上未来便能够达到顶尖水平。可却无法成圣!”

顾雪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圣人传承之路为何无法成圣?”

白子尘看了眼此刻呆萌的顾雪,伸出右手,捏了捏对方脸颊,认真道:“平时挺聪明的个人,怎么突然变成一个傻子了?”

“你死!”

顾雪拍开白子尘的手,怒狠狠的盯着对方。

“好了好了。”白子尘一笑,挥了挥手,继续道:“为什么不能成圣?”

白子尘看向顾雪,犀利的问道:“他凭什么成圣?”

这一刻即使顾雪再怎么笨,当这句话一出时都能够明白个大半。更何况顾雪本就不是愚笨之人,只是因为对圣人传承有着世人那般的认知罢了。

顾雪忽道:“你的意思是说,圣人传承终究只是别人之物,走在一条平坦大道依靠前人的所有心得与能力是无法成圣的?”

“这是自然。”白子尘欣慰的点头,夸赞的为对方竖起根大拇指,接话道:“他的修为看似来自自己,其实皆是来自圣人传承,这种情况下,没有属于自己的才气与文道,一味的模仿圣贤的道路确实能够让他实力大进。可天地,文道会允许另一个相同的圣人出现吗?”

“不会的,因此这种人根本无法成圣。”

说到这里,顾雪已经全部明白了过来。

问题回到最开始,她好奇的问道:“那另一个选择呢?”

“另一个选择?”

白子尘一笑,道:“圣人传承为你排除了一条不属于自己的道路。可世间道路又岂是只有几十条的?无疑是这条路将其他路照亮了些许罢了。”

“唯一可得的好处,无非是圣人传承之人,文道会给予一些无足轻重但有用却不多的帮助罢了。”

“否则这些圣人的家族,岂不是人人是圣人?”

白子尘看向自己的双脚,道:“路还是要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出来,悟出属于自己的道,才能够真正得到成圣的契机。成圣,这是公平的。”

顾雪一笑,“我感觉我都快要膨胀了哈哈。”

白子尘这番话说下来,她已经感觉到了飘飘然,竟然开始轻视圣人传承。

当她感觉到了这一点,猛地一惊,不可思议的看向白子尘,心中暗道:“他的心境真的有那般差劲吗?”

这一刻塔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念头,或许对方的文心文道并没有散去。

只不过感受着对方身上毫无才气,她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消息乃是从孔临山传出来的,当天能够进入孔临山之人岂是简单之人。他们都没有看出什么异常,这也变相证明了这个消息。

顾雪追上白子尘,并排而行,问道:“话说从来没听你说过你得到了哪位圣人的传承呢?”

“我吗?”

白子尘秀眉微蹙,转过头用怪异的视线看向顾雪道:“我什么时候获得过圣人传承了?”

圣人传承?

他可从未得到过。

“怎么可能?”顾雪显然不信,道:“天下之人皆知道,你怎么可能没有得到圣人传承?事到如今,告诉我也未尝不可啊?”

“可是我真的没有得到过圣人传承。”白子尘停下脚来,认真的看向对方开口道::不信的话,你看着我的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

顾雪看向对方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以及对方满脸认真与不可思议的模样,以他对白子尘这些年的了解,她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没有撒谎。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白子尘问道:“你为何说我得到了圣人传承?”

顾雪若有其事道:“天下早有传扬,称是一年前你得到了圣人传承啊!”

白子尘以怪异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顾雪看,“天下传扬?”

顾雪被这眼神看的直发麻,似乎有一道电流游转在自己体内各处。受不了这股眼神,她语气强硬了几分,却不免还是有些发颤,“这有什么问题吗?”

白子尘冷不丁的答道:“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顾雪不相信的看着对方,挺了挺自己的胸膛,莫名自信起来,十分笃定道:“我看并非如此吧?你肯是在想什么坏坏的事情,否则不会露出这般怪异的眼神。”

“不是。”

谁知白子尘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特意挺起来的胸膛,反而开口道:“我只是在怀疑你究竟是谁?又是什么时候把我聪明的顾雪掉包且还未被我发现的。”

“你!”顾雪怒喝一声,右手食指气急败坏的指向白子尘,道:“你什么意思?”

见状,白子尘也不敢继续下去。

他咳嗽了声缓解当前的气氛,紧接问道:“你刚刚说我一年前得到了圣人传承?”

顾雪显然还在生气,“对啊!怎么了?”

白子尘道:“可是,一年前你早已经跟在我身边。几乎就没有离开过,哪怕短暂离开,文道长江显现圣人显世这件事也不可能无法得知。这种情况下我若是真的得到了圣人传承,你岂会从传言之中得知?”

“这......“

瞬间顾雪气愤全消,低眉思索起来。

确实她几乎寸步不离的跟在白子尘身边,哪怕夜晚入睡,可文道长江显现圣人现世的动静不可能吵不醒她。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雪自觉地脑子有点乱,竟是随着她的回想而生疼。

顾雪的表情愈发难看难受起来,白子尘连忙上前,道:“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不要去想了。如今也没有任何意义。”

白子尘的提醒。顾雪心中也放松了下来,表情渐渐舒缓。

见状白子尘也安下心来,拉起对方的手道:“这些事已经无关紧要,我们好好的走完这一程回望这前半生吧。” 第十章望月湖 半月后。

“再有半月路程就到临月城了。”

白子尘与顾雪一连半月路程,终于走过了一百四十多里路。

此刻距离他们第一个目的地也仅仅走了一半的路程。不过之后的路不再需要于山中绕行,几乎是笔直的,不会那般吃力甚至用不了半月便可抵达。

前方一处棚屋孤苦伶仃建在路外,一道木制招牌摆了出来“新月馆。”

“走吧,去休息一会儿,顺便吃些正常吃食。”

白子尘笑道。这半月以来,两人吃的都是从临圣城带的干粮。

说来也奇怪,一路上也没碰见什么鸟兽,刻意避着二人一般。这也导致两人已经半个月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熟食了。

“好啊,好啊!”

听见吃的顾雪打起了精神,快步跑去。

“店家,店家我们又来了,快快将招牌都上一遍。”

顾雪冲着店内喊道,熟悉的坐在了店门口的桌前。

“好嘞好嘞。您稍等。”

后厨之中传来一道声音,听着很是年轻。

“你啊,一听见吃的就跟头发疯的牛一样,拽都拽不回来。”

白子尘走至近前调侃了一声,然后坐到了顾雪的对坐。

顾雪底气十足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是是是。”白子尘笑着迎合着,视线看向这家店,眼中追忆道:“这里算是我最后的旅程点了。哪怕只是过去两个月,对我而言却如同过去了两年一般。好在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两月前,少年怀着满腔热血,携带着天下人的追捧前往孔临山。那时的这里热闹非凡,无数来自各地的才子才女在这里,吞吐日月之志,雄心宛如宇宙星空般庞大。

如今再次回到这里。少年不再是天下人瞩目的对象,反遭唾弃。带着小诗圣的荣耀而来,离是带着凡诗称号而去。

如同这驿站一般的冷清,不再如当初般热闹,不复当初。

这仅仅只是过去了两个月而已!

竟是这般物是人非。

好在......

一切都有了变化却似乎又没有变化,他收回追忆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对面顾雪的身上微微一笑。

察觉到白子尘的目光,她眨巴着眼,问道:“怎么了吗?为什么盯着我?”

白子尘摇头,笑道:“没事,只是感觉你为什么这么美。”

他的眼中带着些许不可察的柔情,这句话是他的真心之言。

不过顾雪此刻倒是没有察觉到,听着对方难得的夸奖,她受宠若惊,摆了摆手谦虚道:“没有没有,其实也还好吧。而且你也挺——挺帅的。”

白子尘笑着没有回话。

“二位客官,请慢用。”

这是后厨中走出一个人影,端着一个木托,托着几道菜肴小跑而来。

美味的菜香味与油烟味这一刻竟然如此美妙。顾雪第一时间将视线投了过去,盯着这热气腾腾的饭菜,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一声。

白子尘看着对方的脸,声音微弱的开口道:“好在有你。”

“二位客官,您请慢用。”

摆放好饭菜,那人识趣的退至一旁。

“小二,你可知道为何这周围都没有什么鸟兽了吗?”

白子尘很是在意,看向站在店内一角的小二问道。

“客官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店小二走向前来,当他第一眼见到二人穿着后,便知道二人从何处而来。

他开口道:“大约是一个月前,距离此地大概二十里外的一处林中湖之中,忽地冒起了一阵奇怪的雾气,一直持续到现在。”

“据说这雾气十分奇怪,自从它升起后,每晚都会从中传出一道道空灵的人声。听到之人无不失心失魂般朝着那处湖泊而去。最终再也没有出现。”

白子尘眉头微蹙道:“一个月时间出了此等之事,莫非没有读书人前去调查解决吗?”

“唉!”

店小二一叹,道:“这自然是有的。出事的一周后,因为有一村之人消失不见。城中便有三两读书人出城前去一探,可最终也与那些人与兽一样,再没有出现。”

“您是有所不知,这每天都有读书人前去一探,就在三日前据说有三位七品读书人也进去一探,可是......”

无需多说,白子尘也知道,那几人也没有出来。

“这位客官我见你二人也是读书人。我劝你二人还是莫要管此事,否则怕是也要栽在那儿。”店小二好心提醒道。

说完他也不再多说,又回到了店中一角安静的待着。

“这......“

白子尘无奈摇头,他有心无力啊!

若是半月前得知此事,那时他文心未失,文道未散。加之还有圣人传承护体,倒是可以亲自去探查一番。可现在......他自身毫无修为,根本无能为力。

半刻钟后。

吃饱喝足,与店小二结账后,二人离去。

顾雪问道:“少爷,去吗?”

她自是听的清清楚楚,也见到了对方的无奈。

“怎么去?”白子尘一叹,道:“我修为尽失,若真有意外的话与寻常人一般只会成为拖累罢了?如何谈了解、解决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顾雪再次问道:“所以去吗?”

白子尘沉默,周围安静一片,静到他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声愈发激烈。

“现在的我,无能为力。”

“所以......去吗?”

白子尘抬起头,迎着太阳光亮,合着双眼与自己内心做斗争。

“去!”

终于他彻底坚定了自己的心,他终究无法在的得知了此等事的情况下无动于衷。

他目光坚定的看向顾雪,语气强硬起来命令道:“不过若是真有危及性命之事。你必须保全自己性命,你要记得、你只是将你的自由输给了我三年,而非你的性命输给了我!”

顾雪点头道:“我知道——嘿嘿,我可惜命的很。”

“那我们回去问问那店小二到底是在哪里?”

“不用。”白子尘摇头,然后道:“这周围湖泊确实不少,可林中湖却只有一个。望月湖!”

望月湖位于此地东南之地的一处小型山脉之中,湖泊最长直径也才两里多些。据说这里在特定时日里湖中心会升起一轮圆月故而得名望月湖。

只不过从未有人见过罢了。 第十一章 天间河,湖明月 望月湖迷雾四起,整个小型山脉都被这股怪异的雾气笼罩住。

雾气隔绝开了这方之地与天地之间的连接,寻常人眼中只是起了一阵雾气罢了,没什么奇特之处。可是在入了文道的读书人眼中,这处地方已然与天地相互隔离,形成了另一番天地,成了独立的空间。

“此地留有不少脚印,想必有不少人是从这个方向进入的。”

白子尘二人在迷雾外逛了一圈,最终选择了这处地方。

不为别的,只因这里有人走过。若是那些人真遭遇不测,这里至少算是一个线索点。万一还有人存活也能借此迅速找到对方。

两全其美。

顾雪道:“这里不一般呢。”

七重之境的她在这个四品之上不问世事,不得随意出手的条件下,七品算的上小高手了。

同时她也感受到了这里的不寻常,隐约间,体内文道都在提醒她其内危险,禁入!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白子尘问道,没有修为根本难以察觉到什么。

“这片迷雾像是一座墙壁,墙壁之内形成了新的空间,将墙壁之外的我们隔绝着。”

顾雪说出了自己的感觉,最后摇了摇头道:“不过一切还是要等进去了才明白,光是在这里猜测终究是无用的。”

白子尘点头,道;“好,那就进去吧。”

下定主意,不再多言,没有犹豫。

白子尘率先一步进入迷雾之中。

刚一进入迷雾区域,身为凡人的他也是感到了不寻常。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出现在心头,轻声道:“一切都要小心一些,这里似乎有些许诡异之感。”

三年游历,从南向北他也见识过了不少东西。哪怕修为尽失,可自身的感觉仍旧保存着。

故而能够让他都感到诡异的东西,哪怕他修为尚在怕也会棘手许多。

然而,他的身后没有传来一点回应。

白子尘眉头一皱,感受到身后的不对劲转头看去。

他的身后空空如也,哪里有一人存在?

“这......”白子尘眉头紧蹙,“莫非这迷雾还有传送之效?”

顾雪的消失,白子尘不由得心慌一阵。他视线不停的打量起四周,可是一片雾气蒙蒙,两米之外根本看不清楚。

“不对,并非如此。”

白子尘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微微合上双眼,静下心神。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之下,他的耳边开始出现一片片刺耳犹如虫鸣的声音。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响起的那一刻神经一扯,生疼无比!

“这是有莫名的力量搅乱了我的精神,害的我方向感大乱,从而导致了失散。”

白子尘明白了过来,不停的摇头驱赶走脑海中的虫鸣。

他睁开眼,虫鸣吵的他心烦气乱,步子迈出。

随着步子的落下,脑海之中虫鸣之声尽失。

“终于安静了。”白子尘长呼口气,“早知道就应该牵着她的,现在这般恐怕她想要寻找自己已经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去了。现在出去也不现实,看来只能凭借感觉走了,希望我的运气不会让我永远迷失在这里吧。“

白子尘祈祷,如今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将希望放在飘渺的运气上。

迷雾不计时。

体力的消失,脚底与腿部传来的疼痛感都在提醒着他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白子尘哀声一叹,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迷雾竟然会影响人的方向感。否则他也不会贸然的进入迷雾之中,如今看来仅凭他自己的力量与飘渺的运气,并不能让他摆脱这迷雾的笼罩。

随意的寻了一颗树,白子尘坐在地上,拿出身上仅剩不多的水与食物,补充身体的能量。

他身上的吃食不多,省吃俭用也仅仅只够一日之用。

没办法他没有修为无法使用储物袋,因此一路的东西都放在了顾雪身上。

“还记得店小二说每晚迷雾之中都会出现声音。”白子尘回忆起店小二的话,合上双眼道:“眼下毫无办法,只得好好歇息。只能夜幕降临再看是否有机会离开这片迷雾吧。”

虽然不知道时间,但是白子尘知道此刻距离夜间没有太长时间。

刚才一段路他估摸着至少走了一两个时辰,加上他们从新月馆出来时刚好是正午之时。故而要不了两三个时辰,天也就该黑了。

......

三个时辰后。

黑暗吞噬掉明光,月亮代替太阳,带着她的孩子们点缀起这一片黑幕。

同时,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开始从深处慢慢传出。

那是一道女声,迷茫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哭腔扩散开来。

声音响起的瞬间,白子尘猛地睁开眼,站起身来。这道女声完全没有阻碍的从内向外传出,没有受到迷雾的混淆。

白子尘瞬间一喜,“这道女声大概率就是望月湖所在的位置,自己只需要跟着过去虽然不能离开这里。但是总算有了目的地,想必顾她听见后也会快速赶往。如此一来,我得快些行动起来了。”

有了目标,白子尘也不再茫然,跟随着声音不断朝其内跑去。

与此同时。

不知道在哪里的顾雪听到这道声音后,不谋而合的想到了这一点,卯足了劲赶去。

望月湖所在。

雾气完完全全被隔绝在了这四周的林中,出了林子一切如常。

不一样的便是望月湖之上一道不强不弱阴寒的光亮自望月湖湖中心上方百米之处普照而下。

那是一颗与天上蓝白色月亮完全相似的小月亮。

下方则是一群生灵,不乏鸟兽凡人妖兽与读书人。

他们目光呆滞站在岸边,双眼无神的望着上方的月亮,隐约间他们瞳孔竟然也变成了这月亮的模样。同时身边更是升起一阵犹如烟雾般的蓝白色能量状的物质将他们包裹其中。

“天间河,湖明月,幽幽星光好似仙。”

“世间灵,万物显,渡风思情心海月。”

天上间,优美的女声传荡开来,透过众人飞入林中。

天上无人,声音好似从那轮圆月中传来,里面好像关押着某位孤独忧愁的女子。

“这!”

白子尘赶了一路,发现声音之地似乎离自己并不远。当他踏出林中迷雾之中时,刚好听见了那女子的吟诵。

他抬起头望向那轮月亮。

传说竟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