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风作浪夜帝姜》 第1章 姜夜 浓雾漫天,远处道道猩红转瞬即逝,阵阵凄厉禽啼兽吼飘忽不定。

粘稠沉重的雾,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阴寒,让人不由自主的起了鸡皮疙瘩。

姜夜看着眼前这浓重如墨的雾之世界,愣了愣神,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他可能穿越了。

明明他上一秒还在狂抽一个偷拍自己新交女友的老色鬼,下一秒却已身处这诡异之地。

刺骨的阴寒让姜夜浑身都在战栗,皮肤上的鸡皮疙瘩不停颤动,身上的黑色长袍似乎都要冻僵了。

姜夜站起身来,刺骨的阴寒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突然,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地颤动起来。

他感觉到了,浓雾中有几道阴冷至极的目光一瞬间就盯上了他。

四周没有风,姜夜却仿若身处惊涛骇浪中,身体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准备往前迈步的腿,似乎有些痉挛,肌肉乱颤。

头皮上、额上、颈上、后背、大腿根,冷汗突兀地开始长流起来,浸湿了衣衫。

汗毛倒竖,心脏似乎都要缩成一团,呼吸也开始自动地开始减慢。

他们到底是什么?

这具身体为什么会如此恐惧?

他疯狂地搜索记忆,但是却没有一点前身的信息,只有自己前世的记忆。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目光可及不过寸余。这浓重的黑暗压得姜夜喘不过气来,似乎就在下一瞬间就要心脏骤停。

侧耳尽力倾听,却未听见任何声音迫近,但偏偏又感觉得到那些阴冷的目光,在一步步压了过来。

不行,得想想办法,再不想办法恐怕很快就要命丧当场。

姜夜强忍住颤抖的身躯,蹲下身来,从地上摸到了几块石头。

他小心翼翼地举起石头,奋力朝感知到有东西的几个地方扔去。

但愿这祸水东引的一招能起到奇效。

“砰。”

“砰。”

“砰。”

三声石块撞击地面的声音传出。

姜夜感觉到了暗中的三道目光消失了,或许这三个暗中的伏击者已经相互盯上了对方。

好机会!

姜夜右手紧紧按住胸膛,紧缩的心脏让他胸腔刺痛不已。

不敢有丝毫慌乱。

他轻抬脚步,缓缓试探着向后退去。

每一步都要保证轻柔,否则很可能再次惊动暗中的那些怪物。

他悄悄挪动着脚步,黑暗中没有动静再次传出来,暗中的三道阴冷目光消失了。

周遭一片寂静,这寂静压得姜夜万分紧张,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动步,听在姜夜耳中,似乎都如晴天霹雳一般震耳欲聋。

这让他更加紧张。

好在,暗中的那几个怪物并没有冲过来,一口咬掉他的脑袋。

或许他们更加忌惮对方。

姜夜额上的冷汗滴到了睫毛上,他却不敢擦拭,只能任由它们颗颗滴落,滴到嘴角,一片咸腥。

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浓雾,错乱的直觉让他有了幻觉,好像随时都有怪物从黑暗中突袭而来。

他的手中紧紧地攥着刚刚还剩下的一块石头。

不管是什么怪物,要想吃我,都得磕下它一颗牙来。

又退出去十来步,姜夜感觉到了周遭再次传来了一股躁动,暗中又有目光从空中射了下来,刺骨的阴寒比刚才还要猛烈。

不好,有怪物要发动袭击了。

姜夜再也顾不得,强忍住战栗,手中的石头瞬间扔了出去。

“嘣”,一声闷响传出,石头正好砸在了那怪物的身上。

那怪物尖啸一声,突然猛烈地朝姜夜冲了过来。

“我命休矣。”

姜夜肝胆欲裂,绝命之际,心中居然陡然升起无穷勇气来。

他快速地蹲下身来,准备捡起一块石头搏命。

就在这时,黑暗中一左一右,陡然射出两道明晃晃光来。

那光瞬间就命中了从天空中扑击而至的巨大黑影。

明光照耀下,空中那巨大的黑影终于露出了影影绰绰的身形。

豁然是一只巨大的黑鸟。

一声凄厉的尖啸传出,黑鸟的双翼被那明光彻底冻住,再也不能飞翔在空中,身体直直地朝着姜夜处极速激射了过来。

姜夜扔掉手中的石头,转身急急朝后狂奔而去。

再晚一点,或许会被那黑影活活砸死。

不过,这种情况也让他心中的恐惧稍微减弱了一些。

祸水东引之策起作用了,实在是庆幸。

黑暗中的两个巨兽也在朝着巨鸟坠落之处狂奔,准备瞬间扑杀这巨鸟。

姜夜甚至已经感受到了他们奔跑扑击时的风压。

快逃。

姜夜开始夺命狂奔。

两声巨大的兽吼响彻天空,这吼声丧人胆魄,声波传出将姜夜狠狠地推了几步,差一点稳不住身形,跌倒在地。

其中一道兽吼声分明就在姜夜的前方。

这狡猾的怪物,刚刚已经绕到了姜夜的背后,此时才露出了行藏。

不过好在它此时的目标应该是那巨鸟。

姜夜感觉到了他的身形,来不及转向,立刻躬身,从高高跃起的巨兽腹下穿过。

穿过之时,姜夜甚至感受到了那巨兽柔软的腹毛和寒光烁烁的利爪。

但姜夜仍旧看不清它的身形,只感觉得到它大概有两丈多长。

如此巨兽,绝不可能是地球所有。

后面仍未落地的巨禽发出一声尖厉禽啼,啼声刺人心肺,姜夜的七窍都开始渗出血来。

姜夜此时刚刚一个翻滚,从地上爬起,正好看到了那巨禽口中发出一道刺目的闪电,击向刚刚和姜夜不期而遇的那只巨兽。

那闪电刺破了浓雾,露出了巨禽的身形,也露出了巨兽的身形。

巨鸟翼展恐三丈有余,鸦身人面,却又长着一根长近丈余的尖喙。巨翼扑击之时,隐隐有风雷之声,尖喙一张,朝巨兽杀去。

两只巨兽长得几乎一样,身长两丈有余,虎身牛头。巨爪拍击,寒冰冻彻似要身前一切。

那怪鸟被牛目中射出的冰寒之光偷袭得手,巨翼受损,被迫从空中坠了下来,和两兽战作一团。

两兽也不好受,被巨鸟喙中发出的闪电打得浑身焦黑,毛发都开始脱落下来。

一禽两兽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姜夜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尽快加快速度夺命奔逃。

不管它们谁输谁赢,对他都绝不会是好事。

向前跑了近一炷香,远处的战斗声突然停息了下来,似乎万籁俱寂。

浓雾早已再次笼罩了周遭的一切。

谁赢了?

姜夜僵直着身体不敢再乱动,深恐又被盯上了。但愿这里的凶兽也和地球上的一样,也对运动的东西更感兴趣。

过了好一会儿,传来两声低沉的兽吼,随后便有撕扯和吞咽之声传来。

姜夜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不再敢狂奔,而是悄摸着轻脚轻手向山上爬去。

一口气向上走了近一炷香时间,终于让他彻底摆脱了身后若隐若现的阴寒目光。

想来那巨鸟已经够那两兽吃了。

姜夜此时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 第2章 祸水东引 这具身体好像不是他的。

他很清楚,由于缺乏锻炼,他的体型是有些偏胖的,别说在山道上朝上狂奔一炷香,就是慢慢爬一炷香可能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但是现在他没有感觉到半分疲累之感。

恐惧开始褪去,心脏的搏动遒劲有力,完全不像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度的样子。

周遭仍旧是浓雾笼罩,姜夜细细摸索着身体。

这身体果然不是自己的。

身形颀长,面目清秀,鼻梁高挺,眼睛浑圆,可是身体确实很瘦,似乎有些营养不良。

姜夜靠在一块山石上,控制着节奏,放平呼吸。

突然他感觉到后脑勺很疼,反手一摸,剧烈的疼痛差点让他叫出声来。

他咬紧牙关,再次轻轻朝后脑勺摸了过去。

黏糊糊的东西糊满了后脑,脖子上也是黏黏腻腻的。

抽掌近前看,光线不足,看不见到底是什么,但是这种黏黏腻腻的感觉告诉他,这分明就是厚厚的血。

再往上摸,豁然是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洞,直直地开在了后脑勺上,边缘并不平整。

姜夜咬牙忍住剧痛,用手指朝洞里面轻轻探去,大半根食指进去了,才轻轻触到了另一种黏黏的液体。

他心中震骇欲绝。

前身就是这么死掉的?

自己会不会也马上就要步了前身的后尘?

肩膀有些颤抖起来,心中升起一股绝望来。

没人不怕死。

转瞬间姜夜想到,不对,这种伤势,为什么我都已经行动了两炷香了,还没死?

为什么思考起来仍然流畅,而不是早就陷入昏迷?

他刚刚分明感受到了心跳,此时再用手背轻触额头,分明一片温热。

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去他妈的,不管了,只要还活着,总能想到办法。

这世界有刚刚那种恐怖巨兽,未必就没有能治疗自己的手段。

姜夜心中发起狠来,不再管这恐怖的伤势,甚至都没有用布包扎一下。

身处这种恐怖场景,每多做一个动作都可能有致命危险。

他清楚,不管为什么,这种伤势现在都还没死,那么短时间内很可能死不了了。

尽管理解不了原因,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纠结毫无意义。

不过他心中也做好了随时暴毙的思想准备。

只是脑后这伤势为什么像是被人给用石头砸出来的?

姜夜抛开所有疑惑,继续向山上爬去。

下面的路已经被恐怖巨兽堵死,这雾也不知笼罩着多大范围,往左右两侧走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

目前最紧要的是往上爬,看看能不能从这浓雾中走出去,看看远处,找找活命的机会。

再往上,山势极为艰险,一路行来居然没有发现任何草木,地上都是些粗粝碎石,稍一借力就有可能崩塌。

姜夜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生怕又弄出什么动静来。

又摸到一处险峻之地,比他的升高高出不少,而且颇为陡峭,中间只有一些浅浅的风化痕迹可供脚借力。

姜夜踮起脚尖,努力伸长手臂,终于探到了上面,左脚借力,身子贴着轻轻往上准备一拱,右脚就能够到借力的地方。

突然,一声惊慌的巨吼自身后远处传来。

“哞!”

这声音极短促,声音的主人似乎就那么一下子就死了。

姜夜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右脚惊慌地没能够到,一用力,身体就又掉了下来,崖壁上的碎石,窸窸窣窣的往下掉。

姜夜也顾不得,他听出来了,那声音就来自刚刚的巨兽。

那么恐怖的巨兽,为什么好像一下子就死了?难道这浓雾里还有更恐怖的玩意儿?

一声兽吼刚刚结束,另一声兽吼紧随而至,仍然充满惊慌。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想要逃走,但是另一声如同被被打断脊梁的狗的哀鸣传了来,随即周遭世界再次沉寂了下来。

只有远处偶尔映照出的猩红,表明这这世界的时间还在流动着。

姜夜突然醒悟,不好,那未知的恐怖玩意儿,很可能是被声音吸引来的。

刚刚他掉下来的时候也发出了声音。

赶紧逃。

但他没有再仓惶的乱窜,而是蹲下来,捡起来一些石头,奋力朝着四方八面扔去。

连续扔了十来块石头,激起了很多声石头撞击地面的声音,甚至还有被石头撞击后,某些地方崩塌的声音。

不过有几出,石头撞击之声传来之前,隐隐有被压抑着的兽吼传来。

姜夜明白了,这浓雾中的恐怖玩意儿恐怕不少,而且,杀死刚刚那两头巨兽的东西也让暗中的其他巨兽颇为忌惮,否则绝不至于压抑得住被无端攻击的愤怒。

他没往自己要去的上方扔石头,迷惑人或许需要朝上扔,但是迷惑兽可能真的不太需要。

但愿这里的兽和地球的兽一样,不至于和人一样狡猾。

姜夜扔完石头赶紧跑路,轻手轻脚再次往上攀爬。

没有行出多远,背后的黑暗中接二连三的传出来一些短暂哀鸣。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快就杀死了这么多其他怪兽?

姜夜听得分明,刚刚被石头砸中的几个声音,再次发出哀鸣后,彻底消散在了浓雾中,甚至都没有机会传的远一些。

那些哀鸣分明已经远离了原来的地方,但还是轻而易举地就被找到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些哀鸣之兽行动的声音应该也能被暗中那恐怖的凶手听见。

姜夜对比了自己发出的动静和刚刚和巨禽激战的两头巨兽靠近自己的声音。

很明显,他弄出来的动静,可比那些巨兽弄出来的动静大多了。

这让他瞬间紧张起来,稍稍偏离刚才的位置,不敢再轻举妄动。

不过,刚刚死掉的几头巨兽说明,他刚才的方式是有效的。

扔石头,祸水东引,确实是拖延时间的绝好策略。

招式不在于老,只要有效就行。

他再次捡起一些石头朝着四面八方扔了过去,边扔,边踩着石头撞击地面的声音节奏,挪动步伐。

就这样,姜夜用这种方法又向上走了好几里路。

黑暗中偶尔仍旧传出一些短暂绝命之声,虽短促,虽衰弱,但让姜夜知道了这山里面到底有多少这种恐怖的玩意儿。

或许他们就在不远看着自己。

那正行杀戮的凶手,或许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呢。姜夜都有些自嘲起来。

突然,姜夜看到离自己不远处,有一缕光从石缝中透出来,在雾霭之中一闪而逝。

那摇曳了一下的光,让姜夜确认那里面应该有人。

因为那光分明就是烛光。

或许里面的人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想偷看一眼,所以将光泄了出来。

姜夜趁着扔石头的机会,挪了过去,有用好几块石头掩护,朝里面说:“朋友,借个藏身之所如何?”

里面一声低呼:“快滚!”

姜夜再次扔给了些石头到远处:“不让进,我就拉你当打垫背,一起死在这里。”

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同意了,显示灭了烛火,轻手轻脚露出黑洞洞的洞口。

姜夜闪身进去,有人又轻手轻脚将洞口封号,又往石壁上贴了一张黄符。

有人打了火石,烛光重新亮了起来。

姜夜清楚地看见对面的人眼睛猛地一缩。

他认识自己。 第3章 灭杀叛仆 心念电转。

姜夜抢先开口:“是你。”

他皱着眉头,装作有点头痛的样子。

当然其实并不需要装,任谁的后脑勺没了,头也要痛。

那人也是一身黑袍,一身劲装,身形挺拔矫健,只是左边下巴上一绺黑毛从一颗黑痣上荡漾而出,坏了整个面相。

那人紧张地一把抓住斜跨的刀柄。

一股凌厉的杀机直直朝姜夜涌来。

这杀机与外面那些恐怖玩意儿相比,完全算不得什么。

姜夜根本无惧,死死地盯着他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那人并不答话,他的脚悄悄往后挪动,左手往怀中探去,像是要拿什么东西。他观察着姜夜的脚下。

有影子。

这似乎让他松了一口气,左手也从怀中退出,并没有拿出什么东西。

姜夜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中一定,看起来这个人有点怕我。

他面沉如水,手一伸,朝那人喝道:“东西呢?”

姜夜眼中寒光四射,眼睛微微眯着。

此时的洞口正好就在姜夜身后,那张黄符随手就可以取下。

姜夜知道这时候一定要掌握主动,不能有丝毫退缩。

在双方都有疑虑的时候,谁掌握了主动,谁就有了权力。

这是他上辈子的经验。

那人突然腆着脸笑了起来抱拳拱手:“少爷,您要的是什么东西?”他的眼中闪烁着精明。

姜夜却不为所动,手再次伸了过去,一声暴喝:“拿来,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那人悻悻地转身从柴草堆里掏出一柄长刀来,恭恭敬敬递给姜夜。

姜夜一把抢过来却仍旧不满意,右手提刀,看了一眼那人的衣襟,左手点了点他的怀里:“拿来。”

那人讪笑着又规规矩矩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叠黄符,递了过来。

姜夜放心的接过来。

他早就知道,这个人刚才妥协了,现在还没有逼他到极限的时候,他就绝对不会冒险翻脸。

果然,那人没有耍任何花招,然后又退了回去,恭敬地站着。

姜夜接过了黄符,但不知道这黄符应该如何启动,没敢在那人面前显了眼。

他并不清楚前身会不会启动,但他刚刚观察那人贴到岩壁上的样子,似乎没什么技术含量。

不过姜夜心中却已经有了猜测,前身的死极大可能和眼前这人有关。

姜夜一把推开那人,坐到了他原来坐的位置上,正对着洞口。

他明显感觉到了,他碰那人的时候,对方的肌肉紧绷,差点没忍住要直接动手。

姜夜也非常紧张,但这一步或早或晚却一定要有,否则根本没办法进入下一步。

好在那人心中或许有顾忌,最终避让开来,没有动手。

不过姜夜也试探出那人的力气至少没有自己大。刚刚在外面扔石头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这具身体力气极大。

前世的身体扔一块手掌大的石头,能扔出五十米就已经是好兵的标准。

刚刚他可是扔出了好几百米远。

这就是这具身体的潜力吗?我喜欢。

姜夜转身的时候,那人看见了他黑洞洞的后脑勺,骇地差点没站稳,赶紧又看了一眼他脚下的影子,这才强忍住心中的恐惧。

姜夜却装作没看见,大大咧咧的坐下后,吩咐:“生火。”

那人心中的侥幸已经彻底成型,或许已经认定姜夜绝不会记得到底是谁向他下了杀手。

那人开始忙碌着升起了火来,姜夜脱了被汗浸透的袍子,扔给那人:“烤干。”

自己却好整以暇地观察起这个山洞来。

这山洞约有五丈宽,往里还有个幽深的洞口,不知通向何处。

幽洞口子上,一具大蛇残尸横躺在地,肉眼判断,就凭这截残尸的粗细,要是它还活着,恐怕得有近百斤重。

难怪这洞里一股腥味。

“弄点儿吃的。”姜夜看着那人吩咐。

那人讨好的笑着,手中的袍子找不到合适位置放下,只能裹着手,指向旁边的两个包裹。

姜夜心想,这其中必有一个是前身的。

他转头深深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只缩着头憨笑。

姜夜把两个包裹都打开,发现其中一个包裹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衫,他拿起来比了比,正好适合自己,也不多说话直接就套在了身上。

另一个包裹里面只有一点干粮,剩下的都是些瓶瓶罐罐,不知道装了些啥,也不敢随便乱动。只是把干粮拿了出来。

姜夜边嚼边皱眉,实在太难吃了。

呸,呸,两口就吐了出来,还有些干呕的样子。

姜夜走过去将干粮递给那人嘴边,看着那人手在黑袍下的防范动作,置若罔闻。

那人好歹就着干粮啃了两口,使劲儿噎了下去。

姜夜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浑身的肌肉陡然又绷紧起来,但感知到姜夜没有进一步动静之后,也悄悄放松下来。

姜夜长叹一口气:“还有办法出去吗?”

那人回:“少爷,您要找的东西找到了?”

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存不存在,姜夜并不关心。

但是他却绝不会回答任何一个可能暴露自己的问题,只是又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然后就在洞中走来走去,不时从那人背后经过。

那人看着姜夜脑后的大洞,实在忍不住问:“少爷,您怎么受这么重的伤?我包裹里有伤药,要不要我帮您包扎一下。”

姜夜没搭理他,又在洞中转了几圈,还去洞口细细听了听外面的情况。

然后转身定定地看着那人:“你知道是谁砸了我的脑袋吗?你可别告诉我你没看见。”

姜夜眼中闪烁着寒光。

那人高声叫起屈来:“少爷,您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小人对您可是一直忠心耿耿啊。少爷您也知道,诡雾起来的时候,我们就失散啊少爷。我还一直找您呢。”

“那我的刀和包袱为什么在你那里?”

“少爷,我是您的长随,您的东西可不一直都是我拿着的吗。”那人嘴上叫着屈,心中却明了起来。

原来你是忘了很多事。

那就好办了。

“少爷,您的伤太重了,我包袱里有药,我帮您治疗一下吧。”

姜夜犹犹豫豫点了点头。

那人转过身,嘴角挂起残忍的微笑,随手放下手中的袍子,就去翻找包袱。

他蹲下身,低头翻找,正有些高兴,突然感觉自己的头掉了下去。

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姜夜趁时机成熟,狠狠一刀就削掉了他的脑袋来。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洞壁。

首级的眼中迷茫散尽,一阵癫狂涌现。

该死的,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

一道辉光刹那间从那人的首级中射了出来,直直朝姜夜激射而来。

辉光快若闪电,姜夜亦从未料到世间还有如此手段,根本躲避不及,被那辉光一下就侵入了脑子里。 第4章 潜界 那辉光竟然就是那人的残念,带着不甘,带着疯狂,带着恶毒。

或许是因为他的肉体已经死了,残念再也不能发出声音。

当它冲进姜夜的脑子里之后,就开始了不停地摧残和破坏。

“啊。”

姜夜抱着头痛叫着,他感觉脑浆都在沸腾着。

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感受着脑中那残念的癫狂,感受着自己的脑子好像马上要被劈成了十八瓣。

好像有千百个老鼠不停地在啃噬。

好像有数不清的毒蛇在疯狂地撕扯、搅动。

剧烈的疼痛让姜夜对身体失去了控制,倒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翻滚、颤抖、嚎叫。

山洞里的烛火被姜夜在地上死命乱颤带起的劲风熄灭了。

刚刚燃着的篝火也被姜夜的身体碾作微尘、消于无形。

洞中的地面、岩壁也随着姜夜疯狂地乱抓乱挠、乱劈乱砍,刻满了各式各样痕迹。

这些痕迹带着疯魔和癫狂,让这座山洞宛若一座邪神洞府。

姜夜却顾不得这些了,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

剧痛让他狠命地用头去捶击地面,捶击洞壁。

但脑子里那疯狂的残念仍旧誓不罢休地折磨着他。

后脑的伤崩裂地更大了,额上也有了好几处露骨的伤,其中好几处似乎都已经能看到骨头碴子。

姜夜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

后悔吗?

不后悔。

那人很可能就是杀死前身的凶手,不先下手为强,后面终究还是要死。

只是现在这种死法实在是有些不体面。

不甘心。

刚来这个奇怪的世界就要死了。

还没见识过这个花花世界呢。

突然姜夜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在如此剧烈的疼痛下,自己怎么还有空胡思乱想?

他陡然察觉到,疼痛似乎在减弱。

而且速度非常快。

不过几息时间,姜夜已经能够坐起身来,靠在墙上。

虚弱,是他的第一个感觉。

来不及看外伤,他闭目集中精神,去感应自己的脑子。

没道理别人的残念都能进自己的脑子,自己却反而进不去。

传说中脑中有识海,用精神念力可见得。

果然,他很快就感应到了自己识海。

奇怪、无比奇怪。

识海中一片鸿蒙,不知其广,混混沌沌,无有四方八面之别,只是雾气蒸腾,迷迷蒙蒙。

此时的识海道道裂隙四处弥漫,似乎要将整片识海完全破碎。

或许就是这些裂隙带给姜夜那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

不过此时的裂隙后面,神秘的氤氲丝丝缕缕地透了出来,将那些裂隙慢慢弥合到一起。

姜夜进来后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一处神秘之所。

心念一转,姜夜的意识已经到了那处。

这地方和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不再迷迷蒙蒙,而是那神秘的氤氲浸染了四周,这片空间也充满了这氤氲之气。

姜夜的意识一触碰这氤氲,就恍如久旱遇甘霖,浑身一个激灵,巨大的快感席卷而来。

那神秘的氤氲开始浸染着姜夜的意识体。

他并未阻止,他直觉到这是有好处的。

不过刹那,他的意识体已全被这氤氲之气,之前的迷蒙之气全都被替代了出来,又被这神秘之地吞噬了进去。

姜夜察觉到了,吞噬它们的并不是识海世界本身,而是一个看不见的浩大世界。

这个世界潜藏在识海世界之外,看不到、触碰不到,仅仅只有一点灵觉和识海世界相连。

凭着这相连的一点灵觉,那个世界已经可以将氤氲之气传了过来,对识海进行修复和替代。

姜夜的意识体被完全浸染后,一些信息陡然浮现出来。

原来那个世界叫潜界。

原来它就是前世那个被医生“确诊”的脑瘤,也是它让前世的自己变得有些百无禁忌。

它其实就是一个全都是由组成的世界,别无他物。

最大的作用就是吞噬其他意识体后,反馈能量浸染识海,将识海完全改造成神念空间。

神念可探查、可模拟、可控物、可控制人心、可于识海中开辟存储空间。

姜夜意识体转头一看,果然,刚刚那残念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应该是误入此地,被潜界吞了。

但是按潜界的规则,那个残念的的能量应该不足以将识海修复到如今这个地步。

那么也就是说,潜界之前就已经吞过什么意识体了?

会不会就是前身的意识?

这就是前身一点记忆都没给自己留下的原因?

好在姜夜并不计较。

他不准备去接前身的因果,主要是目前非但无利可图,反而还可能把自己陷入死局。

那个死人把他叫“少爷”,那么他们应该是主仆关系。

但是那人又要杀他,这后面很明显还潜藏着其他不知道的危机。

姜夜才懒得去蹚浑水,不过他已经把那人的相貌清清楚楚地记忆下来了,有机会还是要弄清楚为好,免得顶着这张脸,无缘无故陷入莫名其妙的危机。

姜夜退出识海。

一阵剧痛仍旧传来。

看来识海不尽快修复,实在是很难完全摆脱这头痛。

他摸着额头和后脑的伤,心中实在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重的伤都死不了?

莫非这潜界还有吊命的功能?

现在已经有一点神念可供调用了,他调动起来,细细查探这些足以致命的伤口。

果然在这些伤口的地方,有一层淡淡的氤氲包裹。

但它们并没有对这些伤口进行修复,只是维持着伤口不再继续恶化下去。

也对,潜界好像基本都是神念,用神念来修复肉躯,可能确实有点超出它的能力。

能够约束伤势不再恶化,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这要是前世的医生有这技能,还有哪个病人救不回来?

此时的疼痛已经能够忍受了,姜夜扭了扭身子,借着墙角木炭上残余的一点微光,发现身上的伤势也不轻,到处都是被土石磨伤,被火烧伤的痕迹。

他扶着墙,站起身来,再次点燃烛火,一摇一摆地走到已经四散开来的包裹旁,翻出了里面的瓶瓶罐罐。

出门在外,姜夜相信那人的包袱里绝不会仅仅只有毒药,疗伤方面的药应该也有,只是只需要试验一下而已。

正好可以试试神念的推演功能。

姜夜将所有瓶瓶罐罐都掏了出来,又转身准备借用一下那人的残躯。

此时的他才注意到那人的首级已经完全干瘪,就像是风干了几十年一样。

难道神识出窍还需要借助身体中的能量?

姜夜又从那人的躯干上分别割下一些肉片来,每片上分别撒上不同瓶子里的药粉。

他用神念细细观察着每一片肉片上的反应,终于找到了有治疗作用的几个药,分别都有些什么作用。

也不顾不得是不是还有短时间观察不出来的后患,只能先冒险用上了,否则这样的残躯,估计想脱离这里,恐怕是件极难的事。

但他只敢外用,依然不敢内服。

安心用完药,又换了衣服,这才有机会好好靠墙休息一下。

就在他靠墙坐着的时候,他突然发现——

洞口墙上的黄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就在他慌忙准备扑过去重新贴上时,一声巨响,洞口堵着的的石头被什么东西砸得朝里激射而来。 第5章 仇恨 姜夜来不及有任何其他的动作,一个猛扑,朝着那个幽深的洞里扑了过去。

激射而来的随时打在地上、石壁上的锵锵声不绝于耳,更有火花四射。

蜡烛在第一时间就被这铺天盖地的碎石扑灭了,洞中重归了黑暗。

洞外的猛兽身形如电,带着那阴寒的浓雾,直直地朝着姜夜的位置电射而来。

幸而姜夜没有任何留力,浑然不顾伤势,奋力一扑,仅仅先它一步扑进了幽洞中。

但那猛兽也十分凶悍,利爪往洞中一探,极速抓了下来。

此时的姜夜仍在坠落,那巨爪眼看就要抓住他,他双手抓住岩壁,狠狠一借力,加速朝着深洞落了下去。

但右腿的血肉,仍旧被剐去了一大块。

好在幽洞的洞口有些小,那巨兽根本进不来。

姜夜此时才有心力用神念去查探那巨兽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见那兽亦从未见过,狼身虎爪而鸟首,肋生双翼,身长近三丈。巨兽似乎经过了惨烈的搏斗,它的浑身都是伤痕,鲜血长流,左翼和两条后腿竟似被什么东西活活撕裂了开来。

它的眼中看向幽洞,充满仇恨。

钢铁般的虎爪,一爪一爪地愤力将洞口越挠越大,乱石横飞。

姜夜早已趁着这时间,气喘吁吁地从坠落的洞里爬了起来,爬到了一截横向延伸的洞里。

刚刚坠落下来的时候腿骨摔折了,还来不及处理,只能先爬到比较安全的地方再说。

用念一扫,这下面的洞十分复杂,恍若迷宫。

幸而现在有了神念探测,否则姜夜绝不相信自己有机会从这里活着出去。

他将摔折的右腿拉到面前,细细看去,折了的地方正好是被撕去血肉的那儿,鲜血已经凝固,血管也被氤氲重新搭了桥接。

胫骨断了,露出来的部分晶莹如玉。

姜夜对这具身体十分好奇,尽管看起来有点干瘦,但却没想到这么皮实。

这种如玉之骨,绝不会是普通人能拥有的,看来前身应该也是有修为在身。

可惜什么记忆都没留下。

姜夜本不会接骨,不过有神念扫描分析,这事儿自己操作起来也相对简单。

“咔。”只是一下,骨头就已经正了位。

此时需要跟那孽畜好好计较计较了。

那巨兽仍旧十分不甘地刨着幽洞,只见它根本不管被撕裂的后腿,躺倒在地不管不顾地全力刨着,利爪都快要磨平了,丝丝血迹渗了出来。

想来这孽畜恨疯了姜夜。

姜夜反思,或许这孽畜也是刚刚他乱扔石头,被牵连进去的受害者之一。

不过,这会儿它开始不讲道德,欺压良善来了,就不必要跟它讲太客气了。

姜夜咬牙切齿,要不是这孽畜,自己如何能摔断了腿。

姜夜的神念捡起还在上面山洞里的两柄长刀,悄悄靠近了这疯魔的蠢货。

两柄长刀照着它身上最大的伤口,也就是被撕裂腿的地方,狠狠刺了下去,直没入柄。

然后飞速再次拔出,狠狠再次捅了进去。

巨兽一声尖啸,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鲜血一股一股从伤口挤了出来,扑到地上,热气腾腾。

它扭头屈身朝两柄长刀啄了过来。

姜夜神念控制着一柄长刀直直朝着鸟首劈了过来,“锵”,长刀和鸟首相击,一声金属碰撞声传了出来,亦有火花闪烁。

鸟喙含怒啄在刀上,将长刀拦腰啄断,更是顺势啄到了控制长刀的神念上,一下就将神念击散。

神念被打散,姜夜脑中轻微一通,控制着另一柄长刀准备偷袭的神念,稍微闪烁了一下,错了一点位置,直直地插到了巨兽的狼身前夹下。

那里本应该是他的心脏位置,可一击而致命。

可位置已经偏离,刀尖错过了最佳位置,但姜夜仍旧控制着狠命插了下去。

却不想这巨兽的皮肉居然如此强韧,狠命一插,刀尖仅仅只是插入了半寸就被卡住了。

不能再让它毁了这仅剩的一柄长刀,姜夜神念奋力一拔,带着刀就找上了它身上原本就有的伤口。

不求一击致命,只要能不停放血,也能弄死这孽畜。

幸而这巨兽过长,在这仅五丈宽的山洞中,几乎没多少回旋余地。

姜夜控制着两节断刀和一柄长刀,疯狂地围着它放血。

巨兽已经完全没有机会再继续刨洞了,它已经被折磨得精疲力尽了。

最终不甘地一声尖啼,鸟首砸进了尘埃之中。

姜夜此时才算暂时松了一口气。

神念控制并不是那么轻松,更何况他的识海现在千疮百孔,几乎被撕裂开来。

每一次调动神念,他的脑中都好像在被针扎。

要是还有其他神魂可以吞噬就好了,可以加快识海的恢复进程。

对呀,上面不就有嘛。刚死了的这头巨兽的神魂或许也有用。

姜夜赶紧控制着神念朝着巨兽的脑子就冲了过去。

这一招他刚刚已经试过了,在它活着的时候,根本冲不进去。

现在它死了,反倒轻而易举就进去了。

那巨兽的神魂果然还在,姜夜调动神念化作一柄滔天巨剑,刹那间就见它的神魂劈作两半,然后裹挟着就退回了自己的识海。

果然他的神魂刚被送到潜界所在之处,就被无声无息地吞噬掉了,周围的氤氲之气越来越多,识海的恢复速度肉眼可见的有些提升。

姜夜快速地退出识海,他可还记得,外面的浓雾里,应该还有更多恐怖的玩意儿。

姜夜的神念刚想朝外扫射而去,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阴寒从山洞外传了过来。

姜夜的神念小心探了出去,却没想到看到了极其恐怖的场面。

山洞外面豁然躺着数十个恐怖的巨兽,各式各样,千奇百怪。

不管他们如何千奇百怪,他们却都处于同一种状态——死了。

也就是说刚才在自己和洞中的怪物大战的时候,洞外还有这么多恐怖的东西随时准备冲进去?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死状极其惨烈。

浑身的皮肉、骨头化作纯粹的能量不停地朝着一个地方涌了过去。

神魂也未能幸免,一个又一个的神魂飘荡在空中犹如收线的风筝,朝着同一处聚拢。

那些神魂中充斥着绝望。

姜夜亦是骇然,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他的神念悄悄看了过去,但见那汇聚之处只有一团并不算大的黑影当空旋转,将一切都囫囵吞了下去。

突然姜夜正在观察的神念察觉到一股吸力传来。

不好,要被捕获了。 第6章 黑影 要将那团神念爆掉吗?那团黑影是已经发现了他,还是黑影的吞噬仅仅只是范围性技能?

目前不得而知,那黑影也没眼睛,神念并不确定是不是被盯上了。

姜夜飞速地衡量着可能的局面,最终他认为一团神念很可能不会影响到他的识海整体,否则这会儿识海应该也已经被那股吸力震荡了才是。

即使出现最坏的情况,到最后再爆掉那团神念也是可以的,现在还不到时候。

姜夜的那团神念牢牢地定住身形,对抗着那股吞吸之力。

有效果。

这股吸力并不算太大,至少神念现在还能够承得住。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姜夜又释放出了一些神念,偷偷地去抢夺那一长串巨兽神魂风筝中的边角。

他发现自己的神念和别的神魂不一样,别的神魂都看得清形状,但他的神念却是无形无相的。

而且,神念一卷住边角的一个巨兽神魂,正在对抗吞吸的神念立刻发现,巨兽神魂消失在了感知里。

原来姜夜的神念还有隐形效果。

那黑影似乎也发现了,神念立刻有一种被目光扫过的感觉。

那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和自己的神念一样的东西?

也对,目前基本可以确信,这个世界很可能是神话世界,没道理没有这种手段。

只是对方只是一扫而过,并没有发现正在抢夺的神念。

那么也就是说,刚刚的那团神念也并没有被发现。

姜夜控制神念将那巨兽神魂运回识海,潜界立刻将它吞噬,神秘氤氲越来越多,甚至比刚刚吞噬那头鸟首狼神的神魂释放的还要更多。

姜夜振奋起来。

识海彻底修复之期似乎指日可待。

外面的黑影的神识扫射而过并没有发现怪异之处,但它却陡然间旋转加速起来,空中飘荡的那些神魂加速朝它冲了过去。

姜夜有些着急,他控制着一大半神念陡然间扑到了空中,将一大半的神魂全都笼罩住,使劲儿往回一拖,立刻就回归了识海。

丰收,大丰收。

果然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哈哈哈,发达了。

外面单独留下的一团神念发现那神秘的黑影似乎极为愤怒,它一下变得好到无比,猛地一扑,立刻就吞掉了剩下的所有神魂。

然而它并没有罢休,身形越变越大,直至铺满了神念能察觉到的整片天空。

它浩浩荡荡地朝地上压了下来,吞吸之力难以抵挡,姜夜的留在外面的神念瞬间就被吸到了黑影中。

神念飘到空中的时候,它看见灰雾中密密麻麻、千奇百怪的神魂从地上激射而出,直直地进了黑影的嘴里。

看来,这黑影可以直接吞吸其他生物的神魂,无视肉躯对神魂的保护。

难怪灰雾中那些巨兽如此恐惧它。

难怪那鸟首狼身的家伙如此痛恨姜夜。

或许那家伙看到了姜夜到时乱扔石头,祸水东引的举动。

换作任何人,也会想扒了他的皮。

姜夜的识海也被这吞吸之力震颤了,但他调用全部的神念,牢牢笼罩住身躯,这才防住了识海的崩塌。

要不是刚刚劫夺的神魂被吞噬,神念越来越多,说不定还真的要遭了毒手。

黑影越转越快,漫天的神魂尽数被吞进了黑影中。

但姜夜的那团神念却并没有发现这黑影中有和人一样的消化器官。

黑影只是黑影。

被吞进来的神魂,就像云雾一般慢慢消散,周围的黑影却似乎越来越凝实。

这就是他的消化方式吗?

姜夜的神念也发现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作用在自己身上,似乎也想将它溶解。

这就是黑影的消化方式吗?

实在是高级,一点浪费都没有。

姜夜的神念没有了生死危机,这才固定在黑影的入口向下看去。

浓浓的灰雾笼罩着整个视野,肉躯的视野当时看不透的灰雾,此时在神念的扫射下居然一览无余,似乎这灰雾对神念并没有一点阻碍。

不对,那些巨兽当时为什么好像也是因为听觉和视觉察觉到自己的?他们的神识难道穿不透这灰雾?

不过此时已经不好再验证了。

整个神念的扫射范围内,大概三里内,所有生物尽数死绝,还有神念看不到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神魂被吞进黑影,显然那些地方也不太可能有什么东西存活了。

黑影笼罩的范围至少有十里。

看来这地方安全了。

不过姜夜现在却有点不甘心,这么多好材料,全都便宜了黑影。

实在是嫉妒啊。

不过刚刚姜夜却不敢再去抢夺,那鬼东西变大之后,吞吸之力实在恐怖,姜夜的识海差点都没坚持住。

识海一旦破灭,很大可能他也会像那些巨兽一样被吸走神魂。

天空中的神魂被吞的一干二净,黑影似乎有些心满意足起来,旋转着慢慢缩小着身子。

随着它身形的缩小,更高的天空上密密麻麻的黑色雨滴往下掉落了下来。

等那些黑色雨滴直到近处,姜夜的神念才看清,原来那都是一些可以飞行的巨兽。

黑影的吞吸原来不光朝着地面,原来天空中的飞行之兽亦未能逃脱。

神魂被吞噬,身躯却直直地坠落了下来,如同大雨倾盆。

黑影并未有任何停留,旋转着朝高处飞去,越飞越高。

它飞行极快,转眼间就飞出去了数里,姜夜的神念看下去,下方仍旧还是那浓烈至极的迷雾,越往上越黏稠。

原来这地方真的是一座山,但他没想到的是居然如此广阔,直飞往上数里,仍旧未看到山巅,亦未看到山脚。

这到底是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姜夜心中震撼至极。

不过他并没有在这种震撼中停留太久。

还有正事要做。

之前潜界说,神念可在识海中开辟存储空间,他要来试一试。

外面这么多完完整整的巨兽躯体,不想办法弄走,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无论在哪个人类社会,资源决定着前途。

穿越而来,竟有如此唾手可得的庞大资源,不夺过来,那就实在是太缺心眼儿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姜夜抓紧时间用潜界示范的办法在识海中开辟出一块空间来,长宽高皆近数十里。

不是他太贪心,而是劫夺的那么多巨兽神魂,潜界又生产了越来越多的神念,识海的伤痕基本都已经被全部弥补。

甚至很多地方的伤痕因祸得福,伤痕存在的地方,正好也成了神念扩散的通道。

整个识海弥漫着神秘的氤氲之气,识海中原本的灰雾,似乎也在朝氤氲之气慢慢转变。

神念多,正好就可以用起来。

识海中千年,外界只一瞬。

存储空间开辟而成,姜夜控制着神念迅速先去抢下了空中正在坠落的飞行巨兽的尸体。

摔烂了,价值就低了。

不过神念范围之外的,只能暂时放弃了,大不了等把腿修理好,再过去看看是不是彻底毁坏了。

收捡完神识范围内的所有巨兽尸体,姜夜正要用从巨兽尸体上弄下来的骨头,给伤腿做个板夹。

随着黑影而去的神念陡然发出了信号。

姜夜意识沉入其中,只见黑影早已飞出了数十里,灰雾已经黏稠地像胶质一样。

黑影斜切着穿透了胶质,陡然间天地突然明晃晃起来,在那胶质之上,豁然就是一片灿烂阳光,分外醉人。

更高处,一座雄城矗立在光辉中,肃穆森严。

突然那团神念的连接突然断掉了,但一股强烈的渴望之情传到了姜夜的意识中。 第7章 黄符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神念为什么突然就断线了?

为什么神念传来了那么强烈的渴望?

姜夜翻来覆去查看神念刚刚传回来的信息,根本没有任何细节说明神念因何而断线。

那座城也还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距离还很远,几乎没有任何细节。

只是粗粗看到了一眼雄伟的城墙。

还有高天之上那十轮红艳艳的太阳。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姜夜沉思片刻后就放过了这个问题。

对世界解密,是个长远的任务,并不那么紧急。

只是这股渴望是怎么回事儿?山顶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神念?

姜夜却觉得这股渴望来的实在有些诡异。

他心中打定了主意,过段时间上山看看,是不是因为距离原因,才和神念的联系中断了。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处理他的腿伤。

姜夜心中有些懊悔,这要是早明白一会儿神念的用法,哪里用得着如此鲁莽地猛扑到洞里,又怎么会摔断了腿?

知识决定命运呐。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么接下来思考的就应该是怎么处理了。

姜夜用早已准备好的兽骨牢牢的固定住伤腿,又用神念渗入断口、裂口,减轻活动时对它们的压力。

慢慢站起身来,居然能够稳稳的站立,慢慢挪动步伐,也并没有感觉到多痛。

但姜夜还是决定先休息一段时间,让伤口恢复看看。

他准备爬出幽洞。

这时他突然想到,神念既然可以把远处的东西挪移回来,那能不能把自己挪到其他地方去?

本质上,这种运动应该是可逆的。

如果可以,他就不用手脚并用爬出幽洞了。

姜夜用神念包裹住身躯,轻轻一提,果然身躯向上漂浮起来。

神念再多用点力气,他的身躯开始快速地朝上飞了出去。

这让姜夜分外兴奋,没想到刚来这世界不过一天,就已经解决了飞天问题。

这可是前世只有在小说、漫画、影视中才有的能力,现实中谁不馋涎欲滴?

既然已经可以飞行,那么目前神念三里的有效距离,就不是一个绝对的概念。

刚刚漏掉的那么多巨兽尸体绝不能轻易舍弃了。

姜夜仍旧用念包裹着自己,飞速的朝着外围飞去,边飞边将地上的巨兽尸骸回收起来。

不过短短几分钟,姜夜已经将所有尸骸收起,回到了山洞里。

他没敢轻率的往外探索。

目前身上伤痕累累,虽说死不了,但也绝不是轻易冒险的好时候。

就在这山洞中安安心心待上一段时间,等腿伤好了之后再想办法出去找上山的路。

而且,刚刚在外围的时候,他已经感受到了,更远处有很多恐怖的玩意儿正在朝着这块真空之地谨慎地试探了过来。

无论是那些如雨点一般砸在地上的飞行兽尸,还是此地飘扬的浓烈血腥味,无不吸引着更远处那些巨兽的本能。

尽管姜夜已经有了神念这种立身之基,但他清楚,他的肉躯依然无比脆弱,否则也不可能满身伤痕。

另外神念这种东西对付失去巨兽的神魂看起来并不费力,但对付活着的巨兽到底能有多大威力,目前还无法评价。

至少刚才他杀死鸟首狼身巨兽还是挺吃力的。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些巨兽好像有神通。

之前遇到的巨鸟可以发出闪电,牛头虎身的巨兽可以发出寒冰之光。

这东西,目前姜夜还没办法防御。

稳重点好,稳重点好。

如果实在有危险,还是刚刚的办法好用,把水搅浑,把事搞大,总能借刀杀人。

就像这十里之内死掉的那些巨兽,要是没有姜夜胡搞乱搞,说不定它们都还能苟且活着。

毕竟那黑影刚开始的捕猎方式也还是一个一个干掉的。

只是被姜夜抢了神魂,被激怒之后才一气之下,身化巨物,一口干掉了十里之内所有活口。

姜夜想到这里,打了个寒噤。

但愿这世界没有鬼,要不然那些鬼说不定要来找自己报仇。

不对,被他砍掉头的那个人,好像见到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观察他的脚下有没有影子。

难不成这世界真的有鬼不成?

姜夜摇了摇头,别吓自己,活的都能够弄死,有鬼又如何?

扔开这没来由旷放幻想,姜夜再次封住了山洞口,从包裹中取出一张黄符来贴在洞口的墙上。

幸好这两个包裹并不大,放的时候又紧靠着墙,刚刚那些激射进来的碎石没能击中它们,所以黄符,还有包裹中的一些东西都还好好的。

只是好像这两个包裹中都没有水囊,前身和那个死鬼是如何解决饮水问题的?

姜夜想到这里,立刻将意识沉入识海存储空间。

取了十头新鲜尸骸来,放干了血出,留着以防万一。

要是实在找不到饮水,这些血中的水应该可以蒸馏出来喝。

不过此时他并没有觉得渴,处理这事儿并不着急,只是留着备用。

姜夜拿起一张黄符来,仔细地观察着,肉眼看去,只是一张简单的黄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些纹理。

这些纹理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或许是这个世界的文字,又或许是和前世那些道士画的符一样。

他拿过两个包裹来,又细细翻看着,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东西可能和文字相关,这才罢了休。

左看右看,看不出任何门道来。

但当姜夜用神念去扫描的时候,刚靠近,那黄符上面的纹理,突然开始游动起来,还有一丝凌厉阴寒之气冒了出来。

这凌厉阴寒气息似乎和外面的灰雾很像。

仔细辨认,这气息分明来自那游动的纹理本身,应该是画这个纹理的材料本身的气息。

姜夜将神念探出去,仔细地在浓雾中翻找着,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气息和它一模一样的东西。

石头、泥土都有。

但他们都有共同点,这些东西一定染着鲜血。

也就是说这些巨兽的血才是核心关键?

那就是说,这些巨兽其实是有人捕杀的,否则绝不会把它们的血当成了画符材料。

照这道理,这山中应该有人迹才是,为什么今天神念没有看到?

那个黑影的吞噬也没能找到?

奇哉怪也。

这符被神念激发后,果然有些气机在流转,但这种烈度根本没办法防得住巨兽才是啊。

难道需要和地势结合?

姜夜用神念扫向贴在洞壁上的黄符,果然在他的神念刚接触到黄符的时候,黄符中流转的气机,立刻激发而出,并且调动起周遭的一股神秘能量,将黄符中携带的凌厉阴寒扩大了近百倍。

这种程度应该确实可以震慑那些巨兽了。

至少姜夜站在这面前,多少有些不适。

细细想来,这黄符实际的功能就是调动环境的神秘力量将巨兽鲜血中的气机进行放大。

那么意味着,这纹理就是个调动外界力量的放大器。

姜夜仔细观察着这游动的纹理,将它们彻底记住。

他找了找,包裹中并没有空白的黄纸,也不确定用过的黄纸,是否还能用。

这黄纸有什么作用?是必须要有吗?能不能用其他东西替代?或者直接画在环境中是否可行?

姜夜迫不及待的开始实验起来。

巨兽之血多不胜数,纹理也已记住,没道理实验不出来。

二话不说。姜夜取出巨兽之血来,神念作笔,兽血为墨,就在洞壁上画了起来。

刚开始有些生涩,但画过几次之后,立刻就成功了。

笔落而成的那一刻,兽血画成的纹理游动起来,和在黄符上一样。

凌厉阴寒的气机澎湃而出,这气势比黄纸上的符更是汹涌。

或许是因为姜夜用的兽血很新鲜的原因。

姜夜高兴地直拍手,虽然还没修行功法,但有这手本事,就是在这神话世界应该也能有个立身之基了。

他一符一符的继续画着,把这符画得满墙、满地。

就在他得意的时候,幽洞中突然传出一阵滔天的嘶吼,整个山洞都震颤起来,洞顶、洞壁上的石块窣窣地往下掉。

不好,要山崩了。

一股残忍、暴戾、愤怒的气息,从幽洞中弥漫而出,直直地朝着姜夜涌了过来。 第8章 上山,上山 这一声嘶吼惊心动魄,姜夜又感受到了刚来这个世界时的那种恐惧。

待他再次用神念隔绝了气息,身上的鸡皮疙瘩才算消了下来,好似被紧紧攥住的心脏才放松了下来。

姜夜皱着眉头,怎么回事,是身体的本能?

此刻来不及细细思考,他将神念探进地底,去查探地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条庞大的的狰狞巨蛇,红着眼,顺着幽洞的一条隧道,不停地向上狂飙突进。

这巨蛇额生两角,鳞甲坚硬如铁,身躯庞大,却又能如流水一般顺畅的挤过明显比它身体还窄的洞。

只是它明显很不耐烦,有些比较短的窄洞,它一头就撞烂了,愤怒地嘶吼起来。

声如风雷滚动,幽洞各处乱石翻飞。

但它心中早已怒火攻心,上面一处地方有个瘪犊子玩意儿,四处乱画符箓,搅得地脉翻涌,弄得它心神不宁。

它不管不顾地狂飙突进着,碎石、泥土、崩塌的山洞,丝毫不能减慢它的速度,很快就要顺着幽洞冲上来了。

姜夜神念看见他的一刻,注意到了它头上的角,要不是没看到爪子,他一定会觉得这玩意儿是神话中的蛟龙。

不过,这东西已经足够恐怖了。

身长过百米,躯体比门板还粗的巨蛇,无论在哪里都算是一方霸主。

就是在奥特曼的剧集里,说不定都能挺过一季。

何况姜夜如今的这种小身板?

那还不得一口就被吞掉了?

姜夜看到它的那一刻,立即用神念包裹住全身,挪开封洞巨石,飞速地逃了出去,射向天空。

姜夜刚刚飞射出去,幽洞中两只尖角刹那间就顶破了洞口,冲了出来。

一颗狰狞的蛇头快速地扫射四周,双目中射出红光,一寸一寸地碾压着周遭的一切。

山石泥土在这红光之下被压得粉碎,洞中瞬间粉末弥漫,墙上的符第一时间就被彻底破碎,那些巨兽之血亦是灰飞烟灭。

它没有发现始作俑者,愤怒地嘶吼起来,然后吐出一道火焰,将洞中的一切点燃。

尘粉燃烧,如一朵朵蓝色烟花,分外妖艳,泥石燃烧,将洞中化为一个通明透彻的琉璃世界。

巨蛇却毫不欣赏自己造出来的美丽景象,愤怒地一头撞开山洞口,狰狞的巨口仰天长鸣,露出两颗象牙一般的毒牙。

毒牙晶莹透亮,寒光烁烁,两股妖艳红光顺着毒牙盘旋缠绕,诡异至极。

它四处扫射,并没有发现刚才感应到的贼人。

或许心中仍然愤恨,它快速地朝前扑了出去。

姜夜并不知道它要干什么,只是在空中静静看着。

百米长的身躯,几乎刹那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这怪物的速度居然如此恐怖。

姜夜估算,仅仅一息时间,这巨蛇已经出了姜夜神念的扫射范围。

姜夜想心中庆幸,幸好刚刚逃得够快,没想到这巨蛇的速度居然能快到这个程度。

他用神念飞行肯定是赶不上了。

但远方传来的阵阵濒死兽吼,让他可以确认这东西到底去了哪里。

姜夜想着,要是黑影还没走,一定让你们较量较量。

不过,这东西或许可以成为自己探索这山的一把刀,不过不到关键时刻最好不要动用。

这种速度实在是过于恐怖了,姜夜并没有信心躲过去。

神念之能也不敢过于依赖。

前世的经历告诉他,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东西没有克星。

万一哪天神念失效,再招惹上这东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可惜了,原本还打算修养一段时间再去找上山的路。

但这休憩之所被破坏了,姜夜也就没了兴致再停留。

上山或许还要走十数里,神念随黑影飞行了近十里才冲破浓雾,步行的里程当然还要更长。

奇怪的是,这么高的山,刚刚神念却没有感受到一丝冰雪气息。

难不成前世的地理学不适合这个世界?

姜夜也不敢随意飞在空中。

此地巨兽绝迹,姜夜敢这么干。但再往上走,那里面的飞行巨兽恐怕也不在少数,那时候再飞在空中,遇上它们,可能瞬间沦为鱼肉。

也是姜夜对神念没有绝对的信心。

他总认为,天下事,无绝对,当谨慎为上。

人不能太高调,否则极容易招惹祸事。

就是自己不招惹祸事,遇到像姜夜这种人,也容易被惦记,被人借了当刀。

所以前世姜夜看小说的时候,实在很难理解那些过于热血、过于高调的主角到底是怎么活下去的。

或许纯粹是因为他们是作者的亲儿子,给了一个接一个的护身符。

姜夜熄了杂念,避开巨蛇的方向,朝着上山的方向又飞了一段距离。

边飞边用神念再细细地查探这周围三里内的一切。

这里除了嶙峋的山石、干裂的灰褐泥土,还有一些枯死的树木,好像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事情不对,不对。

如果只有这些东西,那些巨兽是怎么活下来的?

姜夜神念再细细地查探,果然发现了问题。

那些树根本不是枯死的,而是他们根本就和前世的树完全不一样,它们根本就没有树叶,颜色也是灰雾的颜色,所以按姜夜的潜意识,一下子认成了枯死的。

想想也对,这些巨兽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如果是枯死的,这些树应该早就完全腐烂成渣了才是。

按这个思路,姜夜再次细细检查起来。

果然发现了不同,此地还有草。

只是这草也和前世的绿草不一样,形状根本不是长条状、且挺立着。

这里的草,形态各异,没有固定形制,基本上都是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而且紧贴着地面。

草间甚至还有一些同样灰黑、黯淡的虫子爬来爬去,一片生机盎然之象。

不过总体来看,这里物资可算得上极其贫乏。

这些虫子、草、树木为什么没有被黑影吞噬神魂?

难道它们没有神魂?

姜夜搜集了一些草、树和虫,同样扔进储物空间之中,为此还专门为他们隔绝出一小片空间,看看它们能不能继续存活着。

不过,这种侥幸确实不该有。

他们一进这空间,立刻就像被冻住了时间一样,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姜夜此时你没有了压力,一路走,一路研究。

他始终没明白,就这点东西,到底是怎么养出那么多恐怖巨兽的?

难不成他们都是靠这无穷无尽的雾气活着?

那是不是说他们都有能炼化这雾气的能力?

这雾气难道就是所谓的灵气? 第9章 魔人(1) 姜夜使劲儿摇着头,他绝不相信,这雾气会是灵气。

传说中虽然并没说灵气到底是什么样子,但也绝不会是这种诡异阴寒的灰蒙雾气。

这种假设都让姜夜感到一股不适应。

不过,储物空间中的巨兽尸体可以拿来做研究材料,有机会可以好好研究研究,这雾气是不是真的就是他们如此强横的缘由。

不过这绝对不会是一件轻松就能完成的事情。

姜夜从不高估自己。

前世古代中医几千年的发展、现代医学几百年的进步,那么多医学人一起努力,都不敢狂言对普通人的身体完全了解。

更何况姜夜原本仅仅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姜夜一路上行,全力开启着神念,谨慎地前行,每到一处就在比较隐蔽的地方放上一点神念。

他想试试看这些留下来神念能不能中继作用,离体后能存留多长时间。

路上全程居然有惊无险地走过,越往上越浓稠的雾气中,恐怖的怪物实在太多太多,绝大多数都见所未见。

他看见过一只恐龙模样的怪兽,高近十丈,人立而起,凶威滔天。

这是他见过的最“正常”的玩意儿,其他的几乎所有见到的都是现代物种的拼接怪。

螳螂长着鲨鱼的脑袋,猫的身子长着驴的头,大象的身子长着两条鹤腿......

虽然长相十分怪异,万分不科学,但是这些家伙无一例外都是些凶残至极的恐怖猎手。

姜夜注意到,几乎所有的生物平时都是静悄悄的,绝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否则极容易被其他猎手彻底猎杀。

这里面有问题,姜夜没看到有任何动物吃草,几乎都是吃肉的。

而且,没有所谓的食物链。而且也没有水源。

所有生物,今天我吃你,明天你吃我。

这就是彻彻底底的血腥狩猎场。

浓雾中不知天日,神念也冲不破它,姜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能每过一段就找隐蔽地方休息一会儿。

不过他绝不敢再在任何地方乱画符了,万一又把那巨蛇招惹出来了。

而且说不定,还会招惹一些其他的东西。

每次休息的时候只敢贴一张黄符,而且留着神念在外警惕。

然后,才敢封好了山洞,在里面烤着巨兽肉吃。

虽然没看到水源地,但姜夜却在地下发现了暗泉。

用神念取了一些,先弄了一些偷偷放到那些巨兽必经之路上,经过他们的试毒,没问题后,姜夜才敢小口喝了一口。

兽肉也不敢多吃,小小吃了一口,又等了好长一段时间,身体没有异常,这才敢大口吃了起来。

刚开始没注意到,后来吃的多了才发现,这些兽肉下肚被消化后,有一股神秘的能量溢出来,滋养他的身体。

身上的伤都在慢慢开始恢复了。

这让姜夜大喜过望,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姜夜更是能吃就多多的吃。

要不是这东西空间中实在多的是,姜夜说不得又要掀起一场又一场的杀戮了。

姜夜忍住贪心,想想实在没必要。

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黑影的配合,即使挑起了事端来,效率也太低了。

姜夜对那黑影的神通眼馋得厉害。

这也是他当时为什么要留下神念在它体内的重大原因。

浓雾里面没有任何时间参照物,姜夜只能按照前世的时间感,大概推算,或许过了七天,或许是八天,姜夜的腿伤彻底好了,前额、后脑的伤势也恢复了接近一半。

姜夜心中欣喜,照这个进度,很可能还没到山顶,伤势就能完全好了。

姜夜此时才有机会试试看一路上留下的神念,还存不存在,能不能作为中继器。

每隔五千步,姜夜就留了一点神念。

山路上,每五千步差不多就是三里,正好就是神念的作用距离。

姜夜每走五千步就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

主要是一路上一直用神念包裹着身躯行路,神念也容易疲乏,需要睡一觉好好休息休息。

从出发到此地,已经四万步,已经有足够的区间,可以试一试之前的神念了。

如果神念真的能够离体存活,而且可以起到中继作用。那么神念必然可以把一块石头从此地,直接挪移到出发的位置。

远处的一块石头,嗖的一声划过天空,很快朝着姜夜的来路飞去。

到了更前方,石头上附着的神念立刻感应到了下一个神念,而且马上获取了它的视野,神念够继续推动石头在天空中滑行。

声音吸引到一只飞行巨兽奇袭而来,神念带着石头避过,继续向前。

向前,向前,不停向前。

石头最终落在了出发的位置。

石头砸下,狰狞的巨蛇一口就吞掉了它,神念亦被吞进蛇腹中。

蛇性记仇,还在此地等着。

姜夜的意识居然真的能够直接将这走过的路周围三里看得清清楚楚。这可就有太多手段可以用了。

他心中大喜。

巨蛇吞了神念也算是个意外之喜,正好还没机会试一试神念的控心之能呢。

神念不停地往巨蛇的大脑逼近,巨蛇并未发现。

但最终等神念到达巨蛇的神魂处时,却豁然发现。巨蛇神魂外有一层厚厚的光晕,蓝湛湛,冷幽幽,看一眼就有点打寒颤。

神念猛地朝光晕撞了过去,却像是撞在了一层坚冰上,一股痛感传入姜夜的意识中,差点让他发出一声惊呼。

神念没有受伤,但外面的巨蛇却突然高高竖起身体,庞大的蛇头愤怒地朝着四方八面厉声嘶吼。

蛇身迅速鼓胀起来,神魂外的光晕猛地扩散,刹那间就将姜夜的神念碾灭了。

没有任何回应给它,蛇头高抬,然后猛地一扬,一股能焚山煮海的烈焰从口中射出,随着蛇头的摇摆,射向四面八方。

一刹那间它身周的一里之内,尽数化为了灰烬,姜夜的神念亦不例外,很快就被燃烧。

只有浓雾还是那么泰然,一点都没有被影响。

在姜夜的意识被迫退回之前,看见那漫天燃烧着的烟尘似乎就像遍野的萤火虫,美极了。

那处地方的信号彻底丢失了。

姜夜却突然想到,当时随着黑影飞出去的神念,为什么在十数里之外都能联系上?难道黑影对神念的信号有扩大作用?

姜夜对黑影更加惦念了。

它就是福星啊。

试验了神念的中继效果,姜夜睡了一觉继续往上走。

雾气越往上越浓稠,又行出五千步,此地的雾气突然化为了液态,但仍旧还是那么漂浮着。

如果不是姜夜早知道,还以为这里是一片海洋。

到此时姜夜突然意识到,他居然还能呼吸。

他呼吸的到底是什么?不是空气吗?

难道他呼吸的一直是这浓浓的雾气吗?

怪事情越来越多了。

姜夜不再计较,继续休息,继续前行。

但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这里面的前行更加艰难。

但身处其中,伤势恢复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过短短一万步走下来,伤势已经彻底恢复如初,只是还有些疤痕未消。

水状雾气里面的怪物似乎比下面的那些还要恐怖。

他已经不确定,如果遇上需要借刀的危险状态,那条巨蛇还是否能撑得住了。

至少这液雾之海中那个生撕了十几头空中巨兽的虎头巨猿,看起来就要比巨蛇凶猛得多。

姜夜要不是运气好,差点就没跑掉。

又走出了两万步,终于到了神念所看到的胶质。

对面就是那座雄城了吧?

姜夜好好休息,起来后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胶质阻人前行,但居然不阻碍呼吸。

这可太神奇了。照道理,这粘稠的胶质里面应该不会有氧气才是,就是有,浓度也不足以让人存活。

姜夜感叹这具身体恐怕只是看着像前世的人形,但已经有了本质的区别了。

胶质中仍然看不到上面射来的一点光线,漆黑一片,肉眼已经彻底没用了。

好在胶质层极薄,仅仅奋力走出两千步就到了它的边缘。

它的边缘整齐似刀削,绵延至不可及之无穷之处,壮阔至极。

姜夜探出手去,狠狠一撕,胶质裂了开来。

炽热的光猛然间照了下来,让姜夜的双目近乎失明。

他闭着眼睛一脚迈了进去,双脚落地,居然是个平地。

神念不由自主地朝空中看去,十轮大日高挂天空,烁烁夺目,阳光在身上暖融融,浑身彻骨的阴寒慢慢被驱散。

身处此处,姜夜觉得就像回归到了母亲的怀抱,温柔、安宁。

双目仍未恢复视觉,但姜夜张开双臂,拥抱这和暖的阳光,心神沉醉其中。

正在此时,一声暴喝传来:“结阵,有魔人进犯,拿下!” 第10章 奴隶 姜夜听着一声暴喝,心中震撼。

他刚刚注意力完全被天空中的大日吸引住了,没来得及扫描周围的环境。

没想到正好遇到了人,还被人家当成了什么“魔人”。

他正要睁眼、开口说话,一股沛然大力突兀地击在了他的身上。

感觉好像是寒冰。

刹那间姜夜的身躯就被冰冻住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道神秘冲击,轰的一声砸在了他的识海外,将识海彻底震颤。

幸好神念消化完那么多巨兽神魂,已经足够强大,牢牢的稳固住了识海世界,不至于破碎。

但姜夜神魂受创也实在严重,刚修复好没多久的识海再次碎裂成了蜘蛛网,四处破漏。

神念奋力地挽救。

但姜夜却已经陷入了昏迷。

昏迷前,姜夜心中升起浓烈的恨。

别让我知道你是谁。老子要扒了你祖宗十八辈儿的坟。

......

朦朦胧胧中,姜夜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

“师父,这个人真的不是魔人吗?那真正的魔人是什么东西呀?”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传出,听着应该是个年轻女孩。

一个苍老却慈爱的声音说:“所谓的魔人,其实就是吸纳了魔气的人。这东西一千多年前曾经给共工城带来了很大的伤亡,所以人人谈之色变,那会儿你还小,可能记不得了。不过最近一千年倒是绝迹了,偶尔有些进了共工城的倒霉蛋,刚开始被错认成魔人,结果却发现不是。想来这家伙也是这种倒霉蛋。”

“那师父,什么是魔气呢?”

“此事说来话长。一千七百年前,禹王伐共工国,两兵交战死伤惨重,咱们国主共工,率兵退守共工城,鏖战十几载,城中青壮去之泰半,眼看着就要城破国灭,天外突然降下了无穷魔气。国主共工便利用魔气将禹王大军挡在城外,刚开始禹王大军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强驱大军进犯。不过他们的军士一旦进入魔气中,立刻就被魔气侵蚀,变得不人不鬼,疯狂暴虐,开始无差别攻击敌我。共工城打败了几次这样的进攻后,禹王大军也没再继续进攻。不过长年累月之下,他们也研究清楚了这魔气,反而利用魔气将我们困在了共工城,寸步不得离开。”

说到这里,苍老的声音一阵沉默,一声叹息,意味无穷。

“师父师父,怎么看一个人是不是魔人呢?”

“魔气并不会直接侵蚀人的神魂,而是通过人的修行从而被吸收进人的经脉,这才能慢慢污染神魂。”

“那岂不是说,禹王麾下的将士只要进入魔气中不修行,不就可以不被污染了吗?”

“傻孩子,那些军士进来了难道是为了闲逛不成?一旦他们和我们接战,必定调动法力,那些魔气自然就潜进他们的身体了。”

“师父,那这个人难道是在魔气里闲逛的不成?”

苍老的声音哈哈笑了起来:“傻孩子,师父就那么一说而已。这个人全身经脉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断了,现在他身体里面的经脉就像是一截一截断掉的腐朽麻绳,这种人如何能修炼?如何能导引灵气入体?不能修炼,自然不会被魔气侵体。”

姜夜听到这里,心中陡然一惊。

什么?我不能修炼?我堂堂一个穿越者,你就给我说这个?打击我?

他的气息立刻有点沉不住了。

“呀,师父,他醒了。”

“呵呵呵呵,他早就醒了。”

姜夜睁开眼睛,顾不得不能行动的身躯,顾不得如万针刺颅的疼痛,朝着不远处的老者问:“老丈,我真的不能修炼吗?有没有什么办法修复经经脉?”

面前的老者鹤发童颜,身材高大,面白长髯,衣衫下露出的皮肤上蓝幽幽的鳞片看起来极为神秘。

老者双肩两条扁头红蛇,似乎在交头接耳。

山下灰雾里,姜夜见过了太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两条小蛇并没有让姜夜觉得危险,看着反而有一种萌萌的感觉。

年轻姑娘非常漂亮,看到生人似乎有些害羞,只是站在老者身旁,没有说话,只住好奇地看过来。姜夜注意到,她探出来抚弄长发的右手手心长着一只眼睛。

老者闻言诧异的看着他:“你还想这个?我倒是建议你可以先想想怎么活下去。一会儿他们就要来抓你回去了。”

姜夜诧异:“老丈您不是说我不是魔人吗?他们为什么还要抓我?”

老者笑呵呵地反问他:“那你是贵族吗?有共工城的身份牌吗?在这如今的共工城只有贵族和帮贵族做事的人有对应的身份牌,其他人都要充作奴隶,从事生产。”

奴隶?

这词语只有在历史书上看过。

实在是过于陌生,好像有些不能理解它代表着真实含义。

现代世界新闻上倒是看到过性**奴,但那也是特指女性。

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似乎也没办法感同身受。

不过听起来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就对了。

姜夜挣扎着翻身下床,恭恭敬敬朝老者鞠了一躬:“求老丈指点迷津。小子虽不能修行,力气还是有一膀子,而且小子学过一点画符的本事。小子初到贵宝地,实在没有去处,恳请老丈您垂怜。”

说完,他一躬到地,并未起身。

其实他还有神念、多不胜数的巨兽尸体这些牌,但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情况,肯定不能把底牌轻易透露出去了。

画符和力气如果能够吸引人最好,实在不行就利用神念之能逃出此地。

姜夜心中懊悔不已,要不是刚上来被那股母亲般的感觉迷惑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被控制住了。

就是退回灰雾中老子也能生活的很好才是。

姜夜低着头,等待着老者的答复。

但他看到老者和年轻姑娘脚下的情况之后,眼睛猛地一缩。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没有影子?

难道他们是鬼不成?

姜夜紧张的看着自己的脚下。

更加不对了。

他自己居然也没有影子。

可在山下山洞中,烛火篝火一照,他明明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啊。

此地疑云重重。

老者还未回答,门外一些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粗狂的声音高声接话:“巫咸大人,魔人狡诈,已经千年未见,大人还是以千年前的标准来判断这人是不是魔人,恐有疏漏,请大人让岳牧将他带回营中,详加查探。天长日久,必定原形毕露。”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凶残的气息朝姜夜猛扑了过来。 第11章 岳牧之死 老者挥手,一股无形气浪打开了门,露出门外岳牧那魁梧的身形。

那岳牧身高八尺,披肩红发,浑身布满青鳞,活脱脱就像一条大青蛇。

老者慈眉善目地笑着,但那岳牧却眼神一缩,双脚微动,准备退出一步。

但他最终却想到了什么,生生定住了双脚。

老者笑眯眯地说:“今日奴隶营不忙?岳牧将军居然有空到老朽这里来?”

老者虽然带着笑,但岳牧背后却有冷汗冒出,心中有些暗悔,刚才实在莽撞,连忙上前寒暄两句,指望糊弄过去。

老者好似并没计较:“这小家伙不是魔人,脸上也没有刺青,不是谁家的奴隶,老头子我就把他留下了。”

岳牧却有些着急:“大人,要不把人带回去,小人实在没法给公子后土交代。您体谅则个?”

岳牧在暗中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众甲士齐齐上前一步。

年轻姑娘气愤冲到前面,指着岳牧的鼻子厉声呵斥:“岳牧你要干什么?你一个小小的奴隶营将军胆敢冲撞巫咸大人?是谁给你的勇气?后土吗?你滚回去问问后土,公子术器交代的人是他可以觊觎的吗?”

老者听着这话有些满头黑线,这徒弟,但凡牵扯到术器那小子,说话就有点没个把门的。

岳牧嘴上说着:“昐理理姑娘,你言重了,公子后土和公子术器本就是亲兄弟,何分你我?再者这是咱们共工果的内政,您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仗着体魄浑厚向前挤压而来,浑然不顾男女大防。

有些傻眼,没遇到过这种浑人,有些手足无措,本能地后退着。

姜夜眼看着,这机会如此之好,不利用起来挑点事起来,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姜夜立刻冲到了昐理理的前面,隔住岳牧,抱拳拱手:“将军稍待,我应该就是将军要找的人。”

岳牧早就知道是他,但看到他自己站出来,心中多少也有些惊讶。

姜夜又转身朝老者和昐理理分别鞠了一躬:“多谢老丈您和这位美丽善良的小姐救我一命,并为我澄清身份。小子能得老丈您的垂青看重,心中万分感怀,原本以为能为您鞠躬尽瘁。但恰逢将军奉命来拿我,眼看着老丈您和小姐要替我受了冤辱,和将军发生不必要的冲突,小子心中实在愧疚。小子愿随将军去,免得给您和小姐招来杀身之祸,更何况将军背后还有那位公子后土,想来也是位手眼遮天的豪横存在,老丈您和小姐没必要为了小人这一条烂命而惹上这等遮奢人物。”

姜夜说完一躬到地,继续说:“小子能得您救治,又受您恩惠证了清白,已经足够了,如有下辈子,一定结草衔环报答您。只是小子脑子受伤,失了记忆,连名字都不记得,是否能劳您替小子起个名字?小子感激不尽。”

昐理理听了这些话,分外感动,就要冲向前来,再次护着姜夜。

但那老者可不是愣头青,分明听出了姜夜话语中的激将意味。

老者眼睛微眯着看着姜夜,心中暗赞,好阴损的小子,但凡人老实一点就得被他算计了,还得替他说好话。

昐理理脑子却没这么多弯弯绕,心中感动,立刻再次冲上前,朝也有点愣神的岳牧大吼:“这小子本小姐护定了,后土来了也带不走,我说的。”

姜夜看着这个愣头青小姐,心中不感动是假的。

但算计也是真的。

他的眼中闪烁出一些愧疚来,又很快深深藏住了。

老者没发话,姜夜就知道这算计恐怕成功不了,心中有些可惜。

他没注意到,老者已经看到了他刚刚眼中的那丝愧疚。

既然算计不成了,那么干脆也真的替昐理理小姐想一想,说不定将来也是条后路。

姜夜一把拉住昐理理,连声劝慰着。

但没想到这个昐理理脑筋实在有些轴,还是激动地冲上前去,姜夜都拉不住她,被带着走。

岳牧看见了老者那似乎无所谓的神情,判断出了他不太想管这事,心中大定。

他上前一步,丝毫不顾昐理理,一把抓住姜夜的手臂,就要往外拖。

姜夜的手臂被他抓住,立刻惨烈的痛叫出声来,岳牧那满是鳞甲的手上传来一股异力,冲入姜夜身躯,姜夜的身体如万蚁噬心。

姜夜心中后悔了,莽撞了,实在不该冲出来招惹祸事。

他知道可能会受些苦,但哪想到还没开始就要受如此折磨,这简直就没把自己当人在看待。

昐理理哪受得了这个,痛在姜夜身,但她觉得仿佛是一巴掌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她顾不得许多,举起右手,手心眼睛中一道金光激射而出,正正击在了岳牧抓住姜夜的手臂上。

岳牧立刻痛叫一声,放开姜夜,飞身后退。

他边退边用另一只手拔出腰间长刀,高声厉啸:“昐理理,这里是共工国,不是你深目国。一千多年了,你们深目国根本没人来救你出去,你还真拿自己当王女不成?你竟敢伤我,那就容你不得。列阵,捉拿凶手。”

长刀一指,他带来的甲士陡然列阵前冲,劈刀就斩。

昐理理此时正因岳牧说的话刺激地心中伤怀,眼睛泛红,没来得及反应,眼看着就要成了刀下亡魂。

姜夜也是痛得大汗淋漓,想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奋力想去拉她一把。

但那些甲士居然分外精锐,实力高强,姜夜根本来不及救援。

他正要准备暴露神念救下她的时候,那些甲士全身突然腐烂起来,浑身的骨骼血肉,陡然间坍塌下来,长刀坠地。

什么阵型,什么实力,统统化为了烟云。

姜夜傻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这是什么鬼?

谁的手段竟然如此恐怖?

岳牧冲在最后,此时却猛力顿足,企图向后猛冲。

一尊恐怖的大青蛇虚幻之相陡然而现,将岳牧往后一抛,企图逃了出去。

但那无形的恐怖,像是橡皮擦一样凭空擦掉了那虚幻之相。

岳牧目眦尽裂、震骇欲绝,飞在空中的身躯飞速的化为尘埃,连声惨叫都没发得出来。

姜夜亦被这恐怖的场景震骇得心中胆寒。

他想不到有任何手段可以有这样的效果。

前世最恐怖的温压弹、众生平等弹虽然也能震撼人心,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就杀人于无形。

昐理理却仿佛毫不在意,她飞身扑到老者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师父,我父王是不是不要我了?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来找我?”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同,姜夜震撼于老者的杀人手法,昐理理却还仍沉醉于儿女情长。

老者拍了拍她的后背:“徒儿你受苦了。是老头子没用,如今这阿猫阿狗都敢在我师徒二人这里乱吠了。”

原来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家伙,如此危险,如此恐怖。

姜夜暗悔,好像把事儿弄砸了,今后小命儿在这恐怖的老家伙手里攥着,恐怕日子难过了。

那一丝想要逃跑的心思,陡然掐灭了。

他不知道这老者是如何杀人的,是不是这手段也已经给他也用上了?

更重要的是,这种手段不想办法学到手,实在对不起自己这泼天的机缘。 第12章 巫咸杀心 岳牧人虽然死了,但他的的异力仍旧留在姜夜的体内,左冲右突,刺地姜夜浑身疼痛难忍。

不过此时正是好好表现的时候,他忍痛站起身来,颤抖着对昐理理说:“师姐你别伤心,或许是城外的魔气阻了路。师姐您告诉我深目国怎么走,过段时间,师弟就走一趟,替师姐送封信,也替师姐看望看望父母。”

老者凝眉瞪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瞎叫师姐很不满。

姜夜讨好地一笑,只是这笑容在疼痛的扭曲下,格外难看。

昐理理闻言,转身挂着泪,看着姜夜,有些期待:“真的?”

老者连忙劝住昐理理,然后有些没好气地瞪着姜夜:“国主和我都没办法,你一个经脉尽断的废材能行?别无知莽撞送了性命。”

昐理理的情绪一下又低落下去。

老者赶紧劝道:“理理你别着急,之前确实是没办法,但这小子一来,咱们说不定就有办法了。要不然老夫也不会留下他。等我和国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想到办法。”

姜夜听得此言,立马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在地上,忍住痛高声表起态来:“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他迫不及待的就给老者磕起头来。

老者有些傻眼,他虽然想利用这小子,可也没有要收他为徒的意思。

不过他也懒得阻止,摆了就摆了吧,无非就是多添上筷子的事儿。

姜夜继续表态:“师父您放心,关于出入魔气的办法,弟子真的有办法。”

他之前就很怀疑,难道这里的人没见过那黑影?

那黑影不就可以随意出入那些灰雾吗?

额,对,这里的人把那些灰雾叫魔气。

老者皱着眉头问:“什么办法?”

他虽然认下了这便宜弟子,但是本身就对这小子的奸猾有些迟疑,要是再是个不知所谓、假话漫天的杂碎,可就有些膈应人了。

姜夜不知老者起疑,赶紧解释:“师父,我上山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东西可以自由地出入魔气。”

老者听得此言,瞳孔猛缩,从昐理理身后一步迈出,一把死死抓住了姜夜的胳膊,厉声朝姜夜喝到:“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什么上山?”

姜夜只感觉一股沛然大力就要捏碎自己的胳膊,痛叫一声,心中暗骂,这里的人都是他吗的神经病,老子在那灰雾世界都没受过如此折磨。

昐理理也有些着急地看着师父,他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失态,连忙上前劝道:“师父,他还受着伤呢。”

老者终于平静下来,慢慢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他放开姜夜的胳膊,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虚空似乎都在颤动。

猛地他睁开眼睛,一道金光猛地从眸中射出,消散在虚空。

金光过处,虚空寸寸崩裂。

他平静地对昐理理说:“理理,你先出去,为师有要事和你师弟商量。”

昐理理有些担心,准备上前劝慰,却被老者一个轻轻摇头止住了。

她回头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这个便宜师弟,心中万千猜测,却只能自顾自出了房门。

等她出了房门,老者手一挥,此间立刻成了一片独立空间,姜夜听不到半点外面的动静。

老人双眼直直地盯着姜夜,瞳孔中似有万千世界,随时在生灭。

站在他面前的姜夜只觉得身体随时都可能坍塌下来,就像外面还摆着的那堆死肉一样。

老者冷幽幽的说:“告诉我,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要有半句假话,我就把你的灵魂折磨千年。”

姜夜绝不会怀疑这老家伙的决心,也绝不敢有半句谎话。

虽然他不知道刚刚那句话里面的哪个词刺激到了这老家伙,但他知道,生死存亡的考验已经到来了。

他细细的说起了自己从醒来,到上山的详细过程。

所有不包括穿越和神念的部分,没有半丝隐瞒。

老者细细地听着,听到最后,他慢慢地闭紧眼睛,压抑着马上就要颤抖的身体。

他动用了手段,察觉到了姜夜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姜夜真的是“上山”后,才来到了这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坐回房中的太师椅,沉默了良久。

好半晌,他疲惫地睁开眼睛看着姜夜,眼中厉芒闪烁:“小子,你别以为我老糊涂了,你藏了不少东西没说。但我不计较。我只和你确认最后一件事,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的棋子?”

姜夜听得此言,心中有些茫然:“棋子?”

什么意思?难道他前身进这山,难道真的是一场阴谋?

他的穿越也是阴谋?

潜界也是阴谋?

不,绝对不会的。这和前世的地球应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要是真的有幕后黑手操纵着自己的命运,那么他至少也应该是能横跨两界的绝巅高手。

人家凭什么看得起自己一个苦苦挣扎于尘世的凡人?

他要什么样的棋子没有?

姜夜慢慢放下心来,理清了最可能的思路。

他的穿越绝不会是有人操纵,但是前身上山的事情却极有可能是一场阴谋。

但这阴谋和面前这个老者到底是不是相关,他无从知道。

不过,这对他来讲,这并不是必须要知道的事情。

因为他根本就对前身的因果没有丝毫兴趣。

我只是我自己。

他迷茫且涣散的思考了许久,尽管其中很多步骤从逻辑上讲并不严密,可他也只能如此,否则自己的存在感就受到了极大地质疑。

最后姜夜坚定地摇了摇头,对老者说:“师父,我仔细回忆了我能记得的所有经历,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控制我的迹象。不管是直接操纵我,还是通过一些暗示控制,都没有丝毫这样的迹象。”

不过,他也说:“我不确定我失忆前是不是也是这样,当时有一个可能认识我的人出现过,但是弟子怕暴露了失忆的事情,而且也怀疑我后脑的伤就是他干的,所以我已经杀了他。师父,如果您有办法,查死人的记忆,弟子立刻下山去把尸体捞回来。”

老者看清了他的犹疑和坚定,而且在姜夜昏迷的时候,他已经看过了姜夜的识海,确实千疮百孔。

他也看过姜夜的伤势,后脑、前额的伤口确实是足以致命的伤口。

只是这伤势的恢复有些诡异,他在其中看到了魔气的某些作用,但姜夜的身体中居然没有半点魔气存留。

这实在让他有些疑惑不解。

老者一掌拍了过来,虽然轻飘飘的,但姜夜却绝不敢认为这一掌毫无杀伤力。

姜夜奋力地想要躲过去,他心中陡然升起绝望,升起愤恨,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这老家伙为什么要杀了自己?

但不管他如何绝望,这一掌终究是稳稳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第13章《送君王》(1) 姜夜觉得自己要死了,牙呲欲裂的看着面前的老东西,心中狠狠发着下辈子必杀汝的毒誓。

但这轻飘飘的一掌拍下后,却并没有要了他的命。

反而救下了他,这一掌中的异力瞬间侵入他的身体,将岳牧留下的异力消融地一干二净。

姜夜瞬间轻松下来,老者的异力甚至有些让他飘飘欲仙起来。

但姜夜的心中却充满着痛恨,恨自己目前只是个小人物,恨这种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命运。

不过,姜夜的面上却奋力地强迫自己流下泪来,凄声对老者说:“徒儿多谢师父。”

老者却疲惫地看着桌上的茶,对姜夜说:“敬茶吧,敬了茶,你就真正成了我巫咸的关门弟子。”

他闭上眼睛,脸上竟似有些狰狞。

姜夜不明所以,但他却务实地没有多说,直接来到桌旁,倒了一杯茶水,恭恭敬敬地的跪在地上,给老者敬了茶。

老者接过后轻轻抿了一口就放下了,摆摆手:“你出去把你师姐叫进来。”

姜夜转身准备出去,却听见身后巫咸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会把我一身的本事全都传给你,你要抓紧学。时间不多了。”

姜夜听到了心中大为振奋,虽然不知道这机缘从何而起,但你敢教我就敢学。

到时候我替你养老送终。

姜夜此时心中何尝没有感动,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规规矩矩给师父重重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静静地出了门。

真正的感恩从来不只是在嘴上,而是在心里,在行动。

就像姜夜在岳牧面前的表演,那不是感动,那只是算计。

但此时此刻,姜夜虽然还是痛恨自己的无力感,但已经开始对师父升起了些真正的感激之心。

不过,好事来的实在太容易了,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天坑?

姜夜其实并不介意,有坑也是未来的事,未来的事,未来再去解决就好了。

最重要的还是要把师父的本事先学到手。

昐理理进去很快又出来了,姜夜听到师父给她吩咐,已经正式收姜夜为徒的事,让她安排后面的事。

姜夜感觉得到,师父的神色似乎非常萧索,眼睛空洞木然地看着虚空。

且不提姜夜随着昐理理先去安排住宿休息。

巫咸独坐良久,肩头的两条红蛇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悲伤失落,伸出蛇头来磨蹭他的脸颊。

就像孩子安慰自己的父母,说不出口,但总能给父母的心灵带来极大的慰藉。

巫咸伸出手来轻轻地摩挲着它们的身躯,两条小红蛇开心地嬉戏起来,在巫咸身上爬来爬去。

巫咸看起来好受了一些。

他振作精神,起身去了后堂。

后堂似乎有些幽冷,空旷的屋中并没有太多东西。

屋子正中间有一面蒲团,那是巫咸打坐的地方,此时的蒲团看起来分外的孤独。

墙角架着个古朴的大鼓,鼓的蒙皮有些斑驳。

巫咸轻轻抚摸着它,感受着鼓上带着的那股沧桑。

巫咸心中暗叹,尤记得三千多年前,那会儿自己还是个愣头青,当时傻不愣登地和几个人合伙去东海猎杀夔兽。那会儿胆子是真大啊,记得当时大伙儿可是被那夔兽追杀了三千里。要不是后来那夔兽和一条蛟龙起了争斗,斗了个两败俱伤,被大伙儿捡了大便宜,恐怕大伙儿最终都得交代在东海。

巫咸缅怀着年轻的岁月,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撬了起来。

不知道当年的朋友们都还好吗?

想来还有好些老朋友还活着吧,也不知道如今外面的世道怎么样了,是否依旧天下承平。

可惜已经和老朋友们早就断了联络。

好想你们啊,老朋友。

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巫咸拿过一张干净的布来,细细擦拭着鼓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他轻轻敲了一敲,鼓声并不那么翠亮了。

一千多年没用过,这皮该换了。

巫咸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来了两张早已裁成合适形状的夔兽之皮。这是最后的夔兽之皮了。

不过也够了,够了,我也活得够久了......

巫咸手拿着小刀轻轻挨个将鼓钉撬起,轻轻拆下蒙皮,然后又将新的蒙皮铺上,拉紧后重新固定在鼓身之上。

然后他又重新拿起鼓槌敲了敲,鼓声清脆嘹亮,这才满意。

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巫咸换上了从柜子深处拿出来的一套整齐的袍服。

这袍服华丽之极,湛青的袍子上,金缕织出了千万种珍禽异兽,密密麻麻,偏巧又各安其位,清晰异常。

着好袍,又从柜中顶层取下来一顶方方正正的平天冠。

冠沿正中,两条红蛇盘旋缠绕,追逐不休。

这两条红蛇,分明就是巫咸肩上那两条红蛇的绣像,不过也不知是用了什么神秘的手段,竟是时时刻刻流动不休。

巫咸仔仔细细地正了正衣冠,凌厉气息冲天而起,巫咸的眼中似乎寒光迸溅,杀气腾腾。

迈步而出,一步之间,他和那一架鼓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

太虚洞是个神奇的所在。

人们把它叫做洞,实际上却是个小山丘。

山丘虽小,却神秘至极,古往今来,不奉国主诏令者,绝不可登临其上。

小山丘上一个破旧的茅草棚子亘古长存。

城中人只知国主共工隐居于此,千年未曾临凡。

巫咸手持鼓槌,凭空出现在山丘脚下,大鼓立身在侧,锐气蒸腾,蓄势待发。

巫咸双槌交叉,以槌代手,朝着丘顶施礼:“共工国大巫祝巫咸,求见国主。”

声音鼓荡,震彻虚空,大鼓也有些跃跃欲试,无槌自动,蒙皮微微震颤,嗡嗡声不绝于耳。

这微微的震颤声,落入几十里外的城中,却如大鼓洪钟,振聋发聩。

城中人皆有些手足无措。

已经有整整一千年未曾听过祭祀之鼓,许多人热泪满面,忆起当年的峥嵘岁月。

只是年轻人们对这鼓声没有记忆,看着长者们奇怪的神色,四处追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老人们虽记得这祭祀之鼓,但却也从不知祭祀之鼓亦可如此杀意森森。 第14章《送君王》(2) 巫咸声震四野,但丘顶却无声无息。

看来国主并未同意巫咸入山觐见。

巫咸再次躬身喝到:“事涉域外魔气,大巫祝巫咸,求见国主。”

仍是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只是一个青衫妖异老者突然出现在巫咸身侧。

这人面白无须,长发垂肩,身上有些幽幽香气飘荡而出。

他朝巫咸轻轻施礼:“大人,国主正在闭关,您要是有要事,等国主出关,姜忠可代为通禀。”

巫咸看都没看他,第三次朝山丘施礼,忍怒沉声:“巫咸今日一定要见到国主。”

国主仍旧并未作声。

巫咸早已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迈步就朝丘上踏去。

姜忠闪身挡在巫咸面前:“大胆,巫咸,你竟敢冲撞国主?”

一声喝完,姜忠抽出腰间狭长细剑,陡然刺出,一击刺向了巫咸。

巫咸丝毫未躲,细剑刹那间洞穿了巫咸的心脏。

巫咸静静地等待着,却并没有体验到死亡的来临。

姜忠却惊骇欲绝,撒开长剑,不敢抽出,飞身而退。

天可怜见,他明明只是想吓退巫咸,却没想到巫咸却任由自己刺死了自己。

这下可遭了,他区区一个太监,刺死了大巫祝,恐怕自己也难逃一死了。

姜夜还在震骇,巫咸却慢慢从从胸腔中拔出了细剑,反手扔回给了姜忠,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果然如此。巫咸心中陷入了深深地绝望。

明明刚刚已经有了心理预期,但真正验证了心中的猜测之后,这浓烈的绝望仍旧紧紧攥住了他的心神。

绝望间,那股滔天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烧裂了胸腔,烧化了脑浆。

巫咸一瞬间就失去了控制。

“呀,桀桀桀......”巫咸的声音竟如同魔人一般,尖利地啸破苍穹。

天空的十轮大日陡然间被无边无际的黑云死死卷住,消失地无影无踪。

天地间狂风呼啸从远方呼啸而来,似乎将整个世界都在摇动地东摇西晃。

共工城中的人们早已惊骇欲绝,那些底层的奴隶、修为不高的修士,一片鬼哭狼嚎。

世界末日似乎近在眼前。

有些高手感应到了问题可能出现在太虚洞的方向,急急朝太虚洞飞了过来。

不过刹那间,乌央乌央的高手布满了整片天空。

巫咸此时可看着浑身战栗的姜忠桀桀怪笑:“《幽影大法》可借影子穿梭,速度冠绝天下。可如今你这蠢货看看,这共工城哪里还有影子给你借?啊,哈哈哈哈。都该死,都该死。”

巫咸怪笑之间,姜忠无声无息地化成了脓水。

巫咸竟然已经陷入了癫狂和疯魔。

天空中的高手们厉声呵斥,对于他们来讲,一千年未曾举行过祭祀,大巫祝已经沦为了一个二流的名词。

尽管眼前就是这恐怖的场景,但他们仍期望能用权势的厉斥吓退巫咸。

言语如刀剑,天地间一片沸腾,喝骂威胁之声一度压过了狂风,压过了奔腾的黑云,想要压断了巫咸老朽的腰。

有精明人,突然转身飞回城中,撞开残破的祭庙,将躲在其中的昐理理和姜夜尽数抓了过来。

那人威胁巫咸:“老东西,赶紧停下来,否则就杀了你的宝贝徒弟和你藏起来的这个孽种。”

昐理理恐惧地大声叫骂,却被那人一巴掌扇肿了面颊。

她更加疯狂的喝骂起来,不依不饶,伸出手使劲儿抓挠。

那人恼火地直接撕裂了她的双臂。

她疯狂的哭嚎着,眼睛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公子术器,大声地哀鸣、呼救。

可公子术器面沉似水,并未有丝毫言语。

周围的所有人都默许着。

她慢慢绝望了。

姜夜却好像习惯了这种险境,心中却暗暗叹息,这里的人都踏马的是一群疯子。

也不知道师父是怎么了,这样子像极了影视小说中渲染的入魔。

原本姜夜还一直以为那种渲染纯属扯淡,真正的魔,从来从面上看不出来异常。

魔在人间。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觉得有些荒谬。

师父这入魔的样子,让他觉得这世界好像确实缺乏想象力,如此乏味。

他明白师父这是犯了众怒了,虽然他并不认识天空中这些高手都是谁,但每一个都给他无力反抗的感觉。

这种情况下能怎么办?

师父的手段不论如何恐怖,恐怕都是寡不敌众啊。

前一秒还在期待得授神功,一飞冲天,后一秒就被人夹在有些酸臭的腋下。

这种对照,实在是有些让人绝望啊。

姜夜竟恨不得亲自灭了世。

他疯狂大笑起来,高声朝着师父喊道:“哈哈哈哈,师父,您老人家不用管我们,放手大杀吧。杀光这群王八蛋,替弟子报仇就可以了。十八年后,弟子转世再来孝顺您。”

夹着他那人却不想,只是顺手抓的一条小鱼,竟然也是这老货的弟子。

这让他更有把握了,他伸出手死死掐住姜夜的脖子,要将姜夜的脖子深深掐断。

姜夜被掐得眼中泛白,他的神念咆哮而出,趁那人没注意抽出他腰间的长刀来,疯狂地捅向了他的身体。

男人的身体在一瞬间就被捅成了血葫芦,手中的沛然大力,霍的松了开来。

姜夜挣脱出来,一刀削掉了他的脖子。

姜夜哈哈大笑起来,亦如疯魔一般,神念横扫而出,同一时间抢下了身周所有人的兵器,飞速地杀戮起来。

但他知道此等杀戮并不会持续多久,等那些人反应过来,他会在第一时间就被人彻底灭杀。

神念无声无息地收割起人命来,一时间竟被他杀了数十位高手。

那所谓的公子术器被特别针对,身上被戳了几十刀,但实在可惜,公司术器身上冒出来一道金光,将刀锋尽数挡了下来,未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杀了几十人,姜夜觉得死了也值了。

哈哈大笑起来,他趁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抱住昐理理,朝着师父就飞了过去。

公子术器被戳了几十下,早就暴怒,厉声下令,追击而来。

有高手抬手间一道狂雷击下,将仍在半空中的姜夜和昐理理轰的焦黑。

姜夜的神念都彻底驱散,身体直直地朝着地上坠了下去。

昐理理第一时间就被击成了齑粉,缓缓随风飘散。

姜夜无能为力地看着这一切,幸好有神念挡住了大部分威力,否则自己也会和昐理理一样。

但接下来的一击怎么挡呢?

姜夜苦涩的一笑,就要昏迷了过去。

一声震天的鼓响,动荡世间。

鼓声浩大,绵延不绝,震撼人心。

可姜夜已经来不及体会如此震撼之乐,追杀之人的兵器已然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