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面板,你有什么》 第一章 不太平的世界 头痛是大多数穿越现象的后遗症。

而许渊不光头痛,还伴随着四肢的酸软无力。

怎么一直头疼却没有这个身体原来的记忆?

许渊不由得思考这个问题。

这已经是许渊穿越来的第四天了,此时许渊正平躺在草席铺着的床上,发散着思维。

橙色的微光从糊着纸布的窗户洒落在许渊的脸上,他微微侧着头,眼神渐渐聚焦,周围的景象渐渐聚焦起来。

简陋的墙壁用粗糙的泥土和稻草混合筑成,空旷的房间内除了简要的生活设施外还有一张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木质桌子,桌上摆放着几本陈旧的书籍,桌角堆放着一些不知名草药。

刚苏醒的时候,许渊以记忆缺失只记得基本常识为由,从来看望的村民口中得知了一些背景。

前身的姓名也叫许渊,从小父母双亡,在小阳村吃百家饭长大,身体在两月前得了一场大病。

好在村子里请来了陈平医师,他医术精湛,前身在他的治疗下保住了性命,不过却落下身体虚弱的病根。

为了彻底解决许渊身上疾病,陈医师也是愿意在此暂住,在村民的支持下陈医师住进了前身的家中。

眼见病情好转,却没料到几天前在与隔壁村发生口角时,前身不慎被对方挑衅时的投石砸中额头,当时就没了呼吸。

也不知道陈医师用了什么秘方才将许渊从鬼门关拉回,也许这才导致了许渊的穿越。

“咕……”

胃酸刺激肠胃导致的腹中绞痛让许渊意识到,今天一直躺在家中,还未吃饭。

他摸索着从壁橱中取出一些风干肉,就着陈医师留下的糙米饭团吃了起来。

没有水下饭,这顿干巴套餐许渊花了将近半个小时。

但是许渊明白,越是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中,越是要珍惜每一份食物。

吃完饭后,许渊恢复了些许气力,看着陈旧的木门,生出了出去看看的想法。

“吱呀……”

用了不知许多年的木门被许渊推开,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坐在了院子里的竹马扎上,院子的围墙被密密麻麻的蓝色藤蔓缠绕。

许渊低头看着自己的一身土色衣服,这是在现代很难看到的葛布材质,在即将结束的夏天透着一丝凉意。

许渊瘫坐在院中的马扎上,眼神渐渐散焦,从周围的环境,身上的穿着,他大概能作出判断了,这里并不是属于前身的那个蓝星。

现代的都市、满载的硬盘和价值几万,拥有一堆逆子的蒸汽账号都离自己远去,从此要在这陌生、娱乐匮乏的世界度过自己的后半生。

“我……还有希望回去吗?还能回得去吗?”

许渊心中纵有无数感慨,也不过化为一声长叹。

既来之,则安之。

甩开这些情绪,许渊撑着靠背站了起来,四肢的酸痛仿佛减缓了不少,头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

仿佛是异界的灵魂在慢慢融入这个少年的身体。

许是刚才的干巴套餐加上整日滴水未进,许渊感到口干舌燥,寻得院里水缸,打开木盖,双手鞠起一捧水,狠狠地灌入口中。几次动作重复缓解了口中的干燥感,看着水面的倒影,他突然愣住了。

从水缸中,许渊第一次对这一世的某样东西感到了满意——那就是容貌。深邃立体的五官套在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眼神中的迷茫也遮挡不住外溢的英气。许渊心情瞬间好转了不少,这也算是个安慰奖吧。

这两天许渊一直因身体虚弱在家中静养,而从未出门在村庄里散散,一番思索后许渊走出了院子。

出门便是一条黄土大道穿插在错落的房屋小院中间,横跨南北。路面经过几十年的人来车往已经被踩的结结实实,许渊穿着草鞋走在路上也没有半点不适。

目光远眺,一排排错落的房屋,顶着夕阳的余晖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村里显得有些清净了,家家户户紧闭着门户,门脸前一左一右贴着两张奇怪生物的画像,陈旧的纸张像是张贴了许多年日,画像上都沾染了黑色的痕迹。

许渊再回首一看,自己门前也贴着这哥俩。

和别家不同是纸张干净,没有黑色污点。

定睛细看,双兽形似猛虎却身无斑纹,额生竖眼、面目狰狞,形象令人发惧。

许渊也只道是此处习俗,没有多加关注便沿着大道缓步向前。

一路上左右张望,遇到了几个务农归来的邻里,扛着锄头或手拿镰刀,有的简单打声招呼,有的亲切询问许渊身体状况,许渊也只得硬着头皮掰扯两句。

很快路到头了,一座奇怪的雕像伫立在中央,一排红色的木杆挂着诡异的黑网从雕像向两边延伸,随着目光的远眺渐渐消失不见。

就好像整个村子都被围起来了。

这木杆把村子围起来是为了防什么呢?

许渊不禁面露疑惑。

是为了对抗野兽吗?

可是这些“围墙”这么矮,成年人费点气力就能翻过,对于山林中强壮的猛兽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不过这些黑网却很是坚韧,像是用草绳编制,不知涂敷了什么材料,许渊扯了两下,连变形的痕迹都没有。

在野兽的利爪和尖牙下,这些东西和摆设也没啥区别吧。

难道是村民们领地意识的体现?

就好像前世老家镇上各家各户都向外扩门墙,好像要把围墙修到对家屋门坎。搞得每次回家都是对许渊车技的一种考验。

许渊一边想一边沿着木杆走了一阵,突地,他发现有一截黑网破了,不过黑网的断面很是平整,不像是被撕咬过的痕迹,反而像是有人拿着利器将绳网割断。

驻足的时间长了,天色也昏暗了下来,这里昼夜温差极大,圆月高悬,散落的光芒洒在道路上,许渊却感受不到月光的皎洁,黑夜让许渊生畏,前世他并没有很害怕黑夜,反而经常晚上看一些恐怖片。

难道是前身比较怕黑?还是黑暗中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许渊也不过多思考,把疑惑埋藏在心中,转头向家中走去,他明白,不管是哪种情况,回到家中更为保险。

突然。

许渊感觉背后一凉,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被激活,突如其来的令人感到不安的恐惧情绪让许渊加快了步伐。

什么东西?

许渊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扭头环视。

只见刚才驻足的地方,一团黑影像烟雾般的东西正在变形、重组,缓慢的想要从断开的黑网中间进入村子,仿佛是因为黑网的缘故,从黑影中散落的黑色物质在接触到黑网的同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许渊头皮发麻,脚底的草鞋都要踏穿了,在大脑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全然没有刚才虚弱的状态。

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我他娘的来了个什么世界,许渊在心头狠狠叫骂,宣泄着自己的恐惧。

房子在视野中缓慢向后移动,不知不觉前方就要到陈医师的小院了。

终于到了,许渊眼中迸发出希冀之光,脚步却一点也不敢放慢,如芒在背的感觉清晰的提醒着许渊,自己还没有摆脱这该死的东西。

许渊刚准备推开木门,突地感受到手脚发软,随后仿佛是被人捏住了肺,瞬间无法呼吸。

许渊用尽全身力气扭头向后看去,却没能看到刚才的黑影生物。想用力却如同溺水之人,无从发力,眼见手脚逐渐冰凉。

许渊用尽全力靠在门上,却无意间碰到了那两幅奇怪的画像。

画像黑色的轮廓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在许渊体外一闪而过,继而收束重新转向画像。

许渊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大感震惊,却突地双眼一黑,感到天旋地转。

在晕过去前,许渊听到一段毫无感情机械的电子音在自己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有能量输入,面板启动!” 第二章 赤红 许渊躺在床上,双眼微微颤动,眼皮沉重地抬起。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带着一丝因长时间缺乏活动而显现的虚弱。

呼吸虽然有些急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平稳而有规律。他的瞳孔在橙色微光的照射下微微收缩,试图捕捉周围的一切。

院中的马扎不知何时被搬到了床边,上面摆着一碗黑色的液体,许渊隔空都能闻到一股中药味。

许渊微微侧身,身下木床便吱呀吱呀发响。

“醒的挺快!快把那药喝下去吧!你身体尚未痊愈,却又遇到阴诡,现在更是难以补上血气的亏损。”

许渊循着声音望去,一位长髯老者坐在木桌前,一手捧着残破的书页,一手撵着某种不知名植物枝叶细细端详。

良药苦口,许渊强忍着作呕的感觉,一鼓作气将整碗药吞进肚中,略感寒意的身躯也逐渐暖和起来。

随后,许渊双手撑着木床凸起的边缘,整理了下思绪,不解地望向陈医师。

“昨天那个黑色的东西便是称为阴诡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渊想要弄明白这知道这相关的情况,便以记忆缺失为由向老者问询。

“我倒是忘了,你头部受创,失去了多数记忆,忘记也失去了敬畏之心,那我便给你解释一下,你以后出门也作些防备,下次可不一定有今日这么好运气了。”

在一问一答声中,约摸着过了几炷香的时间,陈医师便以“年高体衰,早眠以养身”为由,回内房休息去了。

从陈医师口中,许渊对这个世界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危机感也更强了。

在数千年前,妖魔横空出世,可具体的来源却不可考究,人们猜测它们或是生于天地间的精怪。

自那之后,人族势弱,虽有武者练至高深处可抗衡邪异,可妖魔易生而武道难修,故有先人另辟蹊径,探寻他路,谓之仙道。

而修仙者云集,聚而成国,便是现在的天元仙朝。

仙道比之于武道,可谓云泥之别。

仙道入门极快,初修半年便可抵修武之人数十年水磨功夫。

且修仙者手段神异,村子外的神像、家家户户门口的画像,门外黑网便是仙朝为了保护世间平民所设,传闻寻常妖魔不可近之。

所以世人普遍认为修仙才是正道,才是长生久视之道。

可是仙道修行需要身怀灵根,灵根越纯粹越是一日千里。

“不知道我有没有灵根。”

许渊思索着爬上了床,他想起了村尾那张被人剪破的黑网,不由轻叹。

“多事之秋啊!”

他清晰地认知到,小阳村离最近的城镇快马加鞭也要跑上三天三夜,更别说一路上的野兽妖魔,一身足以自保的本领才是现在的自己最缺少的。

“不过刚才的声音是什么?是外挂到账了?”

许渊平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了昨天阴诡消失时,不知是耳旁还是脑海中浮现的声音。

“金手指?系统?还是……”

许渊在脑海中一一思索,当想到面板时,一块血红色的面板浮现在许渊眼前。

——许渊——

功法:无

妖魔点:2

血脉:无

看着眼前的面板,许渊心里一阵激动,看来自己的运气还不错,有了面板,在这乱世中才有了自保之力。

可是怎么用呢?

面板突然闪过一道红光,红光之后,许渊对眼前的面板有了全面的了解——赤红修改器,能够通过妖魔点来提升功法修炼的进度与感悟。

简陋却十分粗暴,可是怎么获得妖魔点呢?自己的两点妖魔点是从何而来呢?

想起刚才的遭遇,许渊大抵是明白了,击杀妖魔就能得到妖魔点。可是没有功法,这面板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搞到一份功法。

不过不知道这功法的标准是什么?武功秘籍就算还是需要更高层次的仙道功法?或是标准更低?

许渊也没过多思考,从前两天来看望的村中铁匠口中已经得知,他那有一份打铁的锻炼方法,想让许渊练一练强身健体、养血壮躯。

只因陈医师觉得许渊体质太弱,需要更多的静养,才就此作罢。

明日找他借来一试便知。

万分思绪缠绕在许渊脑海中,让他辗转难眠。

……

“出大事了!村长您快去村尾刘秃子家看看吧!”

清晨是一天中最朝气的时候,但是在今天的小阳村却一反常态。

在村子南北大道的最北边处,刘秃子家里三层外三层被围了个严严实实。

“太惨了……刘秃子一家好像是被活活冻死的”

“前几天有人被活活烧成灰,现在又有人被活活冻死,肯定是妖魔作祟!”

“可不是吗,那村头的翠花一家,舌头都被拔出来了,死得老惨了。”

村民众说纷纭,有的猜测事件真凶,也有村民为刘家人感到惋惜。

“绝对是隔壁大河村对上次田地归属问题怀恨在心,我刚才在周围看了下,村尾的黑网被人故意割破,我看就是他们干的!”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许渊在人群中不禁转头向他看去,声音的主人足有两米高,体型虎背熊腰套,双手抱臂,手臂上肌肉隆起,这人便是铁匠王元。

这一石便激起千层浪,引得众人议论纷纭。

“村长来了,大家让一让!”

不知是谁在后面喊了一声,众人纷纷让步,侧身出一条小道来让这个削瘦的先生模样的中年人前行。

村长绕着刘家看了几圈后停在了刘家门口,片刻后,村长沉声道。

“这件事没有证据也不好向大河村发难,先将尸体安葬,村里考虑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大家这几天最好不要出去。”

村长说完又看向王元,面色阴沉。

“还有铁牛,下次没凭没据不要先下定论,我们刚和大河村休战,而且上次砸小渊的人也意外失踪,现在两村关系微妙,要是这些话传过去……”

王元神色十分不耐烦,没等村长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去,背后村长的一声声斥责也随拉开的距离渐渐消散在风中。

许渊眼看王铁匠就要消失在路口,急忙起身追去。

“王哥!”

王元刚走到铺中,听到背后呼喊,扭头发现是许渊,一巴掌拍在许渊肩膀上,给他拍的一踉跄。

“这不小渊吗?怎么有空来这儿,身体好了?”

你还知道我身体不好啊,许渊龇着牙,感受着肩膀上那厚实的手掌。

“王哥,之前你去看望我是提到了让我习武,这不……”

许渊一脸正色,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前世他向人讨要东西的事多了去了,厚着脸皮才能把事干成。

“这就对啦,原来就觉得你小子是个练武的好手,可惜之前你是一根筋,非要寻仙问道,可没有仙缘,终究是水中月,镜中花。不过你现在醒悟也不迟。”

只见王元边说边掀起半掩着的布帘,迈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一本陈旧泛黄的经折装书递到了许渊的手中。 第三章 牛魔练力决 “牛魔练力决”

听着不像正常功法的名字啊!

“呼……呼……呼……”

也不在意许渊,王元转身生起了炉火,火苗在他一拉一送抽动鼓风机的动作下向上高窜。

“最近生意不错,我就不留你了,牛魔练力决可不是大路货,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再问我。”

许渊揣着秘籍,刚出铁匠铺准备回家。

“忘了,围村的黑网可难修了,村子里没人懂这玩意,这段时间你晚上可别乱跑,当心出事。

这样,你拿把木锤防身吧。”

听到王元的贴心忠告,许渊大夏天的没有感到任何暖意,只觉背后寒意渐起,拿起一个木锤,一刻也不停地奔向家中。

陈医师不在家,应该是在村里的医堂看病人。许渊坐在木桌上将那本泛黄线装书缓缓打开。

有图识图,有字读字。

不知不觉,已到晌午时分,许渊合上秘籍,好在这个世界文字释义与前世相通,他大概了解了书中的内容。

牛魔练力决,是一门强魄炼体的练力功夫,共有三层,乃是筋粗骨壮,罡气外放,凝神驱煞。

书中有前人记载,此功练至大成时不但可获开山裂石之力,更有神异处是能凝聚那神乎其神的牛魔威势,抗衡无形无踪的妖魔。

至于如何修炼至大成,那便需习此功法者,每日行桩功观想大力牛魔图,并每周身涂秘药,且用钝器锤击躯干,吸收秘药,不断激发身体的潜力,凝聚不屈的意志。

修炼的越深,气力增长的越慢,需要秘药的等级越高,捶打身体的强度就越重。

“入门需赤血草一株开体、气力丸数枚状魄、跌打损伤草药数株以备恢复使用……”

书中也有前人标注,书本扉页也有前人作序。字句中都哀叹世道不公,武道没落。

练武似乎存在某种桎梏,不可通天意,达到某种境界时会有不可言状的恐怖降临。

许渊越看越无语,这入门就这么高的门坎、这么多药材,前路似乎还被封锁了,就该你武道没落。

不过,还有得选吗?

不练在局势日渐危险的小阳村里,没有自保之力,只能等死。

想起昨夜被被割断的黑网,突然袭击自己的阴诡,清晨被发现一家都冻死的刘家人一一浮现在许渊脑海中,刺激着许渊的神志。

甩开这些思绪,许渊意念一动,一块血红的面板浮现在他眼前——赤红。

——许渊——

功法:牛魔练力决(入门+)

妖魔点:2

血脉:无

有用!!!

看着功法一栏已经显现出的武功,许渊不由得拍了下桌子,脸上满是喜色。

在这妖魔横行的乱世,自己终于有了立足的跟脚,终于看到了希望。

许渊没有犹豫,立即做出了决定。

“消耗2点妖魔点,提升牛魔练力决至第一层。”

随着许渊将意念移动到牛魔练力决未入门后面的加号上,用力一点,面板顿时弹出了提示框。

随后,许渊感觉身上一暖,皮肤瞬间有一种紧绷的感觉,身体产生的变化让许渊大感神奇。

低头环视身体,整个人好像变大了一号,原来纤细的手腕变得粗壮起来,肩上、二头上出现了青色的线条,许渊明白,这是肌肉过度生长时带来的生长纹。

许渊站起身,看着自己变粗糙的手掌,厚实的老茧,右拳紧握,一拳轰出,似有与空气摩擦的爆破声。

脑海中闪现出大力牛魔观想图,与之前初见时完全不同,其中蕴意似融入许渊意识中。

感受着身体与意识中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许渊走入院中,穿越以来头一次,他有这种踏实的感觉。

“这是属于我力量,源自于我的努力,这种把握自己命运的感觉真好。”

许渊咧开大嘴,双臂缓缓打开,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

“呼……呼……”

入夜,寒风呼呼作响,却吹不开遮挡住天穹的阴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幽静的街上空无一人。

“娘,爹地怎么还不回来?我饿……”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稚声向陈秀兰哀求。

“今天要收的麦子太多了,多些时辰也是正常,再等一会吧,等你爹地回来我们一起吃面吧。”

陈秀兰拍了拍着女童的后脑勺,眉间紧缩。

“好耶,今天有面吃了!”

孩童无虑,哪能看出大人脸上担忧之色,只知今晚能吃上面条。

“噶……”

门突然开了,身着粗布衣的农夫模样男子,迈着极其不协调的步伐走进了房子,苍白的脸色显得格外诡异。

陈秀兰只道是他积劳成疾,赶忙走上前去,一手抓住他的衣摆,另一手用手背探着男人的额头。

“好冰!你怎么全身是水,快进去换身衣服,没事就好,我这就去下面。”

秀兰一边把手在围裙上擦拭着一边向厨房走去。

“爹地,今晚有面吃了,你怎么好像不开心啊。”

小女孩看着神色冰冷坐在竹凳上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开口,她觉得今天的爹地怪怪的,想牵一牵衣袖小手被一股寒气刺回。

“爹地当然喜欢吃面了,你娘亲下的面不好吃,爹地也会做面,你想吃一吃爹用自己做面吗?”

男人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女孩,看得小女孩心里直发毛。

自己做面是什么?她只当是父亲口误,父亲这么疼自己,肯定又偷偷从外面带了好吃的给她吃。

“爹地,我要……”

男人不知从何拿出一个包裹,僵硬的递给了小女孩。

孩童满心欢喜的接过有些潮湿的包裹,打开的那一刻,恐慌彻底爬满了小女孩的心头,这不是面,是一碗肠子,肠子表面布满了暗红的血丝和黄色的脂肪,内壁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女孩一抬头,对上了男人狰狞的面容,不知何时男人的衣带解开了,一条恐怖的伤疤如蜈蚣般攀爬在男人腹部,暗红色的鲜血似乎还在向外溢出。

“啊……”

厨房内,昏暗的油灯照亮了女人忙碌的身影,她将捞起的面通过竹篮沥干了表面水分,盛在大碗中,鲜红的辣椒油浇在拇指宽的面条上,显得格外诱人。

笑容浮现在女人嘴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得到老公、孩子夸赞时的幸福画面。

“面来喽!”

笑容凝固,装面条的碗从手中滑落,一股惧意从脚底升入脑门,入目是一片血红,女孩和男人手上捧着一碗鲜血淋淋、热气腾腾的肠子,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娘(老婆),吃碗面吧!”

陈秀兰想喊,却莫名的喊不出声,只是身躯因为害怕在一直颤动,不一会儿,房内便传出了三道笑声。

笑声不小,诡异的是邻舍左右无人出门查看。

极目远眺,垂天的夜幕笼罩在这个平凡村庄,极目远眺,似有轻纱细罗从天穹高垂,于村落四宇明灭闪烁,似有似无。

夜还很长。 第四章 五狱浊世 夜色渐浓。

冷风拂过藤蔓的枝叶,带来的沙沙的声中似乎夹杂着某种窸窣声。

是谁?

随武道提升的五感打破了许渊美梦。

猛地睁眼,许渊警觉环视,门缝中透出的亮光引起了他的警觉。

是后厨传来的声音。

可是这么晚了是谁在后厨?

是陈医师?亦或是其他“人”?

许渊右手拿起床头的木锤,静步向黑暗中的微光走去。

一步。

两步。

离后厨的大门越来越近,许渊握紧锤把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嘭!

门开了。

不是被打开的。

四射的木屑,势大力沉的木锤,木门的大洞中闪过许渊狰狞非人般的面庞。

随后而来的是狂风骤雨般的挥锤。

厨房空无一人,可是锅碗瓢盆却遭了罪,被许渊的木锤砸了个稀烂,无一幸免。

许渊一顿乱挥破坏完厨房的东西后,警惕的环视着四周。

“你好香,兄弟,能让我吃了你吗?”

“吃屎去吧你!”

背后怪声刚出,许渊一声怒骂,双手抡锤向声源挥去。

几经折腾下来,却是无功而返。

似是人力终有穷。

许渊扶着锤子,大口大口喘息,像是用尽了身上最后一点气力。

像无助的孩童,像失足的少女。

许渊小声啜泣起来,低声哭诉着不满,又小雨转大雨,对着四周大声嘶吼。

突地。

一双血手悄无声息地拍在了许渊肩上。

似是感受到背后手掌的冰冷,肩膀不断颤抖的许渊顿时停止动作,好像被吓得止住了动作。

许渊缓缓转过头来,涕泗横流的五官中似乎隐含着一股笑意。

“终于上当了。”

只见许渊一只大手将肩上血手牢牢握住,手臂上粗筋爆起,似地走龙蛇,背后之“人”猛地被巨力带起,抛到空中,屋顶也被开了个天窗。

许渊双膝微弯,如炮弹般弹射到了这东西的背后,怀中抱妹,似在空中借力,如激流般向地面冲去。

咚。

地面烟尘四起,依稀可见陨石似的坑洞埋藏着半截身子。

身体一动未动,像是殒命当场。

许渊却是不动如山,双脚一前一后,肌肉膨胀撑起了裤腿,全身紧绷地看着前方。

妖魔点没增加。

许渊已经调出了面板,看着与之前无二的妖魔点,许渊丝毫不敢大意。

露出来的半截身体突然极速缩小,许渊踏步向前,一手抓住脚踝,却像抓住了一块布。

猛地向上一扯,竟是一块完整的人皮。许渊定睛细看,人皮正是陈医师模样。

“难道陈医师已惨遭毒手?”

没等许渊细想,脚下却是又传来了动静。

只见脚下“人坑”突然松动,地面似有地龙涌动,鱼游深渊,泥土飞扬四溅。

只是土丘没有朝着许渊方向,反而向着远处飞驰,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你们这种东西也会怕?面对恐惧的时候也会逃跑?”

许渊提着刚才随手丢弃的木锤,追着松土处一路疾行,沿途之处,草木纷飞,留下一个一个势大力沉的锤印。

“呼——”

阳明猛嘬了一口旱烟,长舒一口气,霎时烟雾缭绕。

这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宁静,仿佛所有的烦恼都随着烟雾一同消散。

事后一口烟,快活似神仙。

叼着旱烟枪,阳明看着床上横陈的玉体,陷入了沉思。

这美人虽好,却是有些费腰。

自从和这杨寡妇搞上以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现从前迎风尿三丈的壮举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看来以后要多加锻炼才行。

阳明心中感叹岁月催人,将烟杆在桌角磕了磕,清除了烟头里的残渣。

将新鲜的烟丝重新塞进烟头里,阳明拿出火折子,正准备点烟。

灯灭了。

像是被吹灭了。

谁?

阳明心中一惊,持着火折子环视四周,周围昏暗一片,没有任何异常,阳明又回头看看熟睡中的女人,也没有一丝动静。

原来是虚惊一场。

阳明将油灯重新点燃,悬着的心又沉了下去。

一双手突然摸索上阳明的胸膛。

扭头过去,对上的是一幅苍白的面容,配上浓厚的唇妆,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显得分外妖娆。

“你终于醒了?”

说着话,阳明想要摆脱贴着胸膛的双手,也不知道是不是阳明的错觉,心口闷的仿佛被这冰凉的双手堵住了。

“是啊,你好猛,我都要散架了,我好爱你,我的心都是你的。”

她将头埋进阳明的后背,像是在撒娇。

“我也爱你,我的心也永远都属于你。”

阳明听到自己的雄风受到褒奖,十分得意。

“那你的心我就拿走了哦。”

“你……额……”

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让阳明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

他低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感到一阵寒意。

只见他的相好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正用她那猩红的舌头舔舐着一个鲜血淋漓的心脏。这颗心脏似乎还散发着热气,竟是从阳明自己的胸膛中透出,被她无情地咬在口中。

五光十色的世界被黑暗占据,喷涌的鲜血洒在黄土上,在黑夜里散发出荧荧幽光,渗透进了地底深处。

“要开始了吗?”

幽暗的洞穴中,黑影看着脚下喃喃自语,身前赫然是一个小型的小阳村。

五点血色光点从微型村落的不同方向闪现,光芒由暗转亮,由小转大,不一会儿五片半球血光合而为一,将村落彻底包围。

各家门户前的画像在这一刻同时失去了点睛之笔,变得黯然。

“阵基初成,五狱阴极炼丹大阵已成气候。

我的大丹将出现在哪呢?”

……

“原来你在这里啊!”

深林之中,许渊一手提溜起一只巨大的通体灰黑的耗子。

牛犊大小的老鼠许渊也是第一次见,短小的四肢无助的挥动,用力却无支点。

许渊五指深深嵌入耗子灰色色的毛皮,深入其血肉中,疼的它吱吱直叫。

许渊咧嘴看着眼前的生物,声音不断颤抖。

“你们为什么要害我?我应该享受着美好的生活,上班,下班,和老婆孩子一起享受人生。

现在来到这个狗屎地方,还要被你们这群垃圾欺负。

我明白了,是我太软弱了,是我太仁慈了,是从前的生活阻拦了我的脚步。

现在我他妈的就是要把你们这群杂碎,一个一个,一群一群,呛死在茅坑里!”

话音未落,许渊将手中巨鼠向上一抛,双手紧握锤柄,脚下泥土被他踩得微微下陷。

一记势大力沉的本垒打。

四溅的黑血,沾染在许渊的脸上,疲惫不堪的他双手扶着木锤,倚在一颗老树旁。

“叮,妖魔点加5。”

许渊面无他色,透着月光注视着密林前小镇的房屋,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之后,许渊扛起大锤,缓慢却坚定地走向夜色中的村庄。 第五章 异变 小阳村南十里开外。

云层之上,忽闻语声交错。

只见两人负手立于云涛之间,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矮胖者凶神恶煞,高瘦者仙风奕奕,同样的蓝青色云彩织就的青衫,在两者身上穿出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师兄,这莫不是……”

矮胖身影看着脚下村庄,感受到一股莫然邪气,村庄周身被薄纱覆盖,其间似有妖魔虚影浮现。

“不错,五狱炼丹,丹成化仙。

好大的手笔,要以一村之人性命,练就仙丹,成就仙道。”

高瘦仙家双目圆瞪,一无先前淡定神色,眼中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不错,不错,这等造化自是有德者居之,师兄,如若我们得此仙丹,奉上宗门,必受重赏。”

“不错,不过布出此阵者想必出身不凡,我等还需再打探一番。”

“还打探什么,师兄,就算是筑基境的真修在我两合击之下,也不过尔尔。”

话音未落,矮胖身影似是急不可耐,按下云头,欲要闯阵。

“稍安勿躁,阵在炼,丹未成,何不观望观望。”

“师兄,你多虑了,丹成被夺,你我不是两手空空?且看我小施神通,取下仙丹。”

“莫急,兄早观此地,可成你我仙基,只差一物便可图之。”

“何物?”

噗嗤。

话音未落,圆润的肚皮上,一把血刃横穿而过,不断散发寒意的刀刃腐蚀着他的神智。

“师兄,你……”

满脸的横肉挤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低头看着胸前兵刃,又抬头看向云端。

云中身影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他身躯僵硬,瞳孔发散。

不一会儿,一道矮胖身影从高空跌落林间,山中野兽嘶吼,血气弥漫。

“你的身家性命。”

余下身影喃喃自语,从高空隐没,不知去向。

……

阴云满天,细雨纷飞。

牛毛般的细雨散落在村庄的各个角落,带走了夏日的最后一丝炎热。整个村庄仿佛被薄雾笼罩,大小房屋若影若现。

雨水成股在屋檐上汇聚,转而落在堂前,形成一个个水洼。

感受到身上凉意,许渊睁开了双眼,从半睡半醒状态中苏醒。

屋内狼藉不堪,许渊正是枕在这废墟之上度过了这一夜。

许渊狠狠咬了一口不知从废墟中的哪里掏出的干馍,就着屋檐滴落的水珠,咽了下去。

果腹后。

回头看着木锤上干涸的血迹,又凝视着手臂上杂乱的利爪划痕。

这一切都不是梦。

许渊心中长叹。

沉默了一会。

许渊从脚下拿起一块陶片,手掌紧握,看着手中化为齑粉的碎片,许渊心中彷徨被驱散了大半,心中默念。

“赤红。”

眼前一片红光。

——许渊——

功法:牛魔练力决(第一层+)

妖魔点:6

血脉:无

一头大老鼠直接提供了6点妖魔点。

看着像是杂兵的东西居然比之前无形的阴诡多了4点,看来并不是无形就难以对付,一定有什么克制的办法。

许渊努力回忆起那日被阴诡缠上的具体细节,自己好像是碰到了大门?

来到院门,许渊注意到,之前整洁的贴画上,多了一些黑色污渍,就像是天然生成,而且异兽画像的眼睛似乎不见了。

转头看向其他人家,门口的贴画或多或少都带有些许污渍。

“难不成这些奇怪画像能驱散些弱小妖魔?那昨日的鼠妖为何能进我家门?难道是因为强了些,没能拦住?画像眼珠又是何故?”

许渊揭下贴画回到房中,心中有疑惑,却一时得不到解答。

不管了。

只要自身强大,这些妖魔一样打杀之。

继续提升牛魔练力决,许渊没有一丝犹豫,从昨日的表现已经了然,牛魔练力决才是自己化险为夷的关键,没有气力,哪里挥的动锤子。

将意念移到加号上用力一点。

妖魔点数直接降到了1点。

“消耗5点妖魔点,提升牛魔练力决至第二层。”

随着功法的提升,许渊的体型再一次膨胀,肌肉像气球一样吹起,又像被千锤百炼的精钢般慢慢凝实,皮肤上因为鼠妖的伤疤也快速结痂脱落。

一股气感凭空而生,自小腹向四肢流动,又重新汇聚于腹中,如百川归海,气随意动。

许渊感受身体变化的同时,牛魔练力决的功法再一次在他脑海中不断闪回,完全不同往日,一招一式如千排万练。

握紧双手,许渊马步横扎,双拳似牛角之势,劲随力行,势随拳出。

轰!

无形拳罡如流水般凝练于拳上,拳出惊雷,势如闪电,周围空气都被其牵引。

一击之下,本就破败不堪的房屋外墙轰然倒塌,靠在墙上的木锤也遭了殃,直接成了一堆碎片。

“现在我的随意一拳约有万斤之力,对付昨天的小老鼠,一拳就能让它爆浆。”

看着破败的墙壁,许渊露出满意的微笑。

咕——

“又饿了?看来是功法进阶之后身体需要更多的能量,只是家中再无食物,去哪蹭饭呢?”

揉着八块腹肌的肚子,许渊无奈的叹了口气。

“诶!铁匠家应该有不少吃的吧,天天挥锤,吃的应该也多才对。”

许渊脑中灵机一闪,换上一身衣服,快步向门外走去。

正午时分,艳阳驱散了雨雾,夏天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

一只小土狗趴在屋外阴凉处,吐着舌头,旁边的木碗里盛着一些泔水,却是分毫未动。

“哥,再来一碗。”

屋内一彪形壮汉抹了抹嘴,张口便是讨要。

此人正是前来蹭饭的许渊。

呆呆看着风卷残云的许渊,铁牛已经忘记这是他吞下的第几碗糙米饭了。

“小渊,你这是……饿死诡上身了?”

看着许渊翘着二郎腿,打着饱嗝,胀起的肚子像是怀胎了八、九个月,王元不禁有些害怕。

王元眼神一震,似乎看到了了不得的大事。

许渊撑得巨大的肚子竟缓缓平坦,体内似有沉声轰鸣,如万马踏蹄,千军过境。

“内壮?只有罡劲武者才有此境界,你竟已至此?

前日见你,你还一副皮包骨的模样,如今好大的块头,你是怎么练的?”

“努力与天赋,再加上一点小小的帮助。”

许渊龇着牙,面露笑意地回答着铁牛的问题。

“可是……天怎么黑了?”

王元心有困惑,刚想追问,突然发觉天色竟昏暗起来,明明时间才刚过正午。

他刚想提醒许渊,只是还未出声,许渊一个箭步,冲出门去。

天穹乌云密闭,星辰无光。

“又是什么情况?难道又是那种杂碎?”

心中闪过昨夜鼠妖,许渊心中不由怒火中烧,脚下路面开裂如蛛网。

突然,许渊颔首。

穹顶上似有火光闪烁,像刚燃起的火把,向下飘来,离地约几百丈处突然四散开来,向万家飘去。 第六章 家呢 “我tm家呢?”

夜色深沉,月光洒在一片废墟之上,显得格外清冷。

许渊站在废墟上,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喃喃自语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离开时,家中虽有些狼藉,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可现在,这里只剩下家的“碎片”了。

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片,许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这才走了多长时间,竟然有人敢如此胆大包天,将他的家拆得如此彻底。

他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这些碎片,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突然,他的目光被地上的一道扁平的长坑吸引。

这道长坑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犁过一般,一直到院落外,向未知的更黑暗延伸。

长坑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些淡绿色的黏液,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不管你是什么玩意,敢拆我房子,别被我找着了!”

许渊一边叫骂,一边沿着痕迹探寻,沿迹左右,房屋皆是一片狼藉。

……

“这是几点了?”

从黑暗中醒来,李栋伸了个懒腰,双臂止不住的乱颤,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不大,只能容得下一人侧卧。

“没想到只是打了个盹,天就黑成这样了。”

凝视着黑暗的天空,一股孤独感油然而生。

突然,李栋像想起什么似得一骨碌从床上爬了下来,穿上草鞋,来到院中。

打开火折子,点上了一只造型奇特的灯笼。

圆圆的灯笼上,贴着一些奇特的纸片,像是一些手工折纸,灯笼的颜色也因为定期稳定的涂颜料而鲜艳依旧。

看着这只奇怪的灯笼,李栋陷入了儿时回忆。

也是一个夜晚,小阳村家家户户在编着红灯。

这是一种习俗,红色灯笼挂在院外,象征着圆满,也为迟迟未归的旅人点亮回家的明灯。

身长不过三尺的李栋看着父母手中逐渐成型的灯笼,大声叫嚷,吵闹。

父亲无奈的苦笑最终抵不过母亲宠溺的微笑,李栋得到了给灯笼舔砖加瓦的机会。

片刻后,贴着三个四不像般的灯笼诞生了,三个贴纸有大有小,最大的将其余两个半包住,而最小的一个贴在其余两者之间。

李父指着其中最大的贴纸笑着问道。

“栋儿,这是大象吗?”

“不,这是爸爸!”

打断了李父的笑声,幼年李栋像是在炫耀着自己最伟大的作品。

“旁边的是妈妈,最中间的是我。”

李母看着啼笑皆非的三人组,不禁莞尔。

“那爸爸为什么这么大,而栋儿你这么小呢?”

“爸爸这么大当然是要保护我们了。我的话……我小就能一直贴在爸爸妈妈的怀中了!”

“可是小栋啊,你总归是要离开爸爸妈妈的怀抱,成为大人的,你以后也要学会像爸爸一样坚强哦!”

“不嘛,不嘛。”

没等李母话说完,李栋便撒娇似得扑入夫妻怀中,一家人是其乐融融。

可幸福是短暂的。

痛苦的回忆取代了温馨的画面。

“弟妹,小李他……狼群来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他来着,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哎!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他。”

听到男人低头自责的话语,女人的脸色煞白,不顾夜色渐晚,眼里含着泪水向村外丈夫失踪的地方跑去。

只留下一脸呆滞的李栋。

不过李栋从那晚开始再也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只是麻木的度过一夜又一夜。

看着被点亮的灯笼,李栋多么期望父母只是迷途,能寻着明灯回家。

敌不过夜晚的冷风,李栋终是回到了房内,感受着床上余温,像是回到了从前,母亲暖好了床,给李栋讲小故事的时候。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

李栋心中不禁纳闷,这么晚了,还有谁找自己?

李栋起身打开房门,霎时,心跳如擂鼓般在胸口回荡,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几乎快要握不住门柄,他的瞳孔中映出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时间,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怔在原地,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两个身影在他的视线中渐渐清晰,他们的面容一如昨日,岁月似乎没有在他们脸庞刻上痕迹。

“爸!妈!”

李栋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他向前迈出一步,想要去拥抱他们,却又因为太过激动而停住了脚步。

李父李母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们快步走上前,将孩子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一刻,所有的等待和思念都化作了无尽的泪水。

李栋抱住父母,身躯一颤,随后双臂紧紧环曲,仿佛想要把这十几年来的空缺都填满。

三人环抱,身影被灯光拉的细长。

片刻,李栋松开了手臂,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泪水依旧止不住。

“回家吧。”

欣喜、激动、委屈……无数的情绪交织在李栋心头,最终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话。

三人围坐桌前,李父李母面颊笑意不减,看着不断诉说的李栋。

“爸妈,十几年了,我真的好想你们,好多次我都坚持不下去了。

自从你们走后,别人都欺负我,他们觉得我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他们用石头砸我,用水泼我,叫我丧门星。

成年了,我也没有什么本事,只能帮着搬搬东西,做做苦力,讨得一口吃食。

没有姑娘跟我,也是,谁愿意跟一个没有本事的丧门星呢?

不过感谢苍天,感谢仙人,我终于把你们等回来了,我们以后一辈子都不要分开好不好,就让我给你们尽孝好吗?”

话音刚落,李栋扑通一下跪倒在父母面前,前额深深埋入尘土间。

不知过了多久,李栋终于听到了回应。

这声音似男似女,空灵幽怨,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呼喊。

“好啊,我们永远在一起。”

李栋抬起头,刚才的父母已然消失。

只有一个巨大的肉山,正在逐渐变大,撑开了整个房子。

肉山有千手,环体如扇,有百面,面生百态。

李栋一下就看到在中间的父母。

失望,愤怒,坦然在李栋脸上一一闪过。

“多么希望猜错了,多么希望父母真的能回来,而不是面对这种怪物。”

肉山散发出幽蓝色光芒,低语呢喃似地狱回响。

而李栋也像提线木偶般一步一踉跄,向肉山中走去。

像是被溶解,像是被吞噬,他也化为了肉山的一部分。

片刻,只留下空灵的杂声在梁间回荡,细细聆听,似乎较之前多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家……”

“原来是你这狗娘养的砸的我家!”

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出现。

庞大的身体缓缓转身,密集的眼球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鼻息如岩浆般喷出。

“我打死你tm的杂碎。” 第七章 肉山大魔王 轰。

巨大的肉山凌空飞起,在空中转了不知多少圈,砸倒数颗柳树,应声跌落在一片树林中。

从肉山飞行的轨迹来处,一道身影如炮弹般疾射而来,足踏之处,留下一道道深坑不一的脚印。

杀。

许渊怒气正盛,面前的树林没有减缓他的脚步,粗细不一的树干在他的面前被拦腰撞断,细木屑划过许渊狰狞面庞。

身影消失处烟尘四起,许渊挥出蒲扇般的大手,一股强劲的气流瞬间从掌心喷薄而出,如同狂风骤起,将周围的烟尘瞬间吹散。

一尊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许渊这才看清这怪物全貌。

庞大的体型像山一般覆盖在面前,密密麻麻的手手臂像扇子一样支撑在上半身,面部无数的脸庞在嘶吼。

其中,有很多熟悉的面孔,是许渊之前见过的村民,曾来看望过他,或是远远打过招呼。

这是曾经的邻里,被转化成了妖魔。

许渊想到这里还哪里不明白,村子这是被盯上了。

一起又一起的妖魔入侵事件,一条又一条的生命逝去。

谁在背后策划这一切,虐杀普通的村民又有什么好处?

一切的一切,压在许渊心头,压得许渊喘不过气,仿佛身处旋涡之中,有力使不出。

“还是力量不够,要是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我又怎么会被困在这里?被你们这群杂碎拦住?”

砰。

肉山趁着许渊思考的片刻作势要重新站起。

许渊见状握紧双拳,缓缓向怪物走去,趁着怪物还没有完全起身,又是一拳。

还是毫无建树,拳头打在肉层上如石沉大海,仅仅使得怪物后退了两步。

“普通攻击不行吗?”

看着毫发无损的怪物,许渊怒极反笑。

“天生的靶子?那他娘就应该被我锤烂!”

许渊周身衣物无风自鼓,虬结的肌肉如龙蛇起陆。

双腿马步横扎,哗啦的流水声从经络中响起,无形似水般的罡气汇聚在许渊的身边。

下一刻,雨点般的拳头如炮弹般落下。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狂风骤雨般的拳风伴随罡气印在了肉山怪物身上。

肥胖的身躯布满凹陷下去的拳印,在一阵阵皮肤的涟漪下恢复正常。

“破不了防?我不信!”

随即而来的是更猛烈的拳势,覆盖范围超出了肉山,落在空地,留下一道道坑洞。

“这东西还会卸力?

像是专门用来对付力气大的武者,比如……我?”

看着怪物身躯下碎裂的大地,许渊心中怒气更盛,像是想到了什么。

“那就试试这个!”

与刚刚猛烈且分散的攻势不同,许渊攻速依旧,只是一拳接着一拳向怪物的同一个地方挥去。

拳如浪涌,一波接一波。

怪物皮肉上的涟漪还没荡到脚底,便迎来了下一拳。

拳印越来越深。

打穿了。

黄色的脓液从伤口喷涌,落在许渊面前仿佛被无形墙壁阻挡。

再来一拳,送它归西。

念想间,拳罡再聚。

突地,

许渊感到头部一阵刺痛,随后眼前是无边无际,一片永无止境的黑暗深渊。

没有光明,只有深邃的黑暗,仿佛连时间都被这黑暗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和铁锈的味道,令人窒息。

黑暗中,时不时传来凄厉的哀嚎和尖叫。

是犯罪的受罚者,他们的身体被烈火焚烧,皮肤焦黑,肌肉扭曲,痛苦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地面上,到处是滚烫的熔岩和尖锐的石刺,这些石刺尖锐而锋利,仿佛能刺穿一切。

受罚者在这地狱中行走,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上,疼痛难当。

他们的双脚被烧得焦黑,却不得不在这无垠的地狱中前行。

那是村里的村民们,是曾经照顾过许渊,帮助过许渊的人们。

如今好人没好报,反而被永世镇压,折磨。

“这就是对抗天意的下场!”

冥冥的声音从四方传来,刺痛着许渊的意识。

突然黑暗的天空中像是有什么在凝聚,一股巨大的压力出现在许渊头顶。

“跪下,臣服。”

声音变得恢弘浩荡,,让人无法抗拒。

“去你妈的!

老子不尊天、不敬地,只拜父母!”

许渊承受着巨大压力,对着四周破口大骂,双膝慢慢由弯曲立得笔直。

黑暗中的坚持最为折磨。

不知僵持了多久,许渊突觉眼前的黑暗裂开了数条纹路。

咔嚓,

幻象如镜面般破碎,熟悉的密林映入眼帘。

“叮,妖魔点加10。”

顶着精神上的刺痛和四肢的酸胀,许渊四周巡视,目光落在了流着脓血的肉山上。

“艹,可算是把你熬死了。呸!”

对着尸体吐了口唾沫,许渊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躺在泥草间,手下意识地向口袋摸去,却什么也没摸到。

“要是有根烟就好了。”

许渊长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血红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许渊——

功法:牛魔练力决(第二层+)

妖魔点:11

血脉:无

出乎许渊意料的妖魔点数,超出了之前两次击杀,不过确实比之前要难对付得多。

许渊心中没有感受到太多意外,多劳多得,自古的道理。

只是牛魔练力决旁边的加号还是灰色。

“怎么最后一层这么难升级?难道后面加点都是指数级的增加吗?”

空有妖魔点却不能升级,此时许渊脸色十分难看。

沙沙——

听到动静的同时,许渊肌肉瞬间绷紧。

一个破旧的,造型奇怪的灯笼滚落在许渊脚边。

拾起灯笼,许渊看着布条拼接出来的“家”字,一声嗤笑。

“这种世道,哪有家呢。”

……

与村内的黑暗完全相反,正午的阳光散落在山间。

却透不进幽暗的洞内。

砰——

一声闷响,从洞穴深处抛出一道身影,落在洞口。

许渊若在此地定会大吃一惊,此人正是村长。

“我说了,不要动他!”

洞穴深处传来一声厉斥。

“哈哈哈……”

鲜血从村长嘴角溢出,痛苦的神情却发出震耳大笑。

“你疯了?”

冰凉、冷漠的声音从洞穴中传出。

“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没了我你会找谁帮你?谁又这么熟悉整个村子?

我只不过想要一点阳气,也不多,一点就好……嘿嘿。”

“村里所有人都可以归你,只有他,需要完好无损。”

“就因为他最有可能成为你的人丹?当然可以,不过我需要更好的货。”

沉默了片刻,黑暗中飞射出两张黄符,柔软的黄纸像利刃一样插在了地面上。

拔出符纸,村长佝偻的背又直起来了,他抹去嘴角的血渍,向山脚下的村落走去。

走到村前黑网,只见他腰间血玉一闪,无形的空气中裂开一道缝,将村长吞噬。

强风袭来,卷起乌云盖日。

又要下雨了。 第八章 牧童 微雨洒庭轩,薄雾罩翠山。

又是一个平静的清晨。

昨日好像无事发生。

呼——

吐出一口浊气,许渊站在村子的大道上,背着从废墟中找到的一点干粮和衣物,他准备即刻出发离开村子。

这个鬼地方,一刻都待不了。

许渊此刻离开的心情愈发急切,脚下蹬出了虚影。

“这个村子很明显已经被盯上了,敌明我暗,还是走为上策。”

许渊心中明白,自己一人抵抗不了这么多妖魔鬼怪。

昨日的“肉山大魔王”已经要了自己半条命,要是再来个更厉害的,定会葬身于此。

“还没出村?”

小跑了一阵,许渊急不可耐,只见罡气环行双腿,瞬间脚下生风,一道炮弹般虚影扬起烟尘直冲村外。

落地。

双膝微曲。

再次弹射。

……

也不知重复了多少次,许渊总是感到不对。

按照如此速度,应该早就出村了才是,怎么距离村头还有些距离?

许渊止住脚步,慢慢向前踏出一步,两步……

好像没有问题。

当许渊又加快步伐跑了一会儿后,发现自己离村子外的小河还是一样远。

“我的感官被模糊了?还是这里的空间有问题?”

许渊想起曾经看过的小说。

只是应该怎么办呢?

许渊也没有什么好主意。

思来想去,许渊拿定主意,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

第四次了。

许渊朝着村子的四个方向都作了尝试,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每次走到最后,眼前的场景像是被固定,像是在原地踏步。

若不是作了标记,许渊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仍然停留在原地。他环视四周,周边的几个村民似乎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牛儿牛儿在吃草,万里碧青风光好,

朝霞映照金波起,红日低沉彩云飘,

牛儿牛儿归何方,蹄声轻敲石板凉,

闻笛返乡心在主,摇铃归家莫问途。”

远处忽闻牧童歌声,悠扬的笛音伴随着轻快的童谣,许渊止住了脚步,向声源望去。

青衣幼童,抚笛林间。意境十足,只是好像缺少了点什么。

少了只牛。

许渊反应了过来,骑在牛上的牧童才是符合刻板印象的牧童。

不过村子里有人放牛吗?

许渊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扭过身去,朝着村子的另个方向跑去。

他还没放弃,准备去其他地方继续尝试。

“我的牛儿,何时归家?”

耳边传来轻呼声。

千里传音?

许渊转过头来,看着笑盈盈的牧童,脸色低沉。

只见牧童手抚玉笛,薄唇轻启,声音传来犹如许渊附耳倾听。

“凡间命苦,何不做我胯下青牛?”

他的眼神深邃,话语中透着一股与稚嫩脸庞不相符的洒脱,仿佛能洞察世间苦难。

“我TM是你爹!”

许渊一声怒斥,随即朝着反方向弹射而去。

他感受到了危险,仿佛是食物链底层面对着上层猎食者。

只见牧童却是不动,小手持笛一挥,一抹青光飞速移动,笼罩了附近区域。

哞——

旁边的村民瞬间被青光覆盖。

或头生犄角,手作牛蹄,化作青牛。

或遍体黑发,獠牙外露,变成狼人。

或红毛环身,捶胸顿足,返祖成猿。

不消一会儿,这些怪物便自发向牧童靠拢。

“艹,这又是什么东西?”

看到变成怪物的几人,许渊心中大寒,跑得更快了。

许渊快,可青光更快。

只见背后青光幻化作光剑,直直刺入许渊后背。

随即变化骤生。

膨胀的肌肉撑破了衣服,露出粗糙而坚硬的深黑色皮肤。

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闪烁着血红的光芒,长长的牛角从头顶两侧突出,弯曲而锋利。

那张狰狞的面孔下一张血盆大嘴突然咧开,露出锯齿般的獠牙,喷出的鼻息像火焰般燃烧。

若是老鼠强壮了十倍,百倍,猫是否还是它的天敌呢?

答案显而易见。

咚——

随着牛蹄践踏,沉闷的响声回荡在林间,大地尘土四扬,灰尘散去,只见一个巨大圆坑,如陨石坠落。

“爽!真爽!”

许渊看着没有变成牛蹄的手掌,感受身体异变带来的力量。

不远处,看着庞大、巍峨的巨大身形,牧童的下巴快掉了。

“为什么,他居然隐藏浓厚的牛魔血脉,竟被他返祖了!”

原来他这功法可‘点化’凡俗,寻常凡人中招,便会血脉追溯,变成灵智全无的怪物。

“可他为何还存有神志?”

还未等他惊讶完毕。

天黑了。

不,是巨大的身形遮住了天穹。

牛蹄践踏。

身影落地,如巨石投入小池塘,巨大的力量掀起了方圆百米的草皮,刚才的几个妖魔都淹没在巨浪中。

“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

高大牛魔边踩边叫骂,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片刻之后,只见一个青色光球从烟尘中闪出,球中原来是那牧童,只是他已没了刚才悠然自得的神情,整洁的青衫也染上了些许泥土。

“不过是凡人,也敢……”

砰——

光球被捶入土中。

一拳,

两拳,

紧随其后的是漫天的拳光。

霎时间地动山摇,陆起龙蛇。

“我踏马叫你一口一个凡人,我踏马叫你高高在上……”

震感持续了一炷香时间,牛魔怪物喘着粗气,放下了拳头。

远处望去,整个小山的山头都被蛮力削去了小半。

只见一只巨大的牛角怪物正蹲着向脚下环视,像找蚂蚁的小孩子。

“嘿嘿,找到了。”

许渊咧着嘴,提溜着牧童的一只腿,巨大的牛眼滴溜溜的打量着牧童。

此时的牧童仙风尽去,血肉模糊的身上衣着片缕,气息微弱,披头散发倒悬在许渊面前,

过了几息时间,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与硕大的牛眼对视。

像是感受到被侮辱,幼小残破的身躯不住得颤抖,微弱的声音从漏风的咽喉中飘进许渊的耳中。

“凡人就是凡人,就应该被仙人踩在脚下,奉作血食。我可是云天观……”

唧——

食指拇指发力。

鲜血从许渊指尖滑落。

“我管你是哪的畜生。”

脱离了战斗,虚弱感瞬间袭来,许渊庞大的身形也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个赤裸的壮汉。

用尽力气找到自己的包裹,许渊躺在山头上,调出了赤红面板。

——许渊——

功法:牛魔练力决(第二层+)

妖魔点:26

血脉:大力牛魔(5%+)

这些妖魔点来自于那些被牧童点化的村民,而看到面板中突然生出的血脉,许渊也大概有了猜测,这或许就是自己变身成怪物的根源所在。

看着这熟悉的牛魔二字,许渊感觉这肯定和牛魔练力决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目光向上,牛魔练力决后的加号凝实。

能加点了。

可是功法真的正常吗?真的要继续修炼这种未知的功法吗?

“加!现在这牛魔练力决是自己唯一的希望,只有活下来,才有以后。”

许渊只是犹豫了一秒,便点了上去。

瞬间妖魔点只剩6点。

痛,头痛!

脑海中如同风暴席卷,刺痛犹如万千银针扎在许渊的头壳上,一时间,许渊疼的大汗淋漓。

疼痛来得快,去的也快,盏茶功夫,许渊只觉意识里暖洋洋的,如和风拂面,暖流环身。

身体的疲惫瞬间消失,暗伤尽消。

意念一动,周身脉络、经骨皮肉,竟看得一清二楚,而自己的颅中盘坐着一尊牛魔虚影。

静心屏息,心随意动,神随念出,一举一动间,似有牛魔虚影环绕周身。

许渊挥动手臂,竟有数只手臂同时挥动,看似手臂缓慢摆动,实则快到极致,空气中不断传来空爆声。

牛魔练力决第三层,成了!

紧接着目光转向血脉后面的加号,许渊心一横,该用就用,带进棺材里就用不了了。

心念一动,妖魔点仅剩1点。

此时血脉一栏赫然来到10%。

“居然是这样!有此妙用。”

山间传来许渊狂荡的笑声。 第九章 武者(上) 南域大荒,群山环抱。

最高的峰巅之上,屹立着一座古朴而庄严的道观。

青瓦覆盖的屋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犹如镶嵌在山顶的宝石,檐角翘起,似与蓝天相接。

唳——

拂过郁郁森森的密林,穿过云雾缭绕的山巅。

一只仙鹤历经千山万水,人间尘世,落在了巍峨山巅的小观中。

白鹤立于道观正中的水池间,轻轻地低下长颈,用它那尖细而灵活的喙,仔细梳理着被血污染杂的羽毛。

这是,道观内门无风自开,一发髯皆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者端坐于蒲团之上。

“清风的魂灯灭了。”

“不可能,在这南域,谁不给我们云天观面子?怎会下杀手?”

幼稚的女童声从鹤嘴中传出,带着些许不可置信。

“清风性子不够沉稳,不过杀了我们云天观的子弟,此事得有个交代。

停采几天人丹,拿着魂引,去寻那凶手。”

“是。”

话音落下,云雾环绕的道观冲出一道白色光点,向南飞驰而去。

……

明明是白日,村子里却不同往日,无人往来,一片静谧。

叮——咣——

一阵连续的打铁声打破村庄的沉默。

火炉边,赤裸壮汉挥动着铁锤敲打一块烧的通红的铁胚,炉内红光映照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

随着铁锤的落下,铁坯发出清脆的“铛铛”声,仿佛是在回应铁匠的召唤。

火花四溅,像是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美丽而短暂。

铁匠的汗水滴落在火红的铁坯上,瞬间蒸发,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他注意到了背后的动静,打铁的动作却并未停歇。

“小渊,你来了?

要不要学学我这打铁的手法?”

铁匠王元继续挥动着铁锤,聚精会神地盯着通红的铁胚。

“学打铁能在这个妖魔横行的世界活命?”

“当然,打铁可不能光看表面简单,一锤一落却是有真功夫在其中。”

“哦?有什么真功夫?”

“首先,要打出好的武器,自然是要的上好的铁胚。”

王元一边说着,一边从柜中拿出了一块通体浑黑的生铁。

铁未灼热触水,却发出阵阵呼啸声响,且周遭似被无形力量扭曲,光线在其表面扭曲变形,形成诡异的阴影环绕。

“我这块玄阴寒铁,由千人生魂凝练而成,是上好的铁料。”

说罢,王元将铁胚送入炉中,抽风引火。

“其次是锻铁的火候,火力不足,难塑其形,火候适中,才得精品。”

不一会儿,王元用铁钳将铁块从炉中夹出,那铁块被烧得通红,仿佛一颗炽热的流星,只是再无之前的声响。

王元一手持钳固铁,一手持锤敲击。

随着铁锤的不断敲打,铁块逐渐变形,原本粗糙的轮廓变得越发清晰。

铁块不断地翻转,调整,每一个部位都能得到均匀的锻造。

每一次的锻打的乒乓声都似乎夹杂着惨叫,又被随后而来的锻打声覆盖,周而复始。

“最后便是这锻打技艺,将每一点杂质,废料,从精铁中除去,这样才能锻造出一把好的铁器,乃至神兵。”

话音落地,敲打声也渐渐停歇。

一把漆黑小锤被放入了水中,只见其入水结冰,寒气逼人。

“面强则忍辱负重藏其锋,遇弱则雷霆一击灭微尘。

昨日你的表现我很欣赏。”

弯腰伸臂,小锤旁边的冰块在碰到王元肌肤时竟直接升华,气化。

不一会儿,一柄黑锤戳在许渊眼前。

“拜我为师,如何?

你身在劫中,我可帮你脱身,此锤也可作为拜师礼赠予。”

“在你们眼里,我们算什么?”

许渊双拳紧握,与王元对视。

“你是在说那些凡人?

在仙人眼里,他们是能滋补的血食,在武者眼中,他们是能生养万物的矿产。

不过你不同,你已成武者,与我等为同类,当同行,共抗仙。”

“同行你老母!”

回应他的是煞气逼人的铁拳,拳上牛魔虚影环绕,罡风熄灭了炉中烈火。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全力。

裹挟着煞影的拳罡命中王元的头部,却从身躯径直穿了过去,凿穿了土墙。

残像?

“力量不小,可是速度不够。”

声音从背后响起,许渊未见而先动,转身又是一拳。

拳风破开木门,掀起一道尘浪,却未见分毫人影。

“习武之人,应当去除杂念,不可体恤凡人,他们终会化作尘土,而我等有望大道。

我为凡人时,也曾有亲人,爱人,也曾哀叹世事不公。

可这只能成为我修行路上的阻碍。

他物是假,唯己是真。”

你追他躲,你攻他藏。每次仿佛都要碰到王元的衣角,却都被灵巧的身法躲过。

“被我抓到,被我抓到一点就好。”

许渊脖间血管粗涨,皮肤血红,一副运气过猛,行力过度的模样。

“你太性急了,对敌切忌……额”

王元身形一滞,右腿被一只大手拿住,再看许渊,气息平稳,哪有刚才的气急样子。

“我叫你说,叫你说,叫你好为人师……”

砰——砰——砰——

沉闷声接连不断,只见许渊甩着铁匠的腿,左右翻摔,地面上被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圆坑,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灰尘。

也不知砸了多少下,许渊猛地发现手中只攥着一段裤腿,人却是不见踪迹。

环首细看,烟尘之后,王元已然站在了屋外,赤裸的上身沾满了泥灰,眼中凶光直逼许渊。

“也不过是只有一张嘴,看来是属苍蝇的。”

许渊直视着王元,眼中的挑衅之意毫不遮掩。

听到许渊将其比作蚊蝇之类,王元难看的脸色愈加阴沉。

“好言相劝不听,便叫你知我厉害。”

翻掌间,黑锤浮现。

下一刻,王元突然闪身出现在许渊身侧,铁锤挥出,夹杂着一股阴风,狠狠地朝着许渊腰间锤去。

轰——

墙倒房塌,一个人影被撞出了墙外也不停止,在惯性牵引下又连着撞坏了几家屋墙,最后落在一间土屋中,不见了动静。

王元刚欲上前查看,只见一道身影似炮弹般向着远处山林间弹射远去,留下地上碎坑。

“想逃?”

王元见状,也是毫不犹豫,瞬间脚下扬尘,只剩原地残影。 第十章 武者(下) “这里风景不错,是你为自己找寻的坟墓吗?”

密林深处,溪水潺潺,完整的树林被一条小溪分隔两片。

王元和许渊站在溪流的两边,身上的青紫在追逐间全然不见,这就是武者引以为豪的肉身。

“武者以肉身横行天地间,为何你们要选择这种方式,打造神兵?”

许渊率先打破沉默,向王元质问。

此时他想起从功法中看到的常识,想要弄清缘故。

“想要与仙斗,必须如此!”

没有具体说明,只是一句带过,许渊明白,只有拳下才有真相。

“那就战吧!”

气血游走周天,劲力混然自生。

两人身边都似有无形气场,震得溪水荡漾,砂石腾飞。

瞬间。

两人都不见踪迹,消失处有深坑裂纹。

肉眼望去,空中仿佛并无人影,却有连续的噼啪声响,不绝于耳。

打斗还在继续,是他们速度太快了,非炼神不可直观。

两道身影其中一道身形健硕,每一拳都带有雷霆之势,如狂风暴雨。

他的拳头紧握,肌肉紧绷,拳面上青筋暴起,每一次出击都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另一道身影飘逸如仙,动作轻盈而敏捷,仿佛一只在丛林中穿梭的猎豹。

他手持黑锤,一击不成,便远遁数丈,伺机而动。

许渊的拳头如铁锤般砸向王元,而王元则巧妙地避开重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锤反击。

两人每一次的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只是,吃亏的总是许渊。

“好像一次都没打中过他,反被他用黑锤凿了几下,真是难办啊!”

许渊心道不妙,速度的差距让他很难摸到王元的衣角。

思绪之间,又被王元钻了空子,锤了几下,恨得许渊牙直痒痒。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人的战斗已经僵持了许久,夕阳即将落山。

尽管武者体能充沛,可持续地躲避,无数次地挥拳,这无疑对于他们的体力却是一场考验。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两人在又一次的碰撞后,对立站定,一击定胜负的念头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两人脑海中。

许渊双膝微曲,黑色罡风在周身旋转,周身肌肉隆起,噼啪声从骨骼中传出,而王元也一改从前,不再单手持锤,而是双手一前一后,紧握锤把,蓄力待发。

轰——

同时一声巨响。

两人眼前两侧景象被高速扭曲,意识高度集中,只紧紧盯着正中目标。

一步,

两步。

两股强大的气场终将碰撞。

许渊双拳一上一下成犄角之势,拳上青筋暴起,牛魔顶角虚影外显,恰似一头真正的牛魔一往无前。

而王元双手持锤,手臂肌肉紧绷,挥击战锤破空,似是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横击强敌。

眼见两人距离不过数尺,异变突生。

以不可思议,无法预料的姿势转动身躯,王元原本的横击挥锤绕过了许渊的拳势,转而为由下而上的挥击。

咚——

钝器捶打血肉的沉闷声响彻林间,一道身影砸倒几颗翠竹,滚入山石中,生死不知。

呼——

一口浊气似箭般吐射而出。

王元跪倒在地,刚才的变招已耗尽他最后的气力,酸软的肌肉无力支撑他继续站立。

“真是难缠,世间竟真有如此武学奇才。

不好,得赶快离开,坏了他们的事,应该快过来了。”

王元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从头皮后取下一道叠好的黄符。

“幸好我有传送符,虽然去处不定,却也能保下我这具分身。”

“传送符?好东西。”

熟悉的话音未落,王元猛地将黑锤掷出,只闻破空声却未有回响。

一道黑影闪过,立于王元面前,黄符已在其手上细细把玩。

黑影不是因为速度快而黑,而是真的很黑。

此时的许渊正是昨日与牧童大战时的牛魔模样,通体漆黑,肌肉虬结,通红的牛眼正死死盯着手中符纸。

只是却没那日体型庞大,却依旧散发出上位者的恐怖气息。

原是许渊发现血脉升到10%后,竟能控制躯体大小,却并未缩减太多的力量。

所以受得王元一锤却并无大碍。

“你!”

王元看到此时许渊的模样,心中大震。

他哪里不知道这正是血脉返祖。

“或许这就是天意,哈哈哈哈……”

王元不为自己的搏杀失利而悲伤,反而纵声大笑。

“你果然是难得一遇的奇才,这里阵势险恶能困蟒困蛟,却困不住真龙,我会在武都等着你的!

能击败我,又得了符纸,这里拦不住你,仙朝的目的终究是空,我这具身体的使命已经达成了,希望下次见面时,你又会让我眼前一亮。”

话音未落,一只黑手贯穿胸膛,在许渊冰冷的目光下,王元的头颅缓缓低下,而一块片状玉佩从其胸间滑落。

玉石上雕有五种奇特妖魔,其中有只牛妖让许渊看得只觉十分熟悉,仿佛在哪见过。

端详之间,玉佩中一道黑光快似闪电,直击许渊面门,躲闪不及。

大量的信息如倒垃圾般倾倒进脑海,使得许渊眼前一黑,晕倒前,一个念头闪现。

“又他妈是这样。”

……

北原大陆,冰寒地冻。

寂静的土地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冰原冻土上白熊笨拙而坚定的行走声。

它们在这荒凉之地中显得如此孤独,却又坚韧不拔,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生命的顽强。

天空中,偶尔有几只燕鸥掠过,由北向南,它们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飞鸟,通常结伴成对,向着温暖地带前行。

其中一只燕鸥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脱离,向着两排紧贴陡峭的山峰靠去。

越过山巅,燕鸥垂直俯冲,温度越来越热。

突然,好像穿过了某个屏障,瞬间光亮万分。

原来群山之间竟有一座城市。

城市巅峰,最高的两座楼屋之一。

一男一女俯瞰着脚下城镇。

“这鸟兽,或许就是我们最后的下场,这样的生活,何时才能熬到头?”

女人看着乱入被击落的飞鸟,心情复杂。

男人看向洁白圆润的穹顶,面容严肃,沉默了许久,终是开口。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只有胜利者才会站到最后,尽管我们……”

突然。

男人突然像遭受了重创般,七窍流血。

他的嘴角却露出了笑容。

“那道分身发挥作用了。”

“可是值得吗?”

“此消彼长,付出一点代价,算不得什么。”

男人抹去嘴角鲜血,看向脚下林立楼宇,负手而立。 第十一章 天魔炼体 又是一夜,月黑风高。

小阳村的中间地带,有一间相较土坯房不同的青砖瓦屋。

这是一座古朴的院落,院墙由青石板堆砌而成,岁月的痕迹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印记。

大门是厚重的木质结构,上面雕刻一些奇形怪画,不同于寻常百姓家。

更稀奇的是在人人自危的小阳村里,这家院落的大门却是敞开的。

透过半敞着的木门,一眼就能看到院落中的情景。

院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旁边是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月光洒落在老槐树的枝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落在树根旁的黑土上,扭曲而狰狞。

黑土上还种植着几株叫不上名字的花草,生机勃勃,散发着幽幽甜香。

突然。

一只干枯的手臂从幽深的阴影中伸出,一把攥住了一株红色花草。

身影的半个身子落在门内散出的微光中。

这是怎样一个‘人’?

他的皮肤干瘪而松弛,如同被烈日炙烤过的树皮,毫无生气。脸上深陷的皱纹像是沟壑,眼窝深邃,几乎看不到眼球的存在。

手指细长而干枯,像是一节节枯枝,关节处凸起的骨头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只见双腿蹬地,像是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想将那花朵拔出。

红色小花的根须扎得特别深,被拔起时只见黑灰色的魂光与地面黏连,延伸许长。

“啊!多么美味!”

嗅着粉红的花蕊,他的身体无序的舞动,干枯的身躯一点一点膨胀。

不一会儿,花瓣全部脱落,根茎萎缩,而枯槁身形也变得更爆满了,微光照在他的脸上。

此人正是村长。

脸上还残存着迷恋的余味。

哒——

槐树旁边传来了动静,村长急忙转头,他竟没发现旁边有人。

“别来无恙啊,村长,我的东西味道不错吧!”

来者身着一袭青色的长袍,上面绣着精致的图腾,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串铜制的药壶和针灸包。

正是借宿许渊家的陈医师。

“你还来干什么,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村长恶狠狠地看着医师,不耐烦地说到。

“哈哈,我知道朝廷对这里的安排,只是你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我劝你不要乱动,朝廷的东西可不好拿。”

“怎么能说拿呢?这里这么多凡人,多几个少几个,成丹的质量不会有大差别的,不如我两……”

窃窃私语声响起,两人严肃的神色变得缓和。

“可以,不过我要大头!”

黑暗中,村长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神中充斥着贪婪。

……

“这是在哪?”

许渊深感疑惑,混沌朦胧的世界显现在眼前,无边无际,无根无垠。

轰——

无界的世界裂开了一条缝,裂缝后透过无数血红的大眼。

许渊直视着裂缝中的眼睛,感受到滔天血气在凝聚,周围的空气都被这种气势所固化,压得许渊难以动弹。

可是不知为何,眼睛逐渐远去,缩小。

突然。

一双大手撑开了裂缝,狭小的缝隙在双手的巨力下扩张。

咔嚓——

天碎了。

漫天的无形碎片折射着缝隙中透过的红光,散落在许渊脸上。

看清楚了,许渊看到了这双手的主人。

一尊巨大的妖魔。

深邃的黑暗组成了它的外表,无数赤红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烈焰,闪烁着残忍而疯狂的光芒。

从它的每一个瞳孔深处,许渊似乎看到了一片混沌的破败的宇宙。

哀嚎声四起,惨叫声连绵,这是修士的末日也是凡人的末日。

在一片血狱之中,一道身影似闪电般划破黑暗,向妖魔撞去。

如亿万当量原子弹爆炸般的巨吞噬了许渊,和他的意识。

再醒来时,依旧是熟悉的树林。

“天魔炼体决”

这就是刚才赴死身影的武者所修武功,现在却一字一句刻在了许渊的脑海中。

回味着秘籍的种种练法,许渊对这门功法有了大概的了解,这是一门武道炼体功法残篇。

通过天魔炼体决,许渊了解到这个世界上实际存在两种本源能量,阴气与阳气。

与许渊理解的阴阳平衡有所不同,在这个世界里,阴阳通常只可共生于凡体。

而天魔炼体决的炼体本质就是通过对阴气这一能量的挖掘利用。

功法对肉身的打磨只有三层境界。一层为无漏宝体,二层为吐气化雷,三层为神光百放。

修成第一层无漏宝体,便是雨打不动,风吹不倒,刀兵不入,火锻不软。若是大成则体生异象,阴物不可侵。

修成第二层吐气化雷,则气吞万象,舌绽惊雷。修至大成则对于天地间游离的阴气利用率极高,可谓是一口混元气不断,生机绵绵不绝歇。

修成第三层神光百放,可凝聚外相神魂,身外天相。威力之大可裂山断湖,覆手天倾。大成之后更是有料敌于先的神秘能力。

而这三者体,气,神,皆推至圆满后,寻找至阴之气打磨顶上三花七七四十九天,可磨出一具神鬼皆惧的无上宝体——无漏真身,其中奥妙非寻常武者所能琢磨。

整个功法,通篇都有一个核心关键点,那就是阴气,无论是练体,练气还是练神,都离不开阴气对身体的打磨。

可是法中有言,阴气难寻。

适合修炼的纯净阴气就更难寻了,许渊想了想功法里关于阴气汇聚之地,无不隐藏着大风险,大恐怖,非天命之子不可轻得。

“赤红!”

随着许渊一声轻呵,红色的面板浮现在许渊眼前。

——许渊——

功法:牛魔练力决(第三层+)

天魔练体决(不可提升)

妖魔点:1

血脉:大力牛魔(10%+)

看着功法中的种种境界,种种异象,近在眼前,远在天边的感觉让许渊有种抓耳挠腮的欲望。

“还是不够努力啊!”

看着仅剩1点的妖魔点,许渊一声长叹,空有宝矿却无法挖掘,这无疑是最痛苦的事之一。

而且修炼天魔练体决的所需要的阴气的负面影响很多,往往需要武者凝煞圆满将护体煞气凝实,抵抗阴气。

而牛魔练力决就像是天魔练体决的起步功法般,将一切起步需要的东西准备完善。

也就是说许渊还需要海量妖魔点先将牛魔练力决推至圆满才能进行天魔练体决的加点。

“阴谋的味道!”

仿佛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许渊开怀大笑了起来。

谁让他有如此大笑的底气呢?

笑声穿过夜间的树林,引起阴风阵阵。

突然。

一双枯槁的利爪搭在了许渊肩头。

颤抖的身躯仿佛是在害怕,惊悚,亦或是……喜悦?

许渊转过头颅,狰狞的笑脸挂着泪痕。

“小可爱们,让我好等啊!” 第十二章 杀妖 “我的小宝贝,你去哪了?”

阴森的声音带着些许兴奋,飘荡在林间。许渊此时正一脸兴奋寻找着自己单位猎物。

就在刚才,一只女诡闯入正在沉思的许渊身边,身姿曼妙,搭手相问时,却被许渊炽热的体魄灼伤。

还未等许渊反应过来,阴魂已消失不见,没入这黑暗的树林间。

妖魔点!

许渊眼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他只看到了行走的经验包,想也没想,径直向阴魂消失的地方追去。

“你在这吗?亲爱的。”

一路跟随阴魂,许渊前方突然出现一排竹林,竹子很高,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仿佛一道翠绿的屏障。

竹叶随风轻轻摇曳,竹身也随风飘摇,像是在招手,发出沙沙的声响,在黑夜中显得格外阴森。

“这是在迎客吗?大爷这就来了。”

没有因为眼前的场景就停下脚步,许渊大手一拨,前排的竹子噼里啪啦地被巨力拍断了数根。

许渊双脚踏入竹林中,还未站定,背后刚才进入的空地已经被一片翠竹遮盖。

注意到背后的动静,许渊不但不慌,反而面露笑意。

“又有花样?有多少菜都给爷上上来吧。”

话音未落,竹林中的身影一个一个显现。

有的披头散发,悬于竹林上方,是林间孤魂野诡。

有的嘴角溢出涎液,用竹身打磨着尖牙利爪,是山间豺狼野豹。

也有孩童奔跑嬉戏于林间,脚下有皮球颠落,定睛细看,却是腐烂的死人头。

而更为神异的是竹间似有红色精灵穿梭,靓丽身影与余下腥臭腐烂之物全然不同。其从一根竹子显现,随即红光一闪,没入另一根竹子,最后落入一颗芭蕉树中不见踪迹。

展现在许渊面前的扭曲狰狞的身形,隐藏在角落中准备一击致命的诡异气息,仿佛如一幅缓缓展开的地狱画卷。

可阴寒的空气却突然像是被拧开开关的微波炉,炙热的气息逐渐弥漫每一个角落,而源头正是来自于许渊。

此刻,许渊的肌肉逐渐膨胀,整个人由1米7左右,一下增长到2米多的肌肉壮汉。

身上的肌肉不断壮大,又像是被压缩,逐渐变小,褐黄色的皮肤逐渐充血,血管爆起,如同岩浆过隙,周身气血喷涌,如烟如雾,久聚不散。

赤红的眼眸如火似电般扫视着前方,冷漠的眼神如同在看一群垃圾。

“为什么这么喜欢逼我?给我一个安稳的环境,大家相安无事不好吗?问你呢,说话!”

话还没说完,肌肉身影从原地消失,只留下大地裂纹。

而一个阴魂前,一个庞大的身影正提着一个老虎模样的妖魔,一只手紧紧锁死了这妖魔的脖子。

“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瞧不起我?”

虎妖双腿直蹬,手中利爪使劲挠着肌肉虬结的手臂,闪着寒光的指甲却连皮肤都未能刺破,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叮,妖魔点加3。”

旁边的阴魂像是受了刺激,发疯似的向捏着虎妖尸体的背影冲去。

下一刻,气血涌动,周身红光闪耀,随后外扩,阴魂触碰到红光,仿佛被油泼般发出滋啦的声音,原本阴魂四周平静的黑雾像是被煮沸了。

放下瘫软的尸体,许渊大臂一摆,将阴诡拥入怀中,本就不稳定的黑雾此时更是炸了窝似的向四处溢散。

可是许渊的熊抱更紧,赤红气血包裹住黑雾,它无可退却,只能被渐渐融化,消散。

“叮,妖魔点加2。”

松开双手,许渊转头看向身侧的鬼怪妖魔,两排森白牙齿在月色下更显狰狞。

同伴的杀害并没有阻止妖魔靠近的脚步,它们像是提线木偶般继续向许渊靠拢,里三层外三层,大有将许渊合围,分而食之的意思。

屈膝,劲力运转足下。

轰——

许渊如炮弹般疾射高空。

流星坠落。

散发着血色雾气的身形像是一颗陨石,拖着红色的尾焰,重重坠落在妖魔的包围圈中。

身上的血气随着坠落席卷大地,靠近中心区域的妖魔被红色的冲击波震得直接化作齑粉。

外围的鬼怪也受到余波的冲击,断臂残肢散落一地。可还是向着许渊张牙舞爪冲去。

大坑中的身影突然模糊,只剩残影。

半空中,许渊挥掌如刀,携带着炽热罡气,横砍向前方。

光滑的伤口从半腰显现,无意躲避者皆被腰斩。

剩余的几个妖魔一个通体黑灰,身壮似牛,一个缥缈无形,煞气逼人。一个生有四足,健步如飞。

它们都避开了许渊的攻击,也没有第一时间近身。

“这才像样,要是只打靶子也太无聊了!”

“你……”

黑色怪人正欲说话,眼中瞳孔却突然骤缩,视野中许渊的身影已经消失。

“正面!”

他脸侧生风,感受到拳风将近,急忙向后疾退。

可是许渊的拳更快,拳头在瞳孔中的倒影越来越大。

“躲不掉。”

在许渊即将看到爆汁的葡萄的时候,拳空了。原来多脚怪物竟帮助黑壮怪人逃脱了许渊的铁拳。

更不可思议的是两者竟然血肉慢慢融合,只是眨眼时间,融合成了一个四足肌肉怪。

怪物双手不断捶胸,腥风四起,下一刻,无声无息间出现在许渊身后。

许渊想转身,可是身体却是沉重难动,余光中,许渊仿佛看到体表的黑雾和正在被侵蚀的护体罡气。

上摆拳。

怪物的这一拳没有技巧,就是势大力沉,许渊被拳力带动,向空中飞去。

拳打。

脚踢。

肘击。

空中的许渊仿佛没有任何还击之力,如同破布娃娃般在空中抛来抛去。

咚——

怪物浑身黑气汇聚拳间,打在许渊身上,肉体与肉体的碰撞竟发出巨响,这一击下,许渊胸膛整个都凹陷了下去。

许渊的身体坠落在林间,可妖魔们却并未上前查看。

突地。

无形妖魔尖叫不断,黑色的雾气不断翻滚,被身后的红光覆盖,刹那间没了声响。

“有点痛啊,他妈的畜生们。”

许渊龇着牙,看向合体怪物。

那怪物四脚同时蹬地,荡起一地灰尘,竟趁着这空挡向黑暗中飞速逃窜。

下一刻。

沉声响起,许渊不知何时出现在怪物头顶,一脚踩下,大地龟裂,赤脚踏穿怪物胸膛,落在地面上,激起尘浪滚滚。

“叮,妖魔点加10。”

“叮,妖魔点加11。”

……

提示音不绝于耳,可是许渊没有在意,而是看着脚下的妖魔尸体有红色丝线断开,向林中深处收束。

许渊一蹬腿,烂肉飞向林中,带倒一片翠竹。

看着隐约的红线,许渊不禁咧开大嘴。

“原来还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