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鸣归》 第一章 初遇 深林孤寂,寒风萧瑟。

一只浩浩荡荡的队伍,正迈着整齐的步伐,穿梭在遍布浓雾的深林中。

树枝上,时不时传出鸟儿的吱吱吱的鸟叫声,以及此起彼伏的蝉鸣声。

只见队伍中,一辆三马齐驱的马车,装潢精美,车体通体采用昂贵的金丝楠木制作而成,车体边缘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飞虫走兽,看上去精美绝伦。

轿内之人,一袭白衣,手拿银白宝扇,右边脸戴着金色面具,气质斐然。

“主公,走过这片林,再行数十里便到皇城了。”

马车旁,同驱着两个身着盔甲,气宇轩昂的年轻少年。

左边的少年手拿霸王枪,长相正气,不苟言笑。

右边的少年马鞍上跨着宝剑,长相秀气,笑脸盈盈。

白衣男子闻言,阖上眼,身子扶额休憩。

队伍瞬间恢复了死寂。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跑来一名衣着破败的女子。

她的面容被污泥遮住,不辨真容。

此女正是当朝中书令陆定侯之女,传说中骄纵叛逆,目无尊长的嫡女陆妍芸。

只见陆妍芸一个劲的往马前跑。

护卫在侧的卫东陵见状驱马,立即赶到陆妍芸面前。

急刹的马因受惊,前腿腾空而起,陆妍芸被吓得跌倒在地。

就在马儿的前腿准备下踏时。

车内射来一枚细针,扎中马腹。

马儿瞬间镇定下来,调转方向,最终马蹄落在了陆妍芸的身侧。

“何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扰了宸王殿下的仪驾。”

闻言,陆妍芸一怔,随即理了理自己破败不堪,所剩无几的衣物。

“臣女乃是当朝中书令陆定侯之女陆妍芸,今日并不是故意冲撞宸王殿下,实是臣女今日遭奸人所害,命悬一线,恳请宸王殿下高抬贵手,救救臣女。”

说罢,陆妍芸弯下腰朝马车磕下了头。

卫东陵看了看马车,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同为侍卫的董凌瑞。

二人对视一眼后,董凌瑞便挪开了视线,望向马车一副唯命是从的神态。

静止几秒后,车内传来,空灵悦耳的声音。

声音不重不轻,却刚好能让众人听清。

“怎么还不走?你们今夜是想在这安营扎寨吗?”

闻言,一旁士兵立马走上前,正要拉起拦路的陆妍芸。

陆妍芸见状,猛地直起身,高声大喊:“殿下,你若能救臣女这一回,臣女必当结草衔环报答殿下的大恩大德。”

听到陆妍芸的话,士兵一愣,动作停顿。

“迟一刻,记十军棍。”

听到主君的话,士兵回过神来,眼看就要抓上陆妍芸。

见状,陆妍芸再次叩跪在地,高声大喊。

“臣女可助宸王殿下留在皇城。”

听到陆妍芸的话,全员露出震惊的表情。

“有趣。”

与此同时,马车内传出一声轻笑。

“你有何本领能助本王?”

“臣女乃中书令嫡女,殿下救臣女这一回,只要您一声令下,臣女万死不辞。”

听闻,卫东陵不觉打量起眼前这个形如乞丐,形如枯骨的小娘子。

董凌瑞则是皱起眉头,望向马车,似在思考着什么。

十年前

陆定侯还只是个进京赶考的穷苦秀才,没成想却被当地富甲一方的姜家嫡女,姜静娴看重。

为此,姜静娴不惜与父母决裂下嫁。

老来得女的姜家二老,在女儿的一再坚持下,终是松下口,应下这门婚事。

婚后,在姜家的帮助下,陆定侯一路高中,成为了当年的新科状元。

也是在那一年,陆妍芸出生。

可惜好景不长,姜静娴在生产陆妍芸时,不幸难产去世。

半年后,陆定侯便以照顾幼女为由,娶了京城大族的尚家嫡女。

继母进门后,对陆妍芸视如己出,事事应予。

最终致使陆妍芸形成了目无尊长,性格泼辣,毫无半点教养的野丫头。

一年前,陆妍芸落水溺亡,却在第二天要下葬的当天,奇迹般苏醒。

至此皇城里的人都说,陆家嫡女是妖怪转世。

陆妍芸的地位也因此一落千丈,成为了人人喊打的邪物。

“你若是做不到呢?”

车内传来冰冷悠长的声音。

“那臣女的命,归殿下处置。”

听到这话,轿内男子微挑起眉。

还真是个不怕死又愚蠢的野猫啊。

“记住了,从现在起你的命归本王所有。”

陆妍芸听罢皱了皱眉。

“殿下,若是臣女办成了,臣女的这条命,两两抵消,我的命,由我做主。”

边说着,陆妍芸便直起身来。

虽然身材瘦弱,但是她的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好大的口气,本王应下了,本王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能助本王留在皇城。”

随后,陆妍芸被领进马车。

一进马车,陆妍芸立马乖巧的跪在了男子面前。

“臣女参见宸王殿下。”

“免礼。”

看着她身上破烂不堪的衣物,轿内人解下了披在身上的披风,扔给了陆妍芸。

“殿下臣女惶恐还......”

“本王不喜欢话多的人,今日你上了本王这条船,可就再没回头的余地,你可想好了?你若是现在想下去,本王可以当今日之事并未发生。”

“臣女愿追随殿下,万死不辞。”

说着,陆妍芸又朝男子恭恭敬敬的行了跪拜大礼。

“好,记住你今日的诺言,本王名唤萧楚宸,你往后可莫要让本王失望。”

“臣女定当不负殿下厚望。”

半个时辰后

队伍行驶进燕都。

卫东陵看着繁花似锦的街巷,和璀璨的灯火,瞬间亮了眼。

“哇,原来这就是江南最繁华,最富足的燕都,果然名不虚传,就连这屋顶上的瓦片都能顶咱一天的伙食了。”

被美景俘获的卫东陵,迫不及待的掀起了车帘。

“主君,我们到燕都了!”

帘子掀开,映入眼帘的是趴在椅下,猛然惊醒的陆妍芸。

反应过来的陆妍芸,立马跪坐在萧楚宸面前低着头。

见状,卫东陵干咳几声,默默放下帘子。

萧楚宸看着陆妍芸,仰起了手中的折扇,勾起她的下巴。

“看来本王的马车,令陆姑娘很舒服啊,短短不到一时辰,就能让陆姑娘睡得这般香甜。”

他的话语间虽带着调戏的意味,可隐隐的却能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臣女只因长时间逃命太过困倦,还望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臣女的无心之失。”

陆妍芸俯下身说着,但语气却仍不卑不亢。

萧楚宸收回扇,倚靠在后。

“罢了,本王正好也困了,小野猫莫扰。”

说着还没等陆妍芸说话,萧楚宸便阖上了眼。

小野猫......

陆妍芸低着头,小声重复低喃着。

小野猫?你全家都是小野猫。 第二章 噩梦 万福客栈内

陆妍芸看着眼前狭小破旧的厢房,也没半点嫌弃。

走到床边正要坐下时,门外立马传来不合时宜的打断声。

“陆姑娘,主君让店小二给你备了热水和新衣裙,你一会就可以下去沐浴了。”

“嗯好,多谢。”

提到衣裙,陆妍芸低头看了看自己破败不堪的衣服,摇了摇头。

也是,这在现代穿叫时尚,在古代就是耍流氓了。

一年前,陆妍芸为救落水的小男孩,奋勇跳水,最终小男孩获救,而她却因激流,沉入水中。

就当陆妍芸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时候。

她再次睁眼,竟意外穿越进同为溺亡的陆妍芸身上。

同样的遭遇,同样的名字,同样心酸的经历。

让陆妍芸对原宿主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情。

一年前,原宿主陆妍芸被大夫人以及她的亲女儿陆汐彤陷害落水。

当时的陆妍芸为了自救死命的往岸边游,却被百般阻止。

最终陆妍芸溺亡在湖里,而罪魁祸首却在一旁笑得快活。

重活一世,我陆妍芸定让之前欺负你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次,我只为自己而活。

陆妍芸你失去的,我都会一一帮我们拿回来。

洗漱好后陆妍芸还没沾上床,就又被请了去。

在侍女的指引下,陆妍芸来到了二楼的厢房。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数十道美味佳肴。

诱人的饭菜香,只一下,就引得陆妍芸卸下伪装。

咕咕咕~

肚子不争气的发出叫声。

坐在椅上的萧楚宸听罢,神情微妙。

“还愣着作甚?是要本王请你入席吗?”

听到萧楚宸的话,陆妍芸连连摆手。

“不......不用不用,我......我自己来就好了不用麻烦。”

陆妍芸朝萧楚宸尴尬的干笑着。

心里实在不明他的用意。

传闻中,萧楚宸不近女色,被贬到边关数十年,只知杀敌,其他一律不关心。

多少名门贵族送去的歌姬舞姬都被萧楚宸一一退回。

在边关由于萧楚宸兵法变幻莫测,再加上他本人骁勇奋战,每次战役都打头阵,所以深得士兵的爱戴以及深受边境代国的憎恶与恐惧。

萧朝最勇猛的燕家军便是由萧楚宸一手调教出来的。

传闻只要是有燕家军参加的战役,便无一败仗。

因此,萧楚宸还有个骇人的绰号,那便是杀人不吐骨头,当世的冷面活阎王。

“怎么?是本王的脸上有菜?还是本王会错了意,陆姑娘并不想用晚膳,送客。”

听到主君的话,站在门外的董凌瑞立马走到陆妍芸身边,朝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不不不,我......我就是看宸王殿下您,英姿飒爽,英气逼人,被您的帅气一时看入了迷。”

听到陆妍芸的话,萧楚宸再次轻笑出声。

“是吗?”说着,萧楚宸端起酒杯细细打量。

“当然啦。”

陆妍芸笑着赶忙接话。

见状立马端起面前茶杯,朝萧楚宸敬去。

“陆姑娘祸从口出,你难道不知道,凡是见过本王真颜的人,都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

还没等陆妍芸说话,萧楚宸的一句话,便吓掉了陆妍芸的茶杯,茶杯落地,溅湿了裙摆。

见状,陆妍芸弯下身去拾茶杯。

可当再抬头时,却发现对面的萧楚宸早已消失不见。

就连门外的侍卫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都走了?切你们不吃我吃!”

说着陆妍芸端起碗筷,独自大快朵颐起来。

“嗯,这个剁椒鱼头好好吃,哇这个糖醋排骨也不错。”

在陆妍芸的暴风扫荡下,不到半刻钟,桌上的十道佳肴便被陆妍芸洗劫一空。

饱餐一顿的陆妍芸回到厢房刚刚躺下,门外不合时宜的再次响起敲门声。

“谁啊?”陆妍芸烦躁的说着,继而拿起被子盖到脸上。

“陆姑娘是奴婢繁花,主君让奴婢告诉姑娘,说姑娘明日就该回府了,还说今夜的晚膳一共三十两银子,待姑娘回到相府后,切记归还。”

陆妍芸:......

三十两银子,他萧楚宸怎么不去抢?一道菜三两银子!

普通人家一两银子都够全家吃好喝好一个月了。

这个扣门男,不是他自己要请的客吗?怎么到头来还给我付钱。

“你家主君还有什么说的没?没有就快退下吧,我困了。”

陆妍芸边说着边翻白眼,烦躁的翻身侧躺面壁。

“对了,主君还提醒姑娘可别忘记了你和他的约定,既然姑娘困了,那奴婢就不打扰姑娘了,繁花告退。”

“知道了。”

真烦人。

陆妍芸小声嘟囔着,不一会眼睛便不知不觉阖上了。

在梦里,陆妍芸正坐在一桌山珍海味面前大快朵颐,左手一只烧鸡,右手一只烤猪蹄,好不快活。

“嗯嗯,好吃好吃,这个烧鸡比那三十两银子的好吃多了。”

边说着,陆妍芸放下了烧鸡,抓起了桌上的大虾。

就在大虾准备放进嘴时,萧楚宸忽然出现在陆妍芸面前。

只见他手拿银白折扇,正悠然的站在陆妍芸的面前。

“陆姑娘,这顿膳,一百两银子。”

萧楚宸眯着眼,笑得恣意快活。

“啊啊啊啊!”

下一秒

陆妍芸被吓醒,再次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还在厢房中。

“真是一场噩梦。”

陆妍芸安稳着自己轻拍胸口。

不一会,刺耳的尖叫引来了繁花。

繁花一听到屋内的尖叫便立马冲上了楼。

只见繁花猛地推开门,神情急迫。

“陆姑娘,你刚刚是怎么了?”

看着繁花担忧的神情,陆妍芸尴尬一笑。

“没什么,就是刚刚看见了一只蟑螂。”

边说着,陆妍芸边心虚的移开视线。

“原来是这样啊,奴婢昨日见姑娘可是勇猛的紧,原以为姑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没成想却是个怕蟑螂的主。”

繁花边说着边从袖里拿出帕子遮在嘴前,偷笑起来。

“我......”

陆妍芸原还想辩驳,可却发现辩无可辩,最终只得气鼓鼓的站起身来,双手叉腰。

“我就是怕蟑螂怎么了?”陆妍芸气鼓鼓的说着。

繁花见状赶忙止了笑。

“姑娘莫怪,繁花的错,奴婢这就下去给你拿新衣裳换上。”

陆妍芸诧异:“新衣裳?”

“这是主君的意思,主君说姑娘既要回府,也该穿得体面先。”

还没等陆妍芸再说什么,繁花便独自下了楼。

陆妍芸双手叉腰在屋内踱步走着。

没想到这萧楚宸还挺细心。

不一会,繁花便端着一套淡蓝色交领裙和一盒各式各样的首饰进了屋。

“请问姑娘相中了哪一只簪?”

陆妍芸一路看过去,最终目光落在了一只做工精美的银步摇发簪上。

“就它了。” 第三章 回府 最终在繁花的梳洗打扮下,陆妍芸仿佛换了一个人。

瘦弱的陆妍芸穿上这身衣服,有种弱柳扶风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怜惜。

虽说陆妍芸长得不是倾国倾城,可也算小家碧玉,尤其是那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瞳,仿佛一滩不见底的深渊,引诱着人们靠近,沉沦溺亡。

恰到好处的小翘鼻,自带浅粉色的樱桃小嘴,以及纤纤细眉,单单站在那,就似有万千忧情。

盈盈一握的小腰更是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

“哇,没成想主君的眼光竟这样的好,这一身衣裳衬得姑娘极美。”

繁花看着装扮好的陆妍芸,惊叹着摆手叫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不舍离开。

“是吗?”

闻言,陆妍芸看向桌前的铜镜,镜中的女子,还是那般的瘦弱,瘦得让人心疼,可这份瘦弱也为她增添了不少的韵味。

“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

说着,陆妍芸起身就要走,却被繁花拉住了手。

“姑娘,主君让奴婢跟你一起回府,若是今后姑娘有难,奴婢也能帮姑娘一二。”

陆妍芸转头上下扫视着长相秀丽,姿色不凡的繁花。

萧楚宸还真是不放心她啊,这么快就给她安插眼线了。

算了,也罢,在陆府多个人也算多个劳动力,且留繁花在身边,看看那萧楚宸的下一步打算到底是什么吧。

心想着,陆妍芸忽然笑了起来,双手握起繁花的手。

“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殿下的美意了,日后就有劳你了。”

“陆姑娘哪里的话?能为姑娘效劳是奴婢毕生的荣幸。”

繁花恭敬的弯腰行礼后,便和陆妍芸一道下了楼。

二楼厢房上。

萧楚宸站在台上注视着被繁花扶上轿子的陆妍芸。

“主君您为什么要救这,早就名声尽毁,在相府又无权无势的陆姑娘呢?”

卫东陵看了看陆妍芸又看了看萧楚宸,一头雾水道。

闻言,萧楚宸勾起唇角:“无权无势?本王看来未必,陆府很快就要上演一出大戏了,你们且看好了,看看这陆大姑娘是否真如这传言的刁蛮任性,鲁莽愚蠢。”

“您是说这个陆姑娘是在演戏给我们看?”卫东陵疑惑道。

“主君自有自己的用意,在我看来,这陆姑娘并不简单。”

董凌瑞淡淡说着,眼神却始终紧随远去的轿子移动。

“还是凌瑞知本王的心啊。”

萧楚宸笑着转身拍了拍董凌瑞的肩膀,随即甩出宝扇向屋外走去。

“我们的大戏也要开始了,让我们和陆姑娘比比看,到底是谁的戏更加精彩。”

说完,萧楚宸仰着头,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间。

陆府门口

“陆姑娘我们到了。”

轿夫放下轿子,恭敬的把陆妍芸请出来。

陆妍芸站在相府大门前,看向高挂在上御笔所写的陆家牌匾。

就在这时,门丁终于认出了陆妍芸,他们看到陆妍芸都像见了鬼,四个看门丁纷纷屁滚尿流的,便喊着鬼啊,边往府里跑。

“夫......夫人,大......大小姐又诈尸了。”

对于这次场景,陆妍芸再熟悉不过,一年前她溺水再活过来时,他们也都是这副死样子。

“陆姑娘他们这是?”

轿夫不明所以询问。

“对啊,陆姑娘他们为什么一见到你都跑啊?还满嘴大叫着见鬼了。”

站在一旁的繁花也是一头雾水的挠了挠头。

“怕不怕,还敢不敢跟我进着相府大门?你若是现在后悔了,可以转身就走,回去就跟你家主君说是我一再要求不要你跟着,这样想必他也不会责怪于你,可若是你真一脚踏进这相府大门,那可就再也走不掉了。”

陆妍芸笑着眯起眼,笑嘻嘻的看着繁花,期待着她的选择。

繁花看了看陆妍芸又看了看相府大门,紧了紧手里的包袱。

“奴婢誓死追随姑娘,绝不退缩。”

“好!走,姐姐这就带你去演一场大戏。”

陆妍芸笑着一手揽住繁花的肩膀将她环进怀里。

繁花被她的举动吓的愣了一瞬,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跟随着陆妍芸的脚步跨进了相府的大门。

门外只剩轿夫等一行人一头雾水的直挠头。

一进府,还没走几步,面前便出现了四五个壮汉,不由分说的便要将陆妍芸抓起来。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放开,快放开!”

繁花一见陆妍芸被抓,着急的就要掰开壮汉的手,谁知却被壮汉甩落倒地。

“啊。”

随着繁花的一声尖叫响起,陆妍芸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抽回了被禁锢的手。

啪!

只见陆妍芸狠狠的甩了刚刚甩落繁花的壮汉一巴掌。

被扇巴掌的壮汉当即红了眼就要朝陆妍芸出手。

与此同时,陆妍芸大叫呵斥。

“我再不济也是相国嫡女,你说你这一巴掌下去,我等会见了爹爹和祖母,你的结果会如何?”

闻言,巴掌最终猛地停在离陆妍芸脸颊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滚开,我自己会走!”

陆妍芸厉声说道,说完当即拉起繁花的手,推开面前的壮汉就往里走。

很快两人来到大厅里。

大厅此时乌泱泱的站满了人,陆妍芸的出现,瞬间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

这些人里,有对陆妍芸的幸灾乐祸,有对陆妍芸的嬉笑,有对陆妍芸的憎恶。

唯独没有对陆妍芸的同情怜惜。

“跪下!”

堂上坐在主位上的相国陆定侯,一看到女儿,便朝她厉声命令。

陆妍芸高昂头颅,没半点要下跪的意思,反而双手叉腰。

“爹爹这是在唤谁?是你吗二妹?还是你三妹?又或是你四妹?”

陆妍芸扫视了一圈站在人群中,欣赏着企图看她闹剧的人。

只见她顺时针点了一遍,被点到的人,纷纷涨红了脸。

陆定侯被陆妍芸风轻云淡的态度,气得血压飙升。

“孽障!”

看着陆定侯涨红的脸,陆妍芸莞尔一笑。

“哎呀,原来刚刚爹爹是在唤芸儿啊,芸儿刚刚还以为爹爹是在唤其他的猫儿狗儿呢。”

听到陆妍芸的反讽,暴脾气的三妹陆芷岚当即便气得跳出来,指着陆妍芸破口大骂。

“陆妍芸你说谁是猫儿狗儿呢?” 第四章 合欢 陆芷蓝被气得昏了头,全然忘记了厅里还有这么多长辈,原本之前自己掩饰的淑女形象也在此刻崩塌。

听到陆芷蓝的怒吼,大家反倒把目光移到她的身上,对她和以往大相径庭的行为,窃窃私语起来。

陆芷蓝哪里受过这种气,心里越想越看陆妍芸不顺眼。

就在她准备上前和陆妍芸争个鱼死网破的时候,稳坐堂上的祖母发话了。

“都给我安静!既然芸丫头回来了,那么就让她把昨日的事,都好好和大伙说说。”

“芸丫头,你说说吧,你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母亲昨日说你偷会情郎,被发现后又衣衫不整的跑开,跟过去的家仆也都说你羞愤跳湖自尽了,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祖母轻叹一口气,看了看这满屋都不让她省心的小辈们,无奈的摇了摇头。

“祖母,我昨日......”

还没等陆妍芸说完,站在一旁的大夫人尚琦曼连忙插话。

“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若不是我昨日见夫君胃口不好,唤心儿去集市买了如意糕,想来那狂徒也不可能从后门溜进来,与......与芸丫头行那苟且之事,还被人瞧见。”

大夫人边说着,边抬手拭泪,语气里满是深深的自责,眼泪更是如珍珠般,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落。

听到夫人的话,陆定侯的脸由红转绿,气得陆定侯拍案而起。

“孽障!还不跪下!”

众人被陆定侯的举动吓得噤了声。

陆妍芸看着眼前这个便宜老爹,白了一眼。

“你......你你你!你当真是要气煞老夫!”

看着陆妍芸嚣张的模样,陆定侯差点被气背过去。

“爹爹莫要生气,且先听听女儿给你说道说道。”

“大夫人你刚刚说,你昨日见到了我与他人行苟且之事对吧?”

陆妍芸边说着边走到大夫人面前。

大夫人鄙夷的看了陆妍芸一眼:“正是。”

“那请问大夫人你说你原先瞧见了这件事,不应该立马阻止我吗?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来看?”

“莫不是大夫人并不在意这陆府的脸面,也不在意在场诸位姐妹的前途了?”

听到陆妍芸的话,大夫人神情微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不是我撞见的,是小厮照常夜巡碰巧瞧见的。”

“哦~这样啊。”

陆妍芸说着忽然笑了笑,道:“爹爹昨日我原先是被大夫人请到了她的房中,这件事众人皆知。”

“昨夜我难抵大夫人的盛情邀约,喝了一杯她递过来的清茶,谁知喝完茶后,我便全身发烫,意识模糊,想必大夫人昨日的那杯茶,给我下的是合欢吧。”

听到陆妍芸的话,大夫人加大声量:“你血口喷人,你自己私会情郎,有辱门风,倒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就是就是。”

闻言在场的其他陆家姐妹纷纷替大夫人打抱不平。

陆妍芸冷下脸忽然抓起大夫人的手,冷言道:“那你说你这指甲缝里,又为什么会有合欢的粉末呢?”

“你又如何证明我这指甲中的不是面粉,而是你所说的合欢呢?”

大夫人轻蔑一笑,甩开陆妍芸的手,始终的镇定自若。

陆妍芸见状笑了笑,随即从袖里拿出一个釉白色的小药瓶。

“还认得这个小药瓶吗?这可是你的贴身侍女梨儿,不慎遗留在偏房的药瓶,这药瓶里的东西正是合欢。”

“众人都知道,梨儿是你的贴身侍女,从来都是和你形影不离,对你唯命是从,合欢这种稀奇的药物,也只有夫人您能弄到了。”

听到陆妍芸的话,又看着熟悉的药瓶,大夫人眉头一皱。

只见大夫人走上前,围着陆妍芸转了一圈,道:“芸丫头只一日不见,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能力倒是突发猛进啊。”

“这药瓶上街去买一抓一大把,你又如何能证明这就是我的东西,就算里面的东西是合欢,你又如何能证明是我昨日给你下的合欢?”

面对大夫人的步步紧逼。

陆妍芸微微一笑,朝坐在高堂上的陆定侯和祖母行了个礼。

“回爹爹回祖母,既然母亲笃定昨夜是我偷会了情郎,那么这个又是什么?”

说着陆妍芸拉开衣袖,露出朱砂痣。

当看到朱砂痣时,大夫人明显一愣,她昨夜分明见到了有人私通,若不是这陆妍芸又会是谁。

“对了,今日怎么不见梨儿呢?平日里梨儿不都是跟在母亲身边,寸步不离的吗?”

听到陆妍芸的质疑,在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按道理说梨儿作为大夫人的贴身侍女,平日里梨儿都是寸步不离的,今日却神奇消失了。

大家看了看陆妍芸又看了看大夫人,神情怪异。

莫不是这大夫人的贴身侍女偷了人,特意栽赃陷害陆大娘子。

“夫人,这件事你该如何解释?”

陆定侯面色铁青,看向大夫人的眼神里满是不悦。

大夫人见状,赶忙巧言令色道:“今日梨儿突觉身子不适,我这才让她在屋歇息。”

“是吗?”

“那就请大夫人去请梨儿出来,让大家看看,她到底是母亲口中的身子不适,还是另有原由。”

说罢陆妍芸挑眉一笑。

“对啊,大夫人你快让梨儿出来,让我们大家伙看看。”

面对大家的催促,大夫人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似岩浆崩裂,让她头疼难耐。

“既然母亲请不来梨儿,那么芸儿便再唤一个人来。”

啪啪啪

随着陆妍芸的掌声响起,侍女香莲连忙将郎中带上厅来。

“草民宁泽臣拜见相国,拜见老夫人,拜见大夫人。”

“起来吧。”陆定侯摆了摆手,皱眉扶额说道。

看着郎中上厅,大家纷纷带着疑惑的神情看向陆妍芸。

陆妍芸见状朝香莲使了个眼色,会意后的郎中这才将事情原委说出。

“回相国,两个月前,大夫人身边的梨儿姑娘悄悄的请了老夫为她诊脉,当时的梨儿姑娘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为了不让夫人发现,梨儿姑娘还特地纷纷老夫,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

“并......”

见郎中吞吞吐吐,陆定侯不耐烦道:“并什么?”

“梨儿姑娘并以大夫人的名义,在草民这里买了一瓶合欢,说......说是用做夫人和相国之用。” 第五章 小鱼吃大鱼 听到这里,陆定侯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发誓!”

看着陆定侯威严的模样,郎中被吓得连连跪地求饶。

“相国饶命,相国饶命。”

听到这里,厅上有人小声咒骂:“真是世风日下,道德败坏!”

陆定侯听罢,转身看向大夫人。

大夫人见状赶忙低下头来。

还没等大夫人说话,侍女香莲便将之前二人购买的契据传了上去。

陆定侯看着证据确凿的证据,双拳紧握。

到这大夫人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为求自保,大夫人当即跪在老夫人和陆定侯面前道:“是我教导无方,才让手下人做出这等腌臜事来,还请老夫人和老爷责罚,这合欢并不是我要买的,定是那个贱蹄子为了私会情郎,才以我的名义做出如此不堪入目的事。”

“呜呜呜,老夫人啊,夫君啊,千错万错都是琦曼的错,还请......”

只见大夫人痛哭着,还没说完便晕了过去。

陆定侯见状只是冷冷的看着。

只有二小姐陆汐彤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跪在地上将大夫人抱起。

“娘!娘!您怎么了?郎中!郎中快!快帮我娘看看!”

事情越办越糟心,索性最后陆定侯遣散了陆家以外的其他人。

大夫人被抬到后院看诊。

堂上的陆定侯站起身,走向陆妍芸。

“芸儿爹爹且问你,你昨日为何不在府中?”

“回爹爹,芸儿听闻战神宸王殿下不日便要到京,女儿仰慕宸王殿下已久,方才想着到城外去看看能不能一沾殿下光泽,昨日之事也是女儿鲁莽了,还请爹爹责罚。”

听到陆妍芸的话,陆定侯再次怒吼道:“荒谬,你个未出阁的女子,深夜出城去瞧男子,你......你这真是有辱斯文!”

“爹爹教训的是。”

陆妍芸闻言,朝陆定侯行了个礼,随即抬眼看了祖母一眼。

祖母心领神会,淡淡道:“既然芸丫头没事,那就是天大的好事,想必昨日小厮撞见的是梨儿与那狂徒,芸丫头也只是待她受过,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要是日后让我再看见有谁因为这件事,嚼芸丫头的舌根,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老夫人的话,其他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老身乏了先回屋歇息了,芸丫头刚刚才回府想必也累了,也回屋歇息吧。”

“芸丫头切记昨日夜不归宿的情况,下不为例。”

“是,祖母。”

说完老夫人在侍女的搀扶下,站起身转身朝院子走去。

“如果爹爹没有什么事的话,那女儿就先行告退了。”

陆妍芸甜甜的说着,抬眼看了眼陆定侯。

陆定侯摆了摆手道:“也罢,你先回屋歇息吧。”

“女儿告退。”

留在场内的陆家众人原本想着今日能看到陆大娘子的瓜,没成想却是一场空。

见陆妍芸离开,不一会大家也都纷纷离场。

回到芳华园后,香莲在陆妍芸的指令下,将繁花带到了偏房住。

“我叫香莲,是小姐的贴身侍女,以后你睡这张床,我睡你隔壁,要洗漱的话出门左拐直走一百米就到了,柴房在右手边直走五十米,小姐平日喜静,不用干活时,你就呆在这里做自己的事,不要去打扰小姐。”

“我说的这些你都记住了吗?”

香莲双手插在胸前,直勾勾的看着繁花说道。

繁花听罢连忙点头道:“嗯嗯,记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繁......”

“繁花。”繁花笑得乖巧,看着香莲笑眯眯道。

“嗯,名不错,行了你先在这收拾收拾东西吧,等晚膳时,我再教你该做什么。”

“嗯好,谢谢香莲姐。”

处理完繁花的事,香莲转头走进了陆妍芸的屋。

“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是,小姐。”

“好,我正要也有些乏了,帮我卸了这身厚重的衣裳吧。”

“是。”

“小姐今日实是不该提及宸王殿下。”

香莲看着微尾合眼的陆妍芸轻叹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为何?”

陆妍芸不悦皱眉。

“小姐,宸王殿下能在边境征战数十年屹立不倒,就说明他不是简单的人,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毕竟伴君如伴虎,宸王殿下不会是个好拿捏的主。”

面对香莲的提醒,陆妍芸有些不悦道:“你又怎么知道我和他之间,不是我利用他呢?”

“小姐的意思是?”

“萧楚宸掌管着边境的互市,我若是能撬开他的嘴,开通代国和萧国的互市,那么我们一年的利润少说能翻上三四倍。”

听到陆妍芸的话,香莲立马眼睛放光道:“娘子可是有计划了?”

“你就且等着瞧吧,萧楚宸这条大鱼,我陆妍芸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