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的蓝灰色世界》 第一节 2015年8月15日,是柳秋泠高中开学的日子。一大早,柳秋泠就起来收拾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当时录取通知书一发下来,就通知她们去学校报到缴费了,今天去就是签到,然后安排军训相关事宜就可以了。

柳秋泠学习一般,初中在班内排名不高不低,比不上姐姐优秀,但也是擦着文进高中的分数线进了,很险。

姐姐柳娢在文进读高三。暑期高三补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和姐姐在同一所高中读书,柳秋泠很开心。因此这一路上都是心情很愉悦。

文进高中在整个县城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学校了,本科率达百分之五十。除去本科率,基本上艺术生也有百分之二十的升学率。因此文进高中对于艺术生的培养也很重视。和柳秋泠玩的很好的初中同学徐欣就是艺术生招进文进高中的。

柳秋泠和徐欣在手机里约好上午九点半在学校见。从家到学校也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然而她们忘了,今天是开学第一天,除了学生,还有学生家长,密密麻麻的人群,看的柳秋泠眼花缭乱。

太阳当头照,尤其晒人。柳秋泠挤进一家小卖部买了两瓶水,在小卖部门口坐着,眼睛还是继续扫视着校门口。

耳边不断传来家长聊天的声音。谁家的孩子考了多少分,谁家的孩子学习最差,谁家的孩子是艺术生招进来的,谁家的孩子有钱,将来考什么大学,谁家的孩子不争气……这些八卦都一字不落的钻进柳秋泠的耳朵,说的最多的还是谁家孩子学习好,将来都是清华北大的学生,语气里满满的炫耀就差拿话筒告诉全校学生了。

柳秋泠喝光一瓶水,看见台阶下不远处徐欣在向她招手,她奔过去抱怨:“热死我了。”

“我也热,怎么办?”两人紧紧抱了一下,柳秋泠把手中的水给她,两人又喝了几口水,然后朝着校内挤进去。

教学楼下墙上贴着分班情况,全年级十六个班,看分班的学生很多,好在徐欣个子高,比柳秋泠很容易就挤了进去,而且还碰上了几个初中同学,所以她们很快就知道自己在哪个班级里了。

两人都在十二班,不止她俩,至少这一个班里有六七个都是初中同班同学。熟人还是挺多的。

看完分班,两人找上班级,里面只寥寥坐了几个同学,大家都很陌生,坐的也很分散,柳秋泠就和徐欣坐在第二排,两人说着悄悄话,时不时笑出声,很开心。

同学们都陆陆续续进了教室,很快教室里都坐满了,气氛热闹了起来,大家也都在彼此熟悉。而这时的柳秋泠就有点不适应了。

柳秋泠性子内向,怕生,慢热,当年和徐欣熟起来也是花了一年多时间,现在关系很铁,什么都说,但柳秋泠知道这一段关系是怎么来的。

柳秋泠是初中时被父母接到身边的,之前一直是爷爷奶奶在管,当时小学六年级,接教育部通知,柳秋泠所在学校的五年级和六年级学生需要搬走,至于原因,柳秋泠想不起来是为了什么,只记得当时家里人决定,接当时读二年级的弟弟到县城读书,她留在爷爷奶奶身边读完六年级,到时候直接考到县城的初中就可以了。但当时柳父柳城德没有动作,只嘴上说着转到县城就可以了。于是柳秋泠还是考了村上的初中,等开学了转过去就好了。

然而转学工作没有做好,转班的班主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第一次沟通好了,但人到了学校又不同意了,得了第二次机会才进去,这是柳秋泠第一次见大世面。

再次见到弟弟,他已经学会说普通话了,她还带着满口的家乡话,唯唯诺诺。

柳秋泠的第一个朋友交的时间不长。初二,全校师生搬到新校区,班内新鲜人新鲜事一个接一个,两人也渐渐疏远了,后来直接没有了联系。徐欣只是初一的时候彼此认识,偶尔说上几句话,到初二柳秋泠又恢复了一个人上课下课,也就在这时两人渐渐熟悉了起来。而且两人班内名次前后,班级排座位按照成绩排,两人做同桌的时间几乎占了一年半。

她们的友情也开始日渐积累。

徐欣性格和她相反,到哪都可以融入进去,柳秋泠很羡慕。

填完签到册,班主任说完相关事宜,统计一下军训的人数就离开了。下午需要到校领军训服,见教官,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

离开学校,两人又在周边转了两圈,约好下午几点见面,就各回各家。

回到家,简单吃完午饭,柳母宋知被邻居喊了出去,她就在家看了会儿电视,柳娢回来了。

高中生活压力大,柳秋泠一直看她作业写着写着就趴着睡着了,但一想到自己将来也是这种生活,也是满满的期待。可以和姐姐一起上下学,一起写作业,真好。

姐姐中午午休一个小时,柳秋泠给看时间,等姐姐上学去了她才要午睡。睡着前她想,这是她最后一个舒服的午睡了。

柳秋泠一直睡到电话铃声响起,看了眼墙上的表,两点四十五。离两人约好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柳秋泠的手机是老式的小灵通,只能接听电话接收短信,没有网络,这是宋知很早之前用过的,现在给她只是为了方便电话联系。

是徐欣,柳秋泠接通。“你在干嘛呢?”

柳秋泠在床上赖了会儿:“睡觉呢。”

徐欣笑了:“我就知道你在睡觉。”

柳秋泠傻笑几声。

“我要出门了,我给你说一声。”

“嗯,好,”柳秋泠从床上弹起身,“我也出门了。”

上午被热怕了,柳秋泠带上了遮阳伞。路走一半,碰上了徐欣来找她。

“这么热你怎么还过来。”

“我来接你啊。”徐欣合上自己的伞,和柳秋泠撑一把伞。

两人到教室时,学生来了有三分之一,经过一早上的交流,大家都熟悉起来,气氛比早上还热闹,各种聊天,各种八卦,嘻嘻哈哈的,说着未来,说着梦想,说着未知。

下午领了军训服,晚上还有班会,柳秋泠和徐欣就在校门口一家米线店吃了晚饭,味道不错,柳秋泠很喜欢,她吃光喝干净汤底,又蹭了徐欣几口汤,两人嘻嘻哈哈进了教室。

教室里闷热的,尤其到了晚上,难言的潮湿感扑面而来,柳秋泠刚吃饱的胃又有点不舒服了,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

徐欣注意到她的不适,过来逗她:“又不舒服了,嗯?”她拧开水瓶,刚才吃完饭她买了瓶矿泉水,常温的,但现在这个天气水瓶都有点发热,“喝两口吗?”

柳秋泠摇摇头:“我不想喝,我现在胃好涨,好难受啊。”

徐欣揉她手:“那怎么办?嗯?”

“……想吐。”

两人面对面趴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徐欣同桌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你们俩怎么回事?约着睡觉呢。”

高一教室为不规则形状,最两边的座位一排最多可三个人,最少两个人坐,中间一大组都是五人一排,有点挤,柳秋泠坐的最中间位置。

徐欣转过头说:“她胃不舒服。”

“哦哦。”

徐欣同桌是个男生,肤色偏黑,个子和柳秋泠差不多高,刚才进教室的时候男生给她们让位置的时候柳秋泠注意了一下,男生性格也很好,声音也好听。

柳秋泠不知道,这会成为她缓解对男生偏见的源头。

柳秋泠自小就不喜欢和男生接触,这个她小学生活脱离不了关系。

小学在农村上的,班级人少,一个班只有十几个人,男女各一半,但因为各种不良习惯导致他们的关系不怎么融洽。

反正柳秋泠是这么认为的。

柳秋泠两眼放空,眼看着即将要睡着了,被徐欣推了一下:“班主任来了。”

柳秋泠起身,揉搓了两下脸,让自己清醒清醒。很快班主任带着一个瘦瘦的,个子不高不低的,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班级内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军装男人在讲台底下站立,班主任直奔主题:“同学们,这是你们明天军训的教官,吕连长。”

热烈的掌声啪啪啪在教室里回荡,吕连长朝他们行军礼。

很简单的介绍,班主任介绍完人后就带人出去了,很快又折回来,见大家都在热烈讨论,也是简单的交代了军训期的注意事项,然后就放他们回家了。

时间还早,九点不到,班级里住校生还是有不少的,有些人还约着出去再吃一顿,柳秋泠很佩服他们的胃,自己倒是耷拉着脑袋,郁闷地出了教学楼。

猛的吸一口新鲜空气,心情都好了很多,柳秋泠抱着军训服,和徐欣在校门口道别。

两个人回家的方向截然不同。一个向北走,一个向西走。

进了高中,同时也意味着,柳秋泠又要一个人上下学了。

哦,不对,柳秋泠在心里反驳,她还有姐姐。从明天开始,她要和姐姐一起上学,然后一个人放学回家了。 第二节 文进高中军训时间是七天,柳秋泠觉的自己可以坚持。

军训第一天,早上有个动员会,长达一小时,主任讲完校长讲,校长讲完团长讲,团长讲完主任讲。

时间过半,柳秋泠就感觉自己有点晕,头重脚轻的,眼前出现了重影,人也有点摇摇晃晃,她使劲儿掐自己掌心,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是人群中接二连三的砰砰砰声,像是一记手雷砸中柳秋泠的心,她跟着身旁人看过去,有不少人已经晕倒了。自己班隔壁也有,他们往出抬人,大家都给让位置。

柳秋泠于是趁机小步踱步,甩脑袋,等到大队伍恢复安静,她感觉那种晕眩感好了不少。

好不容易撑到动员会结束,自己就动作慢了几秒然后找不见自己班了,她在原地有点慌,自己有点近视,没有戴眼镜,班上同学她还一个都不认得,只能四处流窜。

偌大的操场上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只有她,毫无目的两眼慌神,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找。如此情形着实可笑。

好在碰上班主任,他认得自己,问:“你找不到班级了吗?”

柳秋泠说:“我有点近视,没有戴眼镜,看不清。”

此时柳秋泠两眼度数都是四百多,基本上是瞎了。

班主任领着她去了十二班班级,和连长说明情况,她自己就归队了。

队伍按照个子从高到底从左往右排,柳秋泠此时算是班级里较高的吧,她和徐欣站的也就挺近的。中途休息的时候,徐欣逗她:“你刚刚怎么走丢了。”

柳秋泠装怒,打她一下:“怎么?不行嘛?”

“昂昂昂,行行行。”

徐欣笑着拉住柳秋泠的手,看人瞪过来收住笑,实在憋不住了只能转过头去笑,肩膀笑得一耸一耸的,柳秋泠抓她,抓着抓着自己也笑了。

真的很好笑,柳秋泠想,这件事可能会被她记很久,很久,很久。

然而早上军训并不怎么顺利,因为自己这几天生理期,又在太阳底下暴晒几个小时,柳秋泠感觉自己有点要恶心反吐晕倒的意思,但往往在最紧要关头,团长吹了休息的号哨,她们就原地休息了。柳秋泠席地而坐,位置都不带挪一下,头抵着膝盖,难过的只吞咽唾沫。

徐欣拿了自己的水过来:“怎么了?你没有带水吗?”

柳秋泠嘴唇有点裂开,她舔舔唇,说:“我忘了。”

压根儿是没想起来。

早上她没有和姐姐一起出门,姐姐六点就走了,她六点半才出门,根本没人提醒要带水,更傻的是,她也完全没有想起来这么一回事。

她喝了一口徐欣的水,喉咙也算是得了滋润,她问:“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十三分了。”

旁边男生将表装进上衣兜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们俩。看来大家都热的不轻。

“哦。”柳秋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反正肯定很臭,“谢谢。”

自己又保持一个姿势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怎么了?”男生悄悄问徐欣。

徐欣挨着柳秋泠身旁坐下,说:“她身体有点不舒服。”

“哦,那她可以和连长说啊。”

柳秋泠没听见徐欣说什么,那男生也没再问了,两人倒是其他话题聊得愉快。

这次休息一直到早上军训结束。

团长一吹哨,所有人都起立,连长对大家早上的表现进行了表扬,又鼓励大家下午继续努力,提醒要带够足够的水,才说了解散。

柳秋泠这一刻才觉得安心了。

她靠着徐欣,累得眼睛都要闭上了:“还有水吗?”

徐欣把水瓶给她:“你喝完吧,我刚喝了。”

柳秋泠喝光水将水瓶扔进路过的垃圾桶里,两人再次在校门口道别。

回到家,刚好十二点不多不差,柳娢和弟弟也刚刚下课。柳秋泠实在是累得不行了,脱了军训服就躺床上了,她想先睡会了,缓口气,缓会儿力气。

宋知进来喊她:“你躺着干什么?快去吃饭。”

“我好累啊,我想先睡会儿。”柳秋泠说。

“一早上就受不住了?”宋知走过来坐床边,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嘲笑。

柳秋泠不满,脚蹬了一下她。

“好好好,不说了,等会儿你姐和言晞回来了一起吃饭。”

柳秋泠闷闷道:“知道了。”

眼瞅着人快要睡着了,一声响亮的关门声将她拉回现实。

“咦?秋呢?”

是姐姐柳娢的声音。

“回来都睡了一会儿了。”宋知给盛了饭放饭桌上,“人太累了,可惨了。”说完还啧啧两声,柳秋泠都听见了。

“哈哈哈哈哈。”果不其然,放肆的笑声很快就进了卧室,“怎么回事?你怎么一回来就睡了?”

柳秋泠闭眼装死。

“哎呀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累就累了,快起来吃饭。吃完饭下午还要去呢。”

柳秋泠慢腾腾起来:“哦,知道了。”

柳城德早就吃完饭睡下了,饭桌上就她们四人。

弟弟柳言晞在上六年级,吃完饭就玩宋知的手机,柳秋泠和柳娢两人午休,下午她们可以一起去学校。这次长了记性,找了家里很大的水杯装了满满一杯水,柳娢笑:“水喝多了小心找不到厕所哦。”

柳秋泠抱紧水杯。

可别说了,早上可没把她给渴死。

姐姐在东校区,两人路岔口就分开了。走了百米就到本部了。

相比早上,下午军训还好,尽管一直有人被抬出来,但柳秋泠也算是没有出现什么晕状,除了累就是热,还可以坚持。

她把水杯分享给徐欣,徐欣直呼“好家伙”,也要来喝几口,好在水够多,有同学喝完了水,她也分了点过去,当然仅限于女生。

目前,柳秋泠还不熟悉班级里的男生,除了徐欣同桌,还有军训时自己旁边站着的男生。

下午依旧去吃了米线,人很多,她们俩差点吃不到,好在是赶在最后一刻跑回了教室。

晚上就相对轻松一些,走了几个来回正步,就两个连合在一起唱歌聊天比赛,很轻松。柳秋泠不敢想自己就这么一天坚持了下来。过程很累,但结果不错,柳秋泠给自己鼓掌。

学校九点解散。她们最后点完名,各回各家。

柳秋泠回家的这一条路上学生不多。可能是因为高二的还没有开学,因此看上去只有寥寥几人。

路灯在夜色下晕染开,像是跳跃的精灵,从脚底、到身前、再到家门口,每一步跳跃似乎都在告诉柳秋泠,今天是不一样的一天,今天也是很成功的一天。

钥匙孔插进门锁里,听到里面有说话声,是宋知和柳城德再说她今天中午的事。

听见门推开的声音,两人齐齐望向门口。

“呀,回来了呀。”宋知眼睛上下打量她,像是在确认什么,“下午怎么样啊?”

“下午还好啊。”柳秋泠把水杯放到客厅茶几上,一股刺鼻难闻的烟味只钻鼻孔,她憋着气忍住咳嗽,到洗漱台洗了下脸。

“军训累不累?”柳城德问,“你们军训几天?”

“累。七天。”

柳城德抽完手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在烟灰缸里压了压:“能坚持到七天结束吗?”

“……可以。”

下水道哗啦啦放水的声音响起,两人的交谈到此结束。

柳城德进了小卧室,小卧室原本是书房,放了单人床刚好可以当做单人间,于是柳城德就睡了小卧室,宋知和柳言晞睡在客卧。

在柳秋泠的记忆里,宋知是睡在主卧的,但主卧向阴,一年也晒不到几次太阳,无论夏冬都有点冷,后来又挪到客卧了。当时父母身边只有柳娢,主卧就没有再住人了。柳言晞接到身边后非要和妈妈睡,柳娢就睡了主卧,现在是她和姐姐一起睡。

柳秋泠进了客卧看了一圈,柳言晞还在玩手机,游戏音效噼里啪啦地响,手指头在屏幕上灵活地划来划去。

“你怎么还在玩游戏。”柳秋泠坐在床边看了会儿,看不懂,又叮嘱柳言晞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柳言晞应声好。

宋知在闭目,她响起什么似的,问:“你晚上还吃什么吗?”

“我不吃了,下午吃得很饱。”

柳秋泠刚才进厨房看了,平时放面包早餐的地方,现在依旧放着面包早餐,种类多样,还有草莓酱,零食,水果什么的。

“哦,我就说一下,下午到超市买了点早餐,还有言晞要吃零食,都买了点。”

“我都看到了,那么大一堆,谁看不到啊。”柳秋泠坐到宋知这边,揉了揉她的脸,笑嘻嘻。

“好了好了好了,快放手。”

这么一会儿热闹,时间已经到十点了,姐姐正好下课。

柳秋泠躺在主卧的床上,眼睛瞪着面前黄色的窗帘,想着自己明天要吃什么,想着明天军训比今天轻松还是不轻松,想着明天要是下雨了就不用军训了,想着自己高中三年怎么坚持下去,想着将来要读什么大学,读什么专业,想着未来要做什么工作,想着……

都是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但是柳秋泠想得开心,越想越开心,越想对未来越是充满了期待。这些美好的不切实际的想法,都伴随着柳秋泠年幼无知的憧憬进入了梦乡。

她听到梦中有人说:“秋呢?这么早就睡下了。”

有人说“吃啊,我喜欢这个”。

还有人说“就剩这么几个了,留几个给秋,明天早上吃。”

还有人说“明早叫我,要早点叫我。”

“……”

声音逐渐飘远,柳秋泠挣扎着睁开眼,眼前一片大亮,她揉着眼睛懵了会儿,然后猛地想起来,要迟到了。

“姐!——”

迟到了! 第三节 柳秋泠洗漱完在客厅喝奶茶,柳城德已经抽完一根烟,手机里还放着电视剧的声音,他向来每天都起得很早,出门也很早。今天一如往常,到了六点就要出门了。

柳娢涂完面霜,走过来和她对视一眼,有些好笑的笑了起来。

夏天五点过多天就大亮,昨晚睡的太舒服,紧绷的神经线还没有按班就位,柳秋泠一下子被惊醒也是忘了看时间,等喊醒了柳娢,柳娢才不紧不慢地看时间。

5:25。

很好。柳秋泠想,没有迟到。

柳秋泠初中时最早的起床时间是四点多,那会儿学校刚搬上新校区,要翻越一座山,五点出门,到学校差不多就六点吧。具体的时间不知道。因为刚搬上去,对路也不太熟悉,有时走得快,有时走的慢,而且通往学校的小路没有修好,她们都是自己爬墙爬坡,太耗费时间。再后来,有了公交,五点半成为了固定起床时间。

柳娢比她起得晚些,她就照例先烧水,洗漱完刚好冲两杯奶茶,吃早餐,姐姐就跟在后面,到了六点,是柳言晞起床时间。

柳言晞踢踏着拖鞋从客卧出来,看两人整整齐齐坐在客厅,喝奶茶,叫到:“我也要喝!”

“自己冲。”

“不行。你给我冲。”

刚好饮水机的水烧好了,柳言晞将一包优乐美扔柳秋泠面前:“你给我冲嘛。”

柳秋泠翻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刷牙。”

柳秋泠洗完她和柳娢的杯子,又给柳言晞冲了一杯。

喝完一杯,再闻到奶茶的味道,心底是有些反胃的。柳秋泠很奇怪,这是什么怪毛病。

等柳娢收拾好书包后,已经十分了,两人给宋知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柳秋泠跑过去打了柳言晞一巴掌在后背,柳言晞扔掉牙刷水杯追出来要打回去。

“快走快走快走!”

柳秋泠急急忙忙推着柳娢出门,来不及关门,赶紧跑出了楼门。

“你中午等着!”身后传来柳言晞誓不罢休的狠话,柳秋泠返回去对他做鬼脸:“略略略略略。”

“把门关上。”

“你自己来关。”然后咔嚓一下关了门。

“嘿嘿嘿。”柳秋泠傻笑,和柳娢并肩走。

柳娢对他们俩这一系列行为已经习惯了,她在一旁看的热闹,等人出来了又要说一句:“看你们俩样子,傻兮兮的。”

“哼,臭言晞。”

有了第一天打底,后面的军训就适应了许多,尽管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但好在没有第一天那么严格了,而且训练的项目也多了起来,不再是单一的走正步、列队形了。

中途有遇到过一次雨,大家都慌里慌张跑回教室,在教室里嘻哈大笑,这一天大家都盼了许久,真正到来时,又觉得乐趣多多。

正当大家都在放松时,班主任走进来,说教官要巡逻宿舍,他们有半小时的准备时间,让住校生赶紧回宿舍打扫打扫。

于是住校生又急急忙忙地往宿舍赶。

教室里热闹声又小了一半。

住校生还蛮多的,柳秋泠大概扫了一眼,有三分之一多点的学生都没在教室。

当然,教室里的学生也没闲下来,隔壁班同学跑后窗给他们说,教官检查完宿舍,就来教学楼了,他们就全体动身打扫教室卫生。

这次卫生打扫不太复杂,柳秋泠认为这是她这么多年来最轻松的一次卫生打扫。不是因为人多打扫起来轻松,而是因为他们的打扫范围就那么大,人多了反而不轻松。

几人扫教室,几人收拾垃圾,几人擦教室窗台,几人打扫教室门口,几人擦教室门口的窗台,大家都分工明确。

柳秋泠负责的是教室门口地面的打扫。她从自己班前门扫,再到自己班后门开始扫,将垃圾都扫到前门的位置。扫后门的时候,隔壁班有个男生靠着门框看她扫地,手上还拿着一把瓜子在嗑。柳秋泠看了一眼皱眉,想说什么,但也没说出口,只好降低自己存在感,继续扫自己的地。

扫过一面墙,柳秋泠换了个方向,突然听一道男音说:“脚底脏别走那边,人家刚刚扫干净。”

柳秋泠看过去,是隔壁班嗑瓜子男生,他磕一个将瓜子皮装进兜里,指着她刚刚扫过的地面:“没看见人家在扫地吗?”

原来是一男生刚从楼下上来,脚底沾了泥巴,她刚刚扫过的地方赫然一个黑脚印。男生看了眼黑脚印,说:“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

黑脚印她也扫不走,只能等一会儿拖地的人给拖走。她继续埋头扫地。

身后男生交谈声源源不断。

“就你事儿多。”

“滚吧你。人家辛辛苦苦扫干净的。”

“哟呵,你搁这儿看人家扫地呢。还嗑瓜子。”

“我瓜子皮又没有乱扔。”

“还改性儿了你还,你什么时候这么干净过。”

“你欠打,滚。”

柳秋泠很快扫完垃圾,徐欣举着拖把拖了一遍地,两人站在楼梯口歇息,看着楼梯口上上下下的学生,每一个人都很有素质,他们都在教学楼门口甩干净了脚底的脏水,小心翼翼的踏着台阶。

不说假,这是柳秋泠第一次见。

小学搬到新学校后,班级内值日按照座位排的,卫生委员是一名女生,当时她和一名男同学同桌,委员过来找她,说因为人数原因,最后只能留她一个人负责室外卫生。

室外主要负责的是二楼走廊和楼梯。教学楼只有两层楼,二楼只有两个班,但因为新同学加入,两个班的人数已经相当于当时学校四个班的人数了。柳秋泠是值第七组,她仔细观察了几天,很安分,卫生也很好分配,一人负责一边。因为他们都是两个人。

但到了柳秋泠这里一切都变了,所有人都开始对楼梯进行非一般的接触。她扫这边楼梯,那边刚扫过的楼梯就被弄脏了,又跑去打扫另一边,好不容易打扫完卫生,同学们又开始了追逐打闹,各种垃圾满地飞,楼梯上不受待见的朋友像是在嘲讽她的努力。班主任怀疑她以打扫卫生为借口来逃避早读,委员嫌她一个人打扫卫生不干净还要再罚一天。却没有说过,再找一个人配合她一下。哪怕一次也没有。

从小见惯了各种恶习、心机,突然有一天光从缝隙中照进来,适应了黑夜的眼睛却觉得有些刺眼。

教学楼卫生很快打扫干净,教室里恢复了安静,一番打扫大家都有点疲劳,等到教官检查完宿舍个教学楼,雨也小了,天空中毛毛细雨洋洋洒洒,徐欣举着伞搂着柳秋泠肩膀,两人再次走进米线店。

今天没有赶上,两人只好转移了目标,去饮品店买了热饮,出来在校门口买了饼子夹菜就回教室了。

教室里人还不少,基本上都是图方便买了饼子带回了教室吃,还有人在食堂打包了带回来。徐欣问好吃吗,那人说还好吧。

柳秋泠还没有去过食堂,徐欣说:“我们明天去食堂吃吧。”

“好啊。可以。”

食堂可以刷饭卡也可以现金交易,但是要备好零钱。两人第二天下午就去了食堂,人挤人,再加上军训完一股子热气,室内空气流通不畅,着实有点难以接受。两人也没有在食堂多待,只能买了饼子回教室。

军训接近尾声,除了那半天雨之外,大太阳也十分照顾他们,每天恨不得把最暖和的温度都送给他们,期间还遇到过柳娢一次,给她送来了瓶可乐。

军训汇演在第七天,周六。太阳依旧当空照。

今天全年级老师都集合在操场上,验收他们的军训成果,从一到十六班依次表演,走完队列方阵,接下来是合班排列的军体拳,然后是三轮大合唱。汇演结束,主任讲话,团长讲话,校长讲话。

军训生活,至此结束。

这一段高中入门体验,在柳秋泠的学习生涯中算是与众不同的。

与设想中不同。何为师?何为生?何为学习?又何为学校?仅七天时间,柳秋泠用亲身体验,推翻了过去颠覆她认知的经历。不单单是同学之间不经意间表达出来的善意,大家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似乎都在告诉她,她过去的经历是不正确的,是不可取的。

难得有这样清晰的认知,柳秋泠将她人生中遇到过的所有人所有事都回忆了一遍。发现也就不过如此,该忘的人、该忘的事已经忘的差不多了,留下的记忆犹新的,仍然占据着她大半个生活,这可能是影子难以磨灭吧。

“高中怎么样?这三年能坚持下来吗?”

能啊。那当然能!必须能!

柳娢夜里学习的灯依旧亮着,书页翻动的声音却是没有了。人倒头趴在书上已经睡着了,手里的笔还在下意识滑动着,草稿纸上看不懂的公式和算法排列的整整齐齐的,答案已经写在了最下面。

“姐。”

柳秋泠摇着胳膊叫她:“姐,我们回卧室睡。”

柳娢迷迷糊糊道:“嗯……嗯,等我写完。”

柳秋泠再旁边坐了一会儿,又叫:“回卧室了。”

人没有回话,柳秋泠就将她搀起来,扶着进了卧室。

灯关掉,又是一个夜晚,有人做梦,在梦里追逐,有人做梦,在梦里逐梦。 第四节 “全校师生,大家早上好。今天是2015年8月24日、星期一。炎炎夏日即将结束,我们在一个清凉的早晨,再次相聚在文进高中。今天,我们有826位新成员加入大家庭,也有803位老成员将面临他们人生的一大考题,现在的他们,也是将来的你们。寒窗苦读,为的是金榜题名,古有悬梁刺股、凿壁偷光,今天我们依旧挑灯夜读、焚膏继晷。千万学子,求学之路风雨无阻,你们是其中一员,现在所受的苦所受的难,等事业有成之时,将会是你们最感激、最难以忘怀的经历……”

柳秋泠在队伍里有点昏昏欲睡,她靠着前后人的遮挡稍微眯起眼来,突然有人拽了一下衣角,稍微回过头看去,是徐欣。

手背过去,徐欣捏了捏她手指,将一个小东西放她手里,拿过来一看是薄荷糖,她拆开放嘴里,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犹如过了水一般,从脚底凉到头顶,激得她浑身一激灵,面目狰狞。

“……迎接全新的开始。一年级,应当放弃贯彻十五年的恶劣习性,挖掘自己的优点,将其发扬光大,莫要说怕苦、怕累,人生正是需要你这三年的努力,并为之奋斗。想要不劳而获的人,看看前人,比较自己,你是否真的有资格不劳而获吗?你是否真的有资格,在所有人都拼死奋斗的环境中,一劳永逸?……

“二年级,自当珍惜眼下,一年时间的积累,已经让你们成为一个半成功人士,暑假缓冲期给了你们思考反省的时间,过去一年的学习方法是否合适、是否有效,在开学的第一天就应当作出判断。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相信站在这里的每一位同学,都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三年级,正逢关键时刻,我们距离成功仅剩下一年时间,夏将去、待冬来……”

柳秋泠的困意被薄荷糖诱哄着离家出走,这会儿听演讲听得专心致志,大脑短暂放空,感受新学期新的氛围。

哪怕是校级领导讲话,下面做小动作交头接耳的学生依旧不在少数。刚刚她就和徐欣有小动作交流。大忌。

徐欣在后面又拉她,神秘兮兮地小声说:“待会儿结束后,我们跑快点。”

“好。”柳秋泠答。

目的地是哪儿,柳秋泠没有问,反正一会儿就知道了,但猜也猜得到,无非就是挤食堂,再者或是抢厕所。目前只有这两个地方需要她们用跑的形式去得到。

身旁同学显然也听到了,她问:“你们是要去食堂吗?”

柳秋泠犹豫了会儿:“大概吧……看她去哪儿。”

“你们看起来很熟啊,初中是同学吗?”

柳秋泠说:“是的,同班同学。”

“那你们感情挺好的。”

以笑回应,女生也没再问什么了,柳秋泠就将注意力集中到演讲台上。

“……前方道路坎坷、荆棘丛生,但终有一天,走过的路会开花,播撒的种子会硕果累累。今天我们不吝啬自己,将来成果也不会以吝啬相待。

“在此,祝全体师生,学业有成,事业稳定。”

噼里啪啦热烈的鼓掌声在老师们退场中渐停,柳秋泠前后看了眼,徐欣已经拉着她向操场侧边路跑去,果真是人挤人,徐欣在夹缝中求路,左一扭右一撇,也算是挤进食堂了。

柳秋泠已经气喘吁吁的,说话声都有点不稳:“要、要吃什么?”

“我去买饼子,你在这等着。”

柳秋泠将钱塞进徐欣手里,站在不碍路的位置等徐欣。徐欣高个子,力气大,挤的也快出来的也快,几分钟时间就拿了两个饼子出来。

“天呐热死了。”两人又挤出食堂,一路上边吃边往教室走。

这会儿正是出太阳的时候,丝丝凉风中带着暖意吹在身上,好不舒服——毕竟刚刚从热炉里出来,一身热气再加上热风,实在是难熬。

今天徐欣买的是土豆饼,上面撒点辣椒粉,微辣,味道刚刚好。柳秋泠喜辣,今天饼子很合她胃口,走到教室楼刚好吃完饼子,两人把垃圾袋扔进小垃圾桶里。

嘴巴微干,柳秋泠喝了三分之一的水才解渴。徐欣眼睛直愣愣看着她喝水,她拿纸巾擦了擦瓶口给人递过去。

“你不要一直看着我喝啊。”徐欣有个习惯,就是喜欢一动不动看她做事,写字也好吃饭也好,总是把目光放到她身上,柳秋泠到现在对她这一行为还感到有点羞耻。

这几天接触下来,基本上她们周围的学生都知道她俩关系非一般,时不时就会调侃两句,柳秋泠还有点不习惯,但心底虚荣心却在告诉她,就是这样的,徐欣现在就是她一个人的。

柳秋泠没有朋友圈,唯一的朋友就是徐欣。但徐欣是有自己社交圈的,她进不去。徐欣也乐意分享她的朋友给柳秋泠认识,但山沟里的孩子终归是没见过大世面,不适应外面社会的生活。

柳秋泠拒绝和男生过多交流。基本上除了礼貌性问候,就再没有其他语言交流了。这是一种封闭式交际方式,除非柳秋泠愿意,没有一个人可以进入到她的生活当中去。这可以保护她在复杂人际关系中降低存在感,不会成为太耀眼的存在。

好在前后桌都是女生,除了坐在最外圈的三个男生外,她也不需要花费时间去处理人际关系。他们之间仅有的交流,便是收交作业。

柳秋泠在周日晚班会上,被班主任选为数学课代表。这是柳秋泠从未有过的经历。

几天相处下来,柳秋泠成了全班学生中“高冷”的代表,不论男生女生,只要问起他们对柳秋泠的第一印象,张口就是“高冷”。柳秋泠不知道自己面无表情是怎样的,但当她回来知道这一流言时只觉得好笑,好笑之余又觉得庆幸。

同学关系融洽,短暂相处一个月,很快到了中秋节和国庆假。

中秋在周日。也没有多放一天假,中秋过后又上了三天课,周四国庆,假期开始,一直到七号,整整七天。

哦,高三不放假。

老师也很友好提醒了国庆收假即将月考的消息,同学们都苦不堪言。这是给一颗枣,再给一巴掌,反着来。

国庆假期,家里人把奶奶接到县城里过节,气温有点低,她们穿的暖暖和和地,到超市后街上去逛会。

往年这个时候超市后街都会举办销售会,各种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大大小小的商铺布料药材锅具全都在搞特价活动。这一路上摩肩接踵,柳言晞被人挤进一家锅具店,硬是被商家拉着抽了一次奖。

柳言晞手气很好,一次就中二等奖,一台电饭锅优惠券,再交两三百就可以拿一台电饭锅回家,目的太明显,这一听就是什么骗子活动。商家拉着柳城德不放人,说什么特价活动,很划算,抽中二等奖,交个两三百元就能拿一个超大电饭锅回家,超划算的。奶奶在一旁直说不要不要,但最终还是被柳城德提上了。

锅先放在店里,等逛完会出去的时候再提上。奶奶走在宋知旁边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想说什么但碍于是在外面,硬生生忍到回家才说了一顿,被说了一顿柳城德自然不高兴,扔了门出去了。

柳秋泠姐弟三不怎么亲近柳城德,因为他性格脾气都很暴躁,一言不合就开打,小时候父母打架是常事,长大后两人打的少了,但吵架倒是家常饭。

柳秋泠至今记忆犹新。

深更半夜柳城德带着一身酒气进家门,直接和宋知开吵,吵到离婚,柳城德跑进厨房拿了把菜刀,一刀砍在书桌上。

“说!你说!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砍死你!”

柳秋泠三姐弟还小,他们在客卧抱着哭,哭着哭着听父亲怒吼一句瞬间没了声,柳娢大着胆子去找宋知,柳城德骂道:“离!明天就离!带着三个孩子赶紧滚出去。”

“妈……妈。”柳娢抱着宋知大腿哭,柳秋泠抱着柳言晞哭。

“赶紧滚!现在就滚出去。”

柳城德将菜刀扔桌上,点了根烟抽,他酒气正上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口不择言,后来回想起这一次大吵,柳秋泠想,他可能说的都是真心话吧,平时不喝酒说的话都很疯狂,何况酒壮人胆。

柳城德半夜一点多赶走了宋知,三姐弟想要追出去又被他给拦住,到两三点又让他们出去找人,宋知没找到,回到家时柳城德人已经睡得昏天暗地了。

柳秋泠对柳城德心底的恨意是一天没少,长大后又恨却又觉得可怜。

柳城德一直到晚上吃饭才回家,一家人下午到外面已经小吃了一顿,给柳娢带了点好吃的在冰箱存着,他们就简单热了些馒头吃晚饭。饭桌上再没人说什么话,柳城德问:“下午买的锅怎么不用。”

“家里锅又没坏,急着换什么新锅。”

柳秋泠提心吊胆,生怕两人又吵起来。好在柳城德没再说什么,又是一顿安分的晚饭。

晚上,柳秋泠写作业,柳城德在小卧室看手机,柳言晞在客厅玩手机,宋知和奶奶在客卧一如既往聊家长里短,从爷爷聊到邻居。再聊到村上趣事,有的事奶奶已经说过两三遍,可从她嘴里出来又是一件新鲜事。

柳秋泠在客厅听了一耳朵,心静不下来,她写完一节练习册,看弟弟还在玩手机,问:“你们假期作业多少啊?”

柳言晞瞅她一眼:“你写你的,反正没你的多。”

“你过来,咱俩一起写。”

“……哦,”柳言晞在手机上打了一局,她听见一段音效,貌似赢了,柳言晞看上去心情不错。

柳秋泠凑过去:“你玩的什么游戏啊?”

“植物大战僵尸。”柳言晞退出游戏,推开柳秋泠凑过来的脑袋,“你赶紧写作业,你凑什么热闹。”

柳言晞拿了自己作业进了厨房,客厅茶几太低板凳太高,柳秋泠坐着也很不舒服。于是就跟了进去。

十点半左右柳娢回家,宋知出来去卫生间一趟,出来后两人再客厅说了一会儿话,说完又叫柳秋泠把冰箱里的吃的拿出来,柳娢就一遍做题一遍吃,题做到最后,吃的还剩下一点,全给柳秋泠吃了。

这几天晚上,他们姐弟三睡在一起,方便柳娢早上上学,柳秋泠被两人夹在最中间,三人中就柳秋泠肤色最黑,她左看看右看看,叹气。

“睡吧睡吧。” 第五节 国庆假很快结束,柳秋泠和宋知将奶奶送上回家的车,两人去商场里面晃悠。

假期期间搞活动基本上是所有店铺必有形式之一,无论大大小小的商铺都挂起了横幅,每家店都人满为患,即使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

女人逛商城,无非衣服化妆品首饰品,宋知更是热衷于给她们姐弟三个买衣服,给自己看化妆品,柳秋泠也是看见一个个小巧玲珑的耳钉就走不动道了——尽管自己没有耳洞。她趁着宋知在服装店里选衣服,自己就在隔壁的首饰店里选耳钉,看一个喜爱一个,忍不住拿一对放耳朵旁比划着。

店主还在招待其他客人,有时路过她身旁,就会招呼一句:“随便看随便选,喜欢哪个就试哪个。”

柳秋泠吓一跳,她小心翼翼将耳钉放回去:“嗯。好。”

宋知找过来,柳秋泠还恋恋不舍:“妈,我也想打耳洞。”

“那你看嘛,打的话就打,看你在哪儿打。”

柳秋泠说过不止一次打耳洞,但也没有找到机会,每次都是走进店里看看,一想到同学说的疼,自己想想也有点打退堂鼓,主要是怕疼。宋知也就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反正人只是说说,也没有真的行动。

柳秋泠和宋知又走进了一家服装店,看看衣服,又看看鞋子,没有什么新花样,柳秋泠看得都快要审美疲劳了。逛了几家服装店,终于不再是单一的货品样式色调了。

现在店里已经上了秋装,夏装在打折处理,宋知看上一件红色卫衣让柳秋泠试。

“怎么样?”

柳秋泠虽然不是家里最白的,但和正常肤色比起来还是要白一些,红色穿她身上也很靓丽。

“好看啊,您女儿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都显白,如果嫌颜色太红了也可以看看其他颜色,这款颜色还是很多的。”

宋知喜欢孩子穿亮颜色,红色她就很喜欢,问柳秋泠喜不喜欢,柳秋泠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颜色很正,没有瑕疵。

“喜欢着。”

于是两人就装走了,又进了一家化妆品店去看护肤品。

柳秋泠初中开始留的长发,从留长发开始就一直脱发,一直很困扰人,宋知为此不知道换了多少瓶洗发水了,每次推销员说的天花乱坠,实际效果也不怎么明显,反而越脱越厉害。

宋知在货架前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终于拿起一瓶印有“专家推荐”字样的洗发水,一旁销售员就连忙一顿输出。

“这个洗发水挺好的,好多人都在用,男女老少不忌,养发也护发,效果很好。我用的就是这款洗发水,你看我头发……昨天还有人过来拿了一瓶,这个算是大众都用得起的,价格也不贵,量也多,有的人用完了还回购,算是这些洗发水里最好的了。”

“如果有过敏症状,你也可以选这个……这个涂上去比较温和,不伤头皮,对头发很好,也可以防止头发分叉……”

销售员很会介绍产品,几乎每一点都说在柳秋泠现有的问题上,宋知也很心动,但毕竟买了这么多次洗护用品,哪次不是被说的有如此神奇功效?宋知已经摸清了商家套路,她也就看看,多看了几瓶,最后还是没有拿。

家里护肤品也快要用完了,柳秋泠用的很简单,就是一瓶面霜,但她现在用的有点干,不保湿,宋知照旧给自己拿了常用的牌子,柳秋泠在一众面霜里面选了价格适中、保湿性较好的,是个小众牌子,没听过。

要出店门了,店员还在极力推荐洗发水:“如果孩子需要,可以拿这个洗发水,效果真的很好。”

宋知问柳秋泠:“要拿吗?”

家里现在用的是生姜洗发水,用的时间久了,味道也都有点腻了,柳秋泠有个坏习惯,无论买什么首先看的是颜值,其次是价格。刚才看的第一瓶洗发水是她们看的所有洗发水里颜值最高的,不心动是假的。

柳秋泠有点想换新的洗发水,她说:“家里的也快用完了。”

家里那瓶也确实快用完了,一家人共用一瓶,有点费,于是她们就拿了刚才那瓶洗发水,顺带也拿了护发素,洗护用品也算是拿全了。

回到家,柳秋泠就急急忙忙要洗澡,用了新买的果然很好闻也好用,中午午休醒来,头发也没有纠缠打结。

吃完下午饭宋知在梳头发,徐欣打了电话过来:“你在哪呢?”

扎了一个高马尾,扎歪了,柳秋泠重新梳了一遍:“梳头,扎头发呢。”

徐欣神神秘秘:“你猜我在哪?”

想了想,柳秋泠一如既往傲娇:“你……来我家了?”

“嗯呢。”徐欣喘气,“累死了……我马上就到你家门口了。”

柳秋泠想了想,还是没有扎高马尾,就在脑后敷衍绑了一下皮筋就算完工。

“妈,徐欣到咱们家来了。”

宋知在卧室整理衣服。每次要换衣服的时候,她都会把衣柜里的衣服拉出来整理一遍。

果然没几秒钟,她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赌着七分,她悄悄拉开门。徐欣果然站在门外。

她给拿了一瓶酸奶放茶几上,问:“你今天带手机了?”

“嗯!”徐欣拍了拍校服衣兜,“我晚上去画室。昨天老师说今天晚上他不来,我就带了。”

徐欣从初中开始学画画,教她画画的老师是文进高中的美术老师,他还在校内开了画室,徐欣说,在学校他不收任何费用,只收校外画室的培训费用。

柳秋泠有点羡慕了。

徐欣用的是家里人退下来的智能机,柳秋泠也很想有这么一个手机。

“你歇会儿我们再走吧。”

“好。”徐欣喝光光酸奶,看着柳秋泠又是一个让柳秋泠羞耻的笑容。

柳秋泠将书包装好,两人出门了。

“我下午还没有吃,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啊,我下午吃饱了已经。”柳秋泠摸摸肚子,其实她还有点馋,“你想吃什么?桥上面的一家香豆腐店?好久没吃了。”

“可以啊,我刚才也想的是去那里吃。”

那家香豆腐店在她们初中时就有了,那时候还是一家不固定的店,一日三餐移动。初中时中午不回家,她们就会去那里吃,现在在高中附近开了一家新店,她们还没有去过。

现在五点多,基本上住校生出来吃饭的多一点,她们还在店里碰上同班同学了,就一起拼桌吃饭。

有不太熟悉的人加入,柳秋泠就不说话了,基本上是听别人说。

店里素菜一串五毛,荤菜一串一块,米饭饼子都是一块钱。柳秋泠本就不太饿,只拿了一点,很快就吃完,徐欣还有一半多,她就呆坐着等她,不知道要干什么。

同班同学看见她吃的很少,就说:“柳秋泠吃这么一点啊。怪不得这么瘦。”

徐欣解释:“她刚才在家里吃过了,是陪我来吃的。”

“哦,”那女生又问,“柳秋泠多少斤啊?”

这个话题对女生来说很敏感、很隐私,对柳秋泠来说就是很反感了。

柳秋泠体重90斤,或者说,她目前为止最高体重是90,每次一回家,亲戚邻里就拿她体重说事,从个人健康说到谈婚论嫁,再到生子教夫,每一点都让柳秋泠很厌烦,但偏偏她还是吃不胖体质,所以在体重上面就很无力。

有人愁,就有人欢喜。

同班女生知道自己是吃不胖体质,说自己也很羡慕,又说自己喝一口水都长胖,很焦虑。

几人吃完,她和徐欣回教室,同班的女生去新品店逛。

在回教室的路上,徐欣说:“刚才坐我对面的女生是余倩,她旁边的是潘晓婷。”

九月份,她们有换过一次座位,徐欣坐到教室后几排去了,柳秋泠在第一排坐着。余倩和潘晓婷都是她在后排认识的同学。

教室里人不多,柳秋泠在自己座位坐着,徐欣坐她旁边抄作业。她同桌是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女生是初中同学,男生叫齐远,是她在高中认识的第一个异性。

“这么多,我什么时候抄完。”徐欣一边抄一抄哀嚎,“救命啊!”

柳秋泠看的好笑:“老师又不检查,你急什么,检查也检查不到你们那里去。”

“这不一样,”徐欣奋笔疾书,习题册翻过一页,“老师检查不检查是一回事,我做没做是另一回事。我这是态度。”

柳秋泠逗笑了,她继续做自己的题。

晚上,班主任在班会上再次强调了月考的事情,以及月考考完就是校运动会。两者都安排在了一起。

时间很快。柳秋泠感觉开学好像就在昨天,明天却已经要准备高中的第一场考试了。她心底发怵,开始计划这几天要怎么复习好八门功课,工程量着实很大。第一节晚自习下,徐欣回了教室,柳秋泠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这么快!”徐欣嘴里叫着很紧张,但柳秋泠知道,她其实紧张未占自己三分。

期中考完班内要排一次座位,柳秋泠和徐欣打商量。“这次排座位,你坐前来吗?”

“坐前面?你想啊?”

“嗯啊。”

柳秋泠下巴搁书上摇来摇去,想起什么似的,她问同桌齐远:“齐远,下次排座位你要坐哪里?”

齐远就在一旁看她们俩说这话,眼里笑嘻嘻的,听见她问,就说:“我还是做我这个座位。”

“哦,好。”

柳秋泠说:“你坐我这个座位,我坐中间,她坐过去一个。”

这几天柳秋泠一直听旁边两个同学说,以后排座位是再也不坐前排了,不仅吃粉笔灰,还特别容易引起老师关注。柳秋泠记着了,就早早先和赵嘉商量了座位的事。赵嘉说她坐最中间不太方便,希望可以往外挪一个位置。

徐欣应下来后,柳秋泠后半晚上整个心情都很好,就连不太熟的同学来借数学册子,她也给了。

谁让她现在担任数学课代表呢。

同桌齐远也开她玩笑:“怎么徐欣一和你说话,你就这么开心呢。你平时安静的我都不敢和你说话,就怕吓到你。”

这话逗的柳秋泠笑了:“有吗?”

有没有,柳秋泠心里最清楚。

每次看他们一起大大咧咧开玩笑,什么话都往外说,柳秋泠就生怕他们把玩笑开自己身上,只好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自己存在感确实挺低的,也就只存在于老师眼里。 第六节 晚上,柳娢回家洗澡,柳秋泠邀功似的将新买的洗发水捧起来:“看,今天新买的,很好闻。”

柳娢笑:“知道啦,我现在就用。”

柳秋泠傻笑。

今天晚上,柳秋泠主要攻克数学难关。她把即将要月考的事情告诉了宋知,宋知就鼓励她:“那你要加油考,看看你高中这两个月收获多少。”

“肯定很难啊。”柳秋泠垂头丧气。初中的物理化学地理比起高中的,简直小菜一碟。柳秋泠理科根本学不懂。

晚上两姐妹凑在一起写字时,柳秋泠看柳娢化学一做一个准,物理一做一个准,好生羡慕。

“你写你的啊,看我干什么。”

柳秋泠憨笑:“你好厉害。”

高三几乎月月一次考,柳娢国庆假前刚考完。

一到晚上十二点半,柳娢就开始打盹儿,柳秋泠撑着困意将她抗进卧室,看着她闭着眼睛脱衣服,给盖好被子,伸手拍拍:“睡觉咯。”

柳秋泠依旧是家里起的最早的人,她洗漱完看柳娢还没有起来,急急忙忙叫到:“姐,别睡了,快要迟到了。”

柳言晞今天起的也早些,柳秋泠问:“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柳言晞看她喝奶茶,还有一杯放在茶几上:“醒了就起呗。呦,你今早上还给我冲奶茶了。”

“不是你的。”

柳言晞跑过来低下头就着杯子喝了一大口。

“喂!”柳秋泠打一拳,“你牙都没刷。”

柳娢终于眯着眼皱着眉起床了。姐弟俩你一前一后洗漱完,柳言晞还是喝光了柳娢那杯奶茶。

柳娢没有再冲一杯,喝了柳秋泠那半杯,两人就出门了。

两人在桥头分开走,柳秋泠在校门外买了个饼子夹菜,徐欣跟在她身后。

两人很少在校门外碰上,基本上徐欣都是来得晚的那一批人。她在后面拽住柳秋泠书包带子。

“我昨晚上抄作业,完全看不懂,怎么办?月考要完蛋了。”

“还有四天,好好复习。”

今早早读是英语,柳秋泠在背单词,背完单词背作文,习题册后面有给出几篇作文案例,老师挑了几篇让大家背下来,背过后老师给画标记。

今早她和齐远一前一后在英语老师跟前背诵。

英语老师看两个班,他们班看完又去隔壁班,隔壁班待会儿又过来他们班,柳秋泠看见有几个隔壁班学生在他们班外面晃悠。齐远背完后老师出门问:“你们跑过来干什么?”

“我们背作文。”

声音渐远,柳秋泠在朗朗读书声中隐约听清老师耐心的声音:“你们在班里等着就行了,不要乱跑,要是教导主任逮到,你们班记名,我也记名……”

后面的话没在听清了,柳秋泠今早的任务完成,就翻到练习册前面做题,尤其选择题,是她的短板。

齐远和后桌说话,说着说着还要跑后面去说,说了几句话后跑回来,忍不住还是和她说话了。

“你……你做的是昨天的题还是新题。”

柳秋泠停下笔:“旧题。”

“哦。”

柳秋泠像是话题终结者,一个毫无感情的“旧题”就结束了两人谈话。后桌传来一声笑,两人齐刷刷看过去。

女生短发,脸圆圆的,长得显小,柳秋泠记得她是班名册上的第一名,叫沈染。

“你笑什么?”齐远问。

“笑你们俩。”沈染晃着笔说,“每次你们两个聊天,都是他问一句,你答一句,你都不多说话,问什么答什么。”眼睛看着柳秋泠,脸上全是看热闹的笑,“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女生。”

柳秋泠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说,就笑笑,视线还是撇向齐远,她不知道,这眼神里带着求救的信号。

齐远人就是很大方,坦坦荡荡,说:“她就是不说话,这一个多月我都没和她说过几句话,每次都是看她看书,我都不好意思打扰她。”

“那你坐这里岂不是憋得慌,同桌都不和你说话。”

“慌什么,我从开学到现在,学的比我初中还认真。人安静有安静的好处。再说,都一个班,在哪聊天不是聊天。”

柳秋泠视线分给齐远四分关注,但只敢看一眼,他们聊天也没有自己什么事了,就转过身去看习题册。

早读之后有早操,下了早操,柳秋泠和徐欣直奔食堂。徐欣主要买饼子,柳秋泠在各个窗口晃了一圈,最终在人少的窗口买了杯豆浆。

豆浆温度有点烫,柳秋泠双手捧着,嘴里喊着烫也没有松开手,但是味道着实难以下咽,比起家门口的豆浆简直差得远了。

“好喝吗?”

柳秋泠面目狰狞,用表情说了一切,徐欣笑:“我尝尝。”她猛喝一口,表情微妙:“普普通通吧。”

两人对视了几秒,突然就开始大笑。

回到教室,柳秋泠吃了早上买的饼子夹菜,已经凉了,但饼子也被菜汁儿泡的入味了,凑合着那杯不怎么样的豆浆,早饭就解决了。

早上的课,各科老师就月考内容给出了具体范围,然后就讲解国庆留的作业,都没有开新课,今天内容也算是轻松,但也不轻松。

下午有一节音乐课。柳秋泠不怎么喜欢上音乐课,主要是老师做派过头了。她喜欢音乐,爱听歌,但是没有音感,五音不全,音乐课上就被老师区别对待了,柳秋泠看见老师也不怎么对眼,每次上完课后心情都很低谷。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老师一出教室门,柳秋泠就瘫在桌子上,唉声叹气。齐远看她无精打采,毫无生气,笑:“怎么?你不喜欢上音乐课吗?”

柳秋泠撇撇嘴,摇头。

下节课是活动课,大家可以自由选择是自习还是课外活动,但临近考试,也没有多少人出去玩,这还是柳秋泠上过的最热闹的一节活动课。

副班长个子高大,脸型方方正正,他坐在讲台看班,半节课过后换班长看班。

班长是班主任初中带的学生,开学第一天就定了班长人选,开学一个月班长也很顶事,班内一切都规规矩矩,没有出格的事发生。柳秋泠坐了会儿物理题,脑袋晕乎乎的,眼睛盯着黑板发呆。一会儿赵嘉戳她胳膊。

“嗯?怎么了?”柳秋泠回过神,赵嘉提醒她班长喊她。

班长坐在多媒体功能桌后面,有点费力地身子前倾,问:“你刚刚想什么这么出神。”多媒体功能桌很大,离黑板只留出一个人通过的过道。

柳秋泠只是笑笑,问到:“怎么了?”

“你把你的数学册子借我一下。”

“哦好。”柳秋泠回神,在桌面书堆里找出来给递过去。

习题册柳秋泠用了白色书套装了起来,书套也是干干紧紧的,里面书页也没有折痕,字迹工整,班长翻看了几页,感叹到:“柳秋泠你很细心啊,你看看她的册子,”他举起柳秋泠的册子给赵嘉说,说完给齐远看,又给第二排人看,看完又举起自己的册子,“再看看我的。”白色书套上黑色笔迹显得尤为醒目,页脚也有点卷,但也整齐。

“都是同一个册子,怎么差别这么大。”

班长话说完,赵嘉就说:“柳秋泠在初中就很信心,对什么都很爱惜。”

柳秋泠一听这话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前后排各种说她的好,在她耳中犹如酷刑,实在是不怎么能坦然接受。

“不愧是数学课代表,这就是标准示范。”

说到最后,赵嘉旁边的同桌也说:“你看完练习册也借我用用。”

“好。”

柳秋泠捂着脸继续复习,等脸上热意褪下去才敢去换本书。

余光看见齐远正看着她,她拿出书,装作若无其事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视线也不敢看过去。

军训结束后,柳秋泠就很少带水了,基本上都是回家了才喝水,喝够了才去上学,实在撑不住了就在外面买喝的。

她喜欢喝可乐,尤其是热可乐,每年过年可乐买好几大桶,基本都进了她肚子。但也就只有过年才可以放肆喝,平时只能偷偷摸摸喝,不敢让家里人知道。

体弱,就连徐欣也照顾她,不太让她吃冷的,除非天太热,那时候常温的也都被晕热了。

下课徐欣就跑上来,大喝一口:“你怎么又买了凉的喝?”咕咚咕咚完,有点意犹未尽,“好久没喝可乐了。”

柳秋泠收拾好桌面,两人去吃晚饭。

十月份,天暗的早了点,也不算晚,两人还是老样式,买了土豆饼就回教室了。

晚自习柳秋泠犯点儿困,后桌沈染分过来几颗糖。

“酸的,很好吃。”沈染将糖放书本里给她,柳秋泠拿了糖将书还过去,“谢谢。”

齐远看过来,沈染又问:“你要不?酸的。”

齐远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两排学生都悄咪咪地吃了糖,脸上心满意足,柳秋泠也不困了,精神也倍儿十足。

这两天柳秋泠接收到的善意太多了,她似乎不需要做什么,就可以轻轻松松感受到别人的善意,轻松的太不真实了,让柳秋泠有点怀疑自己还是不是自己了。

平平淡淡的生活,有是非才真实一点,柳秋泠仅是靠着自己十几年来的察言观色来区分善与恶,来辨别真与假。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话,哪句是真心话,哪句是玩笑话,辨别一二后,自己也无能为力。

自小养成的软弱性格,已经影响柳秋泠养成了唯唯诺诺的行事风格,看得近了,别人说什么,和自己无关紧要就不必在意,看得远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谁知道将来自己又是怎么的人呢。

同学之间打闹玩耍,说的话也是跟上了新时代开放的潮流,柳秋泠像是与社会脱轨,听别人说话一不敢太懂二听得又迷茫,那些词在自己嘴边滚了几圈,还是不能讲出来。她看到过沈染和别人怎么相处,看到过她怎么回应别人的玩笑,也看到过齐远和男生大吵大闹,看到过他和女生你追我赶,这些生动鲜活的画面,柳秋泠至今也没有体验过。

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话就是,“你一个女孩子安安静静的读书就好了”,“女孩子做好家务活就好了”,“女孩子怎么还这么野,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女孩子要钱干什么,家里就你嘴馋,家常饭还不够你吃”……

她这一生就已经被“女孩子”给定义了。 第七节 10月10日周六要补一天课,柳秋泠稀里糊涂地起床,稀里糊涂地洗漱,稀里糊涂地坐到客厅茶几前,茶几上放着两杯奶茶,柳娢已经在看题了,柳秋泠打着哈欠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柳娢看她,眼睛里也有泪花打转:“昨晚上做梦,被吓醒了睡不着,我就起来了。结果现在困得要死。”说完也打了个哈欠,“你别打了,都传染给我了。”

柳秋泠哈哈哈笑起来,想起柳言晞还没有起床,赶紧先把奶茶喝光,免得一会儿人起来又要抢她的喝。

果不其然,柳言晞一起床就叫嚷着要喝奶茶,饮水机水烧好,柳秋泠在他嘟嘟嚷嚷声中给冲了一杯:“你怎么冲奶茶还要人帮你冲,你自己不会啊。”

“我不会。就等你给我冲。”

“你个猪那你怎么会吃饭。”

“那我又会了!”

柳秋泠一拳打过去,被躲过去了。“你还不去上学,要迟到了。”

两人从客厅打到卧室,再从卧室打到客厅,这已经是常态了。宋知躺床上被两人吵的不安稳,说了几句。

六点过,柳秋泠姊妹俩一起出门。

天气越来越阴晴不定,时不时有几场雨降临,一来就是几天,今天天气也阴沉沉的,看上去有下雨的迹象,柳秋泠问:“你带伞了没?”

两人平时都在书包里面装了一把伞,夏天遮阳遮雨,冬天下雪也可以用。走半道天上就飘起了雨,柳秋泠从书包里挖出雨伞来。

柳秋泠惯用右手,无论拿什么东西左手都没有力气,于是她撑着伞走在左侧,走两步,走两步,雨伞就往柳娢那边倒,雨伞铁杆儿打在她额头上,很清晰的“哐”一声。

“啊。”柳秋泠喊了一路,每倒下去一次就喊一次,柳娢终于忍不住了:“你叫什么。打的是我又不是你,我都没叫就听你叫了一路。”

柳秋泠哈哈笑,越想越好笑,又笑了一路。

雨一直下到下午也没有停下来,虽说是小雨,但这么持续下,温度也持续降,班上一些同学已经换上了厚外套,外面再套一个校服,柳秋泠看自己都有点臃肿了。

月考从周天开始,考三天。白天考试,晚上自习,柳秋泠最害怕的科目在最后考,前两天考试也就不慌。

考场上,试卷拿到手大致扫一眼,把握难度,然后开始答题,会的先写,拿不准的做记号,不会的留在最后,做的差不多了返回来思考难题,根本腾不出来一分钟时间来打盹儿分神,有时时间不够,后面留的几道难题写到一半铃声已经响起来了,再多写一点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步骤分,但柳秋泠也是尽自己所能,卷子没有空题。

第三天考完,全班同学都沸腾了,大家没有再像头两天抱着书啃了,而是三三两两地在对答案,柳秋泠拒绝加入行列。

下午留半天假期休息,徐欣已经坐在柳秋泠的座位上等着她。

“你怎么出来这么早。”齐远在教室后面坐着,她就坐在齐远的位置上。

“我都不会呀,题早早做完就等着了。”徐欣玩着柳秋泠的手,“我们考场老师不让提前交,我就一直等,等有人上去交了我连忙跟上去交。我们那个考场,今天早上考试都没有头两天认真,还有人睡着打呼噜,被老师叫醒。”

柳秋泠考场上就没有那么多趣事。

“我前面一个男生他传纸条,被老师逮着了,我都以为他完了,结果你猜他纸条上写的什么?”

“什么?”

“他和前桌借橡皮擦。”说着徐欣有点无语的笑了,“搞这么大动静,老师都被弄笑了。”

两人坐着和后桌的人聊了会儿天,又一起出了教室,几人在校门口分开。

在桥头上面遇上了柳娢,柳娢和一个男生在一起走着,柳秋泠压慢步子,慢慢跟在后面。没走几步,男生拐进了一个巷子,柳娢就停下来等柳秋泠。

柳秋泠跑上去:“你看见我了?”

“就你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我一偏头就看见了。”

什么嘛。柳秋泠手插兜里,惊恐发现没有带家门钥匙:“啊?我钥匙没见了。”

家门钥匙一人一把,有多余的在柜子里压着,柳秋泠的钥匙扣上带着指甲剪刀,今天早上齐远向她借了指甲剪刀后,她就扔在桌兜了。

“是丢了还是在教室?”

“在桌兜里呢。”柳秋泠问,“你带着你的吧。”

“带了。”

“那就好。”又问柳娢羡慕不。柳娢说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她高考完有的是时间休息。

高三很少放假,一个月只有一个周末,平时都是周天半天休息时间,其他时间照例上课,看柳娢每天上课下课不带喘息的,柳秋泠都有点担心自己的高三了。

不过,熬过这几个月,她就解放了。柳秋泠又有点羡慕她了。

“你羡慕啥,高三你也有。”

“我那也得等到两年后啊,我还有两年才高三,还有三年才毕业。想想都累。”

柳娢也很累,每天都在为第二天的试卷发愁,但高三就是这样,没有说谁很轻松谁很艰难,每次做完一套试题,心底因突破难题而生出的喜悦的心情不断鞭挞着前进。她现在给柳秋泠说什么也说不出所以来,没有经历过的人,只会说累,一说到高三,也只会说累,可到底和他们口中的累不同,充实是柳娢现在仅赋予高三的修饰词。

天色阴了三天,在下午终于放晴,太阳也羞涩地躲在云朵后面,暖和的温度照在身上很舒服,不刺激,也不太热烈,刚刚好。柳秋泠去超市采购了一圈,和宋知提着大包小包,搭了辆出租车。

下午她们在外面买的吃了,给柳言晞打包的炒饭,一回到家柳言晞就在零食堆里翻找。

“你赶紧先吃面,吃完再吃零食。”

柳秋泠将吃的喝的蔬菜都整理收纳了,柳言晞已经抱着可乐在喝了。

“啊——舒服!”柳言晞表情欠欠的。

“你们下午吃了啥?”

柳秋泠将超市袋子折叠好放进桶里:“都是炒面,也没有啥好吃的。”

“咦。”柳言晞很是嫌弃,自己却吃得很香。

照例,徐欣先是给她打了电话,两人约了一个地方,柳秋泠就出门了。这会儿外面还是有点温度,柳秋泠撑开伞,绕了远点的路去约定地点汇合。

到达目的地,徐欣还没有来。她就找了个阴凉处等,附近有不少学生来来往往,话题基本上是吃什么,去哪里吃,哪里的好吃。柳秋泠已经不记得小县城有什么好吃的了。

等了一会儿,徐欣在马路对面向她招手,手中晃着两杯奶茶,笑嘻嘻的。从人行道走过来第一时间就搂她脖子,问:“宝贝吃了吗?”

“别叫我宝贝。”柳秋泠从她魔掌下逃出来,顺了顺头发,“吃了。我和我妈在外面吃的。你没吃吗?”

这两周徐欣一见面就问她吃没吃,估计自己也没吃吧。她问:“你要吃什么?”

“我们还是去吃香豆腐吧。”一杯奶茶给柳秋泠,浓郁的奶香味诱惑的柳秋泠咽了咽口水,但很奇怪,要喝的欲望却是一点也没有。

“我们先去教室,把书包放下之后再去吃饭。”

香豆腐店还要过一条街,在学校北面,她们现在的位置离学校近一点,两人就先去了学校,然后又提着奶茶去吃饭。

她主要是陪徐欣吃。

这次两人是拿的一起的,徐欣说请她的。于是当一大叠菜放在她面前时,柳秋泠相当吃惊。

“这……这么多!”还有一盒米饭,米饭分量不多,但到底是主食。

“咱们两个人,不怕,吃。”

两人将香豆腐当做零食,不忌口的后果就是吃撑了。柳秋泠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着实有些后悔。

“今天吃了太多了,我下午还吃了一碗炒面。”说着还喝了一口奶茶,一股酸水从胃里往上反,柳秋泠屏住呼吸咽了几口唾沫,这才忍住没有当街吐出来。

“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说着也有点尴尬,“今天是吃的多了些。哈哈,下次吃今天一半刚刚好。”

“你这两周怎么没有在家吃饭?”

徐欣喝的快,路过一个垃圾桶将杯子扔进去:“我妈懒得做。我妈问我要吃什么,我说随便,她就说那你自己去买吃的。把钱给我就不管我了。”

徐欣妈妈是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

“我就说我一个人吃,都没人陪我。我妈就说,你叫上那谁,柳秋泠,你叫上柳秋泠一起吃啊。”

他们两家父亲都认识,这还是初三时她们才知道,但不怎么联系,家里人也都知道她们,一有事没事就会问对方几句。

晚自习就轻松了许多,因为明天开运动会,晚上大家也都无心学习了,徐欣也没有去画室,班长就统一大家意见,打算放个电影看。

班长征求班主任的同意,回班时他说:“好家伙好几个班都在看电影。”

“大家可能都想趁着运动会放肆一回。运动会结束后就是酷刑了。”

这两天老师批阅卷子,可能明天下午就出成绩了。柳秋泠记得柳娢说过,文进高中的老师都是积极分子,有的科目当天早上考的,当天晚上就出成绩了。

“这不妥妥的要秋后算账吗。要不我们这几天晚上好好表现,说不定还能有个缓刑。”班长开玩笑。

“别啊,班长,你要这样想,运动会结束后大家都是死刑,可有的班就是死刑前还能吃好喝好玩好,我们为什么要委屈自己。我们也可以吃好喝好玩好。”

班长在多媒体上选了一部犯罪片,点开播放,认同沈染的说法:“你说得对。”

“关灯!关灯!窗帘拉上!”

电影片头龙标一出现,瞬间有了电影院的氛围。 第八节 犯罪片是柳秋泠喜好之一,但很少看,今晚算是一次意外的体验。有学生做后几排看不清,就搬着板凳坐上来,齐远旁边挤了一个人,她就往赵嘉这面挪了一点,齐远挨着她坐下。

果真是吃喝玩乐,后桌存了点零食,给左右都分了点,什么辣条糖果棉花糖各种小吃,柳秋泠也是见者有份。

“我吃糖。”柳秋泠拿了几颗糖,是上次吃过的,感觉味道还不错。

“这个糖有点酸。”沈染声音放小,以免影响到别人。

“没事。”听上去感觉有点敷衍,又认认真真补充道,“酸的甜的我都喜欢吃。”

沈染同桌是和她差不多的女生,两人性子很合得来,“那我这些也给你吧。她上次给我的我只吃了一个,酸的我受不了。我都不好意思说。”

“怎么?你不喜欢可以直说。”沈染在桌子底子掐她。

“这要是甜的,我肯定早就吃完了对不对。”

柳秋泠悄悄拆开一颗糖,又给赵嘉一颗,转过头看齐远和他旁边的男生都在看她,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要吃吗?”

齐远摇摇头,被沈染从后面推了一下:“人家给你糖你还拒绝。”

齐远笑得无奈,又使劲儿点头,要,要。

柳秋泠就分了两个过去。

晚自习算上课间,共一百分钟,电影没有看完,吃的倒是解决的干干净净。班长在下课前五分钟上来关多媒体,说:“明天晚上咱们接着看。”

“明晚还可以看吗?班主任会不会有意见。”沈染打趣。

“放心,我搞定班主任。”

大家很快又将教室恢复原样,整理书包的整理书包,聊天的聊天,又是一片闹哄哄。

柳秋泠今晚的书包很轻,只带了数学册子,打算把前两天老师布置的内容继续写完。齐远看见她将数学册子装进书包里诧异:“今晚上你还要做作业?这周都不上课,等到周末也来得及。”

运动会持续三天,算是一学期里最让人放松、学生也最期待的事了,没有什么比不上课更让人开心了。

柳秋泠抿唇笑:“嗯。”

开学这么久,还没有学会怎么和男生相处。徐欣从后面走上来,听见齐远这么说,她补充道:“她这已经是习惯了,晚上和她姐一起写作业呢。”

“柳秋泠还有姐姐?”齐远惊讶。

“高三呢。”

“有姐姐好啊,我就想要个哥哥或者姐姐,但是我是独生子,都没人一起玩。”

“有弟弟妹妹也可以一起玩。”

“有弟弟妹妹就是他们玩我了,有哥哥姐姐,就是我玩他们了,想要什么他们都给我买,这多好。”

柳秋泠听在耳朵里,心里却有一缕嘲讽,现实根本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有其他班同学来找徐欣一起回家,三人就一起出教学楼,短短一截路,柳秋泠没有以前那么爱说话,等三人在校门口分开,柳秋泠呼出一口气,自己调整自己。

晚上,柳秋泠给宋知说了开运动会的事,三天不上课,宋知问:“那明天早上还是原时间去学校吗?”

“对,我们去还要准备其他事情。”

柳言晞靠着床玩手机,一言不发。

“那舒服死你了,三天不上课,你姐姐还要上课,回来给你姐姐说,羡慕一下她。”

等柳娢回到家,宋知已经睡着了,柳秋泠就说了运动会的事,她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她又说了今晚上看电影的事:“我们好多班都看了,也没有老师检查。”

“瞧你出息样,我们那时候也看,电影、纪录片、综艺,一有时间班长就给我们放,其他班就很嫉妒,告到其他老师那里去了。”

“那后来?”

“后来加入我们了,基本上是几个班商量好看什么,然后去找老师。”

“那你们好啊。”柳秋泠又是羡慕,“运动会结束后,我们月考的成绩就出来了,估计后面也看不了了。”

“不用等那么久,明天就出来了。”柳娢将自己的卷子往茶几上一扔,一展,“我们都是当天晚上出成绩。”

柳秋泠很小心地拿起卷子,看上面一个个鲜红的对勾,眼都看红了:“你全都作对啊。”

卷子上没有计算出成绩,都是登记在成绩单上面的,柳秋泠之前就看过柳娢的卷子,知道这是文进高中阅卷习惯。

“你这次月考是班上第几名啊?”

“第三名。”

“那全年级呢?”

“三名。”这是柳娢的正常水准。

柳秋泠点头,又感到很骄傲。

两人一起写题写到十二点,柳秋泠已经有点撑不住了,她说:“姐,我先去睡了。”

“嗯。”

别看这会儿她还全神贯注,柳秋泠知道一会儿她就睡的不省人事了。果然,柳秋泠睡着睡着,睁开眼来客厅的灯还亮着,她叫:“姐。”

出去客厅一看,人正打盹儿。

“姐,进去睡了。”

柳娢赖了会儿,进了卧室。

睡前,柳秋泠看了一下时间,已经01:13了。

次日,柳秋泠五点就醒了,磨蹭到五点半,柳秋泠起来看柳娢。

柳娢睡觉喜欢抢被子,半夜要是自己的被子摸不到,就过来抢她的,昨晚儿睡的迷迷糊糊的,她就感觉有人在扯被子,劲儿大到柳秋泠差点保不住自己的被子,就摸黑大方地给她分了一半,两人紧紧挨着睡觉。现在开灯一看,柳娢睡在自己被子上面,柳秋泠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将自己被子给柳娢盖好,开始日常洗漱。

没多会儿,柳城德起床了。他客厅卧室来回走动,手机放着新闻,动静很大。

“你们考试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在柳城德眼里,只有成绩是关注点,其他的不多问,但无论她考的怎样,都要被说上一顿。

“就这两天。”

“能考怎么样?”

“还不知道。”

“你自己考的你不知道,你一天还能干啥。”

又是这句。

柳秋泠洗脸,给脸上涂洗面奶。

“你高中三年不好好学习,高考怎么办?考不上大学,你要干什么?考不上了就回家里去,家里那么多活有你干的。”

话里的刺像是一把把匕首,直刺人心脏,鼻头酸涩,柳秋泠揉搓着鼻子以缓解烦躁,没有回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大炮。

柳城德偏偏要问到底:“你回不回去?”

“……再说。”

“你不学好,不回去干什么,家里的牛羊地都是给你准备的。”柳城德非要霸占客厅这一小小的空间,追究声听得柳秋泠都烦不胜烦,“你昨天晚上还看电影了?”

“……”

“班上放的?”

“……嗯。”

“有什么好看的,每天就知道看看看,怎么不把学习搞上去,不知道高中三年最关键吗?看你姐,学习多好,你怎么不学学你姐,好好学习,她啥时候还看过电影……”

说个没完没了了,柳秋泠看着茶几上柳娢的卷子,越听越难受,越想越酸涩。她手握着不知道谁的笔,笔尖在茶几玻璃上折坏。

柳城德看她一会儿,面色难看地去洗脸。

柳娢起床时,柳秋泠已经整理好情绪,看上去和平时无异样,但柳秋泠知道,她们都在里面听到柳城德的话了。

早上没有冲奶茶,柳娢没多问,柳言晞也没有叫嚷着让她给冲奶茶,每个人都看似在照顾她的情绪,但只是在顾忌柳城德的情绪罢了。

直到姊妹俩出门,柳城德还在家待着。

柳言晞这才给自己冲了奶茶喝,喝完才出门。

柳城德还在客厅抽烟。

宋知起来去了卫生间,出来看坐在客厅里的人,怎么看怎么烦心,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你大清早的没有什么话说了说这话,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

柳城德脸瞬间拉下来:“我说什么话了?我说的不对?”

“你就钻进成绩堆了吧,除了成绩还是成绩,怎么不关心秋泠学习有什么困难,每天就把你对下级的态度拿到家里来,家里人是你下级吗?怎么不多关心关心女儿。知道她学习吃力,你还说到娢娢身上,你这不是挑拨两姐妹吗?”

柳城德将烟头粗鲁地摁灭在烟灰缸。

“学习差不努力,怪谁,她要好好学习,能比不上柳娢。”

“人都有长有短,秋泠学习是差点,那怎么不见你给辅导上一两次,每次叫她跑腿倒是挺快的,那时候怎么不说她不好了,你现在倒是挑剔了,你有啥好挑剔的,从来不问孩子学习有啥困难,就只记着成绩成绩,成绩你当饭吃?!秋泠才进高中,你就说她考不上大学,人都有进步的时候,你就给一锤子定性,别人家长都是鼓励孩子,就你给孩子压力,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你这是作为一个父亲还该有的行为吗?你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就知道让孩子按照你想法来,你是老天爷,都要听你的做不成?!”

柳城德怒,将茶几上一本书扔过去:“你能,还不是你在家教育孩子的,这不是你的功劳吗?”

“我教育?我的功劳?我没有班上?我没有自己的事情做?怎么,感觉自己在单位里高人一等,所以所有人都要按照你的想法来是吗?我上班,下班回家做饭,你就跟木桩似的每天等着吃等着穿,你怎么不为这个家做点什么?你洗过一次衣服吗?做过一顿饭吗?孩子是一点也不管,现在有一点不满意,你全都按我身上,我是人,不是机器。你每天干了什么?办公室坐舒服了,又把这一套工作习惯带回家里面,是吗?家庭是职场,是吗?”

“不愿意待这个家,趁早赶紧滚!没人强留。”

“你以为谁愿意待这个家,每天跟伺候废物一样伺候你,要不是为了三个孩子,谁管你是死是活!”

柳城德面红耳赤,将茶几上的书全都扔到地上,点打火机的手都在颤抖,骂:“贱人生的贱货!” 第九节 阳光明媚,宜外出,宜活动。

文进高中操场上,一年级、二年级学生以班级为单位在跃动的伴奏声中入场,开幕式礼炮射向天空,五彩烟雾弥漫,无人机从他们头顶飞过,记录下今日份快乐的一幕。

校领导做完演讲,宣布运动会正式开始。

“让我们热烈祝贺文进高中秋季运动会顺利开幕!”

运动会项目多样,篮球足球比赛,跳高跳远、掷铁饼、接力赛、短跑长跑、拔河等等,前两天是学生比赛,第三天是老师比赛,班上同学有多半都报了项目,柳秋泠最怕运动了,愣是一个也没有参加,她和徐欣来到十二班观赛区,班主任正指挥着几个男生搬水。

运动会期间消费均由县体育局和教育局拨款。

三箱矿泉水先开了一箱,柳秋泠跟着把水拿出来摆桌上,后面有人招手让她扔过去一瓶,她数人头给拿过去,人手一瓶。

班主任只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他是篮球比赛裁判员,基本上所有老师都有自己那一份安排。

篮球比赛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最受欢迎的,徐欣说:“等会儿篮球比赛开始了,我们去看吧。”

“好的。”

已经有项目开始了,大喇叭喊着参赛人员签到。坐在后面的女生起来,路过她们时笑,说:“给我们加油啊。”

“加油!”徐欣对着几人举拳头,“你们报的是什么?”

“跳远,百米接力赛,还有拔河。”

“可以,”徐欣看上去和她们已经很熟悉了,“你们加油,我和柳秋泠一会儿就过去。”

“好。”

柳秋泠是有点不想动的,耐不住徐欣一直软磨硬泡,两人找到女生跳远项目点后才慢腾腾走过去。

“我今早上买了可乐,在教室呢,等会儿上去的时候,我拿给你。”

可乐要放在太阳处晒,徐欣找了一个绝佳位置,这会儿太阳已经晒上了。

柳秋泠却有点兴致索然。

第一个开始的项目就是跳远,参赛员套上运动服,自己的号码牌挂在后面,柳秋泠看见刚才说话的学生,她们举起手挥舞。

“加油。加油。加油。”

徐欣拉着她,两人一起喊。

跳远项目开始后,其他项目也都陆陆续续开始,一时间,四处的大喇叭不断地喊着让签到,还有在演讲台上的主持人,激情澎湃地读着大家写好的鼓励词。

柳秋泠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嗡作响。

“加油加油加油!”

“成文宣,加油!成文宣,加油!”

“杜丽扬,加油!”

“七班,七班,加油!”

“哦——杜丽扬!厉害!”

助喊声此起彼伏,激动到手舞足蹈都不足以表达她们的心情。

“她们都好厉害。”柳秋泠说,刚才两轮跳远名次没有多大差距,她们班女生拿了一个第二名一个第四名,四名之外就不计入班级总成绩考核,没拿到名次的女生有点垂头丧气:“唉,失误,失误了。”

几人脱下了运动衣,将号码牌往兜里一塞,去看其他人比赛了。

柳秋泠已经适应了操场上的热闹氛围,现在也有点兴奋上头了。“我们去看篮球比赛吧。”

篮球场地,男生一场,女生一场,她们站在最边缘,男生女生换着看。

“挤进去,快点儿挤。”徐欣在耳边念叨,就将她给推进去了。一进去就被场面给震惊到了,只见场上女生把球抱在怀里,直愣愣地向对面篮筐扔过去,球砸在栏杆上掉下来,人群中唏嘘不已。

再听听男生那边,一个个喊“抢球”“投球”的都振奋不已,鼓掌声夸赞声毫不吝啬。两个场地,两种景象。

女生这边,似乎规则也约束不了她们,抱着球满场跑。拉扯打架大家早习以为常。

“靠!谁啊!谁踩我鞋子!我新买的鞋!都别给球!你踩了人鞋还拿什么球!我的新鞋!”

“你开运动会穿什么新鞋!活该!”

“快,刘青,球给我!给我。”

说话的两人一边跑着一边交换球,同队人拦住过来抢球的对手。

“进!哦耶!”

“好球!”

柳秋泠看不懂了,她懵懵地,迎合着大队伍:“果然是……好球。”

“你看女生打球,就别抱什么希望了。”徐欣凑近耳边。

“女生打球跟过家家似的偷抢拉扯,谁较真谁输。”旁边有人插嘴,“就看个热闹而已。”

上半场打完,中间休息,柳秋泠眼尖,看见了初中的英语课代表,她戳戳徐欣,给指过去看。

徐欣喊了一声,她似乎很惊讶看到她,挥手。

“我早上还和她一块儿到校的,她说她早上有篮球比赛。”

“她几班的?”

“四班。刚才喊谁踩她鞋的女生就是和她一个班的。”

“你知道?”

“我们一个小区的,路上经常看她们走一起。”

英语课代表是个女汉子,初中时就人员广泛,篮球场上能把对手骂到哭,一听她也要打篮球,整个人都不好了。

果然,英语课代表换了她们班一个女生下来,一上场就放狠话:“我还不信了,我看谁敢在我手里抢球。”

下半场,只听到英语课代表各种吼骂声,气势上已经将对面给压倒一半。

一场结束,她们班成绩以23:10的成绩拿下一分。

“疯了吧对面那个黑女生,就没见过她这么抢球的,直接上手抓我脸。”

柳秋泠听见对面有女生吐槽,一脸不服气,似是要将英语课代表给生吞活剥了:“第二场我就盯着她了,她揪我头发,我把她头皮给扯下来。”

“……”

柳秋泠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了,趁着人散了,她们又转移到男生场地。

男生场地也休息,她看了眼分数,15:12,差距不大。

喇叭喊着让拔河的同学去签到,徐欣报了拔河比赛,她往出走:“到我拔河比赛了,走。”

两人到达女生拔河场地,徐欣差点挤不进去,还是她喊着她要签到,大家才磨磨蹭蹭给让了缝隙,柳秋泠就跟着挤了进去,站在了最前排。

第一场是一班和十六班的同学比赛,八人一组。一二班是学校尖子班,不仅成绩好,运动也是杠杠的,几乎很快就赢了第一场比赛。

一班记一分。

下一场是三班和十三班,两个班不相上下,轮到她们班时,已经排到第五场了,对的是九班。

徐欣个子高大,在最后抗,她把麻绳往自己胳膊上缠了好几圈,双脚一前一后,身子后仰,开始前她转过头来冲柳秋泠喊,嘴里说着“给我加油。”

柳秋泠点头。

一声哨子下令,徐欣在最后猛地使劲往后拉,耳边齐刷刷地喊着“加油加油”。

“加油!”

徐欣几乎躺在地面,面红耳赤,前面的同学同样使出了全身力气,看着麻绳上的红结一点一点往这边移,柳秋泠也在心里紧张。

“加油!徐欣加油!加油!”

柳秋泠喊着,对面也有人在喊“徐欣加油”,是沈染她们。

“徐欣!刘嘉树!加油!余倩,潘晓婷加油!徐欣加油!周彤加油!高一十二班,加油!”

“高一九班!九班!”

“十二班!十二班!”

“李蕊,加油!十二班!”

“九班!九班!”

“十二班!十二班必胜!十二班必胜!”

徐欣几乎后牙槽要断,她隐约感觉绳子有被拉过去的迹象,整个人直接躺地上,嘶吼了声:“十二班!加油!使劲儿!”

“十二班!”

所有人使了全力,掌心磨破了皮也要将红结往过拉,终于在裁判一声哨子声下,所有人都瘫躺倒地面。

“厉害,十二班。”

九班同学也恭喜她们,在外围看热闹的沈染毫不谦逊:“那是,你也不看看我们是谁。你们也很厉害。”

几人出了场地,副班长和其他同学提了水来送水,柳秋泠拿过一瓶拧开给徐欣递过去。“水都晒热了。”顺手接过脱下来的运动衣,拿扫地扫帚扫上面土。

徐欣掀起袖子,底下全是麻绳摩擦过的红痕,她看着都疼。

“决赛咋办?”

“我换个胳膊。”咕咚咕咚咕咚半瓶水已经下肚,“我从来没觉得有这么渴。”

头上汗珠滚下来,柳秋泠从裤兜里摸出纸来,给大家都分了点。

“我都没想着要带纸。”沈染在一旁手忙脚乱将柳秋泠递过去的纸巾拆开,“快快快,我现在手都是抖的。”

“你抖什么,你又没有拔河。”旁边周圆圆毫不掩饰嘲笑。

“周圆圆,我是看这两天运动会才放过你,你可别惹我。”

“略略略,我就惹你了你还能把我怎样。”

“我大气,我不和你计较。”

柳秋泠兜里就一包纸,好在够几人用。

几人回到班级观赛区歇了会儿,徐欣就带着柳秋泠回教室拿可乐。

教室人很少,他们在玩扑克牌,看到徐欣进教室就凑热闹。

“刚才拔河比赛,咱们班赢了输了?”

齐远乐呵呵:“肯定赢了,我刚在下面看着。”

“你不厚道啊,你怎么不报喜呢?”

“你又没问。”他看了眼手里的牌,“六七八九十勾圈开,八连子。”

“你都勾圈开了,不要。”

“不要,不要那我可就赢了。”齐远扔牌,“对三,不要,三四五六七。”

“赢了——”

“你大爷你怎么把把都是好牌。”

“来来来,一个也别跑。”几人玩扑克玩的是弹额头,柳秋泠在旁边看得热闹。

“轻点轻点轻点……靠,我敢保我额头都被你弹肿了。”

“没有,没有。”

齐远洗牌,问柳秋泠:“你们要玩吗?”

柳秋泠玩牌不行,之前过年时一个晚上就输光了压岁钱。

徐欣说她想玩就玩,早上也没她的项目了,齐远就把位置让给她:“你玩,我们帮你看,输了算我的。”

“呦,那我可不能手下留情了。”

男生就齐远她熟悉些,其他的只叫的上名字,平时也没有交流。

“你们玩的什么啊?斗地主挖坑红四?”徐欣问。

“刚才是红四,”齐远说,“斗地主你会吗?”

柳秋泠摇摇头:“不会。”

“不会就玩红四,怕啥。”

红四先出牌,牌捏在柳秋泠手里,她手忙脚乱整好牌,手里拿不下,还有几张在齐远手里。

柳秋泠红四放在一个六连子里面,她第一出牌就打算出连子,齐远喊住:“唉别别别,我看看。”齐远换了几张牌出来,让她出三个四。

“好家伙柳秋泠有两个外援,我们独自奋战。”对面寸头男生跟上,直接三个A,堵的杜锋没牌出。

张远哲嘿嘿笑:“那我可就走了。”说着,从手里拿出一串牌,“八连子,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要吗要吗?不要我可就赢了。”张远哲手里牌就剩几张了,看来这次牌很合他意。

“等等,急啥。”徐欣和齐远给她排了排的顺序,就排出来了一个八连子,“六七八九十勾圈开。”

“……”

张远哲忍着打人的想法,恨恨道:“今天齐远走狗运了,绝对是杜锋你的好运被他给吃了。”

杜锋现在手里还没有走出去一张牌,苦笑:“别说了,下把徐欣你过来玩,我看他玩。”

于是这把柳秋泠毫不意外又赢了一次,赢家是齐远,他弹额头弹上瘾了。

下局齐远指导柳秋泠,杜锋和徐欣一家,张远哲还是一人奋战。

第十节 柳秋泠慢慢掌握了技巧,但自己一个人打时,还是输的惨兮兮。

杜锋被虐惨了,从桌上换下来,齐远接他的位置,徐欣不上桌,在一旁看牌。

“柳秋泠这次输了可就不能让人替了。”张远哲拿牌,看他表情是一副好牌。

柳秋泠手里牌拿不下,徐欣叫她把牌摞三层,这就需要她整个手掌都要使劲,拿了一会儿就不行了,退而求其次,摞了两层。

毫无悬念,把把输的人从杜锋换成了柳秋泠,不过也没有把把输,输两把赢一把。输三把赢一把,运气也不算太差,齐远也照顾她,弹额头就只指甲盖碰到额头算是过了。

杜锋在一旁酸溜溜:“齐远你可真会照顾女生。”

中午放学时间比平时早些,柳秋泠回到家时就只有宋知一人。宋知也是刚下班,正在准备午饭,她也过去搭把手,要炒两份菜,宋知凉拌了一份辣黄瓜,还有凉拌土豆丝。

柳秋泠小学时就开始在灶上练手了,起初只会简单的烧小米粥,热馒头,到了初中开始学炒菜,但一炒一个焦糊,味道着实不怎么样,到现在连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也炒不好,宋知还在一旁盯梢。

“先下鸡蛋……别晃,就倒进热油中间……唉对,铲子小心,你把火放小,别烧焦了,小心翻一下,两面都炒……”

柳秋泠听着指挥,很小心翻着鸡蛋,但反面已经有点焦了,比起前几次也是很好了。

“唉对,炒均匀就可以捞出来了,然后下西红柿。”

西红柿一进锅就“滋啦滋啦”,柳秋泠胳膊往后躲,以防被溅到。

“你躲什么。”

宋知在锅里扒拉几下,把配菜倒进去拨拉几下,最后倒进炒好的鸡蛋。

卖相还可以,柳秋泠夹了一疙瘩鸡蛋,味道也不错。

“就这么简单的,你有空了就多在锅灶上试试,会点家常菜,以后出去了也不至于饿到没有饭吃。”

柳秋泠自己炒了绿甘蓝,酱油放多了,黑乎乎的。

“这咋整。”吃了一下,味道还不错,就是炒过头了,吃到嘴里有点绵密,“味道还可以。”

“那能咋整,你都炒出来了咱就吃呗,下次记着少放点酱油。”

“哦,好。”

两道菜出锅,柳娢和柳言晞一前一后进门,柳言晞一进厨房就看见黑乎乎的甘蓝,问:“这什么菜,这么黑。”

“绿甘蓝。”

“绿甘蓝?”柳言晞丝毫不掩饰嘲讽,“你看着是绿甘蓝吗?它叫黑甘蓝吧。”

“滚!”两人日常打闹又开始了,“我就是酱油不小心放多了。”

“咦。这你炒的菜?你还会炒菜?”

“滚滚滚滚滚!你爱吃不吃!”

“咦,我就不吃。”

柳秋泠端上来五碗杂粮粥,宋知最近一段时间很爱喝五谷杂粮粥,味道不甜不淡,但也好喝。没一会儿柳城德回家,热闹的氛围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水,浑身不自在。

柳城德一回家就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人在厨房吃饭,电视机声音大到足以被定性为扰民。吃完饭他照例在客厅抽烟,抽完也不关电视机就上床睡觉,不出几秒钟如打雷般的呼噜声响起来,似是要把楼顶给掀翻。

下午不上课柳秋泠就没有午休,自己调了电视剧看,声音放的很小,让柳娢去睡觉,柳言晞向来不午休,中午也不放过玩手机的机会。

“你们月考了没?”

“考了,上周就考了。”

奇怪,家里竟然没有人说。柳秋泠问:“你考的咋样啊?班上第几名?”

“第一名。”

柳娢和柳言晞成绩本来就很好,之前在老家读书时,一直虽说待的时间不长,但一直是班上第一名,那时候她的英语老师是弟弟班主任,教他语文,很喜欢柳言晞,任他为班长,班级钥匙和校门钥匙也都是由他保管,虽说是因为沾了她早起早到校的缘故,但每次见了她都说弟弟聪明,弟弟优秀。

于是爷爷奶奶就都很偏心弟弟。

现在到了县城,教育资源好了不止一倍,弟弟依旧稳坐第一的宝座。

“厉害啊。”想来到时候柳言晞考初中,柳城德又是很得意。

一点五十几,柳秋泠叫醒柳娢,两人都洗了把脸,柳秋泠在自己兜里摸摸,摸出几块钱来,她待会儿要去小卖部一趟。

路过常去的那家小卖部,她让柳娢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拿了两瓶茉莉绿茶,给柳娢一瓶:“给。你可以拿到教室里面去喝。”

柳秋泠拧开自己那瓶,给柳娢喝了几口:“好喝吗?”

“好喝。”

其实她想买可乐来着,但家里人都说碳酸饮料少喝,而且早上徐欣那瓶还没有喝完,她就忍住了,茉莉绿茶也就占了一个“茶”字,柳秋泠初中也偷偷摸摸喝过,味道是她喜欢的类型。

下午不用直接去教室,柳秋泠跟着柳娢去高三区转了一圈,原本打算是从天桥那边直接去操场,没想到天桥被锁了,她就只好原路返回。

回到本部,刚一进校门,就看见徐欣在教室门前的窗户前喊她:“秋!”

“哎?”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么早,“你这么早来干什么?”

“上来!给你吃好吃的!”

柳秋泠蹬蹬蹬跑到教室,气喘吁吁的。

教室里人不多,但里面的人几乎人手一个雪糕,吃的不亦乐乎。

“看!我给你拿的,玉米棒。”

柳秋泠平时不怎么吃雪糕,徐欣也知道这一点,估计是看谁请客,她又去蹭了一个。

“哪来的啊?”

“齐远买的。”

玉米棒一袋子装了两个,她们俩一人一个:“刚刚齐远喊热,说要去买雪糕吃,就问有谁要吃不,结果杜锋就说他一个人吃没意思,让齐远请客。我也过去蹭了一个。”

咬开玉米棒最外面那一层软皮,香甜浓郁的玉米味在口腔里散开,柳秋泠像是贪吃到人间美味,不自主地连吃两口,心情也跟着凉爽了起来。

早知道刚才就给姐姐买一个雪糕路上吃了。唉。

两人聊天聊的欢,齐远从外面进来,看见徐欣还在吃雪糕,问:“你怎么还在吃?玉米棒不是给柳秋泠买的吗?”

“她吃不完,我帮她分担分担。”说完,吃完最后一口,搂着柳秋泠脖子,“我不介意的。”

“哦,我明白了,你就是想蹭她这一个玉米棒吧。”

“好姐妹不说蹭,我们是有福同享。”

柳秋泠问:“你吃的是哪个?”

“狗舌头。”

那个绿绿的,软塌塌的,柳秋泠有印象,初中时就很火,几乎班里人人都吃,她不记得叫什么,只知道大家喊它“狗舌头”这个别名。

上课铃声响起,操场上音响开始躁动,大家都一起去操场上看比赛,路上柳秋泠问:“下午有你比赛吗?”

“下午拔河决赛。”

“牛啊,有徐欣代表咱们班,这决赛肯定得拿下。”

“大家可一定要去给徐欣加油啊。”

“怎么样?赢了有没有什么……”张远哲说着,嘴巴砸吧了一下。

“把你给美的,现在还未知数呢,你怎么不买来犒劳犒劳我们拔河的。”

“就是,张远哲你不懂啊,人家累死累活地拔河,你还要人家请你,你好意思吗!”

“就说好了,这次轮到张远哲了。”

“喂,我还没有答应!”

“你不答应有什么用。”齐远终于找回了场子,打算狠狠宰一顿,“刚才我可是请了大家一人一根雪糕,花我三十二块钱,今天这样,除了我和柳秋泠徐欣,你们七人,明天下午一个人买雪糕,后天下午一个人买雪糕,还有五人这三天买零食怎么样?”人群吵吵嚷嚷的,齐远说话声音大,旁边其他班同学都看过来,“我先说了!我先说了!每个人必须至少买三十的东西!”

“齐远。你这是逮着人就薅啊。”张远哲反对,结果反对无效。

“为什么徐欣不买?也有她的份。”

“人家现在是运动员,她可要拿拔河比赛冠军的。”

徐欣笑哈哈:“那这样,我和柳秋泠一起,我们一起买三十的。”

“可以。”

“那我和秋明天下午请大家雪糕。”

大家都同意:“这下刚好,杜锋后天下午买雪糕,其他的两人一组买一天。”

“除了饮料!除了饮料!”

张远哲打算说出口的话被堵回去:“我还打算下午买可乐呢。”

“我刚才看见班长和几个人抬着可乐雪碧好多喝的到操场去了。”

几人进了操场,看见同班的有人拿着可乐和,张远哲问:“呦,李蕊你可乐喝的香啊。”

柳秋泠看过去,是早上跳远让她们给加油的那几个女生,听张远哲喊着李蕊名字,柳秋泠对上人。

“那可不。刚才班长抬过来几箱,还有雪碧,冰糖雪梨,冰红茶,好多喝的。”

李蕊的话彻底给张远哲堵上后路,他苦哈哈:“好的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哈。”

几人先去了观赛区,班主任人不在,班长和副班长在闲聊天,看见一群人过来,班长调侃:“你知道你们一群人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校外的混混来砸场子的。”

“……”张远哲砸过去,“我们就是来砸你们场子的。快!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

“那呢那呢那呢!”班长惨遭张远哲假殴,指着一地的喝的,投降,“都给你了哥,哥。”

拔河决赛,女生场地看比赛的人明显比早上多了两圈,齐远他们几人硬是挤到了最前面,早上比赛前八名进决赛,下午要比出四个名次,十二班第三轮,对十六班。

依旧是早上的顺序,徐欣垫底,换了个胳膊缠好麻绳,比赛一开始,震耳欲聋的加油声撕扯开来两个班级的差距,尤其张远哲的声音,恨不得自己能够上场去拉一把。

“徐欣!加油!三十块钱!加油徐欣!加油!”

“使劲儿!使劲儿!”

“徐欣!三十块钱呐!”

柳秋泠耳边只有张远哲的三十块钱,周围人都看过来,好奇又好笑:“你们打赌了?三十块钱?”

“必须赌!”张远哲扎马步,双手使劲儿拉,“徐欣!加油!”

哨子吹响的那一刻,张远哲原地蹦起来。

“哗啦啦”鼓掌声四处响起,柳秋泠赶紧掏出纸巾给她们分给,下午带的纸够多,不用一半一半地分。

还了运动衣,徐欣喝着水跟着大部队往观赛区走,路上听有人问:“你们怎么敢打三十块钱的赌?和谁赌的?输了不就输惨了。”

“我们可是对你抱有很大的希望的。”齐远撞了张远哲一下,“他呗,三十块钱赢到手了。”

“你们猜的输啊。”

“怎么可能,我们就没有赌输。有你们在,必须赢。”

“那你们这赌的啥。”

张远哲已经和一个男生离开了,他们几人坐在帐篷伞下面乘凉,一身的疲惫都在说笑中逐渐谈去。 第十一节 张远哲两人买了好吃的,提着大包零食袋往观赛区走,路上可能遇见了熟人,咋咋呼呼的声音里是掩盖不了的喜悦。

“我的!请我们班同学的。”

“出息啊张远哲。”

柳秋泠眯着眼昏昏欲睡,头枕在徐欣肩膀上,就差嘴角流口水出来。

徐欣手指摸了摸柳秋泠额头,说:“你下午是不是没有午休?”

柳秋泠思考一下,点点头:“困死了,好想睡觉。”

“那咋办?你要回教室休息会儿?还是我们去转会儿,起来走动走动就不困了。”

柳秋泠拒绝,主要是大太阳晒的人又热又闷还又累的。

一伙人把零食倒在早上空了的装矿泉水的箱子里,吃什么就自己拿。

“都不要客气啊,这是我请各位拔河运动员的,都放开了吃,放开了吃。”

张远哲坐在桌子侧面,双手摊平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副大人模样,齐远一拳就给揍回原形。

“靠!你还打我!下手也太重了。”

“运动员不敢当,”李蕊挑挑拣拣,挑出来一包辣条,“就是小小的拔河比赛,我们轻轻松松,拿~捏~”

“好!”杜锋鼓掌,“下次还是你们来,我们拿捏不了。”

“……”

柳秋泠和徐欣两人拆开一袋子辣片吃,两人辣的眼泪一把,嘴里吸溜着呼气,抢着纸巾擦眼泪,徐欣又不好意思地拿了一袋巧克力棒。吃完巧克力棒,女生接力赛又到了签到时间,李蕊几个女生喊着他们一起过去加油。

100×4接力赛是跑步项目的第一项,是今天重头项目,观赛区就在跑道外围,视野极佳,只需要动动脚走几步就到场地了。十二班很方便,起点就设置在他们班前方。

知道柳秋泠人没有认全,徐欣给一一说了人名,第一棒是李蕊,且不说别人怎么看,柳秋泠看过去的第一眼就感觉到她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很吸引人眼球,她走过去在起点处做简单的热身运动,柳秋泠听见身旁的人说:“成文宣,你看人家都在热身,你也热身热身。”

成文宣这个名字耳熟,早上看跳远比赛的时候就有听到过,那时候只匆匆一别,没怎么上心看,现在仔细一瞧,也是很有个性的一个女孩儿。

被喊做成文宣的女生看了眼李蕊,撇着嘴对喊她的女生竖中指,翻了个白眼骂:“做作。”

……柳秋泠收回刚才认为她很有个性的想法。

声音不大,但不巧,李蕊就在她旁边站着,听见这一声骂,当即拉下脸来:“做作女生骂谁呢?”

“呦,说不得啊,我还就说了,骂你做作呢。”

“我做作?你不过是个败家子,我做作也不费力气,分分钟搞定你。”

“你……”成文宣眼看就要冲上去动手了,裁判员及时阻止了两人:“干嘛呢干嘛呢干嘛呢!”

成文宣的同学过去拉住她:“算了,成文宣,有什么事放学再说。”

李蕊并不怎么放心上,只给了她一个白眼。

这一刻,李蕊在柳秋泠心里的形象又高大了点。

第二棒是早上跳远拿第二的女生,叫杜丽扬,刚刚这边闹事儿,她只在原地做拉伸,头也没回一下,也没有一丝担心的意思,似乎对李蕊格外放心。不过也如她所料,李蕊很强。第三棒女生柳秋泠熟悉,因为她经常和她借数学作业,一来二去就多聊了几句。第四棒的女生高高瘦瘦的,名叫王可,但胳膊上全是肌肉,比起她这种小白人,人家一胳膊可以抡两个她。

想到这里,柳秋泠记得刚才那女生说的有什么事放学再说的话,她有点紧张地问徐欣:“她们是不是要打架了?”

徐欣凑耳边说:“可能吧。”

“那怎么办?”

学校殴打事件,她从小学就一直在碰上,每次回家的路上,总能碰上三五个同学围着一个人,没动手,但直接抢了人家身上所有的零花钱。又一次差点围住她自己,不过也幸好她身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后来她更不会带值钱的东西在身上了。

“李蕊,之前在初中我和你说过的,外面人很多,小事。”

柳秋泠没有印象,听徐欣这么说,她就只能把事儿藏心里。

比赛开始,柳秋泠还担心成文宣使绊子,不过好在她也是老实人,嘴上过瘾但要动真格,恐怕也是有心思没胆量。

接力赛她们班拿了第一名,是目前为止已知成绩里最好的。柳秋泠在后面悄悄问了齐远,有没有报什么项目,齐远说:“我明天早上跑800和篮球,下午跑3000。”

男生似乎都很爱挑战极限,跑3000的他们班报了六人。

“班长和副班长今天下午有篮球比赛着,这会儿应该开始了吧。”

几人又挪到篮球场地。

篮球比赛男生相比女生就正规了不少,看比赛的人比早上还要多,里三圈外三圈围得泄水不通,柳秋泠和徐欣两人就在外圈看着。

下午柳秋泠特地戴了眼镜,早上看女生篮球比赛实在是精彩,柳秋泠想,几年看一次也是很有纪念价值的。

场上比赛精彩,柳秋泠只看得到呼啦啦跑过去而飞起来的发梢,篮球在地上击打发出沉闷的声响,而后一转又从篮筐里掉下来,欢呼声此起彼伏,撑的起“好球”一词。

十二班还没有上场,柳秋泠拉着徐欣去了食堂,买了麻辣饼吃。

现在这个时间点,除了一些小吃和饼子,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了,柳秋泠麻辣饼吃得香,她又开始思考下午吃什么。

“今天放学早,我们去饭市场看看吧。”

“去那么远吗?”

从文进高中到饭市场,要过两条街,一个十字路口,第二个小十字路口就是饭市场,这里人来人往,生意很好。

“或者我们去吃汉堡怎么样?不过我估计汉堡店人也很多。”

柳秋泠擦擦嘴,身体靠着墙瓷砖,想了想:“我们可以去吃小笼包子。”

不过担心人太多又给排除了。

“现在还早,我们到时候在看。”

“那也行。”柳秋泠摸摸肚子,又想吃辣条了。

“那会儿人太多,我都不好意思拿。”柳秋泠看到徐欣从兜里掏出两袋来,很惊讶,“你居然装了两袋。”

“这怕啥,说了请我们,我又何必和他客气。他买来,我就吃。我们又不是不买。”

柳秋泠拆开一袋子,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点头赞同徐欣的话。

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什么缘分,她们又在食堂碰上齐远他们一行人。齐远看见她俩,远远的就在挥手,杜锋甚至喊出了名字:“徐欣!”

太尴尬了,柳秋泠想。

“嗨!你们怎么都来了?”

他们几人手上拿着喝的,走过来在柳秋泠邻桌的位置坐下:“实在是闲的没事,我们就说来食堂看有什么吃的吗。”说完转头对去买东西的男生喊,“你要买什么?给我拿两个饼子!”

男生伸手比了个大大的OK。

“你们躲这儿吃好吃的。”张远哲是什么话不说说这个,柳秋泠将没吃完的辣条往远的放了些。

齐远看看这,看看那,看人没有再吃了就问:“是不是辣?”

其实还好,但为了缓解她的尴尬,她只好点头。

“喏,我刚拿的冰红茶,还没有喝。”

“……不用了,我有喝的。”柳秋泠摆摆手,看向徐欣,结果那人和其他人聊得正欢。

“怕啥,这又不是我买的,我们班怎么都没人喝冰红茶,我看没人拿就拿了一瓶。”

冰红茶被推来推去的,几人终于将注意力分散了过来。徐欣解释:“她不太喝冷的。”

“这还冷?现在这大太阳一会儿瓶子就热了。”

徐欣伸手摸摸:“还可以。你喝吗?”

柳秋泠摇头:“我桌兜里还有可乐没喝完,还有一瓶茉莉绿茶。下午刚买的。”

“茉莉绿茶我也想喝。”徐欣眨巴眼睛,“要不我们先回教室吧。”

柳秋泠求之不得:“嗯,好。”

于是两人和齐远他们说了拜拜,回到教室去了。教室里四五个人,沈染在讲台上用多媒体玩游戏,投影仪打开着,其他人正激烈地讨论着银幕上的小游戏。

柳秋泠的位置上坐着人,看到她进来后连忙让了位置,挪到旁边赵嘉座位上去了。柳秋泠就从兜里掏出可乐,把茉莉绿茶给徐欣。

“下午我和我姐就喝了几口。”

徐欣一下肚,半瓶就没了。

银幕上的小游戏现实着GAME OVER,沈染叹气:“哎呀这个游戏不好玩,都怪你周圆圆,你推荐的都是什么游戏啊,浪费我时间。”

两人互怼的时间到了。

“你玩不过就说我,玩赢了怎么没见你谢谢我。明明就是你技术不行。”

“我怎么技术不行,你看你说的都是什么游戏啊!”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你以前都没这么听过我的话,你有点主见好不好。”

“还不是你拉着我非要玩这个破游戏!”沈染重新打开游戏网页,上下划拉两下,问,“还有什么好玩的游戏啊。”

周圆圆哼哼:“我不说了,不然到时候你玩不过又说我。”

“哎呀。”

柳秋泠眼睛看着银幕,眼尖地看过一个游戏图标划过:森林冰火人。

小时候姐弟三人经常玩游戏,三人轮着来,谁输了就下场,森林冰火人和Q版泡泡糖是她们玩的最多的游戏。想玩的想法到底没有说出口,沈染就换了听歌的软件,放了首歌听。

在热闹的环境里,有熟悉的人陪着说熟悉的话题,不用怕突然冷场,也不用担心会跑题,每一个人都神采飞扬,过去、现在和未来,似乎在这一刻,同时存在于同一时刻,丝毫不违和。高中时代正是意气风发时期,少年郎不过花期,最是肆意张扬绽放在盛开的花路上。 第十二节 运动会第一天晚上,学习委员沈染领到了班级成绩单,柳秋泠徐欣回到教室时,发现沈染附近已经围了很多人,心中大喊不妙,果然就听有人喊到:“我考多少我考多少!我靠我数学怎么才58!”

“这谁这谁?数学这么高!138!柳秋泠,数学课代表数学考这么高。”

“看你说的,人家都是数学课代表了,数学肯定好啊,你要学不懂让人家给你补补。”

于是柳秋泠还没看到成绩单,已经知道自己数学单科成绩了。

自己数学还是挺好的,初三时每天都抱着数学习题册做,做到吐也不能停下来。

数学是她最拉分的成绩。

晚自习铃声响起来,运动会期间,晚自习大家可以自由选择,操场上有娱乐项目,也可以在教室里自习。

自习是当然不可能自习了,班长打开多媒体接着昨天晚上的电影放上了,有个别同学同学猫着身子出了教室,柳秋泠心里惦记着期中考成绩,回头问了三次成绩单终于是从后面轮上来了。

借着灯光,柳秋泠在左侧找见自己的名字,左手按着名字,右手顺着划过去,看见自己名次:班级排名15,年级排名199。

还好,名次没有很差,又返回来看单科成绩,除了拿手的主课,她最担心的科目也没有不及格,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次月考,但柳秋泠还是很重视,提前适应高中试题难度,再过一个月的期中考就可以很快融入进去。

柳秋泠又看了徐欣的成绩,也不差,班级19,年级213。这么看,十二班成绩还是挺不错的,几乎班级35以内的年级排名差距都不大,很是密集。

看完成绩,齐远在一旁伸手要,她就把成绩单给过去。

今晚上电影只有三分之一的内容,看完电影班长找了纪录片来看,课间十分钟时间,徐欣喊柳秋泠去厕所。

路上,柳秋泠把成绩给徐欣说了。

“那还好,我还以为我要凉凉了。”

“我看你英语、化学和地理没有及格。”徐欣其他科目考得都挺不错,就这三科离及格只差几分。

“我可知足了,考英语的时候睡着了。”

两人又说到排座位的事,柳秋泠问:“这次你坐上来?”

“可以。”

“就按照我们那天说的位置坐。”

徐欣点点头,又问:“齐远考得怎么样?”

柳秋泠在找自己名字的时候,看见齐远名字在自己前面,具体多少名她没看:“他在我前面,赵嘉也是。我们都差不了几名,没人抢这个座位。”

“那行。估计班主任周末晚上就会排座位。”

座位的事又有了保障,柳秋泠这一路上也很开心。回到教室时,班里人走的只剩下一半了。

“其他人呢?”徐欣在柳秋泠走进去,自己跟着在齐远的位置坐下。

沈染手里还拿着成绩单看:“他们都出去操场了。”

“成绩单给我也看看。”

徐欣看成绩单就看的仔细了。班上每一个人都成绩她都要看一遍,看完还要说:“秋,你的数学和英语成绩班上第一唉。”

柳秋泠下意识看了眼沈染,沈染和徐欣凑在一起看,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就说:“我其他成绩很差的。”

沈染很开心:“她这两科很好,很拉分的。”

周圆圆已经打起了小算盘:“柳秋泠,我们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事啊?”

“你帮我补补数学呗。我英语都已经找好了人,就她,”手指着沈染,又从兜里拿出糖放桌上,“我给你糖,你帮我补数学,怎么样?”

“我……”

“其他好吃的都好说!我都包了!”

沈染一看周圆圆又拿出她的糖来做交易,骂道:“你没有糖吗?你拿我的糖来贿赂柳秋泠,周圆圆你好意思吗?”

周圆圆撒娇:“你俩的好吃的我都包了,我的数学和英语都交给你俩了。”

周圆圆名次就在柳秋泠后面,数学和英语也不差,提升空间有是有,但还是有点困难。她们几人分了糖,柳秋泠听她们说趣事,晚自习很快就结束了。

校门口分开时,徐欣抱了柳秋泠一下,说:“我们宝贝这次月考考得很棒。”

柳秋泠眼眶发热,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她拍拍徐欣的背,也说她很棒。

晚上回到家时,柳城德已经睡得呼噜声震天响,柳秋泠到客卧把成绩的事给宋知说了。

“考试成绩出来了,我在班上排15名。”

文进出成绩速度快,宋知不奇怪,知道柳秋泠考得好,脸上可见的喜悦:“那就好啊。你们班上多少人啊。”

“50个。”

“全年级排多少啊?有没有进200以内?”

“我刚刚在199名。很险,差一点点就没进200了。”

宋知鼓励:“那说明你这两个月学的努力啊,还是要继续加油,可不能松懈。”

“知道啦。”

柳秋泠记得明天下午要买雪糕的事,就和宋知多要了点钱,宋知也没问干什么,给了五十块钱。

柳言晞看见也叫唤着要钱:“我也要!”

“你要什么?我才早上刚给你的钱。”

“我买的吃了。”柳言晞眼睛盯着柳秋泠,丝毫不掩饰自己嘴角灿烂的笑容,“我下午出去和同学买的吃了。”

“没有了。”

“我不管!”知道宋知早上刚给他钱,现在不会给他给了,就凑到柳秋泠跟前,“你有零钱没,给我给点。”

柳秋泠书包里还有十几块钱,但她不明说:“没有了,要等到明天下午才有。”

“干嘛等到明天下午。你现在就有。”

“真没有了。我明天钱花开了给你给零钱。”

柳言晞不依不饶,好歹好说终于是说好了明天下午给他给,他才放过她。

柳言晞一脸赚到了的表情,对着宋知哼哼。

宋知笑。

晚上柳娢回到家,柳秋泠凑上去,给她说了自己月考成绩,柳娢也开心,鼓掌。

“不过我们也快要期中考了。期中考是不是很难啊?”

文进高中期中考和期末考是由教研组组长到教育局去出考题,考试范围会在考前一个星期发送到各科老师手里。

“肯定比月考难。”

“唉。”

柳秋泠下巴搁茶几上晃来晃去,晃了会儿又从书包里拿出英语册子来做。做了会儿又想起什么来,问:“我们开运动会,你们是不是很吵啊?”

“吵啊,我们老师也很无奈,拿了扩音器讲。”

“哦哦。”柳秋泠还想说什么,柳城德从小卧室里出来,她就闭嘴了。

柳城德接了杯水,各个卧室看了两眼,又走到阳台门口站住看她们俩,看得柳秋泠心里打鼓。

柳城德就问:“你成绩出来了没。”

“……出来了。”

“考得多少?班级排名进前十了没?”

“……没有,15名。”

柳城德没再说什么,拿了水杯进了卧室。柳秋泠也没有看下去的心思了,早早合上册子进了卧室。

晚上柳娢睡觉还安分,没有抢她的被子,就是打晚上喊她起来找被子,柳秋泠困得眯着眼给找见,又睡了个回笼觉。早上五点半准时醒来也都很精神。

五点半那会儿柳城德出门了,柳秋泠瞬间像是出了笼子的鸟儿,各种轻松自在,快速洗漱完,吃面包的心情也很好。

五点四十五分喊醒柳娢,柳言晞也跟着起床,每一路过她一次眼睛就盯她校服衣兜,提醒她别忘了下午给他钱。柳秋泠被看得烦了,给瞪回去:“你看什么看!”

柳言晞笑嘻嘻:“我看我大元宝呢。”

柳娢走过来一巴掌拍他后脖子上,催促他去洗漱。

“别忘了,姐!”

柳娢一看就知道他又在找钱要了,也很无奈:“你自己都不知道省着点花。”

柳言晞嘿嘿嘿笑。早上倒没有追着柳秋泠打闹了。

中午,九点过一点,齐远八百米签到了。这个时候柳秋泠正在沙坑附近溜达,听见广播播报,徐欣拉着她往回走:“走呗,看咱们班那几个男生跑的怎么样。”

学校操场一圈四百米,八百跑两圈。他们班跑八百的人还不少,男生在前,女生在后,齐远第一波就上场了。他正套着运动衣,手里拿着号码牌扯了附近一个男生给他扣上。

八百显然比接力赛热闹多了,除了裁判员,还有八名老师就位,他们每人负责一个学生,杜锋在内圈很是活跃。

有不少人在内圈待着,一会儿拉拉腿,一会儿下下腰,看动作似是比比赛的人准备的还要充足,柳秋泠只来得及捕捉到“陪跑”,她疑惑:“跑八百还允许陪跑?”

“可以跑,只要不上跑道。”徐欣笑着对对面挥手,喊加油,“杜锋没有报八百,他就陪跑。”

柳秋泠撇嘴,八百一听就很累,初三体育考试,八百米跑下来她魂都跑没了。

枪声响起,最外圈的男生箭一般飞出去,抢了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减速,齐远在三号跑道,一开始就跑的很稳,柳秋泠看一个个学生超过他,自己在心里干着急。

徐欣咕噜咕噜喝口水,给柳秋泠递过去:“目前来看,就三个人跑的很稳,其他人前面跑得快,后面就很费人了。”

一圈下来,齐远跑在第四,他前面的人可能累惨了,速度慢慢放下来,柳秋泠以为齐远会加速超过去,但他依旧是原速度,不紧不慢跑前去,那人想要追上去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就老老实实地慢慢跑。第二圈开始逐渐拉开了距离,跑在第一的男生是刚刚外圈的男生,他在第一圈领先第一后,就一直保持着节奏,稳居第一,齐远从第三跑到第二名,和第三名没拉开太大的距离,两人跑的都很稳,还有余力,齐远不敢贸然加速。

前三名渐渐和后面的人拉开距离,中间隔了一条河的距离,第一名率先冲过终点,二三名离终点还有百米,齐远在稍微领先的优势下,猛地开始百米冲刺,第三名显然愣了两秒,想追上去但齐远已经领先一步跑过了终点。

齐远到终点时,张远哲一个人跑过去给拿水拿毛巾,柳秋泠才想到陪跑的杜锋,她在内圈草坪上找了一圈,看见杜锋已经躺在草坪上休息了——他还没跑过终点。

下一场有张远哲,徐欣兴趣十足:“张远哲之前是咱们初中的,他跑步贼快了。”

柳秋泠还是没印象,可能她的印象里几乎全是和同班同学打交道,就对同校学生很少了解,上次是李蕊,这次是张远哲,下次还不知道会有谁。

“那个齐远和杜锋不是文进初中的吗?”

“他俩不是。”

“哦。”

张远哲果然如徐欣说的那般,跑的贼快,真的是全程可以用飞来形容了,从第一圈开始就遥遥领先半圈,第一名毋庸置疑。

柳秋泠很开心,跑步项目他们班又是个好成绩。 第十三节 篮球比赛进行的很顺利,上场对打的七班和十六班得分差距不大,最终是七班赢了比赛,这场他们班和七班打,齐远在候场区和同班学生换上了球衣,七班学生上场比赛的人这场休息,他们中可能有和齐远认识的,两人走到一块儿说了几句话又开始动手动脚,勾肩搭背,看来感情不一般的好。

柳秋泠视线又转移到旁边副班长身上,副班长个子高大,人皮肤也健康小麦色,此刻站在大太阳下,一手叉腰一手把头发抓上去,有点生无可恋的样子。柳秋泠看得笑了会儿,徐欣问她笑什么,她说:“我看副班长,他动作好好笑。”

他们班报名篮球比赛的男生近十几人,张远哲和杜锋也在其中,其他人她或许叫的上名字,或许也叫不上名字,但他们在篮球场上都有一个名词代称,十二班。

比赛开始,副班长率先抢到球,两步一跑三步一跨,在队友帮衬下投了一个三分球,速度快到对面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柳秋泠也是惊讶到张大嘴巴,机械地跟着鼓掌。

“杨启好厉害!”杨启是副班长的名字。

徐欣点点头:“是啊,他好厉害。”

有了第一个三分球,十二班被激起了斗志,从对面手里抢了好几个球,已经领先了七分,柳秋泠看得有些懵。

“七班……上场和十六班打得那么好……”

徐欣解释:“这些人打得没有那些人好,差得远了。”

七班候场区的人急得原地爆炸也没有什么办法,柳秋泠估计下半场他们又要换人了。

果然,上半场刚结束,七班同学咋咋呼呼的赶紧换了衣服。

十二班领先八分,但也不是绝对安全,对面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齐远下了场,换了其他人上场。

上半场可以说是十二班单方面打球,下半场才是真正的比赛,杨启好几次球都被拦截,但对面也没有拿分,两个班的分数依旧停留在上半场时的分数,时间已经过半,柳秋泠开始怀疑他们能不能投进去一个球。

身边喊叫声震耳欲聋,一个个都催促着投球,七班同学显然被逼到了绝境,离三分线还差一截距离就将球投出去了,但很可惜,篮球砸在篮筐上没有进球。

“唉!”

徐欣突然凑近耳边说:“我想起来我看过一个动漫也是讲篮球的。”

徐欣阅漫无数,她看过的动漫比柳秋泠看过的书还多。

“什么动漫啊,好看吗?”

“好看,你有空了可以看,还不错。”徐欣说了一个名字,柳秋泠记在心里,想着中午回家了搜一个。

下半场七班只投了三分,十二班投了两个二分球,柳秋泠想,两个班实力还是相当的,如果排除上半场几人的话。

篮球比赛看得柳秋泠有点困了,她拉拉徐欣衣角:“我好累,我们先回我们班那里吧。”

柳秋泠是那种走到哪都要歇息的人,一看到板凳柳迫不及待跑过去,抢了靠近桌子的位置,帐篷伞也好歹是遮住了有点毒的太阳,柳秋泠在桌子上趴着闭目,这一闭目就闭到了他们班篮球比赛结束。

柳秋泠在大动作中醒来,脸上面无表情,让人看得心里发怵。

“对、对不起。”刚好旁边有人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她整个人反应都很强烈,瞬间弹起身子,看过去的眼睛里带着警惕。

“你怎、怎么了?”

男生吓得有些结巴,徐欣赶紧手在她后背拍拍,安抚她。柳秋泠这才反应过来,她摇摇头:“没事。”

“哦,”那男生松口气,“你刚才突然弹起来,吓死我了。”

柳秋泠对肢体接触很敏感,用排斥来说毫不为过。

柳秋泠歉意地笑,说了声抱歉。

后面听他们说,篮球比赛拿了很好的成绩,隔壁十一班也上来凑热闹,十几个人在一起实在是闹哄哄的,热情的氛围连带着柳秋泠也想过去凑热闹,不过理智占了上分。柳秋泠和徐欣分着小零食吃,班上人就凑上来。

“吃什么呢你们?”主要还是和徐欣打交道,柳秋泠知道徐欣和他们都很熟了,“徐欣你不厚道啊,你怎么吃独食呢。”

这些都是昨天买的剩下的小零食,徐欣大手一挥将零食袋子扔给他们分:“哎呦这有什么稀奇的,我还吃独食,我吃独食就不会当你们面儿吃了。”

看见零食袋子,张远哲显然是想起了昨天说好的话,一脸神秘兮兮道:“徐欣,下午别忘了哦。”

“记着呢记着呢记着呢。”

下午柳秋泠和徐欣约好在校门口见,柳秋泠在路上给柳娢买了雪糕吃,柳娢不怎么喜欢吃雪糕,两人就分着吃了一根。校门口一家大点的小卖部里,徐欣已经拿着袋子装了几个。

徐欣挑挑拣拣,最后问柳秋泠:“你今天不能吃了吧。”

柳秋泠点头:“不吃了,刚才和我姐在路上吃了一根,我姐也不怎么吃雪糕,她吃了一半就给我了。”说起来实在是负罪,连着吃了两天的雪糕,没有拉肚子都是奇迹,“我不能再吃了。”又问徐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徐欣给自己挑了一个巧克力棒棒卷脆皮雪糕,她把徐欣的那根单独结了,等徐欣结完帐后她给了一半钱过去,两人又来到货架前拿零食。

店里进来了几人,柳秋泠专注于挑零食,没有注意到是谁,徐欣在一旁和人家聊了起来,听到声音觉得熟悉,还没有看过去就听人家问:“柳秋泠不是和你玩的很好吗?她人呢?”

“……”柳秋泠愣了愣,有些不知所以然地看过去。

徐欣说:“我们一起的啊。”

柳秋泠连客套的笑容也笑不出来,她没什么表情地转过去继续挑零食,那女生也没说什么,转了一圈就出去了。

柳秋泠不是很理解。

女生之前和徐欣玩得很好,徐欣人热情又上心,班上同学都相处得来,但那女生最后变得有点趋炎附势,两人也走的少了,柳秋泠就是这时和徐欣玩到一起的,女生不怎么情愿,认为是她抢了她朋友,就怎么看她都不顺眼。

柳秋泠也很无奈,要按照她那么说,自己好朋友还是先被她抢了,她才有机会和徐欣玩到一起。

小插曲,柳秋泠不放心上,两人提了好吃的往食堂走去。

“我们去食堂?”

“对,班上人多,我给他们说了在食堂等我们。”雪糕是分给大家的,但零食是买给她们自己的,柳秋泠说:“那我先把零食拿到教室去,我后面到食堂去找你。”

“可以。”两人在楼下分开走。

教室里人也多,柳秋泠走进去没引起多大注意,她给同桌后桌分了点零食后,将其余的就塞进桌兜里。

“哇,谢谢柳秋泠。”

周圆圆嘴里吃着东西,还不忘和同桌怼上几句:“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这就是差距,懂吗?”

沈染很无辜:“我今天没说你吧,你怎么又开始了。”

两人说闹柳秋泠习以为常,一有人说和她们就越来劲,柳秋泠就没插话,去食堂找徐欣了。

下午跑三千,几人早早到了操场做准备,差不多三点半左右,跑三千的学生签到。

三千米的所有同学一起跑,有学生会的人组织了同学一人盯着一个,起跑线上挤挤攘攘的。

三千跑七圈半,起点设置在前方两百米处,柳秋泠看所有人都开始跑了就又回到原位置坐下,基本上班上没有比赛的同学都在了。老师也在看比赛,班主任和其他老师都在内圈看着,杜锋抱了几瓶水给拿过去。

杜锋也是最怕运动的人,早上看他八百米陪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和自己也是有点同病相怜,下午跑三千也是怎么都不说陪跑的事。

跑两圈下来已经有些人难以坚持下去了,老师们都给说“加油,坚持住”。关键在于重在参与,三千米坚持下来就很不错了。

柳秋泠咔嚓咔嚓吃着巧克力棒,看热闹很是开心:“他们跑三千好厉害,我跑八百都不行。”

“这个要坚持锻炼,我平时在老家就一直跑。”徐欣跑八百米也快,气息很稳。

柳秋泠从小学就不爱跑步,关键是因为小学时候膝盖疼,大概三年级时候吧,左腿膝盖里像是有针扎似的,走路都是一瘸一瘸的,后来左腿膝盖换到右腿膝盖,两个腿都不怎么好,每次跑早操都是折磨人。到了初中膝盖才不疼了,可以和正常人一样走路。

柳秋泠发了会儿愣,不停地往嘴里塞吃的,徐欣捏住她腮帮子:“你零食少吃点吧,不然下午又吃不下饭了。”

“我闲得慌。”

“那去走走呗。”

两人顶着大太阳在操场上走了一圈,最后走回了教室里。

教室里没有人,多媒体估计刚刚有人用了没有关上,柳秋泠心里想起那个小游戏,心里动想法了。她问徐欣:“我们可以玩游戏唉。”

“没网吧。”徐欣点开浏览器,页面一直加载中,“没网,玩不了。”

“好吧。”

柳秋泠在座位上趴了会儿,这会儿教学楼里安静,两人也安安静静在座位上聊着天,说到初中,徐欣有一堆趣事,所见所闻一个不落;说到小学,柳秋泠印象已无多少,只记得自己小学时候的难堪,不记不提也无所谓。再聊到班上同学,徐欣知道的八卦可多了,自己说着一两句就笑了,柳秋泠只是应声,更多的感觉是无力又无可奈何。她现在什么也关注不了,除了成绩也不敢对其他事感兴趣。初中三年每一天都活在柳城德的“成绩”下,想缓口气还要柳城德同意,家里实在是太压抑,每次她一打开习题册,柳城德每日一问就来了。

你不好好学习,将来干什么?每天就知道玩。

可她不是在学了吗?

不管自己看没看书,写没写作业,在柳城德眼里好像她一直都在玩似的,比不上柳娢聪明没有柳言晞努力,甚至别人家的孩子还要在自己头上踩一脚,自己心里能力再强,也受不住这般打击。

柳秋泠心里疙瘩越团越大,委屈只能咬碎了牙往下咽,自己消化,吐出来又是一股酸臭味,人人嫌弃。

柳秋泠听得兴致索然,想起操场上还在跑三千米,她问:“不知道他们跑完了没?”

“现在差不多吧。”柳秋泠看了教室前方的表,她们回教室已经二十几分钟了,“我们走,下去看看吧。”

“好。” 第十四节 三千米跑完,学生比赛项目基本上就完了,下午很早就结束了,柳秋泠和徐欣去了饭市场那边,昨天儿只来买了肉夹馍,今天两人找了家过桥米线店,里面人不多,关键是有靠背椅子坐,柳秋泠舒舒服服叹气:“要是教室里也是这种椅子就好了。”

“那不得舒服死。”徐欣拿了碗筷放桌上,“咱们桌子就那么点位置,再来个靠背椅子,人都进不去。”

“也是哦。”柳秋泠点头,“咱们班是不是每一项成绩都很好。”

柳秋泠听见他们在说过这件事,自己没有看上全部比赛,但基本上看了的成绩都很不错。

柳秋泠很开心:“那太好了。”

两人吃的悠哉悠哉,吃完又去精品店里看,柳秋泠嘴巴有了死皮,强迫症的她喜欢用手去扯,扯破了又流血,实在是不怎么舒服,她就看了一个小唇膏,又给姐姐买了一个。徐欣在旁边看镜子,看皮筋头绳,看小发卡。

柳秋泠有很多小发卡,基本上都是徐欣给她的,有的已经压箱底找不见了。

徐欣拿了一对黑色大耳朵发卡,往她头发上一别,说:“好看。”

“你要买这个?”

“对啊,你别它好看,喜欢吗?”

图形还挺好看的,她就说好看,看徐欣拿了一个头绳,她也过去挑了几个。

之前喜欢用电话线头绳,但那种用两三次就用不了了,现在用的还是家里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找出来的黑头绳,用一段时间就变得很松,原本缠三圈就可以了,现在要缠上四五圈。

饰品篮里有很多好看的头绳,柳秋泠拿了几个好看的金属类头绳,两人又收获满满往学校走。

再路过饭市场,门口的一家小卖部在卖烤肠烤丸子,香气诱人,柳秋泠没忍住拿了两串,一口下去,丸子里面汤汁溅到了校服衣襟上。

“啊!”柳秋泠慌忙弯下腰,旁边徐欣也来不及收嘴,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拿纸巾擦了一圈,衣服前很明显的两大坨油渍:“我就不该嘴馋,报应来了。”

“哈哈哈哈!”徐欣笑得放肆,“我比你还厉害!”

“幸好今天不是周一,不然衣服就白洗了,明天坚持一天就好了。”

柳秋泠将丸子一口一个解决掉,这次长了记性,弯了腰吃完。

“走吧走吧走吧。下次再也不买了。”

两人回到教室里,人不多,他们已经在放多媒体看了,沈染和周圆圆两人在擦衣服,柳秋泠问:“怎么了?”

沈染后悔:“刚才买了丸子,结果把汤汁给溅到衣服上了。”

“……”

两人好不容易忍住笑,现在是想憋也憋不住了。徐欣笑的欢乐,指着两人衣服给看:“我们刚刚也吃了丸子,你们看我衣服。”

“哈哈哈,今天是走了什么好运。”

下午说再也不吃丸子了,晚上放学的时候专门绕道去饭市场买了几串,打算带回家去吃,没有忘记昨晚上说的今天给柳言晞零钱我,她就早早把零钱装好,刚一进家门,柳言晞就在客厅里两眼放光:“你终于回来了。你拿的什么好吃的。”

“烤丸子,吃吗?”

“吃。”

柳城德今晚上没在家,她问了宋知吃不吃,宋知一向不爱吃这些小吃,两人就分的吃了点,留了三串丸子给姐姐。

柳秋泠提醒他小心吃,别让汤汁弄到衣服上:“今晚上吃了烤丸子就没有零钱了。”

“啊?”柳言晞如遭雷劈,“那不行。”

“你看,你都吃了。”

“不行,烤丸子是烤丸子,是你买的,我没让你买,你得给我钱。”

柳秋泠咬牙揍他:“你就知道找我要钱。死鬼!”

柳秋泠把准备好的零钱给他,他一拿到钱就原形毕露:“嘿!”重重一拳,打完就跑进卧室。

“你看!看!”

柳言晞拿着手里的零钱给宋知显摆。

柳言晞一个星期的零花钱比她们姐妹俩少一半,平时又花的快,宋知可以额外再给一次,找第二次要就不给了,柳言晞就和她们俩要,两人已经习惯,再者平日里花的省,也能存一点私房钱,宋知就让她们存起来,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可以说,自己的钱可以攒着。三人几乎很少和柳城德要钱,除非奶奶提到给孩子零花钱,他才给上十几块,最多也不过五十,用他的话就是,自己的钱花完了找他要。

柳秋泠将下午买的唇膏头绳什么的分出来一份放到柳娢这边的床头柜上,自己将整钱数了一下,放进了专门的存钱夹里,

一抬头看见柳言晞站在卧室门口看她。

“你看什么看。”

她们俩存钱柳言晞知道,但也不会过分找她俩要,宋知不给他钱了他才会来找姐姐要。

柳言晞嘿嘿两声,回了客卧。

第二天,周五,这天是老师们的运动会,早上一到学校徐欣就拉着她来操场上看,现在时间还没有到,但有比赛的老师都换上了运动衣,已经提早做好了准备。

老师组按照教研组分组,一年级共十个教研组,分男女两队,比赛项目有拔河,篮球,接力赛,八百和三千。

老师们比赛,学生当裁判员、撑场子。

早上第一个项目是拔河,两两一组,拔河结束后开始100×4接力赛,接力赛共四轮,一轮五组。节奏紧张,但确有看头。

女老师比起男老师就相对体弱一点,男老师下了场就混在学生堆里替她们加油。

早上最后一个项目是篮球比赛,男生队和女生队同时进行,相比起学生打热闹篮球,老师们就专业多了,徐欣听体育委员说体育组的老师给全校老师都进行了培训,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比赛进行得火热,因为是老师组的比赛,几乎没有学生提前离场,他们甚至是把帐篷伞搬到篮球场外挡太阳。柳秋泠没能挤进去,只占了一点阴影处。

嘴巴干巴,她舔了舔干燥的唇,找里面同学要了瓶水,喝光一瓶,徐欣从前面挤出来,说:“我看见咱们班的人在对面。我们过去吧。”

“怎么在对面?”

“班主任在那边。”

两人就绕了半圈过去,果然看见班上同学一堆一堆的挤在一起,也不嫌热。

“你要喝吗?我去拿可乐。”

“我刚刚喝了水。”

徐欣就拍了前面同学的肩膀要了瓶可乐,是齐远,他给徐欣递水出来看见站在最外面的柳秋泠,又拿了瓶可乐出来:“柳秋泠!”

柳秋泠回头。

“给你!可乐!”

“谢谢。”

可乐已经被晒热了,柳秋泠蹭了一口徐欣的,砸吧嘴:“好喝。”

喝得多了,柳秋泠就一直想光顾厕所,前两次喊了徐欣陪她,后来有点频繁,她也不好意思一直喊人家。徐欣看着人跑得有点累,好笑的问她还喝不喝。

那当然喝啊。柳秋泠对吃的喝的向来是来者不拒。

班主任上场,全班起哄。班主任打篮球还是有点技术,奈何柳秋泠站在最后看不太清,只听前面人说“老班厉害”,柳秋泠便跟着一起鼓掌。

中午结束时间有点晚,出校门时已经十二点二十几了,徐欣路上和同班一个男生一起走。之前见过几回,但柳秋泠要么走得快,要么和柳娢一起,两人也就没怎么打招呼。今天路上人少,柳秋泠是从后面走上前的,那男生就说他俩一起走。

柳秋泠说好。

她对男生改观,还是因为齐远,而且班上同学也都很好相处,柳秋泠对自己高中的这一收获还挺意外的。

下午两点半,拔河决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齐远拿了雪糕找过来,看两人在观众席上坐着,也不避讳其他人,直接将雪糕给两人:“喏。”

柳秋泠忘了给人说她不吃雪糕,现在雪糕递到眼前了,她也不好让人再拿回去,就接过去。

齐远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小声说:“零食买了在教室里,今天拿不下来,我们几个就平分了一下,我把你俩的都放在柳秋泠桌兜里了。”

买零食买雪糕是他们几个约定的事,也没必要弄的全班同学都知道,后面有女生叫到:“齐远,你怎么给她俩买雪糕,不给我们买。”

齐远嘿嘿笑:“钱给我,我就去给你们买。”

几人又说笑了几句,齐远先离开,到拔河决赛开始,柳秋泠和徐欣两人跑着过去。

“……”柳秋泠疑惑,“我们为什么要跑?”

“我也不知道。”

旁边女生是刚才在观众席问齐远要雪糕的人,几人眼里带着审视将柳秋泠上下看了几眼,看不出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是恶是善,柳秋泠心里很不舒服,和徐欣换了一下位置。

柳秋泠看那女生翻了个白眼,明显是带着恶意在打量她,还对旁边女生说:“长得不怎么样啊。”

徐欣听见了,看过去,想也不想怼回去:“长得不怎么样的女生,看谁也就那样,你也别评论别人怎么样了,先好好审审自己吧。”

徐欣声音不小,周围几圈人都听见了,视线看过来,目光在那女生身上扫视了几圈。

女生被噎了一下,说不过就骂:“你有病吧。”

徐欣不紧不慢:“有病的人看谁都有病,你还是去药店买点药吧。”

“……”

有谁笑出了声,女生脸色涨红,直接拉着旁边女生骂骂咧咧地走了。

沈染和周圆圆在她们前面站着,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周圆圆补上一句:“瞎人说瞎话。”

“人都走了,你说了人家也都听不见。”

周圆圆给柳秋泠两颗糖:“刚刚那个女生叫什么,我也没记住,她真的好讨厌。之前有一次在路上碰上她,我和我朋友走在一起嘛,我朋友说热,要去买瓶喝的,我就让我朋友给我买,结果她从我身边走过去就说,你好大的脸啊让人家给你买,她是你谁啊,可气着我了,我说她是我好朋友,也轮不到你说我,那女生就走了。”

“咱们班还有这样的人?”

徐欣说:“她叫张凡,就在我后排坐着,我每天被她骚扰得都没法正常学习了。”

张凡是个爱炫耀爱表现的人,不管碰上谁,无论男生女生总要说上几句大话,给人感官不是很好。

柳秋泠想,幸好这人没坐在自己附近,不然被逼疯的就是自己了。

小插曲很快过去,比赛精彩,几人谁也没放心上。

拔河决赛后,先是女老师跑八百米,最后是男老师跑三千。八百米每个教研组选了代表出来,只跑一轮,每个人上去都跑一遍也不太可能,三千米跑的人数就多了点,二十个人一齐跑。

老师组跑完三千,今年夏季运动会算是正式结束了。

最后在操场上开了简单的总结会,各班成绩已经计算出来,主任公布了各项比赛排名和总排名。总结会结束后大家把操场上的桌椅帐篷伞都物归原主,柳秋泠帮忙把椅子搬上去,在桌兜里发现了一袋零食,喊了徐欣过来平分。

这个周末是月考结束后最后一个可以安心过的周末了。 第十五节 周末,一家人回老家看爷爷奶奶,茶几上给柳娢放了饭钱。柳城德没有车,做的是公司单位的车,一早上柳城德就让柳言晞给爷爷奶奶打电话说今天回老家的消息,奶奶很开心,说中午给做好吃的。

老家在文进县井山镇进山,坐落在山区内,进山道路弯弯绕绕,一入井山镇,随处可见的山崖悬壁,早上雾气朦胧,山区飘渺虚无,若隐若现,恍若隔世之地,单看景色,着实壮观。

一家人到了爷爷奶奶家,奶奶在小屋房里做饭,爷爷搬了小板凳在屋外坐着。

奶奶从屋房里出来,很开心:“回来啦。我早饭就要做好了,你们吃了没?”

早上起得早,在门口买了早餐吃了,柳秋泠现在还不饿。但奶奶早上包了糖包子,一进屋房就闻见香甜味,奶奶说:“给你们包的,还有菜包子。”

饭做好之后,一家人坐得整整齐齐,饭桌上吃饭说话少,柳城德吃得快,吃完就到小房间休息了。

吃完饭,爷爷在小屋房了睡觉,邻居过来串门,几人又在院子前面坐着聊天,爷爷喊了柳秋泠进屋问话。

“你爸说你们月考了,考了没?”

这话问的,人都给你说月考了你问我考了没,柳秋泠没有感情的点头。“考了。”

“成绩出来了没?能考满分吗?”

柳秋泠心底烦躁不打一处来:“出来了。”

爷爷问了各单科成绩,看样子很不满意,又骂了她一顿,说她笨,又是比不上柳言晞之类的话。柳秋泠这些年听他说这话已经麻木了,面上不动声色。又叫了柳言晞进来问了成绩,第一名成绩很优秀,爷爷很开心。

行为言语上的偏爱毫不掩饰,在他眼里,男孩子就是宝。

说完话,两人就出去了。

爷爷奶奶家房间很少,共三间房,一间小屋房,一间小房,一间柴房。平时爷爷奶奶就睡在小房屋里,她们回家了睡小房间,只有两张炕,人多了想办法也睡不下,两个男人一人占了一张炕,其他人就没法子休息了。

柳言晞靠着沙发打盹,昏昏欲睡,柳秋泠跟着大人坐着,听她们聊家长里短。

回到老家,能接触到的人出了老人还是老人,也没有同龄人可以一起玩,一年里春播夏果秋收都在忙活,其余时间就一堆人坐一起聊聊里外,一天两餐,就这么过完了。

下午一点多柳城德就要吃,早上和开车的人说好了三点来接他们,奶奶一点就开始做饭,宋知和柳秋泠在屋房帮忙。爷爷中午去串门了,现在还没有回家。

“每次吃饭的时候他就忙欢了,各家都要串一遍,怎么会有他这么闲的人。”一说到爷爷,奶奶就唠叨不停,陈年旧事都要说一遍,“家里的木柴晒干了也不知道收拾一下,每天就知道那个烟一直抽一直抽,嘴里就没停下,说多了不听闲我多管闲事,吃饭还不好好吃,挑剔的不行,这不吃那不吃,简直难养活……”

柳秋泠心里想,父子俩德行还是有遗传基因在的,爷爷这些毛病在柳城德身上更是明显。

下午饭是汤面,爷爷还不回家,柳城德打电话骂了一顿,人才慢腾腾回家,吃饭果真是挑剔,汤不行面不吃,菜又捡来捡去,最后只吃了一小碗面,连汤底也没喝。

爷爷一吃完就跑得不见踪影了,等奶奶收拾完,几人说了一会儿话,车就上来接人了。

奶奶装了一袋子早上蒸的包子,还有一些新鲜菜,路过大队,看见爷爷在小卖部门口坐着吃鸡爪子,脚边还放着一瓶喝的,柳城德说:“看把你爷给馋的,家里饭不吃就知道吃零食。”

宋知也很生气。

爷爷胃不好,乱吃东西就会弄衣服上,每次衣服脏了还不说,换了衣服悄悄扔房子后面,奶奶发现后就骂,骂了人不高兴,又去吃零食,然后又弄脏衣服,像是无限循环到不了头,刚洗的衣服晾了没几分钟,又来了一盆脏衣服,奶奶气呼呼的用棍子搅,又骂,爷爷脾气也大,吼:“能洗就洗,洗不了就扔了。洗两件衣服你还骂骂咧咧的。”

每次奶奶一说这事,生气又拿他没办法,家里谁说也不顶事,柳城德说了不管用,宋知说了也不管用,奶奶说了他还反着来,实在是牛脾气,又倔又烦。

柳城德给爷爷打电话让早点回家,不要乱吃东西,爷爷说知道了,但能不能早点回家,能不能忌口,大家心里都清楚。

下午回到家,柳城德有个酒会家里也没待多久就又出门了,柳言晞拿了作业和手机进了厨房。厨房桌子大,她们都喜欢在厨房写作业。柳秋泠和宋知两人补了一会儿觉,一觉睡到下午六点,柳言晞已经出去玩了。

“舒服。”柳秋泠伸懒腰,宋知喊她逛街。

母女两也没去那,广场上待了一会儿,就去超市里买了早餐和水果,柳言晞必喝可乐,柳秋泠就给拿了一瓶。买好后东西太多就打了出租车回家,柳言晞已经在客厅待着了。

晚上,柳秋泠照例和柳娢一起写作业,第二天两人都起得晚了,一睁眼六点了,柳娢连床都没收拾就出门了。

“唉!”

柳秋泠躺床上叹气。

中午柳娢回家,柳秋泠问她早上迟到没。

“没,路上碰上同学,我俩一起走的。”说着有些好笑地笑了,“笑死了早上好几个同学一起进教室的。”

下午半天假,柳娢好好睡了一觉。

下午去学校的路上,柳秋泠恍然觉得上次上课似乎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一个星期的狂欢经过一个周末的缓冲,学习的紧张感已经在去学校的路上就扑面而来,心脏咕咕跳动,手掌心里冒出生理性冷汗,粘乎乎的,怎么也擦不干净。

晚自习前,各科课代表去老师那里领了月考卷,因为政治课代表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课代表这一事放心上,柳秋泠又在老师眼皮底下坐着,课堂作业收交的工作由她暂代,算是半个政治课代表了。她把两科试卷传下去。

试卷刚拿到手,教室里很热闹,对答案的,对分数的,吵嚷成一团。

“柳秋泠,柳秋泠。”

柳秋泠数学卷子拿到手,在看做错了的大题。最后两道解答题各扣了6分,其他基本上没有扣分了,成绩还是满意的。身后沈染喊她,她转过去问:“怎么了?”

“你把你数学卷子借我看看。”

沈染成绩和她没差记几分,自己也就主课可以拉分,四门副课一科比一科差。

第一节晚自习下,班主任果然给他们重新排了位置,柳秋泠和徐欣说好的,一进教室就直奔座位,她们前两排基本上没什么变化,都是年级排名靠前的同学。她们十人当中,每个人都有特别突出的科目,彼此之间互相帮助也就方便了许多。

第二节晚自习中途,学校发的奖状发送到各班体育委员手中,班主任在开班会的时候就提到过,这算是他职业生涯中运动会成绩最好的一次,说为班上每一个人都很骄傲,又说了月考的事,他们班总成绩排名年级第三,各科平均成绩也很优秀,鼓励他们期中考继续努力。

奖状全都贴在教室前方的荣誉奖章栏目,亮眼又醒目。

柳秋泠的数学卷子在前排已经传阅了一遍,柳秋泠数学英语考了班级第一的消息已经在全班传播,老师也发现她偏科严重,希望其他科目她可以努力,至少每门不下70分。这对柳秋泠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

晚自习过半,数学老师把她喊过去。

“柳秋泠,你的卷子我上周就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非常优秀,这只是针对你这两个月的学习成果来说,全年级考高分的没有几个,一个145分,一个142分,一个138分,一个132,你数学成绩年级第三,很优秀。”说到这里,数学老师很满意地抖了抖成绩单,“我和其他老师把高分卷子都看了一遍,问题全出在最后两道题上,第二小问是有点难度,但我觉得你应该可以拿分,我看你写的答案,思路是正确的,就是过程有点偏了。我看了你的入学成绩,数学考得很好。”

柳秋泠中考成绩属数学英语最好,语文其次。

说到中考成绩,班主任就插话进来:“你中考成绩,语数外都很好,就是看你理化史政有点偏。”

这个教研室里排的是九到十六班班主任,十一班和十二班班主任面对面坐,班主任从抽屉里拿出入学上交的录取通知单,上面有打印中考成绩以及会考成绩。

“生物和地理成绩等级也是B级,总体来说说偏科还挺严重的。”

柳秋泠心里想,要不是生物和地理因为会考才中考没有考,不然也拿不了B。

“我刚才在教室里也说了,偏科不要担心,从现在开始学也能学好,初中打基础,高一也是打基础的,你基础打好了也是能补上来。这次排座位你周围都有一些各科成绩优秀的同学,你们可以互相交流,你帮她们数学英语,她们帮你其他几科,完全可以,不冲突。学习不仅要凭自觉,互帮互助也是有好处的,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老师,没有老师会嫌烦。”

柳秋泠点头,明白老师的目的:“我知道了老师。”

“晚上你把数学答案带回去仔细琢磨一下最后两道题,明天我们将卷子,早上可能讲不到,晚自习上我们再讲,有不懂的到时候问。”

“好的,老师。”

柳秋泠回到教室,沈染看她拿了数学答案也要誊最后两题的答案,时间紧迫,只能够两个人一起抄。

“那你们先抄,抄完回去给我们拍一下发QQ里。”

“用得着这么麻烦,我们建一个数学交流群,让柳秋泠直接将答案拍到群里就好了。”

她们只需要看最后两道题,其他题柳秋泠数学卷子已经对了答案,大问题就解决了。

柳秋泠就将QQ号说给沈染。

她已经好久没登过QQ了,初中毕业用的宋知的手机玩,QQ也一直登在她手机上面。

“我回去加你,到时候拉你进群。徐欣你把你的也给我,我拉你们进去。”

徐欣写了QQ号,齐远凑过来看了一眼,徐欣问:“你要加吗?”

“我?”齐远笑呵呵,“可以啊。你把你俩的都写一下。”

柳秋泠有两个QQ,最开始申请QQ是不需要手机号的,小学的时候姐姐在电脑上帮她申请的,上面只有她们姐弟三和宋知,柳城德有没有QQ她不知道,反正微信倒是开了好几个,后来上了初中交了第一个朋友,柳秋泠为了以后家庭和社会分开来,就又申请了一个,用的是现在的手机号码,用来加朋友同学,上面也没有几个人,少的可怜,也不常联系,但柳秋泠也清闲,想着什么时候把QQ上的联系人都清理一下。

沈染周圆圆两人抄的慌里慌张,终于赶在下课铃声响起前抄完了,她一边装书包一边说:“回去我加你。”

“好。”

“我也加你柳秋泠,你可要通过。”

“好的。”

回到家,柳秋泠借了宋知闲置的手机登上了QQ看,通过了沈染周圆圆的好友申请,没一会了拉她进群的消息就过来了,她修改了群内昵称,拍了答案发过去,大家都发了“谢谢大佬”的表情包过来,柳秋泠发了一个“不客气”的表情包回应。

两条群通知发送了过来。

[“数学交流群”将柳秋泠设置为管理员。处理人:沈染。]

[恭喜“柳秋泠”获得群主授予的“数学课代表”头衔。] 第十六节 周一周二讲了两天的月考卷,内容算是比较轻松,临考前对即将面临的未知试卷感到紧张,考试后对即将面对的成绩又惶恐不安,现在月考已过,成绩到手,感觉也就那样,没什么大不了。

订正完错题,柳秋泠欣赏自己的试卷,黑篮红三色笔迹看得赏心悦目。她满意折好卷子放进书夹里夹起来。

这会儿课外活动时间,班上学生不多,但聊八卦的声音倒是不小。

“真的?喜欢她?”

“那天给她俩买了雪糕,我就说怎么给她俩买不给我们买,人家都不乐意。”

“我怎么没看出来,他俩平时也不接触啊。”

“你懂什么。人家同桌,怎么接触还要你同意啊。”

“我都没怎么注意柳秋泠,她个子高,开学第一天就看她高冷,我心里想她肯定不好相处。”

“她和徐欣初中是同班同学,她俩关系很好。”

“……”

后面注意到前面同学回头看,声音也放小了,柳秋泠听见自己名字是她们话题中心,心底的雀跃被当头一棒打得不知所措,她连徐欣也不敢看,装作很忙的样子,又拿了另一张卷子看起来。

偏偏这时候,有人加入后面同学聊天行列,声音尖锐到如针刺入耳膜。

“你们在说谁啊?”

“齐远喜欢柳秋泠?真的假的。”

“我和她是初中同学,我们关系好着呢。”

“我要去问她。她怎么不给我说。”

女生李若云和柳秋泠是初中同学不错,但关系仅限于同学,两人也就初二那段时间说的话多点。

初二,班上有借读生在她们班借读一年,女生叫高嘉流,来自邻省西津市,各方面都很优秀。最初是和她做同桌的,关系可以,平时中午她不回家,两人就会一起约饭,一起学习,李若云就加入她们,三人一行。

一天中午李若云回家了,高嘉流在出校门的路上问她:“你和李若云关系不好吗?”

柳秋泠有点奇怪,自己独来独往,还不至于说是和班上哪位同学关系好,哪位关系不好,这个时候她和徐欣正在接触,要说关系好,她和徐欣的关系比和李若云的关系要好。

“同班同学,怎么了?”

“我就很奇怪,我看她最近动不动就过来找你玩,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高嘉流聪明,有些事情点个开头她就明白原委了,“这两天她和我说,不让我和你玩。”

“啊?”柳秋泠震惊,不敢置信,“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你不和她玩了,就让我不和你玩。”

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柳秋泠第一次碰到,她不明白不理解,给高嘉流解释了她俩的关系:“我们不是朋友,只是同学,她找我玩,是因为我和你关系好。”明目张胆地无中生有,她也不怕谎话被揭穿。

“好,我知道了。”高嘉流表示自己知道谁对谁错,谁真谁假。

李若云一开始来和她示好的意图她一看就明白,毕竟西津市是个大城市,和高嘉流交好朋友,将来到西津市也就有线了。

后来她们仨还是和往常一样,但柳秋泠已经感觉到李若云在排斥她了,每次都想拉着高嘉流两个人走,高嘉流就说要等柳秋泠,李若云脸上不满意,嘴上应声说好。

初二读完,高嘉流回西津,李若云就将她拉黑名单,平时见了就和陌生人一样。

后来再一天,李若云过来找她问:“你有高嘉流联系方式吗?我给她发QQ她说很忙,都不回我消息。”

高嘉流走时,两人交换了QQ号,只有周末才会聊上几句。

她说:“我没有。”

李若云显而易见得意起来,像是在说“看吧,你连她朋友都算不上”。

李若云就装模作样整理起头发来:“哦,那可能是初三学习忙吧,等过一段时间我再问她。”

无中生有的情谊,到了高中柳秋泠也没想到会再次碰上。李若云从后面跑上来跑到她面前,就差拿喇叭在她耳边喊了。

“柳秋泠,她们说齐远喜欢你。”

柳秋泠只感觉脸上一片火烧云,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讨厌一个人。周围同学视线都移到她身上,有没有恶意她已经不想深究,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徐欣打圆场:“同学说笑,你也当真,有点无知了吧。”

徐欣和李若云没接触过,她也没给徐欣说过和高嘉流的那一段往事。

“怎么会,她们亲眼看见了,齐远给柳秋泠买雪糕了,也给你买了对不对?”

噗嗤!柳秋泠气极反笑:“是啊,一个三块钱呢。怎么?你给他十块,他还给你买三个呢。”

“你怎么能这么说。”李若云做委屈样,“齐远喜欢你,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那你现在在说什么?空气?”

“你!”

柳秋泠第一次生气发火,直接不给人留挽回的可能性:“还有,我们不是朋友,请不要无中生友,好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初中玩的挺好的啊?”

“我怎么不记得初中和你玩过。你难道不是第一次无中生友?”

李若云似是要证实自己没有说谎,拉徐欣下水:“哎呀就是那个借读生,西津的借读生,初二时候来的,那时候徐欣还不知道在哪呢,我们三个中午一起吃饭学习午休,你不记得了?”

柳秋泠摇头:“不记得。”

“就是那个刘什么嘉。”李若云问徐欣,“徐欣你知道的。”

柳秋泠好意提醒:“高嘉流。”

“对,就是高嘉流……”

“你看,你连人家名字都没记住,所以这点事就别好意思往外说了,好吗?管住自己。”

柳秋泠生气平平淡淡,说话也没有力度,但态度硬,也不容反抗。李若云看笑话不成反倒吃瘪,终于暴露本意:“你有病吧。你不承认齐远喜欢你就算了,有必要这么说我吗?大家都一个班的,至于吗?”

柳秋泠没来得及张口,周圆圆已经回怼:“李若云,只有有病的人才会看其他人有病,我看你病入膏肓了,快去买药,别耽搁了。”

周圆圆口下不留情,隐隐听到有人笑出声,李若云恨恨跺脚,回到自己座位了。

“傻子一个还吃瓜,先吃好自己的瓜再看别人笑话吧。”周圆圆哼哼笑,“我那天听徐欣骂别人,还挺好使的。”

李若云一闹,柳秋泠后半天心情都很不好。班上有八卦,哪会有人不知道,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果然第二天下午课外活动时间,柳秋泠去了厕所一趟和徐欣回到教室,就看到李若云坐在隔壁组第一个座位和齐远聊天。

有了谣言,柳秋泠和男生接触就更小心翼翼了。齐远让座,柳秋泠先进去,徐欣在后面问:“你怎么没出去玩?”

“没,老师留的正式作业我还没写完。”

“哦哦。”徐欣拍拍自己桌子,“我也没写完,打算这节课写完。我还借了本别人的做参考。”

“哈哈哈,你这参考做好了就是满分。”齐远打趣。

两人开始动笔写,柳秋泠写其他习题册子,李若云就问齐远:“你喜欢柳秋泠?”

一听这话,周圆圆就一顿输出。

“你这人怎么哪哪都是问题。昨天找虐不够今天还来找虐。你这么关心柳秋泠的事,你是嫉妒她吗?见不得她比你好?我可说了,你比起柳秋泠简直差远了,你就别不承认,我都知道你心思,就是想看柳秋泠笑话。别说齐远,我们前面同学都喜欢她,人美学习好,你就别在我们面前晃眼了。”

李若云被说得懊恼:“我就问问,是知道这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和你有关系吗?”

“我……”

齐远估计也听说这一谣言了,就是不知道是从谁嘴里出来的:“你听谁说的?”

“张凡她们。她们说你给她俩买雪糕了。”

齐远大大方方承认:“是,我要去外面买雪糕,就问有谁要吃,他们十几个人都要,人太多了我们就两个人去买。怎么了?”

没想到买雪糕的实情是这样,李若云不死心的问:“然后呢?”

“然后?”齐远就一句话澄清谣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大家都是接受高等教育的人,别让父母的钱花在无用之地。”

李若云又灰溜溜跑回座位。

经班上谣言一事过后,柳秋泠和齐远的关系又结冰。

十月底,天气降温很快,宋知找了保暖衣给三姐弟添上,柳言晞吵嚷着穿得太厚了。

“厚什么厚,你看你穿的多少,路上不把你冻成冰。”

宋知硬是给柳言晞套上去:“你看现在就暖和多了,穿暖和点路上就不怕冻了,教室里热了就把外套穿上。天冷了咱就要加衣服,冻感冒了自己受罪,咱干这事干嘛。”

宋知早上起得早,检查了三人衣服保暖,放下心来。柳娢路上犯困,闭着眼睛拉着柳秋泠的胳膊,柳秋泠给她充当眼睛,快到学校的时候,柳娢说:“我们期中考快到了,你们老师说了没?”

“还没。”这几天老师都在上新课,没有透露考试的消息。

“就快了,下下周。”

算了算日子,下周就十一月了,天冷,估计学校暖气也要供应了。

这几天过的也安分,家里学校都没有麻烦事,柳秋泠的学习任务也是一天比一天重。挨过一个星期,再一个晚自习上,班主任通知了期中考的具体时间,11月11日—13日,考三天。

这次考试全校统一,一二年级交叉考,三年级按照高考的标准时间进行。

这一星期依旧规规矩矩上新课,同学们都吵着让复习,老师说:“后面内容也考,再有一节课我们就上完了,下下节课我们具体说一下复习重点。”

同学们雀跃,到了下下节课又连连叫苦。太多了、太难了、时间不够等等。

后几天进入紧张的复习阶段,柳秋泠八个科目连转,大脑已经承受不住她如此用功,随时都有罢工的可能。

晚上回到家,柳言晞和宋知再说考试的事,问柳秋泠:“你是不是快要中考了?”

“咦?你知道?”

“我们下周一考。”算上周末就剩三天了。

“那我没你早,我下周三,考三天。”

考试前宋知不会说太多话,就柳城德话很多,还是一套话说了三年不变词,今天人倒是不在,否则也免不了一顿。

晚上和柳娢熬到十二点半,两人双双睡趴在客厅茶几,柳城德回家后叫醒两人,模样实在是累得不见全影。 第十七节 期中考比起月考就严格了许多,各个教室两个摄像头全都开放,监控室里校领导亲自监看,每隔十分钟就有巡查老师进行突击检查,监考老师也不敢松懈。柳秋泠考场在高二年级,座位就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第一科考数学,柳秋泠从后往前看题,一遍过后,心里对题的难度有了基本把握,到考试最后一分钟铃声响起,柳秋泠刚好写完最后一题。

中间半小时休息时间,回到教室,大家都聚在一起说答案,下一门考英语,是所有科目里考试范围最模糊的一科。说是考上半学期学的内容,但有百分之七十的都和课本无关,重点考察的是语法、词汇和作文。英语和语文对柳秋泠来说不用太费神,时间虽然算不上宽裕,也够检查几道比较有争议的题。

第二天考政治、地理和生物,物理和化学两科对柳秋泠来说难度比较大点,好在是在最后一天考。

柳娢只考两天,周四晚上回到家就帮柳秋泠处理了几道典型题目,柳秋泠听得似懂非懂,点头,结果第二天考试就碰上了类似题型。

题懂了个大概,写的答案估计也只能拿一半分数,但总比没有分强。柳秋泠也没有在难题上纠结太久,做的差不多了就返回检查前面的题。

早上考完就直接放学,下午半天不用到校,柳秋泠回家睡得很香,下午和宋知去剪了头发。

“我还想着留长发。我们班有同学头发就很长,扎起来也要到屁股上。就是头发少,轻飘飘的。”

柳秋泠头发剪到肩膀位置,打了层次,扎起来也不会缺一少二。

“高中头发留那么长,不好打理。早就就梳头还要费一些时间。”宋知不太赞同柳秋泠留太长头发,掉发不说,打理都不好打理。

“那我要上大学了留。”

“到时候随你,高中你就留差不多。”

路上碰到宋知的同事,两人都在一个银行上班。宋知已经待了有十几年近二十年,算是老员工里的老员工了。

宋知早上打完卡,处理完自己手头的事,下午照例是自己休息时间,她工作时间早已经固定,不会因为个别的事而打乱自己的时间安排。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下午,买了炒面算是应付一下下午饭,柳城德这两天去邻市出差,明天回来,下午几人也没做饭,省事。柳言晞放学后直接带他到外面吃了,吃完柳言晞带了她们中午买的东西回家,母女俩继续逛。

晚上,柳娢期中考成绩已经统计完毕,这次年级第二,比月考进步,柳秋泠也祈祷自己进一个名次。

事实是,总成绩提高,名次不动。这次数学英语依旧拿班级第一,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很开心,她的试卷在十一和十二两个班内传阅。

期中考后的一次排座位,柳秋泠附近的同学没什么变化,大半学期来柳秋泠和他们也不那么生疏,课间也可以聊上几句闲话,和齐远得二次关系也不僵硬,李若云也安分一点,班上有八卦的事她也不再凑上去。

现状很满意。

但是奶奶心肺病突发,住院了。

十二月中,家中学校的暖气早一晚供应,这天周五放学刚回到家,柳城德给宋知打电话,让准备毛巾洗脸盆水壶等东西,几人卷了东西匆匆忙忙赶到医院,奶奶刚做检查出来。

安顿好住院,给奶奶输上液,柳城德已经待不住了,说出去吃饭:“走吧,让柳秋泠在这守着,我们先出去吃饭。”

柳城德不等人回话,已经出了病房,催促着让人快点。

病房是小型双人间,另一张床上空着,柳秋泠就坐在那里等,等的困了,奶奶已经挂完两瓶水也没见人回到病房,第三瓶药水过三分之一,宋知一人回来。

宋知给柳秋泠带了肉夹馍和一杯豆浆,给奶奶带了白粥,她扶起奶奶喝完白粥,两人又在拉家常。

第三瓶水挂完,今天的份就完了,宋知去楼道给柳城德打电话让陪床。

“我睡了,你让柳秋泠待医院。”

宋知气上心头:“自己爹妈你就扔医院里不管!别人爹妈你就跑上跑下,这么有孝心怎么没见你照顾你爹妈一天?秋泠今天周五你让陪床,明天要是上学了那医院是不是没人啊?你怎么什么事都推到柳秋泠身上!你当儿子的是死了吗?”

柳城德自私性子,骂上也不顶用:“你话那么多!说了睡了,你让柳秋泠待医院。”说完挂电话,再打过去直接挂断。

宋知脸色难如茄子色,奶奶一看就知道自己儿子的想法,说:“我没多大事,你们都回去,我又能下路能走,医院还有这么多护士,我没事。”

柳秋泠最后还是留在医院陪床,晚上也没事干,躺在那张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柳城德还是没有出现在医院,中午奶奶挂完药水柳秋泠就回家吃饭,柳言晞在身旁陪着。

吃完饭柳言晞睡了一觉,睡醒后到下午饭,宋知不在,柳言晞在家待着。不用猜宋知人在医院里。

柳秋泠问:“爸中午回来了没?”

“没有。”

“医院也没去?”

“没见,现在不知道。”

这一刻,对于柳城德作为儿子的所做所行,柳秋泠只感到鄙夷。

徐欣打电话喊她出去玩,柳秋泠给说了奶奶住院的事,两人拉扯了几句,和弟弟一起去医院。

路上碰到有买小橘子的,两人买了一小把,剥了一个尝尝,有点酸。

奶奶不吃甜的,酸的开胃,还能吃上两口,就给剥了两个小橘子,一直到晚上,柳秋泠还是在医院过夜,柳城德始终没有出现。

宋知和柳言晞回到家,柳城德已经睡的呼噜声震天响。

门“哐”一声闭上,柳城德起身,在客厅转了一圈问:“柳秋泠呢?”

“你不知道在哪里?”

“在医院?”柳城德像是终于想起来医院还有病人,“咱妈今天情况怎么样?”

“消肿了。”

奶奶刚到医院,整个人浮肿咳嗽还卡痰,说话语气也微弱,昨晚上有点力气,今天咳嗽也不密集了。

“你今天在哪里?给你打电话打不通。”

“我在看他们打牌。电话没听见。”

“你看你做的什么事。家里有老人住院,你把人往医院一扔就不管了,这什么事?是让人等死吗?你还有空去看打牌。看打牌咱妈就能好吗?你仔细想想你这行为正确吗?你把柳秋泠一个人扔医院了,人家一声一看还以为家里没人了让学生陪护,今天一天柳秋泠都没学习,你还嫌人不努力,你怎么不会思考问题!”

“一天又不耽搁。”柳城德没认为自己做法有问题,反问,“那你怎么不在医院陪着。”

“我明天要不上班,我怎么会在家里待着。你周末一个闲人有空出去玩,没空照顾老人,你怎么不去医院待着,让柳秋泠回来休息会儿。”

“她学习还休息什么,成绩那么差。”柳城德以为自己想着法子了,对柳言晞说,“你给你姐把书包拿到医院去。”

宋知喝道:“你看看你,你说的什么话!”

吵架最终在柳娢回家后终止。

第二天,柳娢吃完中午饭,和宋知她们一起去医院。

这个时候奶奶在挂最后一瓶水,这两天挂药水有四瓶,三小一大。隔壁床有人住下,柳秋泠就在奶奶床沿坐着,一边打盹一边看药水。

昨天买的小橘子还剩几个,奶奶喊柳秋泠给剥两个。

“两个够吗?你还要喝水吗?”

中午饭奶奶吃的晚,吃两个橘子也能撑一会儿:“我不喝,这里有水。你先去吃饭去,现在都到放学时间了吧。药水还多着,你吃完再上来还来得及。”

“我还不饿。我等会儿再去。”

正说着,宋知她们三个进来,病房瞬间挤的满满当当。

柳秋泠最后和柳娢两人出去吃饭。也找不到什么好吃的,就去饭市场吃了一碗热乎乎的玉米面。

这个周末柳秋泠没有写题,下午早早到学校写作业,班上几乎都是住校生,等到晚上徐欣来说:“我给你打电话,你弟接的,说你早就来学校了。”

“嗯。”柳秋泠人累,心也累,“这两天我在医院陪我奶奶,没写作业,我就想着今天来早点写。”

“那你写完了哪科?借我看看。”

柳秋泠看着自己一科还没写完的试题,心里头委屈,却又说不出来:“都没有。”

晚上柳秋泠回到家,发现家里人都在,柳城德依旧呼噜打的很舒服,一想到奶奶一个人在医院待着,其他病人都有人陪,就奶奶一个人,孤独又可怜。

住满一周,奶奶出院,刚好是周六,出了柳娢一家人都去医院收拾东西,柳城德终于时隔七天,再一次见到奶奶了。

同房病人每次都见着宋知和柳言晞,只在最早看过柳秋泠和柳娢,柳城德还是第一次见,趁着人去办理出院手续,同房病人和她们聊了几句。

“我看你婆婆每天在你走后就早早睡下了,但又睡不着,在那咳嗽,我们就聊会儿天,我们都很无聊。”

“病房里人多一点就不孤单了,但是现在还是少进一点医院好,也没谁愿意生病。”

“说的也是,就是人老了,毛病也多,每年冬天都要来医院一次,我发愁我儿子也发愁。”

“唉,老人就是这样,我也是,就这个病把人折磨的不行。”

“你这两个孙女孙子还挺乖的,长得就招人疼。孙女在上几年级啊?”

“她今年刚上高一。”

“都这么大了,在文进高中吗?学习挺好的。你们这三个娃娃一个比一个乖,以后有的是福气。”

办好出院手续,柳城德来病房催人下楼。

“这是你儿子?”

“昂,是的。”

“长的这么有精神,这几天都没见过你。”

柳城德应对自如:“单位上有工作缠住了,没能过来一次。”

“哦,这样。那你真有孝心,今天还来给你妈办出院,挺好的。老人就是这样,多陪陪老人,家里也热闹。”

“昂,是的。”

柳秋泠最先出了医院,似乎在这多待一秒都觉得羞愧。偏偏柳城德毫无察觉,刚才老人的一句“有孝心”,已经把他捧上天了。

给几人打好出租车,柳城德说:“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事。”

哼,你现在能有什么事。

几人接奶奶在县城里住了一段时间,奶奶的病情也比在老家好了不少,整个人走起路来也带劲,就是每天说着要回家,回去要照顾另一个老人,生怕他又把家里搞的乱糟糟的。

宋知硬是把人留到一月份。 第十八节 一月初,天上洋洋洒洒下了几天小雪,柏油路上铺了一层珍珠粉,透凉的风钻进衣领,从毛孔里顺着血液全身流窜。

这个季节,最怕冷风夹带私货,让他们裹得严严实实也避免不了挨冷。一场雪后,雪融化后的冷气上升到空气中,柳秋泠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雪融化的时间段。

她手上抱着热水袋,和柳娢一人一只手伸在里面,热水袋也凉的快,到小学附近温度已经不那么暖和了。

两人在桥头分开时,柳秋泠让姐姐把热水袋带到教室去:“你们教室可以充电吗?可以的话你拿着吧。”

热水袋是柳秋泠托徐欣给她买的,四十几的一个大白龙猫,摸上去很舒服,软软绵绵的。

“我不用了,我们教室暖气很暖和。”

课间十分钟刚好够热水袋充一次电,黑板下方就有一个插座,下课铃声一响就让齐远早早抢占了位置,教室里暖和,充一次可以顶上大半节课,三个人轮着换着用。

进入一月份,他们的学习任务也基本上都完了,一些科目已经进入复习解难题的阶段,期末考老师也不瞒着大家,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就通知了。

1月13—15号,是期末考时间。

从现在算起,时间也不长,一天过去的也挺快。

奶奶因为那场雪,在县城里待到现在还没有回家,中间和爷爷打过几次电话,叮嘱他不要乱吃东西不要到处跑,天冷加衣,小心感冒。爷爷嘴上应承着“好”。

这个周末,天出太阳了,柳城德叫了辆车把奶奶送回家,当天晚上就给宋知打电话,说爷爷把家里整的又脏乱又臭,柜子里的衣服三分之一被他扔在房子背后,上面的肮脏污秽早就洗不下来了。

奶奶说:“他嘴硬,到现在还说不是他扔的,说他就没换过衣服。我看他身上那一套衣服还是去年冬天你们给买的新衣服,只穿过一两次,我洗干净在衣柜底下放着,他都能找出来,现在穿身上弄的跟乞丐似的,好好的一件衣服被糟蹋成垃圾,现在还嘴硬,说我走的那天他穿的就是那一套衣服。”

宋知也气,但她们不管怎么生气怎么说教,爷爷都丝毫不改,已经是惯犯了:“以后他的脏衣服你就不要给洗了,就让他穿着,等衣服都扔完看他穿什么,哪怕他什么不穿也好。一个人在家里不体谅人,就只知道捣乱给人添麻烦。”

“我从早上回家就收拾房子卫生,一直到下午三四点,他一个人睡舒服了起来叫人做饭,我说我很忙,要吃什么自己做,又不是没长手,结果脾气还大的不行,说他要走,他也不管我了。结婚这几十年他管过我啥,他什么也没有往回拿,全都是扔出去的,扔完了就知道伸手和人要。我在县城养病养的好好的,回家就做了一次家务又犯病了,腿疼胸口涨,一直咳嗽,秀文过来还给我拿了止咳药拿了热饭,家里有这么一个人把整个家都搅的不安稳,下午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知道死哪儿去害人了……”

“他现在所做所行都是给自己找罪受,我看他也疯疯癫癫的,养的女儿都多少年了不回家看一次,就知道赖着柳城德,他能来几天,到头来还不是他自己受罪,你看现在柳城德连他管都不管,他以为自己养了什么好儿子,每天还把自己喜滋滋的等儿子养他。”

爷爷有个小女儿,叫柳湘,已经多年没有回过家,和柳城德关系很差,柳城德也不提这个亲妹妹,自己揽下两个老人做孝心,结果全都扔给宋知了,他美名在外,回家了就原形毕露,受累的还是她们母女四人。

“每天就偷的花钱买药,我看桌柜上又有一堆新药瓶,有些还没拆开来,简直是气死人。有钱怎么不说给家里买点菜没点啥补贴家用,自己有钱还和我伸手要钱。我看就应该不给他发养老金,发了全都糟蹋了。害人一个!”

爷爷年轻时候是老师,那时候叫先生,地位很高,谁人不敬佩他一句,结果现在混成这个样子,能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和老师搭上边。

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全都是给爷爷判死刑的罪名,宋知说明天她回家一趟,好好说教爷爷一番。

第二天吃完早饭,柳城德大冷天的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去看打麻将,宋知就叫了同事的车回老家了。

下午柳城德回到家问:“你妈去哪儿了?”

“回老家了。”

“她今天回去干什么,昨天有车不回去,今天跑回去,谁给她当司机。有事没事就知道找事。”

柳城德昨天把奶奶送到家一秒也没多带就回县里了,回来还说爷爷把家里弄的又脏又乱,宋知问过他:“你都没在家帮咱妈收拾一下。”

“我怎么收拾?咱妈又不是不能做。”

柳秋泠听得一肚子气,有这样的人当自己父亲,简直是大耻。

柳城德看家里没人做饭,就跑出去一个人吃了,吃完饭给柳言晞打电话让他们俩自己弄吃的,也不问用不用给他们带吃的。

柳秋泠出去买了两包方便面和火腿肠,家里还有鸡蛋,她就加到方便面里煮了一起吃,下午饭算是搞定了。

五点过,柳秋泠去学校,六点左右宋知回到县城在饭市场吃饭,给柳言晞打电话让两人出去吃饭,柳言晞一包泡面不顶事,就和宋知一起去吃炒面,还买了一份煎饼果子吃。

后面几天爷爷都很安分,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奶奶打来电话也都不再是批斗爷爷了。

柳秋泠期末考这三天,天气还可以,有太阳,不是那么冷,考完三天这个周末就出成绩,她去学校领了成绩单,寒假正式开始了。

期末考得不错,总分和期中考没差几分,班名次倒是前进了,拿了12名,年级名次直接进了150以内,比期中考还好。

假期第一天,柳娢照常上课,高三没有寒假,每天都在为高考奋斗。早上大人上班之后,家里就剩下她和弟弟了。

两人在门口早餐店里吃了早餐,回到家看了会儿电视,柳言晞还是抱着手机玩不停,柳秋泠的寒假作业摊开在茶几上,电视机里动画片的声音很是欢乐,到十一点过,宋知下班回家,她又帮宋知一起准备午饭。

早上她吃完早餐回家就蒸好了米饭,现在就剩炒几个菜就好了。快十二点的时候,柳城德给家里打电话说中午不回家,单位要开会,柳秋泠多么希望他每天中午都开会。

寒假过得欢快无比,徐欣每隔两天就喊她出去玩,吃汉堡炸鸡,喝奶茶,每天肚子吃得饱饱的,一月份就这样结束了。

一月底,柳城德商量着今年过年怎么过,往年他们都在县上过,爷爷奶奶在老家过,虽然每年过年前都要商量一下,但结果没差别。今年柳城德提议要回老家过。

“要回你回去。家里就两个睡的地方,地方又小又挤,就只能睡四个人,你把其他人放哪里去。”

“那你的意思是让咱爸妈在家吗?”

“哪年不是这样过来的?今年是有什么喜事还要一家子回老家,娢娢高三这么忙一个人在家怎么吃。”

柳娢过年假期怎么算现在还不知道,两个家长的假期从2月1日就开始了。

过年回家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年前一个星期,宋知和柳秋泠忙着置办年货,花生瓜子糖果以及一些放的住地水果在厨房的铁桶里放着,这天两人回家发现都不见了,一问柳言晞才知道被柳城德带回老家了。

宋知电话打过去:“你把我这两天买的吃的都带回老家了?”

柳城德自豪:“我给爸妈拿了,你和柳秋泠再去买就行了。”

“这么多一家人吃都绰绰有余,你怎么能全都拿回去?两人吃的完吗?你要拿也要分点出来拿,拿回去吃不完还不是扔了!”

“家里那么多人怎么不够!你再去买就是了,话这么多!”

电话挂断,宋知气的下午饭也没做,三人出去外面吃饭,柳秋泠一直喊着吃火锅,几人就在超市后面新开的自助火锅店里吃了一顿。

临近新年,走到哪里人都很多,柳秋泠她们正好赶上最后一桌。

锅底三十八一人,三人都要了麻辣汤底,然后去拿菜,柳言晞直奔放肉的冷冻柜,羊肉卷牛肉卷各拿三大盘。

“你肉拿这么多?”

“咱们一人一盘,刚刚好。”

他们一家人除了柳城德,都不太吃肉。姐弟三人还好,偶尔吃点瘦肉鸡肉什么的,宋知是真的不吃肉,她那两盘肉被柳秋泠和柳言晞瓜分。

吃完火锅,柳秋泠问:“我们还去超市买点啥吗?”

“就差花生瓜子都被你爸给拿回家了,不买过年还没有啥可以吃。”几人进了超市提了饮料,柳言晞先拿饮料回家,两人去买其他的,“花生瓜子你们有人吃吗?”

柳秋泠不怎么喜欢吃,就柳城德爱吃,两人在货架上买了袋装的,过年可以凑个样子。

除夕夜前两天,柳娢放了寒假,那天宋知炒了两碟瘦肉菜和一碟辣土豆,三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干干净净,柳言晞还意犹未尽,让除夕晚上还炒肉吃。

除夕这天,柳城德回到县里,一直睡到下午吃饺子,宋知问:“你今天回来还回老家吗?一觉能睡到现在。”

柳城德说:“不回去了。”

“吃的拿回去吃了没?”

“没人吃,我一个吃。”

“你不在老家过年,你把吃的拿回家干什么?爸妈两人又不吃你拿那么多能吃完?你怎么做事不和我商量就自己决定了,你看你做的事合理吗?”

“你废话那么多,给你说了家里人多,亲戚来了都给吃,怎么吃不完!”

“能来几个亲戚?只有四五家人能来一百人?人家家里都有,个个吃的腻咱家好,会稀罕你那点吃的!”

晚饭又是不安稳,柳城德不觉自己做错,强势给自己占理。

晚上看茶几上没有瓜子,又问:“你们没给家里买?”

“没有。没有人置办年货我俩辛辛苦苦拿回家,你知道往老家拿,不知道给咱家买?”

柳城德不说话了。

春晚开始后,柳秋泠包了三个红包给姐弟三,柳城德吃完饭就在小卧室里睡下了,往年过年就是这么简陋的一个仪式,十二点刚过基本上没人是清醒的。柳秋泠收拾了茶几和客厅里的垃圾,祈祷明天早上是个安分的早晨。 第十九节 大年初一,按照传统,早上要吃面条。两人昨天儿下午在外面买好了面条,早上就只需要做好汤就好了。柳言晞连吃两碗,很过瘾。

中午,柳秋泠和宋知去街上逛。

街道两边商铺门店都没有开门,路上人也少,基本上都是去广场的。几人三三两两找个地方作,一坐就是一下午。

太阳暖和,照在身上懒洋洋的,柳秋泠有点犯困了。

下午一点多点,柳城德已经打电话回家让做饭。柳秋泠还不想回家,下午饭简单,早上吃了面,下午不是馒头就是米饭,但柳城德也不喜欢馒头。

“你饿了就给你热点馍馍吃,自己有手,家里也有吃的,一顿简单的饭自己又不是不能搞定。”

家里就柳城德一天能吃好几顿,每次还没到饭点就吵着要吃。

柳秋泠肚子还不饿,两人又慢慢悠悠往回走,路过饭市场,里面竟然全开业。

“大年初一的,人也这么多,他们都不休息吗?”

宋知说:“他们辛苦,每天赚点钱也不容易。”

柳秋泠想,赚钱谁不愿意。

下午回到家,柳城德不在,柳娢姐弟两睡成一团,宋知摇醒柳言晞问:“你们下午吃了没?”

柳言晞恍恍惚惚:“没有。”

跑去厨房一看,锅也没有用过的痕迹,就知道柳城德出去找吃的了。

“你们下午要吃啥?在家吃还是去外面,饭市场上全都开着。”

柳言晞喜欢吃外面的饭,一问这话正和他意。“出去吃呗。要吃烫菜。”

问柳娢意见,柳娢迷迷糊糊一会儿说不吃,一会儿又是都可以。

于是四人去饭市场吃麻辣烫。

宋知给柳城德打电话:“你在哪呢?”

“我在外面。”

“言晞他们要吃麻辣烫,你吃了没,要来吃吗?”

“大过年的去哪吃,人家店门都关了。”

“饭市场人多的是,全都开着。”

柳城德想了一下:“你们先吃,我一会儿过去,我吃面。”

柳城德爱吃面,他一天三顿都可以全是面条,凉拌面汤面炒面换着尝鲜。

麻辣烫店里人也不是很多,柳秋泠和柳言晞去拿菜,宋知买饼子。满满一大盆麻辣烫端上来,几人已经闻着味儿流口水。

“好吃啊,好久没来吃过了。”

柳秋泠上次吃麻辣烫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柳娢倒是很少吃,吃的最多的还是校门口的炒米饭。

“我们校门口那家炒米饭也很好吃,有香肠有玉米粒,还有豆角,甜口的。”

柳秋泠没吃过,听这么一说又想吃炒米饭了。

之前在外婆家时候,晚上表哥炒的辣米饭也很好吃,柳秋泠一直记着那一口辣,心里想着明天也炒米饭吃。

“你口味那么重,有谁吃得过你。”

“那我也可以少放辣。你们多吃几次就习惯了。”

“那你们高三那边还有啥好吃的吗?”

“没有,只有两三个买吃的,我们晚上还得到这边来吃。”

“可以去桥上那家香豆腐店,他们开了新店,和初中时一样好吃,还不贵。你下午可以去吃一次,那家店也不远。”

初中时,香豆腐店刚开时,小小空间挤得人没地方下脚,生意很好,柳秋泠给柳娢带了好几次吃的。

“那我下次和同学去试试。”柳娢吃东西都很小口,吃的也少,一大盆菜就柳秋泠和柳言晞吃的多。

吃完晚饭,几人原路回家,路过超市,柳言晞还想进去买零食。

“家里放那么多好吃的不够你吃。”宋知嘴上这么说,还是一起进去了。

柳言晞就装了一袋子鸡爪辣条薯片锅巴等等,晚上又是一个零食狂欢夜。

柳娢和柳秋泠在厨房写作业。柳秋泠寒假作业写的差不多了,遇上有不会的题就会请教姐姐。

柳娢假期只到初七就结束了,但是学校下发的试卷倒是不少,茶几上一沓,书包里还有一堆。

初二,柳城德叫了车回家看看,怎么说也要全家一起回去,但坐不下那么多人,柳娢就一个人在家待着,他们还不知道在老家能待几天。

回家时柳城德又要把饮料带回家,说是给老人尝尝。宋知给拦住。

“你还带回去。你不知道咱爸不忌口,带回去又喝个不停,弄衣服上了谁给他洗,你是嫌咱妈病好得快吗,好不容易病轻松了,家里事一堆人还闲不下来,你说病能好到哪里去。”

柳城德话也听进去了,路过超市是还是进去买了一桶可乐。

司机把他们从到家就走了,爷爷大冷天的拄个拐杖远远的往回走。天冷,人还闲不住。

爷爷一回来,爸爸就说:“冬天这么冷,你好好待家里不行吗?你不知道你身体咋样,能安分点吗?”

爷爷一贯话语:“我没事,我好着呢。”

“你看你现在好着,到时候晕倒了,谁管你?你又害谁!”

初中时,爷爷正在邻居家串门突然晕倒,摔了一头的血,下的人慌马乱,到医院检查是脑梗阻塞,外加高血压多年累积,他的病情不稳定,一旦发作就好不了。当时就是那一摔,现在行动力比常人都慢了一大半,走个路颤颤巍巍的,随时都有瘫痪的可能性。

下午奶奶很高心,炸了黄灿灿的果子和油饼,一桌子热菜,一家人吃的开心。

饭后,亲戚听说他们回来,都过来转几圈,拉着弟弟手说长的真高真俊,长大后又是大伙子一个,问了学习成绩就是优秀,给父母家人长脸的话。

一般这种情况,柳秋泠都是见了人叫了人就站得远远的,他们也不太会聊到自己身上。

大人给小孩压岁钱,柳娢把压岁钱装兜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数钱,折的整整齐齐藏好。

晚上没地方睡,柳秋泠就和宋知去亲戚家住了一晚上,大人聊天,柳秋泠就很拘谨。毕竟不是自己熟悉的领地,局促感还是有的。

晚上领居家又做了一顿好吃的,真的是大鱼大肉,各种凉菜热菜比下午她们在奶奶家吃的还要多。吃饭时候叫来了柳城德父子俩,典型的人情攀比局。

他们在老家待了三天,初五下午就回县里,离开时奶奶还偷偷摸摸给她们姐弟俩零钱,还有一份给姐姐的,这事不敢让爷爷知道。爷爷要是知道了就会吵着让她们去买吃的回来,然后把剩下的钱要回去,美名其曰“放我这存着,以后给你”。

奶奶知道爷爷坏点子多,就不让他知道。

车来的时候,柳秋泠看爷爷拄着拐杖站在路边,让他进去他也不进去,说看着他们走了再进去。宋知估摸着他可能要去买零食吃。

车在小卖部前方百米处停下,要逮爷爷个现行。果不其然,十分钟后,爷爷从小路晃晃悠悠走来,直奔小卖部,进去就没再出来了。

柳城德和宋知去小卖部捉人。

小卖部里火炉子比奶奶家烧得很旺,爷爷搬着小板凳坐在火炉子旁边啃鸡爪,一边吃一边和掌柜的聊天,宋知两人在外面听了一耳朵,说什么“家里人管的严,不让吃,克扣他零花钱”,“媳妇也向着她婆婆,一看他吃零食就骂他”,掌柜回答:“零食少吃点还是好的,再怎么吃也没有家里饭好吃,你肚子不好也不能吃太多,到时候害的是娃他娘。”

这话爷爷不爱听,每一个人都说他不能吃,他还偏要吃:“家里饭那么难吃,只给我吃一口,哪够我一顿饱。”

柳城德掀起厚重的门帘,骂:“你吃,来,坐我跟前吃。”

没想到原本要走的人出现在面前,爷爷有点慌:“你们怎么还没走?”

“我们来看看你干的好事。家里饭不好吃你这两天还吃得比谁都香,我看那一大碗确实够你一口,一顿饭两口,不管饱?你说你一天要吃几口,说好了我给我妈说,给你换个大盆,一天保管够你十口。”

爷爷坐在火炉旁一声不吭吃鸡爪,吃完嘴一擦起身说:“我要回去了。”手里还拿着喝了一半的哇哈哈饮料。

柳城德给他瞪眼,脸色发青:“回哪去?你就在这吃,今天吃不够就别走!”

掌柜出来打圆场:“你爸就是太馋了,我们都给说好话劝着呢。城德啊,你也别骂你爸,人老了就是嘴馋,你叔姨也馋,刚才还说让我买点还吃的回去。”

“我看老人里就他一个馋鬼。我妈怎么没想着说买一个鸡爪吃。他怎么不说给我妈带一个回去,自己一个人在这吃。”柳城德加上掌柜微信说,“以后他有什么动静,你给我说一下,我还就不信,改不了他偷吃的毛病!”

柳城德送爷爷回到家,又骂了一顿,这下人可以老实一段时间。

柳秋泠在车上听他们说这件事,事情了解大概,听柳城德说“这下人老实了”的时候,心底发笑。

人一旦馋了,总会想办法吃到自己想吃的。

到家大概快五点了,柳娢在家整理书包,准备去学校。下午还没吃,她们正好要去买点菜和早餐什么的,就没在家等多长时间,和柳娢一起出门。

柳娢想吃柳秋泠说的那家香豆腐店,一提柳秋泠也想吃了,就带她一起过去。

香豆腐店人很少,只有两三个人,两人共挑了一份菜,给柳娢要了一小碗米饭。

吃到一半有感慨:“再有一周我们也要开学了。”

“你们下周开学啊?”

“昂,对,元宵节刚好是开学第一天。”

“你寒假作业做完了没?”

“就剩一点了,这几天都没写。”柳秋泠吃的少,大多全都给姐姐,“你这几天怎么吃的?”

“我要么就是泡面,要么就是馍馍。”有点辣,柳秋泠给要了杯热水凉着,“你们都没在,我也不想吃。”

柳秋泠想着那天走的匆忙,早上也没吃成米饭,现在吃饱了一想想,想吃的胃口又没有那么强烈了。

“你想吃啥,一会儿我和咱妈去超市买点。”

“我都可以。”

两人吃完,柳秋泠送姐姐到学校分叉口处。路口有一家文具店,两人没忍住进去逛了一圈。

“这个笔好看。”

柳秋泠挑东西以颜值为先,她同类型笔蓝黑红各拿一色柳娢拿了两个书夹,用来卷子归类很好,柳秋泠也拿了一个,比自己的那个简直不要好太多。

文具挑好,两人就真的分开走了,柳秋泠反方向经过学校大门,想着再过七天这里就是她的常驻场所,有些不忍心。

两人去超市拿了早餐面包、草莓酱和苹果酱,还有一个大柚子,很重,比她拿的所有零食重量还重。

晚上几人就将柚子剥了吃,白色果肉香甜可口,汁多肉嫩,一晚上就瓜分完毕。

时间一晃又是三天,柳秋泠终于赶在假期的尾巴写完了寒假作业,最后两天和徐欣疯狂玩耍,尝尝忘了晚上回家的时间。

徐欣把人送到楼底下,说:“明天出门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要缴费,可能人很多。”

“好。” 第二十节 2016年2月20日,柳秋泠和柳言晞收假报到。徐欣早早给柳秋泠打电话,两人九点在图书馆门口见。

从家到图书馆大概十五分钟,柳秋泠八点四十出门。早上还是有点冷飕飕的,裹紧羽绒服在原地踱步,徐欣今天还是很准时的,图书馆门口的电子滚屏上显示着时间是九点。

“快走吧走吧,冷死了。”

两人路过面包店,柳秋泠有点馋嘴,买了枣泥面包,到学校果然基本上都在教室里,住校生们来的也很早,班主任已经在班上写报名册了。已经报了名的同学拿着发票去楼下缴费,柳秋泠和徐欣排在最后面,趁机吃完面包。

学费和书费合计1142.8,有零有整。

等柳秋泠和徐欣拿到缴费发票,已经十点过十分了,楼道里挤挤攘攘的,出了教学楼的门,又是一片吸气声。

缴费窗口在实验楼一楼,老师开了一间教室,一年级三个窗,二年级三个窗,排了六条长队。柳秋泠跟着队伍站在一起,一步一挪,两人偶尔聊聊天,其余时间都在双手揣兜发呆。

前方突然一阵骚乱,把她们挤得往后倒,柳秋泠不小心踩到徐欣脚,连忙到:“啊!对不起对不起。”

徐欣半个身子挤出队伍,她摇摇头,面色不虞:“没事。”对着前方喊,“前面怎么了?挤什么挤?”

“有人打架了!”前面有人喊。

保安从后面急急忙忙跑来:“怎么了怎么了?打什么架?”

“老师,他们插队!”

“插什么队!自觉排队,又不是轮不到你们。”保安拉着几人分开,“插队的同学往后走,他们排了一早上排到这里,你们插队把素质扔在哪里?往后走往后走!”

有人不情愿:“老师,我们急,我们都是同班同学,她也同意了。”

“你问问后面这些同学,他们同意吗?”保安不由分说将人拽出来,“往后走,谁不急,这里大家都有急事,又不是你一个人。往后,再往后!”

“大家都高中了,这点基本素质都要有啊,缴个费还插队,像什么话。”

这次保安和好几个老师站在旁边看着,排队秩序也保持良好。

旁边一队伍走得快,后面有几个同班同学走上来,看见徐欣和柳秋泠,乐呵呵打招呼:“哟,徐欣!数学课代表!”

柳秋泠回头,回了个“嗨”。

那几个同学记得在教室时就在自己后面排着,现在大队伍已经赶上自己了,徐欣对自己这边的速度表示怀疑。

“刚才前面那打架,耽搁了。”唉,徐欣叹气。

“动静那么大,我们都听见了。”

后面队伍走得就快了,柳秋泠和徐欣两人交完钱,已经快十一点了,时间还早,她们就想着一起去吃饭。

在校门口碰上徐欣朋友,两人行变三人行。

饭市场对面的米线店,一直是徐欣最爱,三人就决定去吃米线。柳秋泠点了素锅底,要了一份米饭。徐欣和她朋友出去买喝的,问柳秋泠要喝啥。

“我不想喝奶茶,喝其它热的吧。”

“好,那你先在这儿等会儿。”

一会儿服务员将米线端上来,素菜锅果真是满满一锅素菜,尤其豆芽菜最多。

徐欣回来后柳秋泠说:“他们家是豆芽太多了免费送的吗?”

徐欣笑:“他们家一向如此。”

柳秋泠就捡的把豆芽菜先吃光光,其他菜慢慢吃。

柳秋泠吃饭不怎么说话,从小养成的习惯,多半还是和小时候经历相关,基本上都是听别人说。

她们说到缴费时的无语事,说到学校班上趣事,再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尴尬事,又到过年新上映的电影,她们从现实生活聊到现实生活,话题转移的太快,柳秋泠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聊到另一件事上。

徐欣给她买的蜜茶,甜口,吃完米线喝满满一口,很舒服。她们两人还有少半。

“你又吃这么快。”

柳秋泠吃饭很快,上学期和徐欣一起吃饭时,经常是她第一个吃完,最后搞的徐欣吃完也急。

也就过了一个寒假,徐欣又回到自己的习惯了。

“你慢慢吃啊,我也不急,太早出去太冷了,我还不想出去。”

“一个年不见,你又吃得很快了。”徐欣打了一个喷嚏,“阿嚏——谁又在外面骂我。”

说到骂人,两人又聊起了之前上学遇到的奇葩事。

柳秋泠只参与过徐欣的初中,初中之前一概不了解,每次听她说起自己小学的时,经历好笑有趣但又值得珍惜。徐欣和她朋友就是小学玩得很好。

柳秋泠又想起自己早上填报名表时,在上面看到一个地址,是她上小学的地址,名字有点陌生,叫朱丽娟,她们在班上几乎没有过互动。

要说小学没有玩得好的朋友也不可能。

当时一二年级吧,她和班上一女孩关系很好,那女孩住隔壁村,周末来家里找她玩,刚好是周天,姐姐中午要回县里,奶奶就给姐姐一点零花钱,那时候老家用的都是旧纸币,奶奶有一沓,挑来挑去给姐姐整理出十块钱,那已经算是大数额了。但被女孩听到,问她:“你奶奶给你姐零花钱,不给你给啊。”

不是不给,是很少给,但是爷爷给弟弟钱多,她就可以蹭一口好吃的。

晚上姐姐打来电话说钱不见了,问是不是落在炕上,结果第二天上体育课时,女孩问她:“你姐姐给你们打电话了没?”

“打了,怎么了?”

“她说了什么事啊?是不是说她钱丢了、不见了?”

柳秋泠很怀疑,她怎么会知道。

“昨天我趁你们不在那间房子里,就进去把钱给拿走了。是在白色塑料袋里的黑裤子兜里,我回去数了一下,要整整十块钱,全是旧钱。现在大家都用新钱,你们怎么都是旧钱啊?是不是你爸妈不给家里给钱啊?”

柳秋泠很生气:“你这是偷!你怎么能不经过别人同意就乱翻人家东西呢?”

“这有什么。我是看你奶奶不给你钱才给拿的,她为什么不给你给,都是孙女就给你姐姐。”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偷了钱就是偷了钱,你快还我!”

两人吵不出结果,女孩说给她还给,结果她给班上其他同学说的是,周末去找柳秋泠玩时在她家附近捡到十块钱,她问柳秋泠要不要,柳秋泠说不要,现在又说她偷了她的钱让她还。

班上同学都说她运气好,又骂柳秋泠人不行,让她别和柳秋泠玩。

柳秋泠第一次后悔自己认识了这种人,但因为年龄小,这事还是私事,她确实没办法解决。回家给奶奶说,奶奶又骂她认识的狐朋狗友,什么人都往回家里带。

两头自己都没落个好处。

后来六年级,两校合班,班上同学开始抱团体,女生被孤立了来找她,柳秋泠说:“你都说我不是好人了,我也不和好人玩。”

这件事是她小时候不可能被忘记的教训。

现在哪怕记忆再模糊,被好朋友背刺的痛仍然深刻。

徐欣两人吃完米线又坐了会儿,又有一桌客人进来,她们和徐欣打招呼。

“好巧啊徐欣,你们也在这吃啊。”

徐欣客气回道:“是啊,好巧。我们这下要走了,你们慢慢吃。”

“好,拜拜。”

出了店门,柳秋泠耳尖听见有人喊道:“朱丽娟,你要吃哪个?”

“你们点你们的,我在看着。”

柳秋泠回头看一眼,那女孩穿着黑色羽绒服,扎高马尾,脸方方正正,性格也开朗。

之前在班上确实是见过几次,不多,那时不觉得熟悉,现在有了地址的确认哦,再看两眼的确有小学同学的影子了。

“走啦宝贝,你想啥呢。”

徐欣过来拉她的手,往饭市场走:“我去买个烤丸子,你要吃吗?”

“……吃。”后知后觉她朋友不见了,“你朋友走了吗?”

“是啊,她要急着回家,家里有事。”

两人买了串烤丸子,刷了辣椒酱,店主提醒很辣,柳秋泠偏要尝辣,结果一口下去眼泪往出冒。

“……太辣了。”

柳秋泠张嘴让冷风往进吹,哈哧哈哧不听:“我们现在去哪里?回家吗?”

“现在还早,我们去汉堡店里坐会儿吧。”

汉堡店名叫“好吃家”,店小但安静,里面也没多少人,两人点了份薯条炸鸡腿和热橙汁,就闲坐着。

柳秋泠趁机问:“刚才在米线店里最后进来的同学,你认识吗?”

“就是熟一点吧。都是我在后排坐着的时候认识的,都能叫上名字。”

说到座位,柳秋泠问:“明晚上排座位,你坐哪里?还做前面吗?”

徐欣犹豫:“我还不知道,上学期期末我没考好,回家我妈说了我一顿,这学期我们画室又很忙,不知道能不能跟得上。”

“哦。”柳秋泠还是希望徐欣可以坐前排,“你们到时候艺术生文化课也好过,上课努力还是来得及的。”

“唉,”徐欣叹气,“脑子不够用啊。”

两人吃完薯条炸鸡腿就各回各家了,到家刚好十二点二十分,在小区外面就看见柳娢拐进了楼门。两人没差几分钟。

早上宋知做了米饭炒了两个菜,柳城德不吃米饭,就着菜吃馒头已经吃好了,一个人在客厅嗑瓜子。

柳秋泠进厨房说:“我刚刚和徐欣在外面吃了。”

“吃了?这么快?你们吃的啥?”

“米线,在饭市场对面。”

宋知给她们仨一人挖一碗米饭:“那我早上蒸的米饭有点多了。你过年不是说要吃炒米饭吗?刚好够下午炒米饭。”

“好。”

过年炒米饭的事一拖再拖,下午中午可以实践了。

“你们下午还到学校去吗?”

柳秋泠说:“下午不去了,明早上去发书。”

“好。”

刚才进客厅几套卷子,估摸着是柳娢拿回来的,她问:“你明天还休息吗?”

柳娢很开心:“我们今天下午就不去了,明天晚上上晚自习。”

“到月底放假了?”

“不是。”柳娢一副看傻子表情看柳秋泠,“你们这两天开学我们也是啊,不过就是我们早报到了而已,所以就休息了。”

“哦。”柳秋泠想着下个周末就是月底了,她问:“那你下周末还放假不?到月底了。”

“这周放了下周就不放了。”

“嗷嗷。”

柳秋泠帮着宋知收拾锅灶,让她去吃饭。

柳秋泠刷锅刷碗速度不快也不慢,刷的干净,整理好锅碗瓢盆,她们也都吃完了。

宋知说:“好了,这些碗我洗就好了。”

“哦,好。”

柳城德进小卧室睡觉,柳娢看卷子我,柳言晞玩手机,柳秋泠换了电视剧频道看。 第二十一节 地方台上放着当下很火的古装剧《甄嬛传》,其实这是柳秋泠第一次看,听沈染说过几次,她就记心上。看了一会儿,柳娢说:“你现在也看这个电视剧了?”

“我今天才看第一眼,还没看过。”

柳娢不喜欢看电视剧,以前过年时候,动画频道会播放国产动画片,像《虹猫蓝兔火凤凰》《虹猫蓝兔七侠传》等等,《火凤凰》看了不下四遍,两人还是看不够。

柳秋泠一直惦念着《东方神娃》以及《神兵小将》,但是电视上很少有回播,就很少看我,看的最多的还是《西游记》系列的动画片,柳言晞之前一直看,看够了就换《喜羊羊与灰太狼》。柳秋泠现在也养成了看动画片的习惯。

电视上播放的是甄嬛初入皇宫之后的一些内容,柳秋泠看得新奇。这和她想象的还是有点不一样。

一集看完有换了个台,惊奇的发现电视上竟然还在播放她最喜欢的电视剧《仙剑奇侠传三》,她戳柳娢:“有《仙剑三》可以看。”

小时候经常凑邻居家的电视看。

一看就是一下午,到了三四点,柳城德又喊着让人做饭,开始点餐了。

“下午做点烩面吃,多放几个鸡蛋,面擀薄点。”

命令式语气听的人心里就很不爽。

“你下午吃面,早上剩了点米饭下午秋泠要做炒米饭,面做多了又是剩面。”

“剩面明早吃。”

“你又不吃剩面,早上没人吃面,到头来还不是我吃的。”

柳城德态度强硬:“就做点烩面,炒米饭你们重新找个时间做,米饭有啥好吃的。”

柳秋泠很不开心。她不喜欢吃面,每次做了面就只吃碗底一口面,宋知吃剩面是经常性的,面做少了柳城德还不够吃,嫌不给他吃饱,又是一场风暴。

宋知就在厨房和面,柳秋泠赶紧把米饭热了切好配菜,炒了炒米饭。结果姐弟三都吃炒米饭不想吃面。

“幸好面和的少,不然又是一锅剩饭。”宋知做饭很快,切好土豆西红柿葱姜蒜下锅就炒。

三人抱着碗吃完米饭,宋知也做好了烩面,三个人份,柳城德吃两碗,宋知一碗,今天面做的出奇的合适。

吃完饭柳城德换了衣服出门了,估摸着不是喝酒就是打麻将,她们四人就在家舒舒服服的待着,烧好热水都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柳秋泠将寒假作业装进书包里,以免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忘记。

结果第二天柳言晞出门十分钟又返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

“我寒假作业忘带了。”

柳秋泠这会儿和徐欣打电话,她在对面说:“我昨晚上补寒假作业补到凌晨一点,现在困成猪了,这会儿还没起床。”

“啊?现在都快八点半了,你再不起去教室就来不及了。”

“我这下要起了,我也不吃早饭,今天发课本也不急,我们去的早了去的晚了它都在桌上放着。”徐欣打哈欠,听那边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在穿衣服,“我一会儿洗了脸直接出门,我们先到教室把寒假作业放了然后去吃香豆腐怎么样?”

柳秋泠计算着时间,她到教室也就差不多九点十几分,说:“好,那我在哪里等你吗?”

“不了,外面太冷了,你到教室等我,我十分钟就出门了。”

“好。”

家里就柳娢一个人在睡觉,柳城德早上出去吃早饭现在还没回来,估计是去单位了。

柳秋泠叫柳娢:“姐,我出门了。”

柳娢翻了个身:“嗯,知道了。”

柳娢到教室时还不到九点,已经有一半同学在,都在说昨晚上熬夜补寒假作业的事。柳秋泠听得热闹,脸上也笑。

“你笑什么?这么开心。”

齐远进教室门,看柳秋泠一个人独乐乐,问。

柳秋泠说:“我想起徐欣说她昨晚补寒假作业补到一点。”

“我也昨晚补寒假作业,飞速的写,写的字我都不好意思看。”齐远刷刷刷翻自己寒假作业,脸上可见的疲惫,“徐欣还没来吗?”

“还没。”

“我刚才碰上班主任,我问他什么时候发书,他说九点半领书,十点发书。”

“这么迟吗?”沈染问。

“我也想知道怎么这么迟,结果班主任说这会儿他们去开会,九点半还不一定开的完。”

“那我们在教室里待这么长时间。”

“我早上还没吃,一会儿和张远哲杜锋他们去吃饭。”

沈染转头对周圆圆说:“那我们也去买吃的。”

“现在?”她看上去有些不想动。

“你不去吗?”又问柳秋泠,“柳秋泠,你要去吗?”

柳秋泠说:“我等徐欣,我们一会儿要去吃香豆腐。”

“就是初中时候很火的那个香豆腐吗?”

“对。”她问,“要不我们一起去?”

“可以啊。我还不知道香豆腐开店了。”饭搭子约好,沈染对周圆圆炫耀,“哼,你不去,有人陪我去。你一个人慢慢挨着去吧。”

周圆圆不甘示弱:“看把你不给吃撑才怪。”

齐远他们几人走后,徐欣进来,浑身冒着冷气。柳秋泠给她说了沈染要一起去吃香豆腐的事,徐欣表示热烈欢迎。

香豆腐店里人还是不少,她们只能坐在靠门的位置。三人各拿各的菜,徐欣还是拿的很多,沈染也有些吃惊。

“哇塞,我第一次和食欲这么好的人吃饭。之前她们都是吃两口然后说要减肥又不吃了,就剩了很多,弄得我胃口也不怎么忙好。”

徐欣安慰自己:“我也是吃饱了才说减肥的事。”

等几人吃饭,就差不多九点半了,她们是最后一桌,回到教室,老师没再,但第一排桌子上已经放了几摞书。沈染问同桌:“班主任来过吗?”

周圆圆开玩笑:“她刚刚来过,问沈染人去哪了,我说她出去吃饭还没回来。”

沈染害怕:“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会骗你?”

沈染不相信,又问赵嘉:“赵嘉,你说真的,老师真的来过?”

赵嘉人老实,不会开玩笑:“老师没来过,他来不会只问你一个。”

“就是,周圆圆你就是在骗人。”

“我骗你干什么。真的。老师问了柳秋泠和徐欣,我说她们去厕所了。”

沈染不信:“你编,你接着编。”

周圆圆开始打情感牌:“真的沈染,我有必要骗你吗?我们之间的友情就这么弱,不值得你信我一次吗?”

沈染不理,说她在骗人。

几人玩闹了一会儿,班主任开完班会,一进教室门全班都静悄悄的,过了会儿才说:“把寒假作业传到第一排来,第一排收齐之后给各科课代表。”

柳秋泠收两科作业,数学和政治。两摞分两次拿有点麻烦,齐远说他帮忙拿过去。

政治老师是十六班班主任,都在一个教研室,两人就走在一起,路上也不说话。

到教研室碰见十一班数学课代表,他问:“你们班数学寒假作业都收齐了吗?”

“收齐了。”

“那你们班好,我们班有几个人买带,班主任让他们打电话让家长给送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带还是没写。”

齐远说:“估计没写。没带这个借口我从小学就在用,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用。都不好使了。”

“那老班估计很生气,他们几个可倒大霉了。我昨晚上补的你们看我黑眼圈有多严重,今早九点了还在睡,我妈就急匆匆把我叫醒,我打出租来的,不然现在还在路上。”

“谁不是昨晚上补的作业,凌晨一点半了被窝里灯还亮着。”

快到十二班,他们说话声音小了,十一班同学小跑着回到十一班。

教室里已经开始发新书了,四个班委出动,一会儿这个没有一会儿那个没有,吵的人也不知道哪个没有。班主任说:“先发,发完统计一下看谁没有哪个,到时候再补。”

发一本柳秋泠整理一本,和徐欣核对数目,两人目前没有差错。课本发完,本子还有剩下几本,班主任问:“笔记本一人十六个,还多出来这么多个,谁还有缺的?”

“英语本一人三本,谁少一本?”

“作文和周记一人两本,还有没有缺的?”

剩下的本子都发下去,数目也都核对上,班主任简单说了点。

“这学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文理科分班的事。大概在第十五周的时候就要填表统计,你们回家都和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看自己是选文科还是理科。如果自己想选理科,但是成绩还差点,这学期就要好好努力。文理分科还是很重要的,可能会影响你以后的工作,甚至是一辈子。所以大家不要马虎。上学期期末,咱们班理科成绩排名第二位,文科第五,文科还是差点。但这也不是说让大家都选理科的意思。如果自己文科很好,觉得自己高考可以靠文综拿高分,那就选文科。这件事大家要慎重考虑。”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由于明天是元宵节,咱们国家的传统节日,所以明天不到校,明天晚上我们照常上晚自习。”

大家回答的声音都响亮了许多。“好!”

“就说这么两点,还有什么事我们明晚上再说。”

“好!”

“老师新年快乐!”

班主任严肃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大家都新年好。”

他们班是最早结束的,离开时还能听见其他班老师说话的声音。

现在是十一点,徐欣问柳秋泠:“你现在要回家吗?”

“要回。”她想着给姐姐带一份香豆腐回去。

“我们先买了书套放教室里,不然到时候人多货少。”

“好。”

文具店里人还不少,都是同班同学,柳秋泠和徐欣买好书套,拖齐远带回教室。

“谢谢啦。”

齐远大手一挥:“小事情,不客气。”

徐欣就去等她朋友一起回家,柳秋泠趁早到香豆腐店,打包了一份很多菜的香豆腐,够一家人吃了。

回到家,宋知也刚下班回家,她看柳秋泠拿了一大袋吃的,问:“你买这么多?能吃的完吗?”

“可以。量不多,四个人吃也够。”

柳城德不在家,宋知说:“他刚才打电话了,说是有人请吃饭,不回来。”

“那我们四个人吃。”

香豆腐稍微加热一下,宋知热了几个馒头,四人开吃。吃到一半,柳秋泠想吃火锅了,她问柳娢。

“姐,你们明天放假吗?”

“放啊,怎么了?”

“那我们一起去吃回锅啊,上次你也没吃。”

“好啊。”

柳言晞一听要吃回锅,说:“我们还是去上次那家店?那家店还挺好吃的。”

“可以。其他店我也不知道。县里就这么小,也没几个店。”

宋知没什么一见我,她吃也可以,不吃也可以,但一家人一起去,主打的是一个热闹。

“下午吃完回来也刚好可以洗个澡。”

“唉,昨天刚洗,早知道昨天就不洗了。”

“你到大城市里去,还天天洗澡呢。”

“那等我到了大城市再说。”

“那你就好好学,高考好好考,考出这个小地方,以后就不要回来了,山沟沟有什么发展前景。”

“那我要去三京。”

三京即京城,上京和津京。

“三京可不好进去,要想到三京去,就要下苦功夫。”

“嗯,知道了。”

三人吃得快,吃完午休了一觉。柳娢抓紧时间看卷子,看完卷子订正错题,再看复习题集。

两点多快三点时,徐欣给柳秋泠打电话,找她出去玩。

“啊?现在吗?”柳秋泠还没睡醒,“我还睡着呢。”

“对呀。那我要来你家找你吗?”

“啊。”柳秋泠做起来,想起下午她们要去吃火锅的事,说,“我们下午要去吃回锅。”

“去吃回锅啊。”徐欣失望,“那好吧。你们先去吃吧。我还想找你一起去吃好吃的。”

“去吃什么?”

“我还不知道。”这几个字出来,徐欣自己都笑了,“你们先去吃吧。你把手机带上,如果结束的早,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到广场上去看烟花。”

“好。”

徐欣起床,柳言晞已经醒来抱着手机玩了,宋知还在睡。她叫:“妈,起来了,我们去吃火锅。”

客厅里柳娢还在看题,旁边放着充好的咖啡:“哪来的咖啡?”

“咱妈买的。你要喝吗?”

“我不了,我刚睡醒。”

她快速收拾好中午的垃圾,催促着几人出了门。 第二十二节 火锅店人不多,只有零零星星几桌。四人点了鸳鸯锅底,一大盘牛肉卷刚端上来,柳言晞就迫不及待要下锅。

柳秋泠一般都是大菜放在最后吃,柳言晞就是有什么菜吃什么菜,到最后肉也没了只剩蔬菜了,就还要点两盘肉。

“你菜还有这么多,点那么多肉吃不完浪费了。”

“吃得完吃得完。”

火锅吃了一个多小时,快结束时要五点了,柳秋泠说:“妈,一会儿我去找徐欣玩。”

“吃完就去吗?”

“嗯,吃完我给她打个电话。”

柳娢有点羡慕:“你们去哪玩?广场?”

“嗯,去看放花。”

柳言晞说很无聊:“烟花有啥好看的。”

柳秋泠踩他一脚:“你懂什么。”又问柳娢,“你有什么要吃的吗?”

柳娢想想:“我想吃汉堡店里的辣肠。”

“咦,我也要吃!”

柳秋泠哼哼。

徐欣在好吃家等她,等宋知结完帐,柳秋泠和几人分开走。

汉堡店里有卖汤圆的,徐欣买了一小碗喝,柳秋泠问:“什么馅儿的?”

“黑芝麻馅儿。你要吃吗?”

“我不要。”

柳秋泠不怎么喜欢黑芝麻馅儿,就连月饼也不喜欢五仁馅儿的。

“店里都是黑芝麻馅儿,你要喝点汤?这个汤还可以。”

柳秋泠就喝了两口汤,问:“我们等会儿就去看烟花,不买几个放吗?”

“我刚才在广场上碰上汪予捷,他说他一会儿买烟花,让我们过去一起放。”

“那个个子瘦瘦高高的、不怎么说话的汪予捷?”

“嗯,是,我们之前在后排坐着的时候,他就坐我后面,很好玩。”

柳秋泠不太能理解很好玩是个什么说法。“他现在一个人在广场?”

“没啊,他去吃饭了。”

“哦。”

柳秋泠坐着无事,火锅吃饱了但还是想吃点啥,就买了两根辣肠。

“给,你一个。”

“哇你买了这个辣肠,这个超辣的。”

这还是柳秋泠第一次吃,已经闻见辣味了,她就很小心地咬了一小口,结果还是辣的头疼。这和她吃过的所有辣味道都不一样。

“……”

徐欣嘲笑:“我说辣吧。”

“我姐还让我给她带辣肠。”

尽管很辣,柳秋泠还是吃得很快,三两口就解决掉辣肠,然后一个人坐着擦眼泪。

辣劲上头快,去劲也快,柳秋泠哈会儿气就缓解了。

“走吧,我们去找汪予捷。”

“你知道他在哪个地方?”

“知道,我们一起过来的。”

两人来到对面街一家米线店,和她们昨天吃的不是一家。

“这还有一家米线店。”

“这家我没吃过,我一直在前面那家吃。”徐欣推开门,里面也没有多少人,柳秋泠看见一个背影,瘦瘦高高的,徐欣走过去打招呼,“我们吃完了。”

汪予捷抬头:“你好快。”看见徐欣又打趣,“咱们数学课代表也来了。”

两人在他对面坐下。

“你们还要吃什么吗?我请你们。”

“不用了,我出门的时候吃了好多,刚才在好吃家还喝了一碗汤圆。我已经够饱的了。”

汪予捷就剩锅底一些菜,吃完后到饭市场门口去看烟花。

柳秋泠看不懂,而且一些烟花筒太大,他们就买了几把仙女棒。

“我还是第一次玩仙女棒。”汪予捷和徐欣说。

柳秋泠没玩过烟花炮之类的,自己胆小,有点怕火。

广场上人很多,都是来放烟花放炮的。他们找了一片人少的地方开始放仙女棒。

“滋啦啦啦啦”声响,五彩烟花绽放,像是上了色的蒲公英的种子,落地生根。

柳秋泠两手忙不及,和徐欣吵闹喊着“要灭了要灭了”。

“快快快。这根点上。哇!”

“哎我点不着啊。”

“喏,你拿我这个,我看你的这个。”

“你小心点啊。”

几把仙女棒玩的很快,五六分钟就放完了。广场上小孩子跑的欢快,个个手里都拿着泡泡水和烟花棒。

“有泡泡水。徐欣你要玩吗?”

“我不玩。”徐欣摇头,问柳秋泠也不玩。

看了会烟花,汪予捷说他要回家了,柳秋泠和徐欣也没什么好玩的,到好吃家买了辣肠,又去超市转了一趟,买了点小零食。

徐欣送柳秋泠回家,路上也说的很少,两人到小区门口交换了零食,挑挑拣拣的很好笑。

回到家,柳言晞已经在等着吃辣肠了。

“已经凉了,有点辣。”

柳言晞嘴馋:“好着呢。”

两人一人两根,柳娢吃一根就不行了,剩下一根柳秋泠吃了。

柳城德从小卧室出来,柳言晞还在捡零食吃,他看见说:“你吃什么呢?谁买的?”

柳言晞说:“我二姐。”

柳城德嫌弃:“你哪来的钱买?”

原本很开心的情绪被柳城德一句话说的扫地出门。“过年给的压岁钱。”

“你有压岁钱我,那你昨天开学不用你的压岁钱,还和你妈要。”

可笑。

柳秋泠没回话,径直进了主卧。

“你姐买的就你吃得欢。拿来我吃点。”

就几包零食,一晚上全进了柳城德和柳言晞的肚子。吃完柳城德还嫌不好吃,又骂柳秋泠浪费钱,说:“柳秋泠有压岁钱,每周零花钱就不用给她给了。”

宋知对他不说人话的态度气到了:“又不是你给零花钱,你心疼什么。她压岁钱就让她存着,你见不得别人有钱是吗?压岁钱又不是她一个人有,你过年给她能给多少。”

一说到钱柳城德就开始无赖:“给那么多干什么。还不是浪费了,看她一天买的什么吃的。”

“不管她买了什么,她没吃你给吃光了,你吃了别人买的东西还说不好吃,那你就别吃了,你吃那么多干什么?你明天敢把你这说话态度说给你同事听吗?让他们都听听你柳城德是怎样的一个人。”

架吵了几分钟就结束,没有下暴风雨,晚上算是安宁。

四人轮着洗完澡,一天就算是闭幕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柳城德起床洗漱,客厅的灯打开,电视机里的声音把其他人都吵醒。自己洗漱完开始叫她们。

“宋知。起来做饭。”

“柳秋泠,快起床哇,你看看几点了。”

宋知火冒三丈:“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就喊着吃,这么早谁吃的下,今早又不上班让睡个安稳觉都不行,你想吃了自己热几个馒头,肉在桌上放着,自己又能搞定你就一大早就让所有人不安稳!”

宋知骂了一顿,柳城德不再说话,过了几分钟出去了。

几人睡了个回笼觉,到七点半起床,外面天亮起来。一直到下午一两点柳城德才打电话,问下午吃什么。

“下午还没做。做好了叫你。”

下午饭宋知打算做烩面,早早做了吃了,柳秋泠和柳娢也就要到学校里去。

今天元宵节,家里实在是没有过节的氛围,柳秋泠问:“昨天你们到超市去没?”

“去了,我们从火锅店里出来就去了,买了点早餐。”

“没有买汤圆吗?”

“买了,你姐要吃,我就多买了一袋。”

柳言晞吃完饭问什么时候煮汤圆,宋知说:“晚上等你姐放学回来煮。”

“哎。你们俩晚上早点回来我,不然我把汤圆吃光,你们就不用吃了。”

“我们想早点学校也不早放啊。”

“我不管,那我就吃完了你们再回来。”

柳秋泠追过去打。

下午四点半,徐欣给柳秋泠打电话问什么时候走,柳秋泠想的是晚点走,徐欣想早点去。

“我们去那么早干什么呀。”

“我在家待着也闲,就想早点去。”

“你下午饭吃了吗?”

“我刚吃,我妈做的米饭,还有两碗汤圆,吃撑了。”

柳秋泠不知道怎么拒绝,就听徐欣说:“要不我来你家找你?你在家等着。”

“那行吧。”

柳娢在拿宋知闲置的手机玩,她想起来上学期运动会的时候徐欣给她说的动漫,让柳娢搜一下。

“有没这个动漫?”

“有,有好几部呢。”

“你看过没?好看吗?”

“我没看过也不知道。”

柳秋泠待旁边看了会儿,想着寒假没有想起来,不然寒假就可以看了。

她问:“你什么时候去学校?”

“我一会儿就走,你怎么了?”

“哦,徐欣待会儿来咱们家找我。”

“可以啊。我和我朋友也约了一会儿出门。”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没听见。”

“我刚刚和她在QQ上说的。我又不像你,打电话说。”

柳秋泠不服气:“打电话快。”

“行行行知道了。”

“你说话太敷衍了。”

没一会儿有人敲门,柳秋泠想徐欣这来的有点快了。结果打开门是一个陌生女生,她问:“请问柳娢在吗?”

哦,找姐姐的。

不等柳秋泠回话,柳娢已经从卧室里出来。“马上,我套个外套。”

柳娢快速套上外套背了书包换了鞋,柳秋泠还在想徐欣什么时间来,门口已经不见人影了。

快五点半了,柳徐欣才出现在家门口。

“你今天怎么这么慢?”

“我都走到大桥上了,碰上我爸买了东西,我就又帮他拿回去。”徐欣进来室内,解开衣扣。

“很热吗?”

“我走得又累又热。”

柳秋泠给倒了杯水喝完。“我们还有可乐,你要喝吗?”

徐欣眼睛亮晶晶,看柳秋泠从阳台拿出来一桶可乐。

“你们还没喝完?我们家买的两三天都喝光了,我妈气的说我们是水牛,那么能喝。”

柳秋泠给倒了满满一杯可乐:“就剩这一桶可乐,还有两桶雪碧,我不怎么喝。”

“雪碧要兑红酒喝。”

“不喜欢。兑红酒也不好喝。”

小时候过年在县里过,她们经常喝雪碧兑红酒,味道苦涩还冒气泡,柳秋泠不喜欢这样喝:“我给你倒点雪碧,家里也没红酒。”

重新拿了一次性杯子,可乐雪碧整整齐齐。

等徐欣喝完,柳秋泠收拾了垃圾,出门的时候提外面一扔。

“你爸妈都不在?”

“我妈睡着了,我爸不在。”

两人前后走出家门。

“今晚上老师排座位,你坐哪里?”

徐欣搂着柳秋泠肩膀问:“你想我做哪里?”

“我当然想你做前面了。”

徐欣笑得神秘兮兮:“昨晚上我和汪予捷聊天,他让我做后面。”

“啊,好吧。”柳秋泠一想不对,“你们怎么聊的?在QQ上?”

“对啊,我们很早就加了QQ。”

“好吧。”

“哎呀,没事。你坐前面能学进去,我学不进去啊。”

柳秋泠自己学习就很吃力,但有效果,就想帮帮徐欣。

“我回去给我妈说了要分科的事,我问她我学理科文科。我妈还专门拿出我三次考试成绩当场算文理科总成绩。”

“那你理科好还是文科好?”

“文科高,我妈就让我学文。”

“生物咱还没学,就现在这么定了?”

“目前是吧。”说着她也笑,“好草率啊。”

“我都没给家里人说。”

“我妈也看了你成绩,文科高出理科一大截”

“唉,理科学的头疼,学不会,我想报文科来着,我姐学的理科。”说到柳娢,言语又很骄傲,“她理科超级好,上次考了年级第二,我看她卷子我都看不懂。”

“你姐都是第三年了,你这才第一年,好多都没学。”

“我也就数学拿得出来,其他物化理糟糕得一塌糊涂。尤其地理,感觉都不像是文科。”

“地理都说是文科中的理科,生物是理科科里的文科。”

“唉,地理一涉及到计算题,我就崩溃了。”

两人一路闲聊到学校,校门口碰上班上几个同学。“你们去干嘛?”

“我们去吃饭,你们要去吗?”

“不用了,我们都在家吃饱了。那你们先去吧。”

一到开学,校门口的饭店小卖部生意又火起来。

教室里聊得热火朝天,徐欣一进教室就加入她们,柳秋泠拿出主课课本翻看目录,两眼一白。

难度又上一个层次。

晚上排座位,柳秋泠坐在第二个位置,同桌是赵嘉和齐远。徐欣果然和汪予捷坐在倒数第四排。

课间,柳秋泠跑后去看徐欣:“你这个位置怎么样?”

“很爽。”徐欣笑得合不拢嘴。

“那你坐后面要好好听课。”

“知道了,宝贝。”徐欣摸她脑袋,被柳秋泠给拨开,“你注意点,不要叫我宝贝。”

徐欣眨眼,一看就没听进去:“知道了。”

回到前排,齐远和隔壁组的女生聊天,柳秋泠看出来是那天吃米线碰见的女生,朱丽娟。她乖乖坐到座位上看书,突然齐远叫她:“柳秋泠,朱丽娟找你有话要问。”

柳秋泠看过去,那女生一开口就问:“你小学是不是在周街小学上的?”

“……昂,是的。”

“我上学期一看你就很眼熟,但没敢问你。”

柳秋泠笑笑不说话。齐远问:“你们小学一起上的?”

“是的,小学是同学,后来她上初中就不再联系了。”

“那你们高中还能在一个教室也很有缘分啊。”

柳秋泠笑得不自然。好在齐远眼尖,很快聊过这个话题。

最怕突如其来的人来认关系,自以为值得一提,但柳秋泠却不愿意再回想起来关于小学的点点滴滴。要说起来,快乐占三分,委屈占五分,还有两分,不闻不问。 第二十三节 新学期课程紧凑,又面临着文理科分班的选择,整个年级都笼罩在紧张氛围之下。天气逐渐转暖,大家都褪下了厚厚的羽绒服,蓝白色校服在耀眼的阳光下一如既往的青春活力。

高三进入高考百天倒计时,柳娢一天比一天疲乏,压力甚大,偶尔半夜柳秋泠被不太明显的哭声扰醒,但也实在没办法。她们能做的只有陪伴,晚上宋知也和她们一起在客厅茶几上忙活,她们写作业,宋知看工作。

今年柳娢高考,柳言晞也要小升初考,比起柳娢起早贪黑,彻夜不眠,柳言晞顶多算个夜猫子。

这学期没有什么大事,期中考后照例是夏季运动会,持续三天,夏季运动会比起秋季可就精彩了许多,白天是运动项目,晚上是节目汇演。

运动会第三天是周五,下午,比赛项目基本上已经完成,校领导现场总结完毕,又通知一项事情。为了鼓励高三生坚持最后两个月,学校特地在周五晚上为他们举行了一场演出,高三学子为观众,他们是表演者。晚上学校大门敞开,邀请学生家长观看演出。

散场后,他们开始布置现场。

高三年级教学楼背靠操场而立,他们从窗户就可以看清操场上的一切,这一场演出无论他们知晓早晚,都是一次惊喜。

柳秋泠想到柳娢,特地去认了一班的教室,给她买了零食饮料,晚上准备送过来。

现场布置完成,柳秋泠回家还可以歇会儿,她给宋知说了晚上有演出的事,宋知也要去看。

晚饭好解决,就在外面潦草吃了一顿,桌上放着给柳言晞的零花钱。

到学校时,高三才下课吃下午饭,操场上穿各种演出服的学生在排练走位,各班座位已经安排妥当。

高三是主角,在一年级和二年级座位中间。柳秋泠拉着宋知到高三一班的位置上做客一会儿,已经有零零星星的学生就位了。

过后,柳秋泠带着宋知在学校里逛,后操场、食堂、女生宿舍,再到教学楼下,两人找了树荫底下站会儿。

徐欣也带着她家长进了学校。

有家长在,两小孩就不怎么说话,听着大人聊,聊到孩子学习,到考大学的忧虑,再到自己工作,家庭琐事,像是被编写了程序,一刻不停。

好巧不巧,最后还碰见了班主任和数学老师,这下他们聊的话题就只剩下学习了。

两位家长被请到教研室去,柳秋泠胆战惊心,带着不真实感回到了教室。

“你说怎么就这么巧?怎么就能遇上班主任他们?”

柳秋泠乖乖坐在座位上,桌面上摊开课本也无心看。

这两次考试,柳秋泠保持水平,成绩进退适中,优秀的优秀,糟糕的糟糕,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偏科趋势。

“班主任肯定和我妈说分班的事,完了,我还没给家里人说过。”

两人面对面趴着,唉声叹气的。

沈染进教室看见我,问:“你俩咋回事?怎么看上去被谁给打击了。”

徐欣生无可恋:“我妈在教研室。”

沈染一脸不相信:“真的吗?你被请家长了?”

“不是,”徐欣说了楼下遇见老师的事,“然后就被喊去教研室了。”

“柳秋泠也是吗?”看到柳秋泠也点头,沈染同情她们,“祝你们好运。”

她们聊的时间还挺长的,一直到六点四十多,她们才来教室找两人。

“你们说什么了啊说这么长时间?”柳秋泠悄悄问。

“没什么。”看见柳秋泠手里的一袋子好吃的,问,“你怎么买那么多?”

柳秋泠炫耀:“全都是给我姐的。”

宋知好笑:“你姐能吃完这么多?”

“那她还有同学啊前后桌什么的。”

四人说着来到操场上,来的家长还不少,柳秋泠和徐欣两人安顿好家长就找班级位置,两人坐在最靠后的地方。

人太多,一时也看不清谁在场谁不在场。柳秋泠想早点给柳娢把零食拿过去,等班长点完人数,她就来到高三年级一班教室,问了问柳娢人还不在,她就在教室后面蹲点。

人来来往往的,她抱着一大堆零食还是有点惹眼的。于是就又跑到宋知旁边。等了一会儿,柳娢从桥上下来,和旁边人说说笑笑的。

宋知喊:“娢娢!”

柳娢明显有点惊讶:“妈,你怎么也来了?”

“柳秋泠说有节目,我就来看看你。”

“真的吗?你该不会是来看节目,顺便来看我吧。”

“怎么会顺便,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那你直接给我一个大惊喜。”看见柳秋泠手里的东西,又骂,“你还买这么多吃的,给我一个。”

“一个哪够你吃,都是你的。”柳秋泠把东西给她,“里面都可以和你朋友分着吃,里面几袋巧克力我给你买的,你自己吃,还有喝的,就一瓶绿茶,我没多买。”

柳娢肉眼可见地开心:“知道啦。你跟喂猪似的。”

“那你不也拿了呗。”

母女仨说了会儿,姐妹俩人就各到各班的位置,柳秋泠还叮嘱宋知不要乱跑,结束了她过来找。

“知道了,你们快去。”

学校一共安排了六个节目,有演讲朗诵、舞蹈节目、相声小品,以及大合唱,围绕青春和奋斗话题,节目表演声情并茂,柳秋泠几乎料想得到自己将来高三时的情景。一想到两个月后,文进高中又是自己一个人,心里难免苦涩,鼻头泛酸,眼泪也是收不住的流。

节目到最后,校领导讲完话,有学生家长代表上台发言,共三人,来自教育局、文进初中以及派出所。掌声热烈,今晚也称得上是一起额外收获。

散场后,柳秋泠和徐欣去找家长,看到柳娢眼眶红红的在和宋知说话,说着说着抱一起,宋知拍背安慰。

氛围太伤感,柳秋泠忍着自己没敢走过去,不然两人又是一顿惨哭。

柳秋泠说:“我好难过。”

徐欣应:“我知道。”

柳秋泠还是说:“太难过了我。我一想到八月份我姐就不在了真的好难过。”

徐欣答:“没事,到时候你高考完可以去找她。”

柳秋泠擦眼泪:“高中毕业了你也要去外地了。”更难过了。

徐欣揽着肩膀安慰,明明自己也很不舍,也很伤感:“我们会一直保持联系的。到很久很久以后我们也是好朋友。”

“好。”

擦干眼泪,两人看柳娢已经回教室了,就过去找宋知。

柳秋泠眼眶红的明显,比柳娢还要红,鼻头也红,说话也带鼻音,宋知看出来也不点明,和往常一样,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两家人出了校门就分开走,柳秋泠得了机会可以好好问了:“你们那会儿在教研室喝班主任说什么了?”

宋知也没有隐瞒:“就说了你们分科的事。”

宋知看了纸质成绩单,紧张感比看电子版还要强一些,平时看工作电子文档也没有太多感觉,“我看了你期中考成绩,考得很不错。”

“真的吗?”柳秋泠惊喜。

这次考了班上第10,年级122名,比上次进了两个名次,但柳秋泠没有看到什么优势,语数外成绩起伏不大,政史可以进步十几分,物化理就在十分内徘徊,拿分不易,丢分倒是容易的多,很是头疼。

宋知说:“当然优秀了。我看了也自豪。”就各科优劣势分析了一下,又说到分科上,“你们班主任现场算了下,目前来看你理科成绩没有文科高,当然你们还没有学生物,轻易决定下来怕到时候后悔。但还是要看你,你想选文科还是理科?”

柳秋泠说出自己想法:“我想学文。”

“学文科我看你地理是最低分,还是要下苦功夫。”

“嗯,知道了。”

看见香豆腐店,柳秋泠又走不动路,想进去买一份。估摸着柳言晞也不好好吃,就买了两份回家。

到家,柳城德一如既往不在家,柳言晞在给自己泡泡面,饮水机的水咕咚咕咚响,泡面才刚刚泡上。

“你怎么现在吃?就吃泡面啊?”

柳言晞从卧室里出来:“对啊,方便。你买了啥好吃的?我也要吃。”

“你不是有泡面吗?”

“泡面不够我吃。”柳言晞跟进厨房,“这个,你上次买的香豆腐?”

“对啊,怎么了?”柳秋泠夺回来柳言晞那一份,“你吃不吃,不吃给我。”

柳言晞过来抢:“我就要吃。”

两人在厨房解决掉夜宵,收拾好垃圾,让柳言晞拿出去扔了。

晚上柳娢回家,还带回来一些好吃的,柳言晞又跑出来:“什么好吃的?我也要吃。”

柳秋泠打他:“你怎么一直吃吃吃,刚才吃了没多久你又要吃。”

巧克力还有一个,柳言晞不吃巧克力,拿了一包薯片,剩下的都是小零食,柳秋泠和柳娢分着吃了。

五月份一晃,六月初,柳娢18岁生日也快到了,刚好是六一儿童节,柳秋泠周末喊了徐欣一起去买了生日礼物,这天早上一起床就拿给她。

柳娢高兴:“谢谢小妹儿。”

六一高三正式放假,大部队把自己的所有物品都搬回家,2号这天,高三年级拍毕业照,就在本校综合楼前,走廊窗户上趴满了人,个个眼里羡艳。

因为高考在下周二三,所以周六补一天课,但也只上半天课。下午两个校区大扫除,布置考场,写黑板字,音响试音,监控设备检查,以及安检门等大件设备的检查。因为教室里不能摆放多余物品,所有同学的书本资料全都搬上学生宿舍了,教研室也没被放过,一摞两摞书靠着墙堆在地上,摇摇欲坠。最后等到卫生组的人检查完毕,学生离校,学校正式封校。

回家的路上,柳秋泠的心情不似往常那般轻松,离家近反而越紧张,直到看到柳娢,莫名的紧张感才骤然释放。客厅两张茶几上全都让柳娢的书给占满了,柳娢坐在书后面写题,丝毫没有因为换了环境而不适应,反倒比以前更加认真。柳秋泠就没打扰她。

宋知在厨房做饭,已经炒好两个肉菜一个素菜,柳秋泠先尝为快:“好吃。今天下午吃米饭啊。”

宋知说:“是啊,你姐要吃米饭,我就给炒了两个肉。你去叫你姐和言晞吃饭,”

“哦。”叫了两人,发现柳城德不在。

“我爸呢?”

“他今天单位上开会,不回来。”

吃完饭,柳娢同学过来找她复习,柳秋泠就和宋知去逛街,柳言晞是怎么叫也不出门,就让他“照顾”柳娢。

“你可要照顾好你姐,关键时刻,别凑上去打扰人家,你也别再玩游戏了,好好复习你的,小升初考试也快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从昨天就再说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要人陪着玩。”柳言晞将二人推出门,又迅速闪回卧室。

这两天家里也安静,柳城德有眼色地没有在家说什么,氛围也算是一个家的氛围。

6号下午,学校发准考证,柳娢去学校一趟认了考场回来,给宋知说她考完想吃什么想干什么,宋知一一应下来。

考试两天,柳娢早饭吃的也简单,和平时一样面包果酱,宋知也不敢整的花里胡哨的,生怕考试的时候肚子不好。考完回来也不敢问考的如何,就只叮嘱下午考试不要紧张,超常发挥。

柳秋泠两天也轻松,作业不多,基本上都是巩固错题,和柳言晞拌嘴已经是日常,柳娢一走,两人就和解放似的,满屋子打闹。

高考两天很快结束,可能因为柳秋泠是局外人,只觉得这两天睡一觉就过去了,反观柳娢,考完试一回到家就喊累,倒头就睡,下午饭也来不及吃。

柳秋泠装好书包,看柳言晞还在玩游戏,说:“你还玩这,咱姐考完了下一个就是你,你都不紧张。”

“我紧张什么,考试不都一样,上去会什么写什么。”

“那是你还是小学,等你上了初中就知道了。”

柳言晞嘻嘻笑,笑得不认真:“那我考上初中再说呗。”

两人又拌了几句嘴,势要争出个对错。

柳言晞用实际行动证明,小学考试对他而言轻轻松松。小考那天考完试一回到家,挑衅柳秋泠:“超常发挥,怎么样?”

柳秋泠哭笑不得:“你要超常发挥了让其他同学怎么办。”

“我管他们,我只管我自己,反正成绩肯定不差。”

柳秋泠应和:“那你太厉害了。”

现在家里三个学生,两个都毕业,就剩下柳秋泠还早出晚归。 第二十四节 柳言晞小考之前,高考成绩出分,柳城德这几天一直念叨着分数,问柳娢估分多少。柳娢是一放下书就玩开了的,天天都有朋友找她玩,家里也待不住,晚上一回到家就睡觉,更不用说还能坐下来估分。

出成绩那天柳秋泠还在上课,晚上回到家就听到宋知在打电话问报哪个学校报什么专业,柳娢拿了报考指南书在旁边看。

柳秋泠问:“考了多少分啊?”

“656。”

“哇!”柳秋泠惊叹。

填志愿三天,遇上周末,柳秋泠也跟着凑热闹,三京地区的学校是见一个都想报上去。柳娢制止:“你别光看学校啊,还要看我分数。分不够报了也是浪费机会。”

柳秋泠撇嘴,她觉得姐姐的分数可以报一个很好的双一流学校,柳娢就中规中矩,一个提前批和六个普通批,只有前两个很危险,其它五个百分百录取。

柳娢很开心:“等我高中毕业了我就去找你。你在哪我就去哪。”

“那可以啊。你来了我就带你去玩。”

“要是我也能考到你大学城市就好了。”

“还有两年可以努力,你加油,要自己给自己定目标。”

“嗯。”

柳娢的专业基本上以医学、法学和英语为主,查录取结果第一天,晚上就出通知了,提前批京舟医校录取,柳城德第二天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爷爷奶奶了。

爷爷不满意,嫌学校不好,专业不好,说了一嘴,柳城德就听了进去,四处向人打听,学医有没有什么前途。

“学医好啊,将来出来了可以直接进医院,工作就直接稳定的,一辈子都不用愁了,工资高,医院福利也好。”

“京舟医校是个名校,这个学校就是工作的保障,你别担心,孩子将来有前途,不愁一辈子。”

“你家孩子优秀,能考这么好一个学校,不像我家的为了填志愿就淘气三天,现在录取结果还没出来,又后悔说没报好学校,能气死人。你现在别说什么大学好不好,专业好不好,京舟医校那可是在世界上有排名的,国内顶尖大学,就算娃录了个不好的学校那也没啥,至少有学上,将来也可以手里捉一个工作,她一辈子就稳定了,那就很好了。学医那可是前途无量。”

“这个你不要愁,学校是娃选的,专业是娃选的,既然报了那娃也喜欢,咱就支持,不要说什么不好的话,你说娃高中三年努力,终于考上了大学,家长又说学校专业不好,这不纯纯给人不快吗。咱就放心让娃去,现在医学都是热门专业,将来工作也好找,不担心。”

朋友同事都说学校好专业好,让柳娢放心去上,结果又被爷爷一句“医生太辛苦了”给打回原形。晚上柳城德找柳娢说:“你去了学校,到时候看有没有其它什么专业,能转了就转。”

“医学校都是医学相关的,转不了其他。”

“那怎么办,你看你报的这个学校这个专业,以后工作很吃力。”

柳娢听了一晚上不高兴,说柳城德没有参与她填志愿,现在又嫌学校不好,宋知第二天就给爷爷打过去电话,是奶奶接的。

“我听说娢娢学校录取了,学医的?”

宋知说:“是啊,学校在京城,京舟医校,双一流。”

奶奶很开心:“那好啊,学医可有前途了,到时候直接进医院,以后工作可就稳定了。”

“就是的,我也和我哥我表哥他们打听了,他们都说学校好,专业也很好。”

“你看娢娢喜欢这个专业吗?你不要管别人说啥,娢娢开心就好。”

“她没说啥,录取结果出来了就等通知书。”

“那就行。你让她假期里好好玩,别管你爸说啥。”奶奶说,“你爸就傻得很,别人一听娢娢考这么好看不过去,说一声累,不好,就给柳城德说了,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别人心思几十年了我不信他看不出来,纯纯给家里挑矛盾,我这两天给骂了一顿还嫌我管的多,这种人不骂干什么。”

奶奶说话好听,全捡宋知好的说,宋知听了也不委屈,又和奶奶拉家常,这件事算是翻篇了。

柳娢录取结果出来后,柳言晞小考成绩也出来了,285分考入文进初中,家里又添一大喜事。

压力给到柳秋泠,但期末发挥失常,掉到12名,柳城德知道后又拿成绩说事,说她学习不努力将来回农村养牛羊,因为这件事宋知和柳城德吵了一架。

柳秋泠刚放假,宋知带她们姐妹俩去手机店,是个大店,听店员介绍她们是直接和总部对接,现在高三优惠价,带了准考证就可以优惠一百元,她们看了三天终于选好一款,手机店还送了热水壶和保温杯礼品。

柳娢捯饬新手机,宋知给柳秋泠说:“你姐姐现在有自己手机,我这个闲置的手机你可以用,但是只能放假用,开学了还是要交上来,不能贪玩,高二关键时期,比高一还要重要。”

柳秋泠坐在旁边乖乖听话:“好,知道了。”

过了两天老家收小麦。今年收小麦很晚,主要是没有太阳,终于凑上几天好天气,柳城德联系了人把麦子割了,一家人回家晒麦子。

人多干活就快,别人家都是男人顶事,到了他们家全是女人干活。爷爷自从几年前一摔,脑神经衰弱,什么活都不敢,让他闲了扫一下地也要喊柳秋泠,柳城德更是,一回到家除了吃睡还是吃睡,每天只知道下达命令,图自己轻松。

家门前没有位置,小麦在亲戚家门前的路上晒着,她们白天就在亲戚家家门口闲聊天,下午奶奶回家做饭,宋知她们在亲戚家吃饭,太阳下山了就把小麦给遮起来,晚上三人睡在亲戚家,第二天一大早奶奶就来把麦子晾开。两天大太阳小麦就晒好了,装麦子时候还不见家里两个大男人,亲戚帮她们装好麦子又拉到家门口,柳城德才终于舍得从房间里出来。

爷爷也来跟着凑热闹。

“你把今年的麦子和去年的要分开,不敢放在一起。”

“里面这些都是去年的,今年的就放旁边,要分开,不能混在一起。”

爷爷走路慢,挡道,奶奶让他挪位置,人又不高兴:“那你就自己看,想怎么放就怎么放,混到一起我也不管了。”气呼呼进了小屋房。

等把麦子安置妥当了,宋知让柳秋泠进屋切西瓜,结果看见爷爷一个人坐在矮桌旁吃西瓜,已经吃了快一半了。宋知生气,只好把剩下的切成小块,帮忙的几个亲戚吃。

等人走了,爷爷也想趁机溜走,被柳城德喊回来。

“天都快黑了,你去哪里!”

“我不去哪里,我就随便转转。”

“有什么好转的,这两天好吃的吃这么多,还不够你吃。”

“我没有吃。”

“你没吃那一半西瓜谁吃了?啊?谁吃了?你就馋的很一个人吃一半,这么能吃你怎么不吃完。”

爷爷嘴硬,说不是他吃的,他没吃。

宋知说:“给你说了你肠胃不好,有些东西能不吃就不吃,要吃尝一个味道就好了,你不听,嫌人管得多,到时候你有弄到衣服上谁给你洗?我妈病那么重你怎么就不能照顾一下自己。衣服你洗吗?”

爷爷说:“我洗。”

“你洗怎么不见你洗一次,怎么扔衣服那么快,谁有那么多钱一直给你买。自己装的钱就在网上胡买,我看你买的药你怎么买吃。”

“药不是我买的,人送的。”

“怎么不是你买的?谁家那么有钱一天给你买那么多药。我看柴房里快递盒子都还在,自己没钱还乱买。再乱买,我就给你儿子说把你钱没收了。不收你钱一天就知道买零食吃,吃坏肚子有害一家人不安稳。”

一听收钱爷爷不说话了。

“你那么爱吃,怎么不见你拿回家来给我妈吃。你怎么自己吃独食就那么快,我妈每天照顾你,你怎么不给我妈买点吃的。”

爷爷一听这话瞪眼:“谁要给她买。”

宋知气道:“那你去给我妈说,你也不用她照顾,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衣服脏了也别给我妈,饿了也别叫我妈给你做。我看你本事大着啊,完全不需要人照顾。”

爷爷装聋作哑。

说话声音大,奶奶正巧走进来,问:“怎么了?”

宋知把刚才的事给她说了,又说:“现在刚好暑假,她们都在,娢娢以后就只能寒暑假回来了,我把你带到县上住一段时间。”

奶奶还没说什么,爷爷就开口:“不去,不用去。”

“你都不用人照顾,可以自己买的吃,衣服也说了自己洗,一会儿呢又怎么了。”

爷爷说:“你妈走了没人照顾家里,她也不喜欢住县上。”

宋知气笑,也不和他说什么,自己和奶奶在院子里说:“柳城德一会儿就回去,我们几个再住一晚上,明天我工作请假了,不急。”

听不见人说话声,爷爷又喊进来柳秋泠。

“怎么了?”

“你给我冲杯豆奶粉我喝。”

柳秋泠给冲好豆奶粉,他说:“你姐考上大学了。”

“……嗯,是。”

“你也好好学习,将来找工作赚钱。”

“哦。”

“以后你们俩给柳言晞赚学费给生活费,你爸就轻松了。”

这什么话。柳秋泠冷笑,柳城德就没管过她们仨学费生活费。

“我给你说,以后你俩工作了,工资给你爸一半给家里一半,自己够花就行。”

柳秋泠说:“我姐的钱我姐她自己拿。”

心里打得什么小算盘她能不知道。没再等爷爷说什么她就走了,爷爷在屋里骂:“混蛋,白眼狼。”

晚上母女三人挤在小房里,挤的人连翻身也困难,柳言晞跟爷爷奶奶一起睡。到半夜一两点她们被一阵噪音吵醒,发现院里灯亮着。

“怎么了?你出去看一下。”

睡在最外边,穿了外衣外裤下去看,发现弟弟搬着小板凳坐在放门口,奶奶拿着棍子在大铁盆了搅和,空气中还有一股臭味。

“怎么了?你怎么坐在这里?”

柳言晞苦笑摇头,表情说明了一切。

柳秋泠给宋知说:“我奶奶在洗衣服。”

宋知起床:“怎么半夜洗衣服?”

“我爷爷西瓜吃那么多,弄衣服上了。”

奶奶一边洗一边骂,倒了三盆水才终于不脏了。宋知说:“明天什么我找个人去街上给你买几袋口罩,以后干活就把口罩戴上。橡胶手套你有吗?有的话我给你买两双。”

“手套有。我刚才拿棍子就没有戴。”

“以后还是戴上,洗这种脏衣服就把口罩手套都戴好。你有专门的旧衣服就穿上,平常衣服少穿,一直被熏的都染上味儿了,到时候你怎么穿。”

奶奶说好。

她往盆里到了洗衣粉和84消毒液,打算泡上一天再洗。

宋知进小屋房里看,爷爷睡的真香,屋里臭味也没把他熏着,看人进来睁眼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你大晚上的给人整活,屋里这么难闻谁睡得着。”

爷爷不说话,睡了一会儿也起来,身上穿着大背心大裤衩子,外裤也不套就要下床。

“你快把衣服穿好,刚才换了衣服你又给弄脏。”

“好。”

爷爷穿好衣服拿了板凳坐在院中央打盹,看得人好笑。

家里还有一点酒精和空气清新剂,奶奶收拾好小屋房,给柳秋泠身上喷酒精,柳秋泠说:“多喷点多喷点。空气清新剂给我喷点。”

“这可以喷吗?”

“不知道,你先给我喷上。”

一顿忙活已经三点半了,大家才终于睡觉了。

这一觉也没睡多长时间,六点多就起了,柳言晞早早起床敲门:“快起床别睡了。快起来。”

几人盯着大黑眼圈面面相对,柳秋泠看了也好笑。

吃过早饭,宋知带姐妹俩上街买东西,蹭了邻居家的车一起,买了口罩手套还有84消毒液清新剂,还给奶奶买了两身衣服,奶奶说不用给她买,但还是很开心地把衣服放进自己的衣柜里。

今天宋知又叮嘱了爷爷一些忌口的事项,昨天晚上被撞个正着,脏物还在盆子里泡着,就没最硬,说什么都应好。下午宋知同事来接人,上车前奶奶说:“有时间了就上来玩,玉米就要熟了,到时候上来吃玉米红薯还有核桃。”

“知道了妈,你就进去不要送了,在家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你们走了我就进去。”

车慢慢行驶,柳秋泠从后玻璃看到奶奶佝偻离开的背影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心里头酸涩。

奶奶也年纪大了,但爷爷好像没有看见。 第二十五节 七月中下,柳娢录取通知书寄到家,正红色的封袋上面印着大大的“京舟医校录取通知书”字样,柳秋泠看了第一眼就很喜欢,围着柳娢一起看通知书。

通知书里除了录取通知单,还有学校发放的缴费单、银行卡、新生入学指南、学校简介及地图、入京地铁路线、新生车票优惠券,以及一张购物清单和一封信封。按照上面时间规定,新生需要在七天之内将购物清单装进信封里邮寄出去,指定物流公司是邮政,购物清单上面可以自己选择需要哪些物品,除了床上全套物品是必选项目,其他的比如热水壶、洗衣桶之类的可以自己选,所有费用开学后统一收缴。此外,新生还要在8月15日之前给银行卡开户,并把学费打入卡中,开学报到时候需要上缴发票,还有一系列等等注意事项。柳秋泠看的慢,逐字逐句地读,看得比谁都认真。

柳娢已经和宋知先把购物清单给勾好装进信封里,信封上面学校已经打印好地址和邮编,她只需要封口就好。

“你这么快就选好了?我还没看呢。”柳秋泠屁颠屁颠跑过去,“你什么时候給学校寄过去?”

“我下午出去的时候顺手就寄了。”

柳秋泠手里拿着学校地图看:“你们学校大啊,还有游泳馆。”

生在小地方,柳秋泠只见过池塘,这几年池塘也变成垃圾堆了。

“我看简介说你们学校可是有附属医院,京舟第一人民医院,那你到时候毕业了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到这里工作了?”

“那我也不知道啊。”柳娢好笑的推开柳秋泠的脑袋,“你也别挤我呀。”

柳秋泠看完了还是感叹:“你学校好啊。我也想去。”

“那你好好学,高考毕业了可以来玩。”

“好!”

下午柳娢出门寄快递,柳秋泠喊着宋知出去逛,直奔超市三楼办公用品。

三楼有一个货物区是卖行李箱的,柳秋泠已经先待不住了,要自己给姐姐看个又大又好看的。

颜色主要看了三种,奶白色,银灰色,和蓝灰色,柳秋泠个人喜欢蓝灰色,颜色不单调也很少和其他行李箱撞色,关键是超市里蓝灰色就剩最后一套了,大小三件套齐全,里面空间也大,宋知打开看里面有没有缺陷,售货员在一旁帮衬,柳秋泠拍视频。

“这个颜色我们进货本来也不多,单也卖的好,这是最后一套了,库房里也没有存货,你看孩子喜欢就可以拿,现在高考毕业都有折扣价,很划算的。”

宋知不太喜欢这个颜色,感觉有点暗,但确实比其他两个结实牢固且划算。

“我还要回去问问我女儿,她今天没有来。”

售货员问:“您有两个女儿啊?”

“啊,是。”

“那您一家人还挺幸福的,两个小棉袄替你分忧,以后有的是享福的时间。”

柳秋泠拍完视频,又各个角度给行李箱拍了美照。

宋知叮嘱售货员:“你先把这几个放着,明天中午我们下来拿,看她喜欢哪个。”

“好的,没问题。我这两天都在值班,会看好的。”

两人出了超市又去服装店看衣服,夏季已入伏,服装店里基本上都换了裙装,各种长款短款的,柳秋泠看了几个好看的都想要。

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以前她也很少穿裙子,平时上课都是长衣长裤习惯了。

看了一下午也没买个什么就空手回家,柳娢还没回家,两人就烧了热水,晚上洗个澡。

柳娢回家后,宋知把拍的照片视频给她看,柳娢也喜欢蓝灰色三件套,夸柳秋泠这次眼光不错。

“我还是喜欢另外两个,”宋知说,“颜色干净简单,蓝灰色像什么颜色,脏兮兮的。”

“你懂什么。现在这个颜色也很流行的。”

“流行什么,你们小孩子都什么爱好。”

柳娢笑:“那你最后怎么看了这个啊?”

“我们本来都看好了,走到最里面秋泠就看到这个三件套喜欢,说什么也要看一下。”

行李箱三件套一大一小行李箱,还有一个小款的放在行李箱上面的行李包,在一众单行李箱里尤为惹眼。

“这三个下来多少钱啊?”

“现在打折扣,7.8折,下来也就差不多一千左右。”

“那也太贵了。”

“现在别说什么贵不贵,以后是要长久用下去的,你别今天买了明天行李箱又坏了,这不纯纯浪费钱吗?”宋知月工资不低,这点钱还是花得起,“再说我是给自己女儿买东西,又不是给旁人买,还嫌贵。哪像你爸,手机那么点工资全投资自己了。”

柳城德从来不会说给她们三姐弟零花钱,工作了大半辈子工资依旧低的稳定,每月工资全都给自己买快递了。

柳娢点头。

“喜欢吗?这个蓝灰色,喜欢的话明天就去买下来,就剩这么一件了,我给人说了给我们留着,早早拿了就早早看其他的。”

“好。”

行李箱定下来,宋知还是不能理解两人的眼光:“这个蓝灰色我是真看不出来哪里好。”

柳秋泠哼哼:“反正我姐用的,我姐喜欢,我也喜欢。”

第二天早上柳城德上班之前给宋知说,要早早准备给柳娢买东西,宋知说:“你都不给娢娢发点钱,放假了她和同学出去玩没钱像什么。”

柳娢买手机那天就办了手机卡,注册了微信,现在已经断断续续加上了好些同学。

中午宋知下班没有回家,喊她们去外面吃,给柳城德打电话让他去食堂吃饭,柳城德问:“家里没有饭吗?”

“今天没有做饭,我们在外面吃了。”

“好。”

吃完饭柳言晞先回家了,她们去超市里买行李箱。还是昨天那个售货员,一看见她们就笑:“来了。”

蓝灰色行李箱已经不在货物区,售货员将它们从后面大柜门里拿出来:“这是昨天你们看的。”

照片视频到底比实物差得远了,柳娢很满意。

售货员趁机说:“你两个女儿长得都好看,像你。这是你大女儿啊?她今年考了大学?”

话说的有点废话了,但宋知很给人面子:“是的。”

“考了哪个大学?”

“京舟医校,学医的。”

“学医好啊,现在医生是个稳定职业,以后工作就稳定了。”售货员说,“小女儿还在上高中吗?”

“对,八月份就高二了。”

“那也挺快的,再有两年也就高考了。家里两个大学生,你功劳很大。”

客气寒暄几句,售货员写了发票,她们去一楼结账。

接下来几天就是服装店鞋店里跑,给柳娢买新衣服新鞋,其他的什么都没买,用不成熟的话说就是,去了学校看缺什么买什么。

两个行李箱装的刚刚好,没有过分太重,如果上楼梯的话刚好提得动。

到八月初,宋知带柳娢去银行开户,把学费存进去,又和工作人员要了发票,开学前的准备也算是做好了,现在就是差车票了。

目前送柳娢去学校的人还没定下来,但柳秋泠和柳言晞是去不了,开学时间刚好撞上她们开学。宋知是要去的,柳城德就不确定了。问了好几次谁要去送人,也没说自己去送一下自己女儿。

到八月初,柳娢朋友基本上都在请升学宴,柳娢每天也跑得忙,有时一天跑三个地方,回家后也很累,宋知问她:“那你怎么办?你要办升学宴吗?”

“我不办。办这个太累了。”

但其实原因只是因为柳城德,一次柳城德打电话给人炫耀,他女儿柳娢给他长脸,没有辜负他多年养育,考了个名牌大学,就是专业不咋的,不然可以更好。

听他的话虚伪又假情假意,柳娢就没有办升学宴这个想法。

暑假也算是安稳,到8月22日,初高中已经正式上课了。

开学文理分班,11班是文科班,12班是理科班,柳秋泠和徐欣都分在了11班。

21日晚自习时间,新班主任,也就是数学老师,关于新学期的学习以及文科高考的事说了一个自习,主要在文科考高分也不难,但也难,将来专业选择也有限,开学后有一个月适应期,不适应文科班学习,或者说是后悔选了文科,可以和学校申请转到理科班。

第二节晚自习就说了上学期成绩的事,高二成绩排名不再是全校统一,而是理科文科分科排名,因此柳秋泠成绩目前是文科年级第一,和第二名只差了十来分。

也算是好运气,柳城德嘴里一直念叨的第一名它终于还是来了。

高二新增科目生物,这一学期要学两册书,任务量巨大,到时候期中考也是要考全册书的内容,一个星期给安排了三节生物课,比其他副课多一节,柳秋泠从上第一节课开始就很头疼。

生物老师上课进度快,一个星期要讲一章节的内容,柳秋泠常常找不到老师讲的知识点在哪里,听得很迷糊,课后又庆幸自己选了文科。

28日晚自习下课回到家,柳城德在小卧室里打电话,听内容是在给人通知柳娢办升学宴的事,柳秋泠心里大事不妙。

气氛压抑,柳言晞也没再玩手机了,柳娢在客卧哭,宋知安慰她,说:“你爸就这样的人了,咱也不是第一次知道,等明天这个事过去了,以后你出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柳娢心里气不说出来憋着也难受:“我一早就说了我不办,我说的明明白白的了,他凭什么自作主张。”

“你爸就是软耳朵,别人说什么是什么,他想炫耀就炫耀,等这件事过去了就没他什么事了。再说你也去了你同学那么多升学宴,刚好把他们还有老师都叫来,算是你上大学之前最后一次践行。”

“我说了我不办。我明天还要去我同学那里。”

柳城德从小卧室跑出来:“明天你推了,你不用去了,你的事办完再说。”

“要办你自己办。你想叫谁都可以,我不去,你给谁炫耀都好,自己给自己长脸别叫其他人。”

柳城德怒,将手机摔地上:“明天这事儿我就办定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要去!要么你滚出这个家门,家里现在还是我在说事。”

柳娢眼泪一擦,起身就要换衣服出门,宋知拦住:“你看你说的什么话,晚上都不安稳,还有两孩子明天还要上课。”

一说到柳言晞,柳城德果然收敛了。

宋知哄好柳娢,又去小卧室:“你办升学宴这么大的事你不和家里人商量就自己决定,这都快开学了时间这么紧,这段时间酒店都是预定满的,一个多月的时间你提都不提,现在倒是想起来,你看这时间选的好吗?”

柳城德自己手机摔坏用不了了,要了宋知的闲置手机用。

“你什么事从来不和家里人商量,你觉得家里就你说话管事了是吗?那这个家还要我有什么用,要孩子有什么用,你自己一个家不轻轻松松的吗?”

柳城德不绘画,还是继续打自己的电话,又通知了几个同事。

电话打完,脸色阴沉如乌云压顶,难看到了极点。

“现在撞上娢娢他同学一起,这事怎么办?”

柳城德终于说话了:“我们在下午办,她中午回来时间来得及。”

“那你早早和家里商量不就好了,什么事都自己定也不是办法,现在弄的这什么事。”

宋知也没多说,现在两人都气上头,她说多了也不好。

安抚好三个孩子睡下,宋知面色疲惫,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吵架弄的有些神经紧绷,不敢松懈。

第二天事情进度如何柳秋泠也不知,中午回家后柳娢也不在,柳城德还在打电话安排下午的事,也没多待,一点半就出门了,他一出门宋知就唉声叹气,柳秋泠也没午休好。

“你看你爸,不拿事,全都被人给安排了。”

柳秋泠不敢吱声,时间一到就去学校了,一下午都在想这件事,在想晚上回去是暴风雨,还是阴天晴天。

晚上回到家气氛也算和谐,柳城德打电话一个一个道谢,宋知在和外婆打电话。

外婆家今天也来了不少人,但是外婆没有来,她也记挂着柳娢,让表哥带了大红包来,给柳娢包的厚厚一沓,听电话里的语气也很骄傲。

外婆年纪大,但人很精神,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晚上了才能歇下来打会儿电话,这会儿打电话听对面还有其他人在,都在说柳娢优秀,是他们的骄傲。

外婆家的亲戚都在三京地区有人,和他们家从小就熟络,说柳娢有时间了就去找她们玩。她们也不推脱,说好。 第二十六节 柳娢开学,妈妈和表哥一起去京城,表哥在京城工作有好些年,说宋知和柳娢提早两三天过去玩,宋知就早早和银行请好假,给姐弟俩留足够的零花钱。

家里一下子少了两人,柳娢有点不适应,有柳城德在家守岗,气氛明显很局促,有时会和柳言晞拌几句嘴,但没人帮衬,拌嘴也没了以往热闹的氛围了。

8月31日晚,宋知给柳秋泠打电话说她们到京城了,现在在表哥家吃饭,9月1、2日两天她们去玩,到3日,柳娢学校报到,但回家,宋知可能还得等上几天。

这天周末,柳秋泠姐弟俩吃完早饭回来,柳城德单位又有会要开,今天一天可能都很忙,家里就冷冷清清的,柳秋泠打开电视调到音乐频道,家里才热闹了点。

干坐了会儿,摊开生物习题册,两眼一抹黑。

难啊,不止一丁点的难。

唉!

柳秋泠叹气,柳言晞已经拿了宋知闲置手机在玩。

柳娢升学宴那天早上,柳城德就去手机店给自己买了手机,连回家都等不及,当场就把电话卡装进去了,柳秋泠听宋知说,前两周他就想着换手机了,现在是终于拿了新手机,心情都不一样了。

闲置机又回到柳言晞手中,那声音是一刻也没停下来。柳秋泠问:“你怎么才开学就沉迷手机?”

“什么叫沉迷,我只是恢复我以前的习惯而已。”

柳言晞还能回答她问题,看来还不至于被手机迷的神魂颠倒。

“那你过来,我们一起写作业。”

“先等我玩一会儿。”

柳秋泠凑过去一看,他手指在频幕上点小太阳,最上面的僵尸走得最快,眼看着最前面的坚果要撑不住了,柳秋泠急道:“这个这个要过来了。”

“急什么,看我的。”

柳言晞赶紧放了一个豌豆射手在倒数第二排,还有一个投冬瓜的植物。柳秋泠不太明白这些植物叫什么,但看的起劲,等回过神来,已经看柳言晞玩了三局。

柳秋泠说:“那你玩吧,你去卧室里玩。”

关了电视,专心致志写册子。

习题册上的题基本上在书上都能找到相应的知识点,柳秋泠就找到柳娢的生物书看,上面补充的知识点比老师讲的还多,看起来也费劲些,但一早上时间终于把拖了一个星期的作业给写完了。

柳言晞才出来找书包,找到书包进了厨房。

“……”

十二点半,柳城德打电话回来,让他们自己给自己买吃的,说他中午还很忙,不回家。柳秋泠说好,心里头开心的转圈。

问柳言晞:“你中午要吃啥吗?”

“我不吃。”

“那你有啥想吃的吗?”

柳言晞想了会儿,说:“吃汉堡?”

“现在去吃,还是等会儿?”

“等我写完作业吧。我现在还不饿。”

柳秋泠说:“你作业多少啊。”

“你又不是没上过初中,我不写也可以。”

这可不行,柳秋泠催促:“那你快去写。”

自己又翻看语文习题册写,写完刚好一点半,柳秋泠进厨房看柳言晞。

柳言晞字写的又大又潦草,第一眼看过去人都震惊了,她有点不认识这是谁的字。

“你就写这样的字?”

“对啊,有什么问题。”

柳秋泠好心提议:“要不我给你买几本字帖写吧。”

“我才不要,我写那玩意儿干什么。”

“你看你的字,能看懂吗?你考试写这样的字?”

“我考试写得可认真了。”

于是柳言晞翻出自己小学考试卷子,果然写得工工整整,没有一点瑕疵。

“……”柳秋泠气笑,“你咋还有两副面孔呢。”

“反正我考试不会丢分。”

柳言晞写字快,如果忽略掉他那潦草的字迹就好了。两人两点出门,直接去好吃家汉堡店。

周末里面人还是挺多的,两人点好餐后上了二楼。

两人出门都不带手机,就面对面闲坐着,有时候柳秋泠想起问什么了就说两句话,一直到汉堡上桌,两人开动。

今天点了双层牛肉堡,炸鸡腿,鸡翅,薯条,章鱼小丸子,还有两杯可乐,一杯要五块钱,量还不多,柳秋泠有点后悔:“早知道刚才在外面买可乐了。”

柳言晞已经开动。

柳秋泠吃的不多,一个汉堡就饱了,其他的吃的全都给柳言晞吃,自己吃完就慢慢喝可乐。

“你不吃了?”

“我一个汉堡就饱了,你能吃完吗?”

“可以吧。那我都吃了。”

男孩子胃口好,很快解决完所有吃的,喝光最后一口可乐,有点意犹未尽:“我还想喝可乐,这里的不够喝啊。”

“那出去了买。”

两人就从后面绕道去超市,买了大桶可乐,够两人喝一晚上。

回到家快四点了,柳秋泠原本打算谢谢数学题,徐欣正巧打电话过来。

“你在干嘛呢宝贝?”

对这个称呼柳秋泠很无语“你别叫我宝贝。”

“哈哈哈。”徐欣笑几声,重新问,“那你在干嘛呢,秋?”

“我刚打开作业,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你在写作业啊。”徐欣听气息有点喘,她说,“我还说来找你出去玩呢。我刚才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没有接。”

“啊,刚才我和我弟出去吃饭了,回来也没看手机,我们也刚回来没多久。”

“你下午吃这么早?我还说带你去吃汉堡。”

柳秋泠笑:“我弟要吃汉堡,两点就出门了。”又问,“你在路上?”

“对啊,你猜我在哪里?”

“……你来我家了?”

然后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敲门砖透过话筒一点一点传进她耳膜。

柳秋泠打开门,徐欣脸上笑意更甚:“我来找你了。”

柳秋泠给倒了杯可乐喝,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到四点半,柳城德打电话回来,问他们今天在干嘛,问完后又说让他们自己买吃的,他晚上回来很晚。

其实不回来也挺好,但这也只能想想。

挂断电话,她问徐欣:“你下午要吃汉堡?还有其他的什么吗?”

徐欣摇头:“没有了,我也是没想到吃啥好,就想起来汉堡店,想叫上你来着。”说着,手机来视频了,是语音视频。

“徐欣,你在哪呢?”听声音是汪予捷的声音。

“我现在在柳秋泠家里。”

“那可以。那你们一会儿一起下来。”

“可以啊,你在哪呢?”

“我还在家,我还没出门。”

“我也没出门。”

两人废话了一会儿挂断电话,徐欣说:“我出门那会儿想起来汪予捷在家也闲着,就叫了他。”

柳秋泠没有意见,她问:“那我们现在出门吗?”

“走吧。”

摊开的数学习题很荣幸的被遗忘了。

徐欣最后还是没有吃上汉堡,三人找了家麻辣烫店,柳秋泠象征性的吃了两口就停筷了,汪予捷说她饭量好小。

三人吃完麻辣烫,又去广场上走几圈消化,到差不多九点的时候,徐欣把柳秋泠送回家。

家里柳言晞也不在,柳秋泠就自己写作业,可乐还剩下三分之一,她毫不客气喝完了,柳言晞回到家果然手里抱着一大桶可乐。

柳秋泠觉得宋知不在的这几天,他们吃喝的都放肆了,可乐敢光明正大地拿回家了。

晚上写作业到十二点半,柳城德这个时候回家,回到家后也没说什么,直接倒头就睡。

第二天柳城德就没有那么忙了,早上三人一起去吃早饭,吃完早饭就去了麻将馆,柳秋泠回到家把其他需要补的作业补完,中午小睡一会儿,下午徐欣找她一起去学校。

走的时候给柳言晞留了点钱,让他自己买好吃的,但估计他只会买泡面吃。

下午柳秋泠和徐欣两人去吃香豆腐,店里碰上齐远他们几人,自从分班后,她已经很少和12班的同学联系了,有时路上会碰见沈染她们几人,QQ里数学交流群已经变成了聊八卦的群。

私下里难得碰上一次,徐欣和他们聊的欢,吃完饭后张远哲给她俩一人一瓶可乐。

“……”

柳秋泠和可乐干瞪眼,徐欣问她怎么了,她悄悄说:“我这两天喝得有点多了。”

徐欣笑:“怕什么,拿回家给你弟弟也一样。”

回到教室后,数学作业需要上交老师检查,柳秋泠就给班上同学说了,数学册子交到第一排,七点一到她收。

到了新班级,柳秋泠还是担任数学课代表,因为成绩班上排名第一,班主任就把学习委员的重任交到她肩上。

压力莫名的大。

教室里陆续来学生,他们一听要交数学作业,又噪杂成一团,吵嚷着要谁谁谁的数学作业。后面直接吵到柳秋泠面前:“课代表,你的作业借我抄抄。”

她的作业早在一来学校就被徐欣给要走了。她和徐欣没有坐在一起。她坐中间一大组第一排,徐欣在靠墙组第一排,两人中间隔了两个同学和一个过道。

柳秋泠说:“我的作业借给徐欣了。”

那学生忙跑过去找徐欣:“你怎么这么积极,你快抄,抄完借我。”

新班级,徐欣还是融入地很快,柳秋泠好不容易适应了12班的学生和学习氛围,现在又要一切从头来,但好像,这次融入的不怎么顺利。

左右前后桌都是陌生的面孔,她们已经熟悉到可以开彼此的玩笑了,柳秋泠还是一个人抱着书啃,每天除了布置作业也没有其他什么交流了,身处这样的环境中,柳秋泠除了学习上的压力,还受到环境的压迫,心理上很不适。

可能是刚开学,大家也都按时交作业,柳秋泠点了一下人数没少,就给老师拿过去。

晚上到家,宋知已经回家了,在和外婆打电话,说柳娢的学校怎样怎样,说京城怎样怎样,柳秋泠听得羡慕,晚上睡觉都是在考场上奋斗,结果一转眼平时考试变成了高考,成绩很差,只考了四百多分,今年的二本线都没过,柳秋泠就抱着卷子哭,哭着哭着她感到有点窒息,强行让自己睁开眼来,发现是一场梦。

梦真实的有点不像是梦,柳秋泠心有余悸,一看时间已经五点了,这半个小时是怎么也睡不着,就翻来覆去想,自己真的考不过二本线吗?

柳秋泠到学校后,翻开自己记录考试成绩的本子,开始算自己文科总成绩是不是真的没有过二本线。课间徐欣来找她,问:“你在算什么?”

“我在算成绩,看我文科有没有过二本线。”她把昨晚上做的梦给说了,徐欣安抚她,“梦都是反的,你肯定考得不差。”

“我还是想算一算,心里踏实。”

她把算出来的成绩写在每个成绩后面,除了第一次考试有点差,其他的都相差不大,不过都过了一本线,很稳定。

她给徐欣看:“你看。我过线了。”

徐欣说:“我要把你成绩抄下来给我妈看。”

上课铃声响起来,徐欣拿了本子回自己座位。

晚上回家,柳娢和宋知在打视频,柳言晞凑上去,镜头对着她们宿舍,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空调,有独立卫浴,阳台是超大落地窗,柳娢说:“我们现在这个宿舍楼是新修的,我们是第一批住进来的。”

“那你还赶了个好时间。”

柳娢今天军训第一天,说比高中还累,宋知问她能不能坚持下来,她说可以。

“我们前两天都没有买防晒霜,今天涂的室友的。”

“那你要记着,等军训完了和她们去吃一顿饭。”

“知道啦,我们刚才就说好了,军训完去吃火锅。”

聊了一会儿两人就挂了,柳秋泠说拜拜。

柳秋泠问:“你去我姐她宿舍了没?”

“报到那天上去了,我给安顿好就走了,你姐她就住宿舍,当时看宿舍很新,我还说学校卫生打扫得这么好。”

宋知手机里有照片,给柳秋泠看,她们是最早去的,宿舍还没有人,所有的床架书桌全都用防尘罩裹着。

“她们一人一个,这是你姐的床”

柳娢床是三号,床上放着三件套,照片里是还没有铺的床。

“宿舍好大。”柳秋泠感叹。

“你好好学,等考上了大学,你哥说他给你买手机电脑。”宋知又翻出来一张图片,是电脑图,“那天去京城第二天你哥就带你姐去看电脑了,大城市比我们这山区就是好,经济发达,人家售货员素养都比我们这高一节。”

“那好啊,我姐这下手机电脑都有了。”

“你也不要急,过两年这些你也有。”

柳秋泠点头,心里也祈祷高考快些来。 第二十七节 二年级第一次月考在9月28日进行,考完三天就是国庆假期,国庆收假后又是宣布“死刑”时刻。因为高二年级考九科,文科班除了生物学科之外,理科学科全都是最简单的知识点,柳秋泠在考场上第一次写题如此顺滑,化学其一,没有难度较大的方程式,物理学科是柳秋泠第一个估分的学科,算了一下保守分数大概有80分以上。

生物就很难了,考了半本书的知识内容,柳秋泠头大,希望到时候不会拉开太大成绩。

周五第三天下午考完最后一科,学校就放假了,柳秋泠和徐欣不想太早回家,就去精品店逛了。香豆腐隔壁新开了一家精品店,店面装修都很豪气,里面礼品饰品也一应俱全,只不过样式不怎么好看,柳秋泠看了两圈也没看上心动的,徐欣倒是买了一盒黑直发卡。柳秋泠头上碎发也多,想了想自己也买了一盒,大概装有五十个。

从精品店出来,她们就顺带在香豆腐吃了下午饭,人少,不紧不慢选食材,然后出门买了喝的。

柳秋泠这次买了雪碧喝。

雪碧口感柳秋泠不是怎么很习惯,有种甜中带腻,喝完一口喉咙里都是腻味。但是喝一大口又很爽,柳秋泠吃完饭一大口咕咚咕咚下去三分之一,徐欣笑。

两人吃完饭就各回各家,家里只有宋知一人在睡觉,她轻手轻脚走进卧室看了几眼又轻手轻脚走出来,躺在自己大床上发呆。

自从姐姐去了大学,另一半床都是多余都,柳秋泠每天晚上这边躺躺那边滚滚,好不习惯。呆发着发着就睡着了,再次醒来是在宋知和柳言晞的说话声中。

柳秋泠在床上眯瞪了会儿眼才缓过来现在是周五下午了,看手机也才过了半个小时,难怪脑袋里懵劲儿还没过。

宋知和柳言晞在说下午要吃什么,柳言晞想吃火锅,宋知想吃面食,两人意见不统一,柳言晞又嫌一个人吃太无聊,就怎么着今晚上都要吃上一次。

其实今年吃火锅次数有点多了,柳秋泠自己也想吃,但是下午吃了香豆腐,现在还不怎么饿,说:“我下午都吃了,现在不想吃。”

“你吃了?你吃了什么?”

“香豆腐。”

“你吃这么早干什么。”柳言晞已经预感自己的回锅要泡汤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下午考完试就回来了,到家还不到五点半。”

“唉,那我那会儿还在路上。我没坐公交不然我也早早回来了。”柳言晞叹气,“那我也要吃香豆腐。”

宋知说:“那你和你姐去吃香豆腐,我去吃面。吃完了你看你们要来逛街还是怎么的。”

“那我爸怎么办?”

“你爸那会儿打电话说不回家。”

“哦,好。”

柳秋泠带柳言晞先出门了,路过小卖部他又要可乐买,柳秋泠就把钱给他,结果买了两瓶出来。

自己下午买的雪碧还没喝完,还有少半在茶几上放着。

路上闲来无事,柳秋泠问:“你们月考了没?”她记得月考也就差不多这个时间。

“考了,简单的和过马路一样。”

“成绩出来了?你考多少名啊?”

“班上第三,年级第五。”

柳秋泠骄傲,自己家都是些积极学习分子,于是说:“今晚上我请你,你想吃多少都没问题。”

“真的?”

“当然了。”

“那我要吃垮你。”

柳秋泠看着柳言晞笑,家里现在就他们两个人,平时拌嘴也少了,早上柳言晞出门又早,晚上回来后手机也玩的少了,早早就休息了。

想起自己早上还在洗漱,他人就出门了,就说:“你早上走那么早干什么?公交车六点才到,你五十出门都赶得上。”

“我不坐公交。”

“你走着上去啊?”

“啊是啊,我和我同学一起。”

“那有多累,要爬一座山,而且你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啊,我六点半到教室就好了。”

柳秋泠佩服。“那你还不如坐公交车,还可以多睡一会儿。”

“我和同学说了,下周就开始坐公交了。”

“那还行,我的公交卡你还可以用,刚好趁着假期去给卡里充点钱。”

今年假期还不知道要怎么过,但她猜可能要回老家。

柳言晞果然没有辜负自己,一个人吃了三十几,柳秋泠震惊,一个劲儿问他撑不撑,柳言晞摇头:“我这才刚饱。”

“你是多久没吃了,你在学校吃饭吗?”

“吃啊。”

“你吃个鬼。”柳秋泠不相信。

两人结束后柳言晞回家,柳秋泠去找宋知。出门时带了手机,路上给打了电话,人现在在广场上坐着。

广场上人还挺多的,有跳广场舞的,还有租场地办娱乐项目的,还有买小吃的。柳秋泠就顺便买了两根淀粉肠,然后在一个长椅上看见了宋知,她在和人聊天。

柳秋泠走过去在最边上坐下,安静吃自己的淀粉肠,两个大人也没聊多长时间,半小时后就分开走了。

两人从广场后面桥上过去,打算去超市一趟。

“我想吃鸡爪了,咱们也买点鸡爪吃。”

“鸡爪有啥好吃的。”

“嘴馋嘛,买点尝尝味道。”

“那你看,买的话就多买点,你爸和言晞两人吃得厉害。”

在超市负一楼逛的时候,柳秋泠又买了酸奶酪和几包泡面,路过面包区看见有卖黑面包的,又拿了四个。

宋知在蔬菜区捡菜,看见前方水果就问:“吃啥水果吗?橘子柚子香蕉啊什么的。”

柳秋泠又贪嘴了,拿了柚子一个,橘子一袋,火龙果两个,最后柳秋泠问:“香蕉呢?还有苹果和梨。”

“我不吃。以前买了都没人吃,放坏了才想起来吃。”

“那就算了。”两人已经买了一车篮子东西,宋知发愁,“看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回去。”

结完帐,一共装了三购物袋,两人打车回家。

柳城德估计刚回到家,鞋都没换就在客厅里抽烟,电视机里放着新闻,手机里还放着电视,人忙得都不知道要看哪个好。

看见两人回来问她们买了什么,宋知说一些蔬菜和水果,柳秋泠刚把东西放到饭桌上,柳城德就追进来在里面翻找。

“你们都买了啥吃的?没有瓜子吗?”

柳秋泠心底莫名涌上来一股烦躁:“没有买。”

“那你知道买点瓜子回来啊,你看你买的什么,能吃吗?”嘴上嫌弃,眼睛一看到鸡爪就放光,“我吃点鸡爪。”

一大袋鸡爪也不知道往碗里分点出来,一个人抱着啃,吃的渣滓满桌满地都是,岂止一个“邋遢”来形容。

柳秋泠没凑上去,柳言晞也不怎么稀罕,柳城德就一个人吃完了鸡爪,宋知看见说:“你一个人吃光了?”

柳城德手里还拿着啃,嘴里嚼不停,骨头就吐在已经溢出来的烟灰缸里。

“你看你,没见过你这么吃东西的,烟灰缸都放不下了你都不知道拿个垃圾袋出来,一袋子鸡爪你能一个人吃完,比两个孩子都馋。”

“我叫他们出来吃,他们不吃。”

“人晚上吃饱了嫩个吃多少。你知道给自己分点出来给其他人留点啊,你一个人能吃完。七十块钱又不是七块钱。”

“他们想吃了明天再去买点。”

“还买什么?买回来一个晚上都没过就让你给吃光了。你都不知道给家里人买点什么,别人一买了什么就你吃得快。”

柳城德没说什么,吃完吼嘴一擦人一走,垃圾堆留给柳秋泠来收拾。

“柳秋泠,来把这里收拾一下。”

柳秋泠没吭声,柳城德又喊了一声,见喊不动就进来卧室喊。

“你在干什么,叫你怎么叫不动。”

“没干什么。”

“你去把客厅茶几收拾一下,把地拖了,听见没有。给你说这么多遍,你耳朵是聋了吗?”

宋知在外边喊:“自己收拾!

你看你弄的烂摊子,谁能下手?自己长嘴会吃长手不会收拾啊?”

柳城德看了柳秋泠几秒钟,自己回客厅收拾了,动静很大,速度也很快,估计垃圾就装进袋子里也没有绑口,直接扔在厨房垃圾桶里了。弄完之后喊柳言晞:“你拿抹布把茶几擦一下,再把地拖了。”

柳言晞说好,磨磨蹭蹭半小时才动身。

一晚上的好心情就这么被柳城德给搅和散了,柳秋泠也没有心思看书,躺床上野睡不着,一直等到十一二点,肚子咕咕叫,她才去厨房拿了黑面包。

扔给柳言晞一个,柳言晞嘿嘿笑:“还有啥好吃的?”

“酸奶,柚子,火龙果和橘子。”

柳言晞跑去厨房切了一个火龙果,姐弟俩一人一半。

到十二点半时候,柳城德起床去卫生间一趟,出来后在客厅烧热水,等水的时间又两个卧室看了几眼,看柳言晞还没睡就说:“你怎么还不睡,早点睡觉。”

“哦,知道了。”

水烧好后,柳城德接了一杯水又过来給宋知说:“明天早上去吃羊肉怎么样?好久没吃羊肉了。”

宋知觉浅,一有动静就醒了,她说:“都行,看他俩怎么样。”

柳城德就说:“明天早点起床,早点下去吃羊肉。”

于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柳城德就把全家人都叫起来,早早洗漱完早早下去吃羊肉了。

早上羊肉馆里人还多,只有两张空闲桌,位置考里,闷热闷热的,柳城德吃完就走了,他们三人还在慢慢喝汤。

从羊肉馆里出来,宋知问柳秋泠还买不买鸡爪,柳秋泠现在一想起鸡爪就烦躁:“不了,不想吃了,才刚刚吃饱。”

“想吃的话这次少买点,拿回去先放冰箱里,下午或者晚上的话吃。”

柳秋泠摇头,问柳言晞吃不吃,柳言晞说他想喝可乐。三人就提了一大桶可乐回家了。

到中午时候变天了,原本还在晒的火热的太阳没一会儿就歇息了,乌云压下来,没一会了大雨倾泻而至。

下雨天最适合待家里看电视睡觉了,柳秋泠写完两科习题就打开电视来看,雨下到一两点就停了,柳城德打电话回来问下午吃什么。

宋知说:“言晞昨下午就想吃火锅最后没吃成,看他今天下午还吃不?”

柳城德说:“想吃的话一会了你们就下来,在大酒店上面这一家。”

三人换了耐脏的衣服,走之前打开热水器烧水,到时候吃完火锅回来就可以直接洗澡了。

柳城德到的还挺早的,早早在楼下等着了。

途中,柳城德说:“明天把你们送回老家待几天,放假你们回家看看你爷爷奶奶。”

宋知说:“你不在老家待着吗?”

“我把你们送回去,我下午就回县里。”

“你回来那么早干什么,既然放假了自己就知道回家陪陪老人,你回去待一天还不如不回去,浪费那个时间干什么。”

柳城德说:“你在家就可以了,回家没地方睡。”

“没地方睡又不是让你睡地上,总能给你找地儿睡。上次我们三个人也不是睡下了。”

柳城德不改注意,还是坚持自己一个人在县上。

吃完火锅,四人一起回了家,柳秋泠把买的柚子剥开和柳言晞分得吃了,火龙果还有一个,害怕到时候回来不好了,晚上洗完澡就吃了,剩下一些酸奶酪面包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放进了铁通里,只带了橘子。

两人作业都放在柳秋泠的书包里,刚月考完作业也不是很多,都是月考前老师布置的课后习题,不多,要预习的科目除了语文数学也就没有了。

晚上宋知和柳娢打视频,柳秋泠看人圆了,肤色又白了一个度,不知道灯光问题还是镜头问题,柳秋泠只觉得自己又黑又丑。

“……”被打击了一番,柳秋泠不再凑上去看热闹,就没再让自己入镜,躲着镜头看柳娢。

视频打完后,宋知又给奶奶打了电话。

奶奶还没有睡,电话接的很快,问他们放假在干什么,宋知说:“我们明天早上回去,要在家里待上几天,你看家里还缺什么吗?”

奶奶开心:“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们不要买东西,菜地里有菜,新鲜着,你们回来就能吃。”

“我爸怎么样?”

“你爸就老样子,一天吃完饭就不见人影了,这两个月还强点,没有弄脏衣服,我人都轻松了一大半。”

“那就好,他自己身体自己不注意,其他人再多法子也救不了。”

唠嗑了一会儿,奶奶说她要去烧炕。

“现在这么晚了你烧什么炕?”

“现在烧了先让自己引着,明早仔烧一次,晚上就可以睡了,不然明天烧炕,晚上太潮了睡不了人。”

奶奶就是个忙里忙外的性子,家里所有活都是她在坐,自己病重还要照顾另一个不听话的病人,宋知很担心她。

挂断电话,宋知叹气,想说什么又没说,催促她和柳言晞两人早早睡觉。 第二十八节 第二天一大早,柳城德就把所有人送回了老家,刚到家时奶奶正好蒸了热乎乎的馒头出锅,几人也顺带吃了早饭。吃完早饭,在农村里无非就是农活和串门聊天。奶奶在老庄地里收拾了一大堆木柴和秸秆,今天打算拉回来放到柴房里去。于是柳秋泠和柳言晞就充当苦力,拉着木架子车率先往老庄地走,宋知和奶奶在最后面跟上来。

老庄已经荒废很久了,庄稼地两边长满了杂草,路不好走,两人一拉一推终于是到地点了。

秸秆就在庄稼地里放着,等奶奶来之后,先是把木柴放车上,最后把秸秆堆上面,满满一车刚好放完。

柳秋泠好久没有来老庄了,再次看到记忆中还算熟悉的景色,也算是故地重游。

等到家后,柳城德已经不在家里,问爷爷说他回县里了,柳秋泠心里就轻松了一截。

中午在小房间里看了会儿书,但是没看进去多少,外面串门聊天的人多,说话声音也杂,音量高低起伏,太容易影响到人了,柳秋泠就看了一个小时,喝柳言晞双双睡着了。

下午饭奶奶没有做,邻居家喊奶奶去她家里帮忙,两人就在邻居家做饭,做好饭吼宋知回来喊他们,结果爷爷不在家了。

“你爷爷走的时候也没给你们说吗?”

“我们都睡着了,他有动静我们也听不见啊。”

宋知给打电话打不通,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多大了两次,再打过去直接给挂断了,宋知生气,不管他了。

“那么大的人了我,现在还闹什么性子,以为自己时三个月大的小孩子吗?每天都让人不省心。”

于是他们三个就先去邻居家吃饭了。

吃完饭,柳秋泠帮忙把锅碗刷洗,几个大人坐在院子里拉家常,到五六点,爷爷给宋知打电话。

“你们在哪呢?怎么还不回来做饭,我都饿得很了。”

宋知说:“我们都吃完了。”

“你们吃饭不叫我,是这个家里没我了吗?”

“我几个小时前给你打电话,你干什么不接?”

爷爷磕巴了一声:“我,我没听见。人太多了。”

“我就不信能有多少人,你电话铃声那么响竟然没有一个人听见。最后还不接我电话,是家里饭没有外面鸡爪好吃吗?”

“没有,我电话铃声小着,不大。”

“那你自己看,我们都吃了,你想吃什么你自己准备,我们给你做的你嫌这嫌那。”

爷爷没说什么,直接挂断电话。

奶奶不放心爷爷,他们就告别邻居回家了。

回到家,爷爷搬着小板凳坐在院门口吃辣条,一看见他们就起身进小屋房,把辣条藏起来。

宋知速度快,赶紧去的时候,爷爷手里拿着辣条往袋子里装。

“你下午买了什么?”

爷爷说:“没有买,不是我买的,别人给我的。”

宋知看了一下,足足有十几包,冷笑:“谁家这么大方,给你买这么多好吃的,你也介绍介绍我认识?”

爷爷不啃声。

奶奶腿脚不方便,才慢腾腾走进来,给锅里热了两个馒头。

宋知问:“辣条好吃吗?”

“不好吃。辣的很。”

“不好吃就别吃了,给他俩吃去。”

爷爷不让,说自己要夹馒头里吃,还说柳秋泠想吃什么自己去买。

宋知笑:“你先管住你自己的嘴再说别人吧。”

她拿出来两袋子给夹馒头里,其余全给柳秋泠和柳言晞里,柳秋泠看见爷爷狠狠瞪了她一眼。

爷爷吃完馒头后,把柳言晞叫到他跟前,偷偷拿出十块钱给他:“你去大队商店里买两瓶喝的回来。”

“哦。”

“别给你姐知道了。她问你就说你去玩,不要说去商店。”

“知道了。”

柳言晞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儿,看宋知和奶奶还有其他几人在对面放屋檐下坐着聊天,估计天黑才散场,于是在爷爷再叫他的时候就说:“我奶奶在门口坐着。”

爷爷不满,伸手:“把钱给我。”

自己一个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出去了,奶奶看见后叫柳秋泠:“秋泠,你快看着你爷,看他去哪里。”

柳秋泠就追上去。

爷爷说:“你不要跟过来了,我就转转。”

“我奶奶说让我陪你走走。”

于是柳秋泠就陪爷爷走了一圈,从小路绕到大路再走回来,商店没去成,晚上又给奶奶吵架了,说她一天管得太多了。

奶奶就说:“等哪天我死了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哪怕你把商店买回来一天不吃饭我也不管。”

爷爷闭嘴。

在家待了两天,爷爷也算是安分,第三天天气不怎么好,早上吃过早饭后就下起了大雨,看预报估计得要下一天,柳秋泠就和柳言晞在小房间里赶了会儿作业。

下雨天哪里也不能去,爷爷就两个房子闲不住,这边坐坐,那边躺躺,还非要围着柳言晞转,问他“这道题怎么写”,“你怎么知道它是对的”,“你给我讲讲我看对不对”,“我之前也是当老师的,懂得比你多”,到最后直接拿过柳言晞的作业本看,一边看一边说:“你看你写的字,没有我一半好,你快把你字好好练练。”

柳言晞说:“我考试又不这么写。”

爷爷就静坐了会儿,又把目光移到柳秋泠身上:“你把你作业拿过来我看看。”

柳秋泠直接拒绝:“我自己写,写了老师给我对答案。”

爷爷哼了一声,去了小屋房。

奶奶和宋知在做下午饭,爷爷进去有唠叨了几句,找回了面子又躺炕上等着吃饭。

吃完饭后,雨下得小了,奶奶趁机把抗烧了,一转眼的功夫爷爷就不在了,不离手拐杖直愣愣地靠着墙,也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下岗了。

雨去得快,来得也快。奶奶刚烧完两个房间的炕,大雨又下了起来,爷爷还没有回来。

“看他,明知道天气不好还往出跑,现在下去他能去哪儿。就没见过他这么野的人。”

嘴上骂骂咧咧,手里已经拨通爷爷电话了。

一接通,就命令道:“你们赶紧来接我,我回不去了。”

“让你往出跑,看你能躲哪儿去。下这么大的雨谁去接你。”

“叫柳秋泠,叫她来接我。”

“你快赶紧到你哥家躲个雨,雨这么大你让人出去滑倒了怎么办。”

爷爷说:“我摔倒起不来了,在大哥家这边。”

“你自己想办法!”

奶奶气急,一顿骂又赶紧给大哥家打电话问,让他们先把人找到。大哥也气呼呼的,说这么大的人了天气不好还往出跑,没麻烦净给人找麻烦。

大哥家速度很快,十来分钟就打电话找过来玩,说:“人找到了,浑身湿淋淋地在地上坐着,我带回家先给换了衣服。”

“那他没有摔出啥问题吧。”

“没有,就是摔了个屁墩儿,自己使不上劲来,我找到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喝的在喝。”

奶奶又骂:“都人命关天了自己还放不下喝的。”

知道爷爷暂时安全,一家人也都松了口气,傍晚时候雨停了,爷爷被人送回来,还有换下来的衣服。

爷爷一回家就直接躺炕上睡下,任奶奶喝宋知怎么说都不理睬,到最后还被说的气大:“我又没死,说什么说!”

“别说你没死,就是你躺进黄土了我也要说。”

回家短短三天已经矛盾不断,柳秋泠实在是不敢想象平时奶奶一个人是怎么过来这几十年的。

细雨天那一摔,爷爷老实了两天,后两天就乖乖在炕上躺着,哪里也不去。柳秋泠在小房间里终于算是赶完作业,拿了宋知的手机玩。

这天下午,柳秋泠一个人在小房间看手机,爷爷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一会儿说:“你拿的谁的手机?”

“我妈的。”

“你拿过来我看看。”

柳秋泠把手机锁屏,手机是密码解锁,不怕爷爷打开。

爷爷看打不开,就前后多看了几眼,说:“这个手机怎么和我之前的那个很像。”

又在胡说什么。柳秋泠无语,他一辈子就只用过老年机,柳城德就没给他买过智能机。

“这是我妈才买了两年不到。”

“我知道,我就是问问,看上去很像。”爷爷又想开锁,问,“这个怎么开?你把她打开。”

“打开干什么?”

“我看看里面,是不是我之前用过的手机。”

“密码我不知道。”

“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我妈打开我看的,现在锁上了就开不了了。”

爷爷不死心,自己在频幕上按来按去,手机“嗡嗡嗡”震动起来。

“你去叫你妈过来,让你妈来把我手机打开。”

明目张胆地抢还不行,还要当着人家的面来抢,宋知直接刨根问底:“你什么时候买了智能手机?谁给你买的?”

“我自己买的,都五六年了。”

“这部手机上市才两年,你五六年前就开始用上了啊?”

柳秋泠抢回来,按开开关键,发现锁屏十分钟。

柳秋泠一生气声音就大了起来:“你不知道手机输错密码会锁屏吗?你不知道你乱输什么啊!”

爷爷也不承认错误,吼:“我就想看看是不是我自己的手机,谁知道会锁上?”

“你都说你五六年前就买了,你要是用过你连这点都不知道啊!”

爷爷气吼吼地把拐杖在地上砸来砸去:“你吼什么吼!你再吼一遍试试!有你这么说长辈的吗?别忘了谁把你带到大的,你连基本都孝顺都没有,这么多年学白上了,还不如回家种地放牛!”

柳秋泠冷笑,只觉得他可笑又可憎。

恰巧宋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爷爷拄着拐杖先走了,宋知进来问:“你爷爷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她把手机给宋知看清,把刚才的事大概说了一下,宋知也觉得爷爷离谱得不正常。

“那你爷爷厉害,都可以自己买手机了,还和你爸说手机坏了要换。那他怎么不把自己退休金拿出来,每次都让我给他买。”

柳秋泠实在不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老人,自己自私自利还要贪别人的财,自己拿不到想要的还怪别人自私。

小时候的认知在数年后像是被放大了十倍,从里到外都让柳秋泠极为不舒服。

“妈,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回县里?”

“明天吃完早饭,我喊了我同事车上来接我们。”

柳秋泠就大胆提议:“你怎么不考驾照啊?你考了驾照的话咱们就可以自己开车了。”

“考了驾照那也得有车开啊。现在车那么贵,咱家能买得起?就算买得起,你看你爸,眼里看上哪个还不是要据为己有,我买了车能留住?”

事实如此,柳秋泠对自己家一对奇葩感到非常厌烦。

晚上柳言晞还在看书,问他作业做的怎么样了,他说:“早做完了,比你写完的早。”

“哟,这么快,那你这两天在看什么?”

“我在预习。”

“厉害!加油!”

柳言晞是他们三人当中最聪明的,只要一点拨就通,虽然看他平时玩手机玩的欢,但一到学习上还是相当认真的。

柳秋泠想不通,家里两个老顽固,他们三个居然一个也没跟上,那他们家还是挺幸运都,几十年后也不至于这样迫害后代子孙。

心里想着琐碎事,晚上做梦也不好,中途醒来又睡,睡着又醒来,实在难熬。

第二天早上早饭很早,七点半就吃完了,奶奶装了几袋子菜地里刚摘的新鲜蔬菜,又叮咛柳秋泠和柳言晞要好好学习,将来和姐姐一样考个好大学。

柳秋泠就和奶奶黏糊了一会儿,两人说说笑笑。

爷爷在小屋房里喊:“柳言晞!柳言晞!”

柳言晞跑进去:“怎么了?”

屋里没了动静,但也能估摸来是什么事。奶奶就拉着柳秋泠进小房间,宋知在换衣服。她从自己衬衣兜里摸出一卷钱,拿出一张五十的,问:“这是五十吗?”

奶奶不识字,一辈子也就认得人民币的面额。

宋知哎呦一声:“你干什么啊妈。你自己装着就好了,他俩我又不是不给。”

“我知道。但这是我给的。你一张,言晞一张,你们自己想吃什么就买。”

奶奶把钱塞进柳秋泠上衣兜里,说:“等到了县上你再给言晞。”

宋知就让柳秋泠先拿着,自己把身上所有零钱都拿出来给奶奶。

每次回家,宋知都会给奶奶留钱。奶奶没有退休金,只有养老金,也不多,宋知就一次性给上五百,都是五十一张的。

奶奶也不推辞,说:“下次有时间了也回家了多待几天。我一个人也很无聊。”

“知道了。”

奶奶一直看着汽车不见了踪影,才回来收拾小房间的卫生。

人一走,家里热闹氛围都被带走了,只剩下难伺候的病人,和一堆即将来临的麻烦活。 第二十九节 国庆收假后,周末补两天课,连上七天,基本上是把国庆假期给上回来了。两天补课时间讲了月考卷,柳秋泠考得不错,文科排名第一,和第二名只差五分,她私下里算了下,如果抛开理化生这三科,文科成绩还是蛮高的。

周一周二两天上新课,周三开始三天运动会,柳秋泠和往年一样,没有报名什么项目,比赛时间就给同班同学加油,累了困了就回教室歇会儿,有点无趣,但不用上课也就没有那么多焦虑。

晚自习时间,班上都是自习的学生,柳秋泠整理完月考卷错题后,把卷子给徐欣看。徐欣坐的远,还和同桌聊得欢,没有听见她喊,她后桌的女生就戳了一下她。

徐欣这才看过来:“你都写完了?”

“写完了。”

班主任布置的作业是把所有错题重新整理一遍,周天晚上收齐他要检查,柳秋泠就一道错题,不过徐欣的卷子比较难改,她就把一些需要的步骤写在题目旁边,方便徐欣看懂。

她问:“你真的不用我给你讲讲吗?”

“不用了我看你写的步骤就好了。”

徐欣把卷子往书包里一塞,说:“我写完了给你啊。”

“好。”

柳秋泠看同桌看她眼神有点不对劲,笔下的草稿纸已经写了大半,卷子上那到大题还没有解出来,她问:“需要帮忙吗?”

“你帮我讲一下这道题嘛。”

女生说话声音好听,细也小,有种邻家小妹妹的感觉,柳秋泠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小心翼翼,不轻易放弃。

她给把卷子后几道难题讲了一遍,总结了类似题可能会用到的数学公式。她的笔记本写得也整齐,知识点都在上面分类整理,她说一点就写一点,性格安静地像是遇见了第二个自己。

同桌叫林初冉,这次月考后重新排上来的学生,两人很少交流,几乎都是各看各的书,各做各的题,互不打扰,两人这算是第一次正式认识彼此。

后两天,柳秋泠就给林初冉解决数学上的难题,林初冉数学细胞不是怎么发达,一道题有时候要讲两三遍才懂,还必须要把所有的过程都写清楚,但柳秋泠没有从她表情中看到一点点不耐烦的情绪,这点倒是比自己强很多。

运动会结束后又是周末,柳秋泠和宋知去外婆家。

外婆家在本县庄山镇宋家村,外公去世多年,外婆一直是一个人,大舅二舅家都有自己的房子,有时候会一起到外婆家吃顿团圆饭。

天气渐凉,外婆还是穿的短袖里外忙,宋知叮咛让她穿件长袖,外婆说:“我干活,热得很。”

大舅知道她们两人回来,就喊了大舅妈过来外婆家做饭,一家人在这边吃一顿。晚上做的丰盛,荤素搭配,小舅子吃得最香。

在外婆家时间似乎过得都很快,一眨眼吃完下午饭,再一眨眼就到了晚上。

晚上柳城德又打来电话,外婆说:“你看你爸就像是没有断奶的婴儿,不管在哪里都要问上你妈在哪。”

事实也确实如此。

柳城德问宋知什么时候回家,说明天没人做饭,宋知说:“你们父子两连吃一顿饭都难搞,自己兜里装的钱,不会做饭会买吧。”

“每天就知道买买买,哪来那么多钱。”

“没钱你每天快递买的还那么勤快,你看看阳台是哪个,都是你买的快递盒子,你说你钱花哪里去了。”

柳城德生闷气摁断电话,十点多又让柳言晞打来电话。

号码还是柳城德自己的,宋知知道柳城德的意思,就两三句打发走了:“我明天又不是不回去,打电话催什么催。”

柳言晞委屈,估摸着柳城德在旁边就没说什么,哦了一声算完事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怕饿着柳言晞,宋知给留了一百块钱,够他这两天吃自己的,没想到柳城德倒是不会自己解决两顿饭了。

当真是还没断奶的婴儿。

可能是这两通电话被说了一顿,周天一直到下午也没打来电话,宋知给柳秋泠的号码打过去,柳言晞接通的。

“你在干嘛?”

“刚吃完饭回来?”

“你一个人在家吗?你爸呢?”

“不知道,他早上出去就没回来。”

宋知笑:“你爸臭脾气还不让人说了。”

柳言晞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下就要出门了,你外婆给你带了好吃的。”

“啥好吃的?”

“一些面包啊饼干,还有一箱酸牛奶。”这些就是外婆娘家人来看她给她拿的,但是外婆不吃这些,每次都喊宋知带回县上给他们吃。

“可以啊。东西多不多?”

“多啊。我和你姐下车了打个出租车就回去了。”

两人没多说,打完这一个电话就出门了,外婆把她们送到马路边,等她们上了车才回去。

相比起奶奶,柳秋泠和外婆关系更亲近些。妈妈说她从一出生就长在外婆身边,一直到六岁快要上学的时候,奶奶才想起她来,让人把她接回她身边读小学。

但是回到奶奶家,他们在带弟弟,要多宠溺有多宠溺,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奶奶家上学的时候,爷爷没有给过她一分零花钱,奶奶更是一分钱也拿不出来,攒的钱不是给柳娢就是给柳言晞,说到底和她还是不亲近。当时学校每年都来卖资料的,前后来两次,爷爷都说不买,没钱,自己有书看就可以了。

道理没错,可六年被叫了十二次家长,每次都是因为买资料的事,同学笑她家里排行老二,就是苦命的一辈子。

这句话被她记到现在。

她想看看,到底是谁苦命一辈子。

到家五点刚过,柳秋泠洗了把脸给徐欣打电话,她人还在家,问:“怎么了?我还在家呢。”

“我就问问你在哪。”柳秋泠喝光一杯水,让柳言晞仔接一杯,“我刚从外婆家回来,累死了。”

“我知道。我昨天下午给你打电话,是你弟接的,说你去外婆家了。”

“你什么时候出门啊?我这两天没写作业。”

“怕啥。老师又不检查。该写的你都写完了。”

“心里不踏实啊。”柳秋泠仰躺在床上,两眼发呆,“我好累啊。”

徐欣在那头低声笑:“你想吃什么?一会儿我给你带。”

“不想吃。”柳秋泠摇摇头,“我想喝可乐。热的。”

“那行。我给你带一杯。绝对够你喝。”

“嗯。”

柳秋泠这星期没洗澡,头发干燥,也看不出来油没油,就撩撩草草扎了个丸子头出门了。

出门前让宋知晚上烧点水,她回家洗。

柳秋泠在书店门口等徐欣,十分钟吼,徐欣慢悠悠走过来。

“可乐呢?”

徐欣从包里拿出来一个保温杯:“我昨天和我妈去逛精品店,看到这个保温杯就给你买了。怎么样?好看吗?”

保温杯是500ml容量,奶白色,杯身上一个可爱的维尼熊简笔画,柳秋泠很喜欢。

“我买的可乐拿回去给你烧热的,我妈还笑话我,说我多此一举。”

柳秋泠哈哈大笑,两人喝了两口可乐,往学校走去。

校门口碰见齐远,正拿着雪糕吃,问徐欣要不要吃。

“那你请我啊。”

“小事。”

齐远给徐欣买了一个,柳秋泠看了牙都要被冰倒。

“你俩天这么凉吃雪糕。”

“吃得就是氛围。”

柳秋泠已经感觉自己肚子痛了。

十月份下半月,课程一如既往地进行着,生物课还是比较折磨人,生物老师火急火燎赶完必修一,开始必修二的课程,还带来了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期中考生物的考试范围是必修一整本喝必修二第一章,范围很大。

柳秋泠如遭雷劈,一直在考试前对生物还是不太能掌握,导致在生物上花了太多时间,其他科目也跟着时间有点紧张。最后考试果然没考好,拿了班级第二,文科年级第三。

班主任找她谈话。

“你这次成绩退步还是有点大的,分数比上次低了二十分。我看了一下就生物考得最差。怎么了?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就是学生物有点吃力。”

“我听你们生物老师说,班上生物课没人好好听是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身边的同学都上课很认真的。”

“那就行。我还想是不是身边谁把你影响了。”

这种锅哪敢随便给人扣上,柳秋泠赶紧否认:“没有没有。她们一直带我学习,生物我真的是很难懂。”

“没有就好。咱班上都什么人我也清楚,后排基本上都是从高一我就带了,我也不指望他们能考出来什么好成绩,上课不捣乱就很不错了。生物也确实课程很紧张。我看你们一周要三节生物课,都快赶上主课了。不过你到底是文科生,这些课目尽自己最大努力拿最高分,但也不能轻视它们。我把年级前五的文科总成绩排了一下,你是第一,总分608,但还是很危险,和第二就差十分。现在这个分数说我们也不能说它一定就是安全的。期中考难度是比月考大,但是比起高考题还是差得远了。有机会了你可以试着做一下今年的高考数学,体验一下,看看差距在哪里。”

“知道了,老师。”

“这次没考好,别灰心。自己不放弃就对得起自己的努力,我们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努力。”

“我明白了。”

到十一月底十二月,高二有一次会考,考试科目有化学、物理、历史和地理。物理和化学这次会考完,就算它们正式结课,下学期文科班不再学习这两门课。柳秋泠准备充分,题型也适中,难度不大。

进入十二月份,今年的雪下得有点早,比起去年来,中旬就连下了好几天,徐欣说这是人工降雪,今年降了两次才下了这么几天。

下雪小事,柳秋泠有点担心奶奶旧病发作,好在一直到一月份都相安无事。

一月份有几场自然降雪,雪下得很大,柳城德特地给爷爷打电话叮嘱他,让他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他说什么爷爷都说好,答的钪锵有力。

晚上柳秋泠眼皮直跳,心底不安,给宋知说,宋知猜是不是奶奶病又发作了,连忙打电话过去。

奶奶说:“我好着呢。今年比去年强多了,火炉子也烧的旺,屋里很暖和,一冬都没有怎么犯病。”

听她说话劲儿十足,宋知也就放心了。

结果第二天中午回家,奶奶打电话说,爷爷摔倒了,一个人躺地上起不来,喊了大哥三弟家帮忙抬起来,但是好像不太好。

宋知问:“好好的在家怎么摔倒了?”

“早上吃完饭我让他上炕上坐着去,他说他去上厕所一直没有回来,我去厕所找,人不在,我就猜这老东西又跑出去串门了,赶紧给你大答和三答打电话让找人。天下这么大的雪他还闲不住,这下摔了自己又哭爹喊娘的,怎么没把他给摔死。”

奶奶很生气,骂人也是当着爷爷的面儿,旁边有人安慰。

“他二妈,你就别气了,人老了糊涂,你先赶紧把你照顾好。柳城德把人送去医院去检查一下就好了。你也不要担心了。你把自己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宋知担心奶奶一个人在家也不行,天下大雪哪里都不好走路,就赶紧给柳城德打电话,让把奶奶接到县里住上一段时间。

柳秋泠晚上到家时,家里就奶奶一个人,和宋知打电话,问人怎么样。

医院给做了全部检查,脑梗阻塞有点严重,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毛病,估计医院要住上一段时间,柳城德就请假在医院照顾。这还是和宋知吵了一架的结果。柳城德还想着让奶奶在医院照顾人,宋知骂他没良心,自己孝敬父母还要别人来替他代班。

一直到柳秋泠考完期末,爷爷还没有出院。柳城德医院也待得烦得很了,看柳秋泠和柳言晞放寒假了就让柳秋泠在医院照顾。

奶奶说:“这不行。你怎么敢让她在医院待。你爸病气那么重给娃传染了怎么办。你不去了我就去医院照顾。不敢让两娃娃去医院。”

柳城德说这次没让奶奶待医院,最后还是在老家请了亲戚来照顾,自己请假在家一直睡到爷爷出院。 第三十节 爷爷出院这天,柳娢正好放假回家,下午六点到站。

晚间班车还是比较多的,柳秋泠和宋知在车站门口等了有半个多小时,才看见一辆班车里柳娢在给她们招手。笑的可开心了。

等到人出站,又是五分钟后,柳娢推着蓝灰色小行李箱走出来,行李箱上套着行李包,柳秋泠忍不住上手去摸。

“行李箱真好看。”

“当时不觉得好看,现在觉得这些人的行李箱里面就你的最好看。”

“是吧是吧是吧。我早就说了。”

柳秋泠得意,自觉拉过行李箱。

刚下过两场雪,路上还有些没有全部融化,三人走得小心。

宋知给柳娢说:“你爷爷奶奶到县里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柳娢惊讶:“啊?怎么回事?我奶奶又住院了?”

“没有,是你爷爷。你奶奶今年精神,没有犯病。你爷爷下大雪又闲不住,出门乱逛结果摔倒了,住了好长时间的院。”

柳娢无语:“下雪天乱跑什么。真是的。他不摔倒谁摔倒。”

宋知发了两句牢骚就没再说了,后面就问柳娢大学生活适应的怎么样。

大一新生,还是个对什么都感到好奇的年龄。柳娢在军训结束后加入了两个社团,一个是漫画社,一个是文学社。

柳娢小时候画画挺好的,她没有系统学过画画,全凭感觉。柳秋泠最喜欢她画的Q版人物,可爱又有灵气。

宋知又问了学习怎么样。大学的课程比起高中的没有那么系统,一早上两节课,一节课九十分钟。有课早起,没课晚睡。柳秋泠羡慕极了。

“你别光顾着羡慕,再过两年你就知道大学到底好不好了。”

“今年分班秋泠厉害,考年级前三了。”

“真的吗?那你很厉害啊。进步很大。”

柳秋泠被夸赞后有点不好意思:“只是按照文科排名啦,我们没有全校一起排。”

“高二分班后就是文科理科分开来排名,你们到时候高考不也文科考文科,理科考理科的吗。”

柳秋泠点头。

“你们期末考了没?”

“考了,上周考完,这周正式放假。”

“可以。正好寒假可以出去玩一下。”

“去哪里?”柳秋泠一听就有点兴奋,“西津市?”

“可以啊。想去的话我们可以去玩几天。”

计划中的计划也只能是计划了,事实会是怎样目前还难以预料,但这么一个计划柳秋泠也可以高兴上好几天。

爷爷在楼房里住了两天就待不住了,每天都吵着要回家里去,说县城里在寂寞了。

宋知知道他小心思:“这哪里是寂寞,分明是闲得慌,县里没有零食吃也没有串门的地方。”

柳城德就给说:“等过年的时候我再把你们送回去。”

人一多,家里空间也小了很多。爷爷一个人睡小卧室,柳城德和柳言晞睡客卧,柳秋泠和柳娢、妈妈、奶奶四人睡主卧。

主卧床是两米的规格,睡三个人略有余地好,四个人就有点挤了,不过她们都很瘦,刚刚装下四个人,柳秋泠和柳娢睡在中间,要么仰躺着睡要么背靠背睡,左右两边都是热炉,暖和过头了。

奶奶在县里这段时间,脸上气色正了许多,平时出门散步走得也精神了,宋知就想着今年过年看能不能在县里过,等大冷过去之后再回去也不迟。

奶奶说:“那不敢。我都下来这么长时间了。过年要回家里收拾一遍。别人都洗洗刷刷的,就咱家这段时间没人家都成地窖了,县里住舒服了一回家还是一大堆事情要做。我们早点回去早点收拾,也不用什么都往后拖,越拖后面就越难干。”

爷爷奶奶坚持要回老家,小年过后这一天柳城德就把两人送回家,等人一走,宋知就把三个卧室的床单被套拆下来洗了一遍,给家里来一个大扫除。

一直忙活到下午五六点,柳城德回到家,问:“你们下午吃了没?”

“还没,家里这么多活都忙不完。从早上你们走后到现在都还没收拾完。”

柳城德说:“那你们给自己买的吃点就好了。我刚才在外面吃了,我同事请我们吃。”

“看他们一会儿吃什么。”

几人想来想去,好吃的也没有什么,最后就去吃麻辣烫了。

吃完麻辣烫,柳言晞和同学约好了去玩,柳秋泠她们三个就慢悠悠在街上晃来晃去,晃到广场上走了两圈,又绕到超市去买吃的。

新年将至,又到了置办年货的时间节点。超市里人很多,一些新品旧货都在搞活动,柳秋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哪个都想买。

去年过年柳城德把吃的带回家,放到最后也没人吃,被柳城德全给扔了,宋知骂他浪费,柳城德说:“东西都不好了这怎么吃,你吃一个我看。”

“你带回家谁吃了,你说。你吃了还是咱爸咱妈吃了?你明知道两个老人不吃这些干果,你带回去这么多谁吃得完?你送人都没人要。”

为这事两人还吵过一架,今年宋知留了心眼,打算再过两天买年货。

买年货这天,柳城德要回家了锅,他让宋知先买点出来给他,然后再给县上买。柳秋泠就七七八八都装了点,种类丰富但量不多,够三个人吃上一段时间。

年前忙,年后就轻松了许多。

除夕夜,柳秋泠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两三点才睡觉,早上八点就被喊起来,整个人迷迷糊糊地,早上吃面也是毫无食欲,吃完一碗面就又去爬床了,一直睡到下午一两点才醒。

醒来时全家人都在睡觉,尤其是柳言晞,一个人在小卧室里睡得七仰八叉的,毫无形象可言。

年后,各个单位陆续复工,宋知也开始了早班午休的时间安排,早上两个大人上班后的时间,就是他们姐弟三的天下。

今年在开学前赶上了元宵节,超市里也有卖其它口味的汤圆,柳秋泠就买了一包水果味的和五色装的,连吃两晚上,很过瘾。

想起再过一个星期她就开学了,热闹的激情一下子降下去半截。

柳娢开学晚,3月11日的票,还可以在家睡上一些日子,最主要的是,她不需要做寒假作业,而柳秋泠和柳言晞一整个假期每天都在赶作业,不管谁只要晚一天完成都会被对方嘲讽一番。

开学前两天,徐欣找柳秋泠玩了两天,告诉她一个很“不幸”的消息,他们艺术生要去集训了,就在隔壁西津市,要去一年。

“啊,这么说,你要到我们高三上学期期末才回来?”

“是啊。我们到时候艺考完就回来准备高考了。”

“那我们岂不是很长时间见不上面了。”

徐欣点头:“是的,我们可能连暑假也没有。”

“我们也没有暑假了。”

高二一结束就开始无缝衔接开始高三复习,柳秋泠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一丝丝紧张了。

“那你想好你考哪个学校了吗?”

“还没有。我现在还看不来我的成绩可以去哪里。等到时候集训一段时间后我就可以估摸个大概了。”

“那你到时候要是想好了要给我说。”

“好的。”徐欣看着柳秋泠侧脸笑,笑过后抬手摸它的头发,“你高考要和我靠一起吗?”

柳秋泠摇头:“我不。我要去三京地区。最好是京城,这样我就可以和我姐一起去玩了。”说到一起去玩,她又想起来寒假刚开始的时候两人的西津计划,不由叹气,“唉,我们刚放假的时候就说去西津玩,结果现在也没去成。”

徐欣表示理解:“没事,这个计划可以往后挪一下,到时候你高考完说不定就实现了。”

“高考完我还说去找我姐玩呢,这下估计也很悬。”

“……”

徐欣静默三秒,然后哈哈哈哈大笑。

“你笑!你笑什么!”

徐欣求饶:“没有。我没在笑你。哈哈哈哈我不笑了,我保证不笑了。”

这样的笑声开学后就很难听到了。

开学后一个星期,徐欣正式向班主任请了长假,艺术生学校统一批假,一星期后,原本属于徐欣的位置现在坐上了别人,柳秋泠每次做题做累了之后就看着侧前方发呆,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每次还都被后桌同学喊醒。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后桌女生叫杨意,和她同桌邵可安是之前11班的同学,两人性格也合得来。上学期柳秋泠和她们做了一段时间的前后桌,彼此也交流数学上的难题,算是她在11班里比较熟的同学了。

柳秋泠说:“没想什么。”

“那你转过来,我正好有一道数学题要问你。这道题我看了两遍还是没有看懂,你帮我讲一下。”

“好的。”

两人说完数学题,刚好下课铃声响起,杨意问她:“徐欣走了就剩你一个人了,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吧。刚好组个饭搭子。”

柳秋泠小心的问:“可以吗?”

“可以啊,我们又不会吃了,怕什么?”杨意向后招手,“王嘉幼,上来!”

王嘉幼这个人名熟悉,之前在12班时就听到过。

“怎么了?你叫我叫这么大声?”

“以后我们饭搭子又多了一个人。”

“我都没有问题,四个人比三个人更热闹。”她看了眼柳秋泠,说,“数学课代表之前在十二班也是我的数学课代表。”

杨意说:“原来你们认识,你都没有跟我说过。”

“我这不是比较怕她吗。”王嘉幼开玩笑。

“怎么没见你怕我一下。”

“你有什么好怕的,我一拳一个。”

“滚!”

徐欣离开后的学校,对柳秋泠来说像是进入了冷静期,好似全部热闹都有自己无关,哪怕已经认识了新同学交了新朋友,但自己始终无法全身心投入到她们之中。

自己是后来者,柳秋泠将自己的位置看的很明白,无论和班上哪位同学过多交往,自己始终是后来者,不必上位。

生活热情不断,都被她给拒绝门外,唯一够自己资格的也仅仅只有成绩了。

月考结束,运动会照例和往年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的重心始终在复习上,期间碰到过班主任几次教室里除了自己也没有其他人,看上去孤僻的很,晚上文艺汇演的时候,老师专门找自己说了一次话。

“我看你这学期怎么了?兴致不高的样子。运动会上别人都在玩,你也不要占用这些机会,这是你高中最后一个运动会了,以后高三了有的是时间复习,不要太耗费自己。该玩的时候就玩,该学的时候就学,它不差这两天的。”

柳秋泠点头,看上去听话极了。

晚上文艺汇演结束,柳秋泠和她们说完“晚安”后就背着小书包回家了。今天听了老师意见,书包里没有带什么作业,一张月考卷子就够自己看上一晚上了。

越烤成绩不错,比上学期期末进了一个名次,重新回到文科年级第一的名次,宋知怕她压力太大,让她不要给自己过多学习任务。

家里目前也就柳言晞学习比自己轻松,晚上没有花太多时间学习,但考试依然年级前三,用他的话就是,课堂上听懂的东西课后就消化了,开始前在重温一遍已经拿下了一大半的成绩。

柳秋泠不太能理解,重温一遍的一大半成绩是怎么来的,反正她是必定要花上一定时间才能拿下必须分数,其它的只能在考场上撞运了。

运动会结束后,教育局领导来学校检查,学校特别安排了成绩名列前茅的学生一个讲座,柳秋泠和杨意邵可安她们在其列。

讲座结束后是答疑时间,柳秋泠胆子小,等她们两人问完之后才磨磨蹭蹭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她后天努力了,却始终比不上一些学习非常优秀的人。

就连老师的回答也不能说是百分百准确。

“后天努力很重要,每个人都在努力,你今天努力了不代表他们也没有努力,你没有看到他们付出,不代表他门真的没有努力。也不是说每一次努力都会有好结果,人做事都有两面性,无非是好坏,结果是好是坏不是你说了算。有的人他就是偏偏失败了,但是我们不能说他们没有努力过,是吧。那有的人确实是天赋异禀,天生学习的料,但是我们学习不是和他们比较,我们是和自己比较,如果你每一次考试成绩都拿别人来衡量自己,那你进步的可能性就很小了。我们先看看自己,优缺点在哪里,要发扬哪个,或是改进哪个,都是自己说了算。我们学习是为了自己,又何必在意别人怎么说,对吧。” 第三十一节 讲座结束后老师说的话始终在柳秋泠脑海里回荡,她只要是一发呆就会想起老师温柔的笑容和不耐其烦的声音,那道声音一直推着柳秋泠向前邹,步履太快,差点分不清自己是用走的还是跑的。

后来的学习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生物难点和其他科目的轻松感,柳秋泠节奏把握自如,每天都保证自己彻底掌握同类型难题。

期中考试前,柳城德像是突然想起来,问她这学期的考试成绩,柳秋泠如实回答,哪料柳城德却怀疑:“你这么点成绩还能考第一?你高一怎么学的你不知道?”

柳秋泠气结,根本不像和他说话。

“你们文科几个班?”

文科学生不多,只有四个班,人数是理科生的三分之一,柳城德就开始哪人数说事:“你们文科这么点人,你考第一还很骄傲?很自豪?想你这么个态度,看你下次不考个零蛋回来。马上就高三了你还不好好学习,每天都干些什么事?以后电视少看,花时间看电视还不如多看几本书,晚上睡那么晚第二天哪来的精神听课?……”

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柳城德自认为教育到位,自己没考好全是自己的问题,开始给她下达各种命令,周末早晨六点起床背书,中午一个小时午睡,晚上不许看电视,十二点半一到就要上床睡觉……柳秋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有应声。

柳城德扯大嗓子喊:“我给你硕这么多你听到了没?你聋子吗不啃声。”

说话带刺扎人,宋知从卧室跑出来。

“大晚上你吼什么吼!”

柳城德一边脱衣服一边骂:“你看她这德行,还高中生,我看你连小学生都不如,这书不想读就别读了,早早回农村里待着去。”

柳秋泠把笔一摔:“我自己学习要你管吗?”

柳城德瞪眼,看柳秋泠进了卧室,胸口憋了一口气吐不出来,宋知嫌他话多,没事找事:“每天学习她不知道自己安排,要你说?你一天不着家事还多。”

“我说那两句哪句错了?她要是早努力了不至于连第一名考不到。”

“我看你就是掉进第一名的洞里了,这么想要第一名你自己考一个试试?每次下班就你话多,说这说那的,人家复习的好好的你还非要插几句,有心思搅和没心思把家里老人管一下,你看看现在这个家像什么?!老小一个都不听话。”

柳城德哑语不言,从他的动静里听得出来气劲还不小,只是没找到地方发泄出来。

那一晚事情过后,家里氛围始终被乌云包围,柳秋泠更是不怎么再客厅待了,自己一个人拿了复习资料再厨房写,有时候还和柳言晞组个学习搭子。

期中考临近,柳秋泠的重心偏向生物科目多一点,和同桌讨论数学或其它科目时会巩固知识点,基本上都是好拿捏的,因此这次考试发挥还算不错,成绩名次稳定,没有浮动。

期中考过后,下半学期基本上很快就走到尾声了,柳秋泠适应了节奏紧凑的学习计划,每天晚上刷题都要刷到一点钟,自己笨点,就要比姐姐花费多些时间才可以。

六月份高考过后,他们基本意义上算得上是准高三了,面临的第一场考试便是英语听力全国统考。

时间安排在一个周日的下午,文科生的考场在初中,柳秋泠踩着时间赶过去,在学校里碰上了杨意她们几个。

“柳秋泠!”杨意挥手。

天上飘着小雨,杨意和王嘉幼挤在一个雨伞下面,一看见柳秋泠就哒哒哒跑过来。

“我们刚才在公交上看到有自助火锅,考完了我们一起去吃?怎么样?”

说的估计是三味一家自助,柳秋泠初中时只吃过一次,味道不怎么好吃。

“三味一家吗?那家店我之前吃过,不怎么好吃。”

“啥时候?”杨意的惊喜一下子被冲没了。

“初二吧。好久了。”

“你这都三年了,我们今天先去尝尝嘛。万一和之前不一样呢。”

“那好吧。”两人走进教学楼,柳秋泠合上伞。“那到时候考完我们在火锅店门口见。”

“可以。”杨意问,“你在几楼?”

“一楼。”

“我在三楼。我还要爬楼梯,累死了。”

杨意抱怨,但速度不慢,王嘉幼在一楼,和柳秋泠在相反方向。

分开时,王嘉幼说:“考试加油。”

柳秋泠愣了一下,随即说:“你也加油。”

听力考试四十分钟,以前在英语课上老师也会时不时放课本原文听,虽然比起考试不是那么的严谨,但好歹柳秋泠听懂大半,答题基本上没有什么困难。

四十分钟一到,监考官收卷点人数之后,考生有序离场。

外面雨还没有停,柳秋泠在教学楼门口撑开伞,忽然有人拍自己肩膀,转头看是徐欣。

“咦?”柳秋泠惊喜,“你也回来考试?”

“对啊,我肯定得回来考啊。”

徐欣剪了头发,扎起来也才到肩膀,脸上花了淡淡的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柳秋泠眼里放光。

“你都没有给我说。”

“我今早伤才出发,请了两天假,明天早上就要走了。”

“啊?”

两人重逢喜悦被即将再次分别的消息给搅乱。

“没什么,我这会儿还可以陪你吃一顿饭。嗯?你要吃什么?”徐欣自然而然一手接过雨伞一手搂着它肩膀,两人走得近,柳秋泠闻得到徐欣身上之前没有的气味,很淡,很好闻,心情也好点。

一听人要陪她吃饭,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和杨意还有王嘉幼她们说了,去吃自助,就是三味一家那家店。”

徐欣没觉得有什么,说:“可以啊,我陪你去。那家店修过两次,换了几波人,味道还可以。”

“你吃过?”

“对,寒假把,我弟要吃,我们就一家人都来了。”

“我还以为还是以前那么难吃呢。”柳秋泠说话语气都轻松了许多,不再像在杨意她们面前那么板正那么严肃了,“我还给杨意说不好吃,感觉像是在骗她。”

“那有什么。有我在。”

两人到三味一家楼底下看见杨意和王嘉幼,她们没有撑伞,就在毛毛细雨里踱步。

看到徐欣,杨意意外:“咦?徐欣你也回来考试?”

“对啊。惊喜吗?意外吗?”

“可太惊喜太意外了。”

徐欣和两人关系熟络点,说上两句就你推我搡的,王嘉幼在后面看得很无奈:“你们俩还能不能好好走路。”

杨意大声应和:“走!走!”

三味一家里面装修果然不是柳秋泠记忆中的绿色了,蓝白相间的风格让人眼前一亮,她们找了一家靠窗的位置,可以赏雨景。

有徐欣在,柳秋泠就不会太拘谨,说的话也多了起来,王嘉幼打趣:“徐欣一回来柳秋泠话都多了。”

“就是,平时在学校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我自己看得都好累。你好歹也要有什么娱乐啊。”

柳秋泠不好意思,徐欣就说:“她就是慢热。和我也是花了两年时间才熟起来。”

才没有两年。柳秋泠反驳,初一她们还不算是认识。

“是吗?”说起柳秋泠的第一印象,杨意就乐趣多多,“去年开学的时候我看她第一眼,我就觉得这女生好高冷啊,都不怎么说话,只是学习,我就说她学习好吧。现在还是我们班第一名。”

柳秋泠想起来那段时间,只要自己一走进教室里,里面说话声音都变小了。

王嘉幼说:“她之前在12班也是,不怎么说话,成绩也很好。当时她数学和英语卷子全班传的都看,我一看上面字写的工整又漂亮,不亏是全班第一。”

“她高一也是你们班第一啊?”

“不是。”柳秋泠连忙否认。

“她当时不是数学英语成绩年级第一嘛,老师给我们都看,卷子还是我们班的模范答题卡。”徐欣解释。

杨意想起来什么,附和着点头:“啊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我还抄了卷子的答案呢。”

三人你一句她一句,柳秋泠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催促着赶紧吃,吃完回学校。

如此毫不吝啬的夸赞她,她不太敢接受,害怕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几人吃完已经四点半了,时间还早,雨也渐渐停了,几人就顺着大马路悠哉悠哉散步走下去。

路过徐欣小区,她就先回家了,明天还要早起赶车,她还带了一些东西回来,要收拾一下。

这天之后连着好几天都是雨天,连绵不断,柳秋泠都有点厌烦下雨了。

进入七月份,基本上都是在为期末考试复习,教研组的老师也很忙,味她们挑选高三需要用到的复习资料,一共选了三套备用。

期末考完,高二结束,高三也就开始了。考完试这天,他们就将自己的课本搬到高三校区,然后是大扫除,里里外外焕然一新,看着崭新的教室,陈旧的课本,熟悉的知识内容,柳秋泠终于感觉到一点紧张感了。

高中生涯真的很快,从高一到高三在别人看来是三年时间,但柳秋泠亲身体验过却只觉得是一天的时间。每天早六晚九重复着相同的生活轨迹,不是在考试就是在考试的路上。

从高二到高三过渡有一个星期的假期,柳秋泠在家基本上没有复习什么功课,柳娢暑假回家也陪她玩了两天,后面几天都是在老家过的。

奶奶精神状态比前几年好多了,不再莫名其妙的犯旧病,每天下地里干上一天活也是精力充沛,反观爷爷就危险的很,走上两步路柳秋泠都怕他把自己给摔了。

爷爷还是老样子,爱串门,爱跑小卖部买吃的,买回来也是偷偷藏起来,有一次被柳秋泠发现在偷吃鸡爪,当即拉下脸来哼哼哧哧走到房子后面去了。

“……”柳秋泠习以为常,自己进屋拿了菜刀到小房间里来。

今天干奶奶给她们送来一个又大又圆的西瓜,奶奶嫌重不让他们抱到屋里去,就在房间里切开来吃。

一刀下去,水淋淋的西瓜汁淌了一桌,香甜的味道瞬间充斥着整间房子,柳秋泠眼睛直溜溜看着西瓜,现在就想吃上一口。

奶奶吃的少,吃了两块就不怎么吃了,柳秋泠和柳言晞两人吃了一大半还剩下两块,正巧爷爷就走进来,看他们在吃西瓜很不开心。

“你们吃西瓜怎么不叫我。”说着就伸手要拿,奶奶一巴掌拍开:“你干什么?”

爷爷不敢置信:“怎么?西瓜都不给我吃了?”

“你能吃吗你就吃?你不知道你上次吃了西瓜怎么了?现在吃晚上又要害谁?”

“我上次怎么了?我上次好好的我发生什么了?”

“你还嘴硬。你上次换下来的衣服我都还没洗,你不是自己能洗吗?怎么放到现在还不洗?”

爷爷突然开始指责奶奶:“你好的很。你不洗了就扔了,两件衣服谁稀罕。不想照顾我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这个家没你也一样。”

柳秋泠看向爷爷,对他的不要脸程度给惊到了,果然,柳城德和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奶奶让柳言晞把那一大半的西瓜抱回小屋房,留下来两块恨不得直接塞进爷爷嘴巴里。

“就这破地方,你叫人来都没人来。”两块西瓜直接怼到爷爷嘴边,“吃,你吃。今晚上你再把衣服弄脏,我就看着你洗完再睡。”

爷爷哼哼,开始吃西瓜,吃完说自己好得很,一点事也没有。

结果晚上十点,爷爷骂骂咧咧地从小屋房里走出来:“衣服换下来就是给你洗的,你不洗谁洗?”

奶奶戴着口罩手套把脏衣服扔到脏衣盆里,里面的水已经看不清它原先是水里,奶奶把洗衣粉和84消毒液倒进去,动作麻利,一点也不想看见这脏物。

“你走。你现在走了晚上也不要回来了,明天早上看哪家愿意收留你给你一口饭吃你就待哪家去,最好一直不要回来。”

爷爷还是害怕流浪,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理直气壮睡了奶奶这边炕,另一边事怎么说也不过去。奶奶只好给自己消毒后带着衣服来小房间里还,晚上就再这里将就了一下。

第二天,姑姑柳湘意外出现在院子里,奶奶和她说了爷爷的事,姑姑就一边教育一边洗脏衣服,嘴里的话丝毫不给人留情面。

爷爷还是有点怕姑姑,被说了一顿静悄悄。

姑姑在打扫小屋房卫生时找出了爷爷藏起来的鸡爪,直接给扔到他面前。

“你还藏着吃,藏这么多。怪不得你脏衣服那么多,自己不顾及自己,还指望谁照顾你?你现在就吃,这些都吃完,我看你一顿能吃几个。”

爷爷没敢动,这些鸡爪最后被柳秋泠和柳言晞两人解决了。

姑姑在家待的时间不长,下午吃完饭就走了,赶在柳城德来接人之前已经不见了影子,爷爷奶奶也没说姑姑回来的事,柳湘真的就像是一个过客,无人提起。

这些和自己也都无关。

7月16日晚自习开始,高三学子正式成为应届毕业生。17日早上六点半,朗朗读书声在东校区内响起来。树梢上停歇的鸟儿振翅飞翔,飞向梦想的殿堂。 第三十二节 高三生活远远大于柳秋泠的期待,每天做不完的习题,看不完的错题本,柳秋泠觉得这样的学习安排就正好合适她,自己忙碌了起来,脑袋里就不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最快乐的时刻莫过于写完一张卷子,或者弄清楚一类型考题。

高三一月一考,严格按照高考规格安排,柳秋泠前两次文综把握不好时间,写完卷子就没有多余时间复检查,有同学给她建议,卷子拿到手先看主观题,再写客观题。

“这样好使吗?”

“我就是这么写的,时间还可以,至少你选择还可以再检查一遍。下个周末写文综的时候你可以先试一下。”

他们除了每月月考之外,进入十月份,每周日晚上还会安排一次小考,四门考试换着来。下周日晚刚好到文综。

小考试题是学校老师统一出题,难度不大,跟得上他们复习的进度,柳秋泠按照主观在前客观在后的顺序写题,感觉还挺顺畅,到最后做完整张卷子,柳秋泠还有时间检查一下拿不准的选择题,虽然也不能全都看完,但好歹也不再是慌里慌张答卷的状态了。于是在第三次月考,柳秋泠已经完全掌握了文科答题时间的分配。

考题是一次比一次难,柳秋泠上分也是一次比一次难,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620在往上就拿不到分数,柳秋泠心里着急,文科考这点分数完全够不着三京地区的好大学,于是连着两次考试都莫名其妙地丢分,老师也跟着焦急,单独找她谈话。

“我看你这两次考试成绩很不稳定,也就上次期中考试成绩还好点,怎么了?是咱们复习进度太快了,还是你最近有什么事?”

上次期中考还算好,考了文科第二,比上次月考可以进两个名次,和前后分数差也不大,但是这一次考试又掉到第四了,柳秋泠有点对不起自己。

“我就是有点紧张,一直不能拉开成绩,心里焦急。”

“这样啊。你现在就紧张可不好,离高考还有几个月,现在还有时间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越是临近考试,就越要以放松的心态面对,不然只会适得其反。先不要纠结什么时候高考,你把每一次考试都当成是高考,到时候真正高考了,其实也就是两天考试,这和我们现在进行的都是一个样。”

班主任的安慰让柳秋泠可以稍稍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线。

县里新开了一家电影院,规模很小,柳秋泠趁着一次周末休假上去看了一圈,只有三个厅,但是自己从来没有在电影院看过电影,就一直想去。

偶然在一个体育课上,她们几人说起了以前看过的动画片以及影视剧,想去看电影的念头在这一刻萌发,邵可安建议下午吃晚饭的时候可以先去预约,周末下课了可以去。

“刚好这个周六我们休假,也不耽搁第二天上课。”

“好啊。”

电影院开在商场三楼,几人一进电影院的门就听见里面的音响声,热闹但不聒噪,柳秋泠多想现在就是周六啊。

目前上映的喜剧片多一点,还有一部悬疑片,柳秋泠想看悬疑片的,林初冉说:“我们现在复习本来就很紧张,看看喜剧片放松一下多好啊。”

这么一想也是,五人就决定看喜剧片。

学生价六折,还很划算,柳秋泠兜里拿出来六折的电影票,还够她两天的饭钱,晚上她回家给宋知说了周末要去看电影的事,宋知就给她额外的电影票前。

“你姐今天打电话了,说她这个周末回家。”

“真的吗?今年怎么这么早?”

“也不早了,初高中也快要放寒假了。”

也是哦,现在已经进入一月份,是到了考试周,柳言晞也在早晚复习,因为高三不放寒假,她差点也把高一高二的寒假给忽略掉。

“那好啊。”

“你姐说,那天要带你去吃好吃的。”宋知想起什么似的,问,“你这周周末休假吧。”

“是啊,本来是上周的女儿,但是最后没有休,就挪到这周了。”

“那还可以啊。等你看回来了,带你去吃好吃的。一学期里也不见你胖点,全都瘦了。言晞也是,吃饭都不好好迟,瘦的跟木棍似的。”

“嘿嘿。”柳秋泠憨笑。

周六早上一放学,五人摸了学生证跑出教室,电影十二点四十分有一场,她们就在校门口买了饼子夹菜,边吃边赶路。

这个点看电影的人不多,她们厅除了她们五个人,还有一对情侣和几个小朋友。

喜剧片柳秋泠第一次看,但她认为是披着喜剧外壳的情感剧。柳秋泠被剧中真实的家庭故事打动,亲情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顶的。

下午三点钟电影放映结束,柳秋泠看得意犹未尽,想着下一次看是什么时候。

杨意她们四人回学校,柳秋泠回家。

一进家门,柳秋泠直奔客卧,柳娢已经在呼呼大睡了,她跑过去蹲在床边看人,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是她人又白了几个度。

“睡的真香。”

柳秋泠洗了把脸,吃了宋知留的午餐,问:“下午就我们四个吗?”

“是啊,你爸他这两天单位有事,今天中午都没回来,下午还要去邻村出差。”

“哦哦。”

柳秋泠中午没敢睡,怕自己一觉睡过头,就在厨房写卷子。

四点多,柳娢起来去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掀开厨房的门帘:“哟,回来啦。”

“我都回来一个小时了。”

“哈。”柳娢进来看她卷子,问,“高三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吧,就是每次一到写卷子有点折磨人。”

“哈哈哈哈,等你到了下学期,卷子够你写的了。”

柳秋泠料想得到。

下午他们去吃了一家烤鱼,味道挺入味,料也丰富,柳秋泠吃得香,还点了两大桶可乐,服务员先加热一桶放了生姜片拿进来

“哇,这生姜的味道,有点……冲啊。”

柳秋泠喝一口还不太习惯,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味道,但嫌弃的语气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喜好。

“生姜可乐预防感冒,你爱喝可乐就多喝点。”

“我只是爱喝可乐,不爱喝生姜可乐。”

到最后结束,只有柳秋泠和柳言晞喝得最多。

吃完饭,柳娢约了朋友去玩,柳言晞也去找同学打羽毛球,柳秋泠和宋知就散着步走回去。

期末考后,高三生直接开始了寒假补习,这次期末考卷质量很高,各科老师都建议他们反复练习。

一月中下旬连下几场大雪,大地穿白,风也萧瑟凄凉,路过的流浪猫狗也不愿意停留几秒,跑进居民区避寒。

二月份,高三生第二轮复习已经还是一段时间了,柳秋泠明显感到学校节奏都比以前快了,课表也更新成了大课排表,连着两节数学课已经让一些数学差生哭喊叫累。一些艺术生也陆续回校,正式投入到文化课复习当中,柳秋泠是在晚饭时间碰上徐欣的。

徐欣还是穿着她那件黑色大棉袄,从远处慢悠慢悠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毛绒绒的小背包,一看见柳秋泠就跑过来抱了一个满怀。

两人许久未见,上次通电话还是在徐欣艺考前,柳秋泠自己也忙于复习,忽略掉徐欣内心还是有点愧疚的。

柳秋泠要吃炒米粉,徐欣给买的,杨意就让她们两人先回教室,她们一会儿就上去。

徐欣的毛绒背包里全是装的小零食,别看它小,容量还挺大的,棒棒糖巧克力果冻大刀肉等等,全是柳秋泠的口味。

“你带这么多?”

“是啊,我给你买老多了,包里装不下,下次全都带给你。”

“哇。”柳秋泠惊喜。

“我看你和杨意她们关系很好啊。”徐欣文,又来蹭一口吃的,“还挺好吃的,明天我也要吃。”

“可以啊,我觉得炒细面最好吃。”柳秋泠说,“我这一年都是和他们一起吃饭的,就稍微熟了点,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这一年要怎么过来。”

原本很平常的抱怨,柳秋泠却只感到一阵委屈,泪水已经先一步流淌出来,柳秋泠尝到嘴巴里的咸涩味,怔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抬手,徐欣就用手抹去脸上的泪。

“那你很棒啊。到现在学习依然这么好,这么优秀。”

徐欣将她脑袋捂在自己肩膀上,一下一下拍背安慰:“我也很谢谢她们把你照顾得这么好。”

“我……我知道。”

柳秋泠开口说话都带着鼻音。

杨意和王嘉幼正巧进教室,看柳秋泠眼眶红红的,惊讶:“哇,徐欣你一回来就把人给惹哭了。”

徐欣给柳秋泠道歉:“我的错,我的错。”

从毛绒背包里抓了一点零食出来分给两人,她们也不客气。

徐欣马上就要走,她还没有正式回校,说好明天下午还来学校就先回去了。柳秋泠等林初冉和邵可安两人回来,也给她们分了零食。

第二天下午徐欣按照约定时间来教室找柳秋泠,说:“我看外面大叔要开摊了,就先要了四份炒细面,咱们先下去拿饭吧。”

下午林初冉和邵可安陪自己朋友吃饭,偶尔和她们吃上一两次,杨意和王嘉幼就飞快跑下楼,生怕自己的饭被谁给提走了。

一出校门,炒米粉摊位前已经围了一圈人,柳秋泠还听见大叔说:“哎哎哎,这个不要动,这个不是你的,刚刚有人预定了四分卫,下一锅才是你的。”

大叔非要认人才给饭,于是徐欣就在众人视线下提走了四盒饭,杨意和王嘉幼到小卖部花开钱,把饭钱给她。

“快走快走,冷死了。”

一路小跑进教室,徐欣坐柳秋泠的位置,柳秋泠坐同桌林初冉的位置。

“你什么时候来回校?”

“我不知道,可能下学期吧。”

“那也没事,反正我们也快放假了。”

“什么时候?”

“不知道,大概是年前四五天吧,快了。”

“学校好像要单独空个教室,艺术生一个班,到时候我也不回咱们班。”

“这样啊,那也好啊,我们现在复习进度可快了,你要是像试一下明天可以听一节,你们艺术生下学期直接开始第二轮也好啊。”

“我要是来坐哪里?”

“喏,看教室后面。”杨意手指着教室后面几张桌子,“你们走了之后桌子都空下来,随便拉一个就好了。我们现在是做卷子为主,课本为辅,你就借柳秋泠之前的卷子看就好了,她写的比谁的都详细。”

“那也可以啊。”

徐欣晚上就留下来听课了。

晚自习上还是讲卷子,讲了一半,老师让她们自己做题,课间徐欣跑上来凑热闹:“我好久没上课了,竟然感觉老师讲话快的不一般。”

杨意大笑:“你再听两节课就适应了。”

高三年前最后一个周末放假前,一直到年初八,放假通知一下来全年级沸腾,假期试卷再发下来全年级又蔫了吧唧的,说话都没有底气了。

今年过年还是老样子,柳城德回老家陪爷爷奶奶,他们四人在县城守家,家里年味儿淡薄的看不出马上就要过年了。

年后初三柳城德就回县城,回家后就开始了挑剔模式,柳秋泠写着试卷,心都静不下来。

偏偏柳城德还要往前凑。隔两小时喊她一次,问她在干嘛,然后又让她干这干那的,宋知恨不得把这人踢出门。

“你多大的事还叫人,倒个水还要人给你倒,你离的这么近两三步的距离,自己是没手没脚吗?秋泠写会儿作业都不能安稳。”

柳城德安分了一会儿,打了一个电话就出门了。

“我下午不在家吃,你们自己给自己弄的吃。”

“大过年的看你到那里去吃,家里饭还吃不够你了。”

幸亏柳城德人已经出门,不然又是免不了一场大战。

初七收假,晚自习上,各科课代表检查假期试卷,班里忙成一锅乱粥,谁的语文卷子不见了,谁的数学卷子借一下,尽管知道老师不可能每一个同学每一张卷子都仔仔细细看过去,但是要应付当下情景,应付课代表的态度还是有的。将近一个晚自习,教室里才安静了下来。

徐欣按照学校通知已经搬进艺术生教室了,柳秋泠晕乎乎看着桌面上字迹潦草的纸张,“京美”二字在眼前反复飘荡,带着点希望和期待,她在内心下定决心。

她一定要考进京城。 第三十三节 二三月份三轮复习紧凑,一天空不出来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每个星期仅有的一节体育课也被各科老师占用,错题本和试卷反复翻看,柳秋泠还要每天早晚综合知识点背诵,但一拿出卷子又是一片空白,大脑忙碌到短暂短路。

进入四月份开始每日一考,老师已经不再系统讲解试卷,四十五分钟时间只把考试难点解决,第二天又开始前一天的学习任务,柳秋泠一开始还不太习惯,晚上到家还要复习到很晚,结果第二天效率很低,她就又安安分分回到以前的作息。

时间太快,去年这个时候,他们还开了一场运动会,今年已经走向高考了,白天熬的太累,晚上睡得又晚,有好几次都错过早晨的早读,柳秋泠一边赶路,哪怕知道迟到已是既定,但还是跑着争分夺秒。

五月份,学校调整了高三年级的作息,取消早自习,他们也可以多睡一会儿,考试也不再想之前那样严格,基本上秉承着能给分就给分的原则,班上近一半人都过了二本线,柳秋泠知道这是学校的一次鼓励式复习,她的卷子答得也很漂亮,拿到了从未拿过的高分成绩。

做过的卷子太多,桌兜里基本上全是这学期写过的卷子,复习资料只能摞在桌面上,一摞又一摞,柳秋泠有时会趴在书后面偷会儿懒。

五月底正式结课,学校组织高三年级开毕业晚会,艺术生也都回到各自班级,柳秋泠和徐欣坐在一起,心情也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开心,看着班主任做最后一次发言,眼泪汹涌而出。

晚上徐欣送柳秋泠回家,两人在小区门外抱着哭,这期待了三年的日子悄然降临,心情却如千斤石重,落到哪里哪儿便重,没有别人口中曾说过的“轻松”。

徐欣拍拍背安慰,将柳秋泠送进家门。

六月一日,学校拍毕业照,忙活了一早上结果柳秋泠没有拍多少,基本上都是看别人拍,自己在树荫底下乘凉,等到有人喊自己拍她才过去拍上几张,都是在大家手机里存着。

拍到最后,基本上人都走光了,齐远从操场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拍照杆,看见柳秋泠喊:“柳秋泠!”

柳秋泠回头。

自己原本都打算要走了,结果徐欣要去厕所一趟,她就在原地等着。

“过来,我们还没有拍过照,咱俩拍一张。”

柳秋泠犹豫了一会儿,想着自己也确实没怎么拍个人照,就说好。

两人挨的很近,柳秋泠可以闻见齐远身上的阳光气息,灼热滚烫。

“好了。”

两人齐远给人看了一下,说:“我回去了发你QQ。”

“好,可以。”

两人也没说几句话,校门口那边就有人喊,齐远跑回去,不知道说了什么,柳秋泠看到他们几人都向着这个方向看来,言语间带这打趣,说什么她没听清,但几人低头看了齐远手机之后,起哄声也明显了起来。

柳秋泠也猜得到,他们笑是和自己有关。

最后走出校门,齐远回过头来,给她挥手,柳秋泠也摆手。

高中这一别,怕是也要多年不见。

在家待考这几日,柳秋泠注意力着实不怎么集中,柳娢还打电话给她加油,要她万事尽力。

考试三天也还顺利,果然如老师之前所说,试考多了,上了考场,这也就是一次普通的考试。

考试还是有点不顺,语文作文预留时间不够,文综主观题出现了卡顿,但整体来说这关算是过去了。

8日这天下午考完英语,宋知和柳言晞在桥头等她,问她下午要吃什么,柳秋泠就直奔麻辣烫店,柳言晞最开心,拿的全是他最爱吃的,满满一大盆,柳秋泠觉得自己的胃要完。

不过好在柳言晞胃口不错,今天这一顿吃得干干净净,吃完还要喝可乐。

“你要冰镇的还是常温的?”

“冰的。”

小卖铺里人还挺多,都是从考场上下来的,柳秋泠很费力挤到冰柜前。

饭后,柳言晞回家,就让他把文具盒带回家玩,宋知带柳秋泠去手机店看手机。

“这么早吗?今天才刚考完。”

“你姐说你考完了带你来买,今天也不一定能买下,先看再说。你爸还催着这两天就给你买了。”

小县城实体店也不多问,看来看去就那么四五家,宋知也没看中哪个,晚上又逛到很晚才回家,一到家柳城德就问:“手机买了没?”

“还没,再看几天再说。”

这两天柳秋泠就用的宋知的闲置机。

后两天柳秋泠和宋知区手机店的路上我,路过移动公司,柳秋泠就想先进去半个可爱,这几天出门在外,卡里也没有流量用。

之前用的卡是电信卡,宋知办了好多年了,也没有开什么业务,柳秋泠就想有一张自己的电话卡。

近期高考结束,各大公司店铺都在搞活动,人也挺多,柳秋泠预约了下午三点时间来办电话卡。

下午一点正是太阳毒辣的时候,偏偏宋知最喜欢这个时候出门了,一路走到广场上满头大汗,柳秋泠嘲笑:“下班了睡床上不舒服吗?大热天的还要跑出来受罪。”

两人坐在广场亭子里,亭子靠河,即使微弱的风吹来也还能感到一阵凉意,柳秋泠靠着柱子有点昏昏欲睡。

“放假了带你出来好好逛逛,以后开学了就和你姐一样,一年只能见两次了。”

“我又不是不回家了。”

“那也比不上现在天天见。”

柳秋泠跑过去抱着她胳膊,嘿嘿笑。

两点半,两人动身去移动公司,手里有号,这次也是顺顺利利办上了新卡。

拿到新卡,两人又去手机店逛,看了三款备选的,打算再选上两天买,结果晚上一回家柳城德就问看上哪款。

宋知和柳城德在聊,柳秋泠已经困得倒头就睡,一觉睡到第二天大亮。

两大人去上班,柳言晞去学校,柳秋泠一个人在家,她这个卧室转转那个卧室躺躺,最后还是出门买了早餐吃。

吃完早餐,宋知打电话过来。

“你爸给你发什么消息了没?”

“没啊,电话都没打。”

宋知听上去很生气:“你爸这个显眼鬼给你把手机买下了。”

“这么快?你怎么知道咱在哪个店里看得?”

“他找人在网上买的,给我发过来我看了一下,还不比咱俩昨天看的。”

柳秋泠心瞬间沉入低谷。

柳城德的眼光,只差不好,他看上的东西买回来没几天就坏了,一直买假货还不长记性,拜拜浪费钱。

宋知挂断电话,柳秋泠坐沙发上,已经不期待自己新手机了。

中午宋知一到家脸就拉下来,做饭全程也不说话,柳秋泠也有点怕宋知生气。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吃饭时候,柳城德说:“我给你把手机买下了,过两天就回来了。”

一说这事,宋知脾气就爆发。

“你速度这么快自己能买你还让人看什么看,一天到晚就催催催,人都看好了你又自己自作主张自己买,你看你买的内存那么小,能赖几年?”

“你懂什么?行家看得比你看的靠谱。”

“哪靠谱了?便宜吗?内存小吗?”

“都说了这事儿就这么着了,别管了,能用都不错了。”

“你怎么不说给自己买能用的?钱花自己身上大股大股的,怎么花儿女身上就舍不得了?那你别买了啊,还给你省下一笔钱。”

“你那么能看三四天了,东西买哪儿去了?”

“我看三四天那我肯定给买个好的啊!”

两人饭桌上直接吵起来,吵完还不够,柳城德将碗筷往桌子上重重一摔。

宋知踢一脚他的凳子:“力气这么大你怎么不把碗摔了去。”

柳城德没吭声,直接摔门走人。

柳秋泠和柳言晞静悄悄没敢出声,吃过饭后柳秋泠乖乖把碗筷洗刷了。

下午宋知有场大会要开,一点半就去银行了,宋知走后柳言晞也后脚跟上,柳秋泠又是一个人躺家里,感到很无力。

买手机明明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三天后,柳城德下午下班带着手机回家,喊柳秋泠拆手机盒,自己动手倒是很快,已经开始要她手机卡了。

柳秋泠把旧卡给他,柳城德装进去后连上家里无线网,开始下载软件。

柳秋泠看到他下载了一个音影视频,说:“你手机我先看看我,看完给你。”

柳秋泠真希望这手机还是别到自己手里来。

新手机在柳城德手里拿了三天也不见给人,宋知就带人到店里重新去买一个,这次柳秋泠直接在那三款里面挑了一个同内存下价格相比不会那么高的,当场就把新卡装进去了。

出了手机店,宋知又开始吐槽柳城德:“我看你爸就是像自己换手机了,成天抱着新手机看,自己手机是摆设吗?”

柳秋泠没敢应声。

后面柳城德也没提新手机的是,自己拿着新手机看得欢,看见柳秋泠买了新手机也没说什么,自己正好顺理成章换掉旧的。

出高考成绩这天,徐欣打电话叫她去学校领报考指南书,九点就出门了,学校里碰上不少熟人,班主任还有一些任课老师也都在,他们问柳秋泠有把握上六百分没。

柳秋泠自己心里也没底,哪怕平时考得再好,她也不能说十分把握,只能等成绩下来再说。

领了报考指南已经快十二点了,两人在小卖部门口买雪糕吃,杨意和王嘉幼跑过来。

“好久不见啦。”

“哪有好久,也就十几天时间。”

“那也很久了。”

杨意拿出手机。

“赶紧的,我们把QQ加上。”

上学那会儿杨意找过她要QQ,但是自己平时不玩,那时候就没有加上,说好放假了给的。

今天刚好碰上,柳秋泠一个一个加过去。

邵可安和林初冉也跑过来。

“以后就只能QQ联系了。”

“还有微信女儿,急什么。”

“微信我没有的。”

“那都小事,回去申请了你把你手机号发过来,我加你。”

“好的。”

几人领了指南书,又急急忙忙坐了班车往回赶,柳秋泠在外面挥手。

刚好宋知打电话过来。

“你在哪呢?”

“我刚碰上同学,聊了会儿。”

“哦。”电话那头听到柳城德的声音,柳秋泠问,“有什么事吗?”

“你成绩发过来了,你赶紧回来。”

说话语气紧张,柳秋泠顿感自己考砸了,提心吊胆。

“我妈叫我回去,可能没考好。”

徐欣搂她肩膀:“别担心,有可能也是考太好。”

“希望吧。”

柳秋泠回到家,饭桌上宋知和柳言晞两人在聊成绩,不祥预感越发强烈。

柳秋泠喝口水,忐忑问:“成绩呢?”

宋知把她手机递过来:“发短信过来的,你看。”

柳秋泠直接点开成绩那条信息,一眼就瞅到总成绩:631分。

和平时成绩大差不差。

“考挺不错的,你这两天就好好看看学校,看你要报哪里。”

“哦。”

柳秋泠低头,掩饰内心的激动。

哪怕没有超常发挥,但这个成绩在她平时成绩里已经算是高分了,还是有点小激动。

下午,柳秋泠申请了微信,第一个加上了姐姐微信。

柳娢下午可能没克,也可能刚下课,很快就通过了申请。

“咱妈说你考了631分,很厉害啊。[/鼓掌]”

柳秋泠笑,给发了视频过去。

接通很快,柳娢看样子在外面,镜头一晃,看到陌生的环境,想去京城的迫切心情达到了极点。

柳娢一上来就夸:“很厉害啊老妹儿。”

柳秋泠嘿嘿嘿傻笑,问:“你在外面吗?要去上课吗?”

“昂,对,我还有一节课。”

“哦。”意识到打的不是时候,柳秋泠连忙说,“那你先去上课吧。”

“行。你在家好好看学校,看你想学什么专业,可不能马虎。”

“知道啦。”

挂断视频,柳秋泠躺床上滚来滚去,恨不得明天就是大学开学,好让她知道自己填了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躺了一会儿,又加上徐欣的微信,把考试成绩给发过去。

徐欣直接打电话过来。

“你好厉害啊宝贝,比我高出那么多。”

“啊?你考多少?可以进京美吗?”

“552,进了。”

“那就好。等我填志愿,咱俩就可以到一个城市了。”

“那好呀。等你好消息啊。”

两人磨蹭了会儿,柳秋泠才翻开书看,看着看着QQ消息提示音想起来,柳秋泠记起加微信的事。

她先把手机号给发过去,才一一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