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天之人》 第一章 深岭客栈 诸雄并起,几分天下。本来世间多纷乱,然各路诸侯签订了不攻盟约。也让这天下迎来一时安宁。各地百姓收拾了破败的山河,也张灯挂彩,为迎接接下来的和平做准备。

崇州北部的深岭中,也有一青年在一棵巨树上挂着什么。细细看是一具具尸体被挂在树梢上,鲜血顺着尸体颈脖的伤口淋在地上。那青年弄完了一切,跳到地上抬头看了眼结满丰厚‘果实’的大树,搓拍了两下手掌,擦擦额头少许汗渍,对自己的手艺很满足。

巨树森林中,全是参天大树,阳光透过层层树叶只剩了几缕,丝缕残阳顺着流下的血柱落在了鲜血侵染的黑褐色土地上。本是阴冷渗人的场景,树下却有一颗温润如玉的白花,被不时的微风拽着摇曳,徒增了一丝圣洁。

地上还剩一具尸体,青年持刀蹲下身反复切割着。庖丁解牛一般,不一会儿,尸体就被分解,骨肉分离,骨不沾肉,肉不粘皮毛。

“你这手艺做个屠夫杀猪还是不错的。”尸体树旁边一位盘坐的黑袍人开口说道,他似是镇定的夸赞,微跳的眼皮还是暴露了内心的讶异。这挂尸体的青年没有丝毫内力,却也将杀猪刀用的出神入化,剁肉分骨手法细致入微。解剖尸体的镇定更是惊为天人。

青年像是没听见,将分解的骨肉四处丢散,像是撒米喂鸡一般。做完这一切才开口解释道,“我祖上就是杀猪的,以前跟父亲学过几手,水平也就一般般吧。”然后拿出磨刀石,将刚刚有些顿的刀刃磨一磨,方便下次再用。

黑袍人当然是不信这番说辞,开口试问着,“世人皆说做屠夫的人满是杀孽。会有冤魂缠身,你不怕吗?”

“哈哈哈。”青年仿佛听到了天下的最好笑的笑话。“我可没杀猪,我只是分割猪肉,是你杀的猪。再者,你说猪是恨杀猪之人,还是更恨吃猪之人。”说罢,他转头看向那朵白花,眼中尽是贪婪和一股不明的怅然。

此时此刻,黑袍人也盯着白花,目光柔情似水要将花儿融化一般。却听得青年最后一句,感到些许不满,重重哼了一声。

“这批养料有些不足,但还凑合。还需如此两批,或者质量更高一批,才能让她真正成熟。”青年对黑袍人的反应不以为意,开口说起了重要事项,还刻意压低声音,示意黑袍人要冷静。“之后会有一批人来此地,但你也必须让他们变成养料才成。”

听得此言,黑袍人面露悲哀,又要造下杀孽。想想这天地黄金白银奇珍异宝最是珍贵,最便宜的当然是人命了,黑袍人很是无奈但也回了句。“我知晓了。”

得到了回答,青年也是心满意足,背负双手离去。走出了这一片森林的遮蔽,任由阳光笼罩,很是享受这般温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大喊,“你小小年纪,莫要练出杀心。”

森林中黑袍人原本思绪被打断,伸手摸了下脸,皱着眉头轻喃。“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呢?”思索片刻还是未能得到肯定答复,也是不管不顾的离开了这片森林,临走之际又依依不舍留恋了一眼白花。

待他走后,地上的断枝枯叶开始松动,沙沙沙的声音频繁响起,应是觅食者来吞下主人赏赐的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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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下初定,各地诸侯都在休养生息,以备下次大战。武林宗门也是如此,不论他们是否支持过诸侯,都在动乱中未能幸免。特别是宗内的高手都或多或少有些伤亡,此时的疗伤圣药只能说是有价无市。

传闻于世间的天山雪莲正是天下奇药之首,不仅有疗伤作用更能增加几十年内力。可惜它在关外,大家也只是听闻而未曾见过。

这时一股流言遍布世间,说崇州北部有一片深山,称为深岭,里有一朵天麻回魂花。能活死人肉白骨,还可养颜驻容。但有人称这是胡话,是有人养了一朵妖花,以鲜血灌注,待到成熟后服用,能增强魔道功法几十年内力。有人辩驳古书上记载天麻回魂花也是用鲜血浇灌,大家众说纷云,未能有一个统一的结果。

说来也奇怪,花的功效众口不一,但画像却越传越广,还长的一样,每幅画就细微地方有些误差。

不过崇州的最大宗门青剑宗也是被数次提起,都说是他们暗地喂养的妖花。就算不用来给宗内长老疗伤,宗主的刘夫人甚是爱美,给她养颜也是极有可能。对此谣言,青剑宗的回应自然是没有。不过江湖之事真真假假又有谁知道呢?

于是深岭可算是热闹起来,原本人迹罕见,鲜有人出没,现在尽是些江湖人士来此。可深岭太大了,有到处是森林、大山,贸然进入不仅未找到所要,反而会迷失在大山中。当地人知道有一条小道处在两山中间可以直进深岭深处,而顺着绕岭大路就能找到那条小道。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都在找这条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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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匹马停在了一家客栈前,其中一肥肥胖胖的人说道:“应该是这里了,怎么会有家客栈?也没听本地人说过呀。”说话时脸上的肉张弛有度,很有看点。

“哥,”另一精瘦之人开口就喊哥,显然两人是兄弟。“按理说这路应该就在客栈之后,咱们要不去看看?”说话时他还看向了第三人,一个负剑少年。

负剑少年看这客栈外皮脱离露出了里面的黑砖,应是建立很久了,但这招牌有明显的做旧痕迹。肯定是有人最近才将这里改成这牌匾上的深岭客栈才对。不过这客栈之后,两座高山耸立,应该就是要找的地方。

“呵呵,有意思,去看看吧。”负剑少年开朗的笑笑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哒哒哒,马刚走到栈前,客栈内就有小厮走出来。询问三人是否入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示意三位客官下马,他将三匹马牵入马厩。同时另有一名小二从店内出来招呼三人入店。

跟着小二步入客栈后,店内格局比较简单。入门右手边是掌柜所处的柜台,右前方应该是厨房。正前方一眼看到一个小门应是后门。左边有一座弯曲的扶梯通往二楼的客房。剩下就是散落在大厅各桌的食客。

客栈内众人欢声笑语,各自桌上、椅旁都摆着各式兵器,每桌都在交流着自己的事情。虽然来了三人,毕竟这里这么热门,来人不是很正常?

少年看了下基本每桌都有人,还有两桌每桌只坐一个人。少年将剑抱在怀中,带着胖瘦兄弟二人找到一个总体修为较低的桌坐下。并向桌上的人拱手说道:“各位兄台能否让我兄弟三人在此桌坐下?”

这桌领头人潞安,是一个剑客,不过他无所谓谁来这儿蹭一桌。没想到定睛一看,说话之人,十几岁的年纪,竟能有六境修为。

江湖上内功各有各的境界定法。经过大家默认的划分后,统一划分为一到九境。并且流传的敛息功法少之又少,内力在吐息之间就会被别人感知到,内功境界基本是错不了的。

九境之中,第九境已经是天人之境,现如今最高修为也就是八境。很多大宗门的宗主也不过是七境巅峰。但他们都是修炼到三四十岁,挖空身体潜能才能有如此境界。

潞安也不过五境后期,而眼前之人如此年纪如此内力修为,着实令人惊叹。

“小兄弟,敢问宗门名号。我看你不过十数岁,竟能有六境!”桌上一位带着碎胡渣的中年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本来嘈杂的客栈内瞬间没声了,十几岁的六境可不是开玩笑的。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位少年身上。

抱剑少年与胖瘦二兄弟坐上座位后,将剑放在背到身后。边跟小二要了一壶酒,三斤牛肉几碟小菜,边回答道,“也就是小时候乱世中为了自保吃了一种丹药,可以挖尽潜能。才能六境。现在散修一位,没有宗门。”

众人一听此回答,议论纷纷,但也不会像开始那般在意了。挖尽潜能能到六境确实不错,但是那种丹药会耗费寿命,而且内力会比同境界的人弱。这时代也是有吃这种药的,只是可惜这唇红齿白的少年,明明正常修炼就可以六境,却因为时事混乱,不得不服药自保。

“我听闻天地宗有一弟子。名仇天书,也是十几岁年纪,已经是六境中期的修为了。”

此话一出,算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的注意力又重新到少年身上。天地宗是何宗门?天下第一宗!宗主更是八境巅峰修为,为天下第一人!少林方丈,武当掌门等人都不及他。

“更何况,传闻仇天书母亲生病,他四处求药。来到此地也不足为奇。”也不知道是谁知晓这么多,四周江湖侠士一看。原来开口之人正是青剑宗的副宗主尹沐。这可是当地蛇头,也是传闻中饲养妖花的宗门。

负剑少年对此倒是毫不在意,咽下一块刚刚上桌的牛肉。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解释。“确实有人将我想作仇天书,可惜我不是,我叫输天,只是六境前期,一个无名小卒。”

仇天书?听过好像是青剑宗的天才,近二十岁六境中期。输天这名倒是没听过,虽然这位少年只是初入六境应该不是仇天书。不过不排除他有敛息息功法。可以将表露的修为降低。

尹沐对于输天的辩解并没有反驳,只是安静的吃着野兔肉,这可是深岭客栈的头牌菜。

面对周围的关注,输天稍稍勾起嘴角,选择继续解释着“听说被称为刀剑双绝的花顾和孙叶护与天地宗反目成仇,并且天地宗也有自己扶持的诸侯,战争过后,我想也是忙的焦头烂额。哪有心情来着凑热闹呢?更何况派遣一个六境之人。”

打开这个话题算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最近这个事情江湖上弄得沸沸扬扬,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了。

天地宗这件事可是江湖上的大事儿。花顾二十多岁的六境已经是天才,而且在天地宗这种剑修宗门,她却是学刀,六境高手之中她的刀法也是上乘。她的道侣是江湖散人孙叶护,一手琉璃剑保护平民百姓,斩杀邪魔歪道,也是六境。不过江湖相传他的面相至少三十岁。

他们经常一起行侠仗义,是江湖有名的神仙眷侣,被称为刀剑双绝,左刀右剑,每次他们的出行,总是花顾在左,孙叶护在右。却不知为何与天地宗闹翻,引得天地宗副宗主亲自出手。

流传的结局是花顾替孙叶护抵住了一剑,然后孙叶护反击伤了副宗主,两人才得以逃脱。就是不知道花顾是生是死。

这都是两三个月前的事了,想来花顾若是生是死应该是确定了,孙叶护应该忙着想怎么复仇天地宗,来到此地寻找白花简直是暴露自己的行踪,让天地宗的追杀更加顺利。

众人觉得少年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虽然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但事实谁知道呢?

大家交头接耳,话题却越扯越广。最多是讨论白花的真假,虽然江湖上传的有模有样就是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但就有些人生来八卦,揣测着花顾背叛天地宗的理由,也在说仇天书小小年纪能有这么高的境界,肯定从小就是好功法好师傅。但是也没听说他父母是谁,便大胆猜测他是天地宗宗主的私生子。

虽然天地宗宗主不姓仇,那都是私生子了,肯定还是要藏一手的。更有甚者说可能是跟峨嵋派掌门人的私生子。

输天听着这些十分震惊,还在想谁在这乱议门派大事,才觉得声音很近。居然是路上认识的胖哥瘦弟,两人边吃边说好不快活,还要找旁边的人一起聊,却见两人余光时不时扫视着输天。

懒得搭理他们俩,这要是此地真有天地宗或是峨眉宗的人,怕是第一个拿他们祭剑。他们这桌还算和睦,大家把酒言欢,聊聊家常。聊着聊着,潞安向输天敬了杯酒,眼中透露着自信和不惧,输天没说什么也是笑着回敬。

稍稍应付了下酒局,输天环顾四周,也是打量了这一层人。 第二章 途尽匕现 青剑宗那一帮人自然是不可小视,绘有剑斩青丝的衣服穿在身上,那些青剑宗弟子眼里满是骄傲。

副宗主尹沐面带微笑跟弟子聊着,神情自若,七境初期的修为再加上有三位六境长老,在此地也不用畏惧。不过弟子长老的神色值得揣摩,并不是一味奉承,有些时候甚至有些许反驳。

还有一桌秃头,看起来应是少林的弟子。带头的不知道是哪位长老,也是七境初期的功力,只是他的功力比青剑宗副宗主深厚几分,怕是离中期不远。

剩下就是那两位独自坐一桌的人。一位是为了练功,毫无道德,杀人如麻的绝三道。据说他就差临门一脚就可以踏入七境。可能是受天赋影响很难迈出这一步,想必是来找天麻回魂花来突破。他英俊潇洒,似乎发现输天的视线,对着输天展颜一笑,怕是能迷倒不少良家少女。

另一人就有些有趣了,用丝布缠住左眼,面有数道刀疤,江湖上没听过他的名号,竟也是六境后期。

刀放在左手边,那么拿刀的手就是应该左手。左手刀?有意思。可是他吃饭却使用右手,显然右手是惯用手?刀需要刚猛无比的气势,不用惯用手很难发挥全身气力,达到想要的效果。

不过也有一种解释,修炼真气内力需要在体内经脉中流转。而习武有时也需要利用经脉。一些经脉更适合修炼一种兵器。适合修炼剑的被统称剑脉,以此类推。这样看来他就是刀脉在左手。

输天似乎想起了什么,轻抿了一口酒。听着大家说着刀剑双绝、左刀右剑的故事。笑着摇头,又闷了一口酒似乎胸中有苦涩。招招手喊道:“小二,看你这店里的招牌上还有兔子肉,给我上一斤尝尝。”

“好嘞,少侠。”那个小二也是满口答应。

扫了眼憨厚老实的小二,目光在掌柜身上停留了一秒。掌柜看起来没有内力,是一个普通人。不过他嘴角噙着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是眼神逃避,目光闪躲。难道他真的害怕?害怕什么呢?

没等多想,兔子肉就送上了桌。沾满辣椒的肉,看起来十分下酒。输天还未动筷,那两兄弟就一口一个大哥一口一个贤弟吃上了。有时候真想给他们俩一人来一剑。待两人吧唧嘴吃了后,自己夹了一块细细品尝后,甚是美味。

输天突然反应过来,冲着小二喊着“这是山中的野兔?这兔肉新鲜无比。难不成是附近抓的?”

这下子客栈内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一股无形的压力给到了店家。那憨厚小二无助的看着掌柜。掌柜看了眼小二,深吸一口气好像暗下决心,目光坚定起来,沉稳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解释着,是店里伙计爱玩,跑去了山里发现有很多野兔,正好抓来当菜。节约成本。他说自己不过是趁着这个机会挣点糊口的钱,还请希望大家不要为难他们,不过过多的解释,倒是惹人怀疑了。

这下大伙儿开始盘问那个伙计了,小二看着附近凶神恶煞的脸,十分害怕但还是断断续续回答了问题。他确实进入过深岭内,不过没有看过白花。只是有一处地方附近有很多毒蛇围着一片巨树森林,他不敢进去。

这就吸引了大家的兴趣,说不定那个地方就是天麻还魂花的所在地。纷纷要求小二带他们前去。

一直没开口的绝三道提了几个问题。为何小二知道那是毒蛇,毒蛇隐蔽于树林中,哪怕是有内力眼力好的江湖人士都不一定能发现。他又是怎么发现的?又是怎么安然逃脱?

对呀!众人忽然顿悟。原来这小二深藏不露呀。

小二不急着解释,却自报家门。自小出生在图州,经历了战乱失去了父母双亲。流离失所,最终被掌柜救,因为力量大好似两头牛,而且长得憨厚老实,赐个名叫二牛,一路跟随漂泊至今。

原来是图州的人,五毒教所在地,这地方活人对毒蛇毒虫类很是敏感,不敏感的只有死人了。

二牛继续讲着,说自己那次不小心步入了深岭内部,还好老远就看到了毒蛇,就离开了,若是惊扰了他们,也难逃一死。

大家伙算是明悟了,这不过是一个苦命人的挣扎罢了,哪有什么阴谋诡计。有些人不敢全信这些话,可眼前这些伙计和掌柜,不是没修为就是一二境的内力。就算背后有黑手,以这座客栈的阵容也丝毫不惧。

绝三道假惺惺悲悯地安慰了几句后便提了要求,希望二牛明早能带大家去那个地方。其他人虽是不齿绝三道的做法,但也暗暗赞同。谁也不希望自己像个瞎子一样在是深岭内乱跑。

至于为什么是明早,绝三道解释大家都是奔波劳累来此地,定是要休息一晚上的。当然,估计是他自己想要休息。

一开始掌柜面露难色,不愿二牛去接手这个有危险的活儿。但是在大家的一众保证二牛安全下,还承诺多给予一些银两后,掌柜也还是同意了。见他们都同意,本来准备维护他们的少林中人也不愿再多说什么。

就这样定下了规矩,大家都准备明天早起起征程。

到了晚上,楼上的客房肯定是不够分的。江湖侠士拔刀相向,以武较高低强的人上楼,却点到为止,毕竟还没有到生死相逼的时候。住楼上的客房不过是个头名罢了,不必为此付出生命的的代价。

六境的人都争到了一间房。输天小露了两手,莲花剑式耍的出神入化,可攻可守,拿到一间房。不过他觉得有些可惜,没有看到那位蒙眼刀客出手。没有领教左手刀的魅力。

莲花剑式是修剑的基础剑招,一剑剑使出能演绎莲花盛开,专门用作新学弟子练剑。而剑法高超者能够让莲花闭合,百千剑从各处来,尽汇聚一点。

剩下没拿到房间的,只能在一楼随意休息下了。

夜深时刻,忽听得两声惨叫,楼上人都欲下楼看看是何回事。却听得绝三道的大嗓门传来,有两人想要胁迫二牛今晚入山。他已经将俩贼人拿下。

楼上一番唏嘘,都在想谁知道这二人是不是他看不顺眼故意杀的呢?

输天没有想过下去看看,江湖人死再正常不过了。但是胖瘦二兄弟刚开始蠢蠢欲动,当听到绝三道的解释时,胖瘦兄弟沉默了,旁边传来了几声阿弥陀佛。

隔壁正是少林弟子的房间,有弟子问长老是否要去降伏绝三道。长老只回了一句话“既已入红尘,何处不染埃。”然后隔壁就沉默了。

胖哥和瘦弟还在相互揣测这话的含义。输天却知少林既入江湖,就要明白。救人一命,虽胜造七级浮屠,但江湖本就是打打杀杀,而且江湖人个个都杀过人,他们的命不算命。

看着胖瘦二兄弟关于此事的争论,懒得理会。输天缓缓闭眼陷入休息的状态。当然是不可能睡眠的。除了少林,青剑宗这种有宗门关系在身的以外,谁敢睡觉呢?

渐渐夜深,渐渐大家也都无言。终于是熬过了这场夜晚,除了两人死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

二牛就带着众人准备出发,他当然不希望起这么早,只能说军命在身,不敢不从。

众人的部队,在“集结”完后,除了青剑宗留下几名弟子,都慢慢朝深岭深处进发。客栈的掌柜似难过,眼神中有又流露一丝解脱地与二牛挥手道别。

微薄的阳光堪堪透过云层,但它也是尽力覆盖大地,方才让大家能看清两边的山高耸入云,面前小道的弯折。

任谁也没想到的是,一路上守在二牛旁边的不是绝三道,而是输天。

输天一直在跟二牛聊天,以至于他有时没跟胖瘦二兄弟保持安全距离。要知道,这种不信任的关系就得小心翼翼。路上每个团体之间都保持安全距离,也就是可以反击的距离。至少保证突发状况时可以反应过来。

对于胖瘦兄弟的窃窃私语,目光乱瞟,输天并不在意。而是套问着二牛的详细信息。问问他在图州住哪块,家里父母名啥姓啥?等等。

没想到憨厚老实的二牛,知道的答,不知道的都摇摇头,略带不好意思地道不知晓。到这时,输天也配合着笑。他们俩一个憨憨地另外一个阳光开朗显得二人没有丝毫心机,十分单纯。

两人的谈话引起了四周的关注。青剑宗副宗主尹沐和法号为圆觉的少林长老。两人也不知为何怀念其往事。两人都是微末中崛起,感叹抓住机会才有了如今的成就。不过少林弟子听此就面露崇拜,而青剑宗弟子则是一脸淡然。

说到动情处尹沐甚至抓起了二牛的手腕,看了下筋骨。告知他天赋不错,可以入青剑宗下做弟子。不过二牛则是连忙拒绝,称自己不喜欢打打杀杀,只愿意在掌柜手下,做一个小二。尹沐听得此言,无力再劝,也就罢口。

众人兜兜转转,深岭可大着咯,到处是山岭和树林。没想到二牛脚力还不错,带着大家走了一个上午,终于是走到一片巨树森林前。

此处森林与别处不一样,更加阴暗,其中树木高直刺青天,树冠庞大鲜有阳光直照,而且有刺鼻的血腥味传出。饶是各位武林人士都见过打打杀杀的场面。对此味还是捏着鼻子不想闻。

“我上次就是在这处林子发现的毒蛇。我不进去了。”二牛面露怯色,似乎想起小时候在图州,五毒教统领下的日子。大家也顺着二牛所指,看到了隐藏着树林中的毒蛇。

二牛不进去,大家也不太敢进去,毕竟谁知道那个掌柜是不是算计他们。里面这么大的血腥味,至少死了几十人。

不过江湖最不缺的就是亡命之徒,有几个人自告奋勇向森林里面前进。结果所有人就害怕这些人夺得先机,也跟了进去。

输天则是选择护送二牛回去,虽然大家都知道输天想着得渔翁之利。不过没谁想错过先进的机会,就没管输天。胖瘦兄弟本想先冲进去,但看到输天这样讲义气,觉得不好意思就跟着输天一起送二牛。

也不知道进入森林那群人因为啥就大打出手,背后一阵喊杀声。再看这边三人望着二牛远去。突然输天转身一剑刺中胖哥的喉咙,瘦弟惊恐地出剑准备反击。当的一声,输天左手掷出剑鞘击飞瘦弟抽出的剑。又是一剑割下了瘦弟的头颅。

二牛听着惨叫,惊恐地回头看着洒满鲜血的输天。

输天却是摆手一笑,叹息着“如果运气好我们还有机会合作,你也不用装了,按照你的计划走吧。掌柜不是主谋你才是,他爱钱就不会在意你,他爱钱又爱你为何让你陷入险地呢?兔肉是一个契机罢了,不过他应当是真的害怕。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高呼着最后一句,输天头也不回得走向那片森林。护送二牛走?就知道胖瘦两个人要跟着,送送二牛顺便杀人罢了。死去的胖哥手握在刀把上,显然是准备拔刀偷袭,只可惜输天早有防备。

收起惊恐的二牛轻摇了下头,看着逐渐消失的背影感叹:输天,天书,果然是天才。可惜这个世上有聪明是不足够的,不过要是能站到最后,合作也是无所谓的。 第三章 林中混战 慢慢走进树林,刺鼻的血腥味钻入脑子。让怕之人愈怕,癫之人更癫。

步入森林后,看到林子中央一棵挂满尸体的大树下有一株皎洁如月的花儿。想必这就是天麻还魂花了,跟传闻中长得差不多。也不知道这花有没有成熟,不过如果有人带头争抢,大家斗得你死我活也能理解。

离花较近的区域,绝三道双手握紧大刀与手持长棍的圆觉长老战的火热,旁边蒙眼刀客使着左手刀也是勉强挡住尹沐。两处战场中还有一位六境后期的剑客周旋,不然仅凭两位六境后期很难挡住两位七境。

那剑客居然是潞安,应该是五境后期的内力才对,定是有敛息功法隐藏一个大境界内力,怪不得他喝酒时不露小心神色,竟是隐藏的高手。

这五人斗得惊险却又令人哭笑不得,因为不管谁想要进一步去接近白花,或是后退一步要去屠杀低境界之人,都会被另外四个人围攻。

其它人各自为战,有些自发抗阻少林、青剑宗两大宗门人。另一些人一盘散沙,有空档就补刀,没空档就随便过两招防范着其他人接近白花。

至于二牛说的毒蛇,这些武林高手随便从招式的空挡中漏出一招就能防范。

叮叮当当。兵器碰撞之声不绝。输天选择去对付那些没有六境的杂鱼,他所在意的四大高手,既然都被缠着,便不用理会。一剑刺穿一人喉咙,又一扭身躲开了一枚暗器,却还是被倒地的一人一剑划伤小腿。这就是混战,谁也不能保证安然无恙,能少受伤就很不错了,根本不知道危险会从何处来。

原本恐怖的森林,又添了一层血色。不断有人惨叫,有人悲呼,有人倒下。林中渐渐被死亡的气息笼罩,森林中央的大树结满了“尸果”,地上也开出了二三十朵“尸花”。

场中局势慢慢转变,五大高手还在混战,偶有负伤,却也不影响大局。但是输天这边大家都杀的分外眼红。本来有几十人,短短时间只剩下二十来人。

十几位来此青剑宗和少林的人,手里攥紧武器,背靠背。他们选择了合作,一开始两大宗门各自为战,没过几招便丢失了数名弟子性命,才发现被这些散士针对了。不得已相互照应起来。不过他们加起来也不过五名六境,其它均是四五境。

那些散士,十人基本全是六境,不过都是前中期。

“呵,早知道杀慢点了,留些四五境的去对付这些大宗门的人了。”有人轻笑开口调侃着。

长着络腮胡子的精壮男子掂掂手中流星锤,大笑两声张嘴就是嘲讽“哈哈,实力低就会送命,这么简单的道理没人懂吗?”

“哼。”一人冷哼了下,他带来两位朋友,其中一位便是这使流星锤的人一锤砸的血肉模糊。那时,他见一位好友被杀,准备将另一位护至身后,刚欲上前。一截剑尖从他朋友喉咙刺出。

那个服用刺激潜力药物的少年,甚至带着一抹微笑杀了他的朋友。抽剑时看到了心急的他,收起了微笑露出歉意。他气急败坏却没能向输天复仇,便被战局分开。如果现在出手怕是直接遭九人围攻被杀。

输天感受到旁边人的敌意,并没有很在意。朗声道:“别废话了大家,先拿下这些硬骨头,再算各自的帐。”说罢,便持剑向前走去。

少林与青剑宗的弟子紧张起来,知道这将是最后一战。互相记住了身边人的样貌,可能再相见就是下辈子了。有长老高喝一声“结阵!”。

四名六境,带着门下弟子组成了剑阵与少林降魔棍阵。因为一阵,两位高境界人就已经足够,再多一人只会让阵法的稳定性下降。

多出来的青剑宗长老就上前先挡住输天,余下俩阵和九名散士狠狠冲撞一起。

“不过是吃了药物的废物罢了。”这长老骂人的话狠,手中的剑更狠。剑剑直指输天要害。

显然这位长老心急如焚,露出不少破绽。这些破绽有真有假,贸然进攻,肯定是落入陷阱,输天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并不着急,防得滴水不漏就行。而且他的剑又快又狠,若是长老想抽身离开,指不定要多几个窟窿眼。

“长老,我记得你们的剑不是既有青丝般柔韧,也有斩断青丝的快与果决。怎么我只看到了快,没看到柔韧呀?”输天也是嘴上不留情,长老此刻只想快速结束战斗,哪有心思玩剑意那套柔韧。

这话确实是提醒了长老,他心缓缓静下,手中的剑招变得熟悉。剑斩青丝,青丝绕剑,剑意一剑使出。如同穿针引线般,针带着线,剑也带着丝。或斩或劈或刺,招招相连,行如流水。

输天一时感觉压力变大大,眉头微蹙,没想到自己讥讽之语却起得了反作用。只得硬着头皮跟青剑宗长老周旋,同时出剑的速度比之刚刚要更快了。

长老心头一喜,想着如何稳住优势拿下这小子,然后去帮宗门扭转战局。

一直关注这边情况的圆觉长老和尹沐松了口气。局面已经僵住,输天被青剑宗长老牵制,江湖散士暂时破不了宗门阵法。再看这边,虽然对方有三人,但七境内力的深厚与威力都不是六境能比的。而且他们也不是熟悉之人,配合很生疏。再拖住一会,让尹沐和圆觉长老抓住机会,重伤其中一位,就能解这场困局。

只可惜,突生剧变。

一名青剑宗弟子,借助剑阵威力,防住几招。他应该换位抵挡另一人,他现在的位置将由另一名弟子站住。这就是剑阵强在稳与变,不仅阵内内力流转,让低境界的人获得更强内力,而且在大家默契配合下,仅有七人,却是不停变换,让对手的进攻如同打在滔滔江水上,很难奏效。

这时换位的弟子稍慢一拍,是正常情况,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都是作为中枢的长老出手补救。

见此时机,却把握不住。江湖散士都有些愤怒,可是青剑宗人多,剑阵变位又快。他们缠不住两位长老,只能让其四处救火。

但这次不一样了。一人右手持刀斩向青剑宗弟子,左手一抬,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旋转,呼的一声,一枚飞镖射向补救的那位长老。此人性格如此沉稳,首次见到剑阵,先观察其变化许久后才敢出手。

那位弟子也是看见这人的小动作,大叫了一声“暗器。”

长老心有所感,应该是冲着他来的,出剑准备打飞暗器。他相信他的快剑,即使多了这个小步骤依然能成功填补那个空挡。然而剑与镖相接触,剑却被击弯。此等小飞镖上,蕴含一头野猪冲撞之力!

然而弯曲的宝剑因为韧性回了原型,但长老已经失去了机会,一手持钢叉的江湖人士,看准时机打破了剑阵,从空档中将那位慢半拍的弟子穿肠而过。

“小七——”有长老痛苦喊出来弟子的姓名,其他弟子均是心凉了半截。

与长老的痛苦万分不一样,江湖散士欣喜若狂,络腮胡子男子大喝一声“看招”,流星锤空中转了几圈,飞了出去。对位的青剑宗弟子,连忙横剑抵挡。只不过锤子冲向了另一边的少林棍阵,在阵中击飞了一根长棍。

短短十秒不到,两阵全破。

横剑格挡的弟子发现自己被耍了,一股鲜血入脑,目露恼怒。持剑向前进攻,只可惜,络腮胡子男子早知道他会恼羞成怒,边后退边收锤子,让他扑了个空。

没想到刚刚稳住的局面就此被破,从远处传来一句“竖子敢尔?”,圆觉长老顾不得其它,将后背交给尹沐与蒙眼刀客,想要冲出去,自然是被潞安和绝三道阻拦。没想到蒙眼刀客不偷袭,只是继续缠住尹沐。可能他不想行苟且之事,也可能他怕尹沐趁此时机冲向白花。

被拦住的圆觉自然大感愤怒,右手狠抓佛棍灌注内力,使出全身力气,横扫击退了绝三道。用力出招的破绽很大,潞安抓住机会刺穿了圆觉的手臂,不过易筋经和金刚体不愧为少林绝学,他虽然刺穿手臂,在易筋经作用下却没有伤到骨头,而且这血肉之躯跟石头一样硬,使用了全身力气,只是勉强刺穿手臂,还是让圆觉冲向另外一边。

一击成功的潞安并没有追击,而是转头和蒙眼刀客一起对付尹沐。

绝三道稍稍判断了局势,憋了潞安一眼,然后追向圆觉。要是让这疯和尚杀完那边的前中期六境才难对付了。

在剑阵被破时,输天的对手——那位青剑宗长老。心慌之下露出了一个大破绽,可是输天仅仅用这个机会轻伤了他,还要继续皱着眉头与他缠斗,很是吃力的样子。

长老心有不甘却无计可施,持续交手一段时间后,在他看来这个少年的实力不似表面这般。

他不论如何变换剑招,改变出剑规律与快慢,甚至使出了好几招剑斩青丝的真意。以往这些都是无往不利的,但现在都会被这少年一一破解。而且少年所用的内力比他还要低一小截,靠着剑法精妙将他牢牢缠住,真是天才。

叹了口气,只能继续陪输天演戏,他要是强行突破,怕是只能逃出半截身子。

大吼一声的圆觉长老冲进战局,好似虎入羊群。一棍打断了一人的脊柱。又一棍打断了一人的手臂,也打飞了那人手中长剑。

而后跟来的绝三道牵制了圆觉,终于稳住局面。从棍阵被破到圆觉赶来,两大宗门弟子死伤惨重,只剩下少林三名弟子。但是江湖人士也在他们不畏生死的反扑下死亡三人。

圆觉将那三人紧紧护在身后,他满身伤痕,左臂更是被鲜血侵染,虎目睁圆怒视面前六位强者,发疯的罗汉也就是如此形象了。

断了脊柱的腰折之人,倒在一片尸体中,口吐血沫,喉咙中发出低沉嘶哑的惨叫。丢失手臂之人,早就灰溜溜逃走了,失去战力的他,除非是想死,才会呆在这个地方。

那六人眼中只有圆觉长老,但他们眼中精光一闪。相互对视好像大家都有了主意,还是一样的主意。

六人不约而同地出手,三人拦住圆觉下狠手,三人出手杀向三名少林弟子,却是下轻手,竟是想用此办法让圆觉顾此失彼。

可惜他们低估了少林人的血性,圆觉不怕伤,那三名弟子更是不怕死。未曾想,一番死斗,当最后一位少林弟子大吼一声倒下的时候,围攻圆觉的三人已经被打杀了两人,仅活的绝三道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虎口都要被震的发裂,这陷入疯狂的圆觉竟如此生猛。

看着面带笑容,仿佛圆寂是解脱的弟子,又转头斜瞥了不敢上前的绝三道一眼,渐渐的圆觉目光聚焦到杀害他弟子,微微后退的那三人身上,张口准备骂上几句。

三人稍稍站稳,正等待圆觉的怒骂,思考怎么反骂回去,还没看过和尚骂人呢。

圆觉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嘴不过是个幌子,三人见状不对,朝不同方向退去。圆觉早就想到他们兵分三路的情况,抓住一个不放就行。很遗憾,拿流星锤的络腮胡子男人成为了目标。

意识到自己被盯上的时候,络腮胡子明白自己跑不掉。甩起流星锤准备反击。圆觉也是眼疾手快,一伸棍绞住了铁链。络腮胡子一时间扯不动流星锤了,一手缠绕铁链,另一手也主动缠铁链,使出吃奶的劲儿向后拽,可不能让圆觉将他的武器夺走。再看圆觉也是两手用力抓住钢棍,钢牙咬紧,双臂青筋暴起向左后方一拉。

却见络腮胡子勾起嘴角,手中链子一放,鼓动内力向掌中凝聚顺势一掌打出,直奔圆觉胸口。圆觉一时收不住力向后仰,但反应也是极快,右脚向后迈一步,稳住身形。同时右手松开钢棍,化为掌刀劈向络腮胡子的颈脖。

以伤换命!又是这招。络腮胡子内心一阵无奈,却也没办法。武器已经脱手,只能赌这一掌,只要这一掌打乱了圆觉身形,那他的掌刀就会不防自破。圆觉也知胜负关键在此,挺起胸膛强硬接下这掌,没有后退。一记掌刀狠狠砍在了络腮胡子脖子上,络腮胡子头一歪,鲜血从口中流出,便命归西天。

圆觉憋着胸口的淤血不吐,怕自己泄了这最后一口气。他已经时无多时,要抓紧机会,将降魔棍传到右手,猛地吸气将棍掷出。长棍如同猛虎下山般,带着阵阵虎啸打穿了颗巨树,撞在了一人背上,打的那人口吐血雾重重倒地,整个背凹了进去,极像一个碗。

怪那人倒霉,两个人逃跑,偏偏选中了他。可说来也巧,他是破开局面掷出飞镖的那位,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杀。

失去了武器,身体内外皆是伤痕,感觉那口气快要压不住了,圆觉也自知时日无多。将欲吐出,身后一阵杀意漫起。

还能是谁,便只得是看了一会儿戏的绝三道。

圆觉眼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将内力聚集于胸口,张口吸气,转过身。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就已经没入他的胸腹中,而进入他眼中的是绝三道端正的眉眼,带着兴奋和无穷的杀意。

笑意挂在绝三道的嘴角,他想压刀将圆觉劈成两半。忽得听到,“吼——”。

此声犹如深夜中一道惊雷,震的绝三道五脏六腑都出现了破损,七窍流血,脑子昏昏沉沉嗡嗡作响。

圆觉吐出了那口气,那口血,也吐出了最后的杀招——狮吼功,这是以命换伤。这个满身裂纹的瓷瓶,在这一刻终究是碎了,但他也将瓶中水全部倒了出来——将剩余所有的内力都用在了狮吼功。他没能带弟子走出这个森林,也没能带走他自己,他心中自有愤恨,但是这就是江湖,江湖人的命不是命。 第四章 花不重要人才是 绝三道大叫着,狂舞长刀疯了一般地逃走。以他现在地状态再呆下去是必死无疑。刚刚的狂妄还未消去,恐惧就挤满了他的内心。

那三人就剩下最后一人了,其人正是带两位好友来此地送命的那位。看过了绝三道与圆觉的拼命,感叹着七境也好,六境也罢,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他还算好了,至少没有致命伤。

混战的潞安蒙眼刀客等三人没有注意他,趁此刻偷偷溜走是对的选择。不对不对!输天与那个青剑宗的人呢?

“现在才反应过来?太迟了吧。”温和又开朗的语气在耳边响起,一同出现的还有左胸口冒出的剑尖。没有时间回头看,就感到两眼一黑,也是离开了人世。

杀人的正是输天,感觉这边战局要结束,便迅速杀掉了青剑宗长老。发现这人想逃,便找准时机杀了他,送他和他的朋友团聚。

混战的三人停下了手,他们不想让输天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输天不远离,反而朝他们这边走来。

输天的脚步不急不缓,很稳。他的话不快不慢,很柔。“尹副宗主怎么脸色难看,兔死狐悲吗?这么有情义,刚刚青剑宗弟子被屠杀的时候,怎么不如圆觉长老般冲动呢?”

在场的谁都知道他跟圆觉长老在路上相聊甚欢,两人似乎还有相同的青年遭遇。而且那青剑宗些弟子好像不是很服他,像是派来监视他这位副宗主的。输天一句话从两个方面攻击着尹沐。

尹沐根本不接他的话,反问一句,“你刚刚出手的时机堪称绝佳,技法更是登堂入室,我还是怀疑你是仇天书。”就此一言说出,另两人脸色一变,在此刻六境中期的天才无所谓,但天地宗却是头顶的一片天。

听到这话,输天也不辩解,反而冲着潞安大吼道:“孙叶护,还不用出琉璃剑!还在装!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吧,因你死了这么多人,你难辞天谴!”

啊?尹沐与蒙眼刀客都被这句话震惊了。脸色未变,但眼神中的诧异暴露了他们心中的想法。潞安则是一脸无辜,想要解释。但下一秒,输天动了,另外三人都跟着动了。

潞安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向后退去,结果另外三人竟真的都奔他而来。

尹沐有些半信半疑,但还是选择杀潞安,毕竟六境后期少一个也挺好的,而他身为唯一七境难逃被群而攻之的下场。蒙眼刀客也是迫不得已,他去杀尹沐是杀不掉的,还会打乱杀潞安的情况,不如跟尹沐一起杀潞安,毕竟还有输天为他牵制尹沐。

潞安退的有点慢,只得挥剑阻挡,刚打歪了蒙眼刀客的刀,就被尹沐斩进半个脖子。他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坚持了这么久,死的如此荒唐。

输天离的有点远,但不至于现在的剑都没有到。没想到他绕开了潞安,冲着尹沐而来。

尹沐单薄的眉稍挑,这小孩真的认为这个时机杀自己好吗,他做的很简单,抽剑回到身前,用出内力一挑,准备打飞输天的剑,有机会再给输天身上开个口子。

他想到输天可能是仇天书,而这一剑中含有天明剑与地隐剑两种剑意,正是天地宗两大剑决,天明主明攻,地隐剑主暗杀。

可惜他没有想到,输天剑中之力竟如此庞大,根本不是六境的力量,比他的七境前期力量更甚两筹。他这一挑没有奏效,还让输天的剑贯穿他的身躯。刚刚还在想潞安就如此简单的死去,没想到自己也大差不差,生前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却也渐渐落幕。

输天并没有得意,抽出剑,没有看身旁两人的尸体,只是注视着蒙眼刀客。

蒙眼刀客似有所觉,没有出手,此地已经就剩他们两人了,轻叹一声,就开口劝道:“天书,你走吧,此地已经死了太多人了。你也别想用此花救你的母亲,此花我不会让给你的。”

他出言温柔,显然将输天当作自己的弟弟一样。刚才那剑他早就看出是天地宗的绝学。他跟花顾与天地宗未交恶之前,还是跟仇天书见过,此刻也生出悲悯之心,也不想多生事端。

“笑话!”输天也就是天书,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孙叶护,你放我走?难道不是我杀你?你在苦口婆心些什么?你忘了你们怎么与天地宗闹翻,还不是花姐发现的珍惜圣药被宗门霸占。而且花姐那时母亲生病,急需圣药治疗。宗门却迟迟不肯交出。”

仇天书顿了一下,仿佛下面的话他也不想说,却还是开口说完,“其实那时我母亲也生病了,那株圣药就是救了我母亲,可惜也不可惜,只是它只吊了我母亲性命两月左右,我母亲就离世了。而且我是天地宗的人我们已经是死敌。”

最后的死敌二字,仇天书咬地很重。

“既然令慈已经过世,这花也就无用,你走罢。”孙叶护更是开口劝说,不想与仇天书起冲突。

仇天书不可置信的看着孙叶护,仰天狂笑,像是不敢相信眼前之人还让自己走。自己都点化到如此程度,孙叶护三十年简直活到狗肚子里面了。

“花顾是宗门优秀弟子,维护宗门形象,武力还不低。天地宗为何愿意舍弃她选择救我的母亲!我为何年纪轻轻六境修为,剑术高超,就算我天赋过人,也离不开宗门的支持呀。”仇天书像是吐苦水一般,却还是打哑谜。不肯说出实话,只让孙叶护猜。

“你,你真的是那位的......”孙叶护这才反应过来,毕竟他在客栈中还听得一些流言蜚语。他还以为宗门霸占圣药是为了某位为宗门付出的长老,没想到却是如此情况。

眼中不免有些悲哀,说的话也就说了一半,然后哀叹着说出了他不想说的话,“看来你的立场早已定下,我们之间免不了你死我活了。”

“哼,呵,其实立场什么的......哎,我倒是想要与你一较高低。我想不透我这一身条件,如何比你差,为何花姐愿意选择你。”仇天书先是轻蔑而又接着苦笑,道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紧接着,他说出了实情,“宗门确实对深岭白花的传言有所怀疑,但宗门像是有大事发生,终归没派人查探。我是自己偷偷跑出来了,如果我若是败了死了,你,你们也就快些逃吧。”

说完这一切,仇天书将尹沐的剑踢到了孙叶护身前。“用剑吧,你的左手刀根本赢不了我。花姐的刀虽然是右手,但是攻击中心显然往右偏移,怕也只是左手刀的人教之所致。左刀右剑,原来是为你一人所言,不过双修也就意味双废。”

仇天书也说出他揣测孙叶护身份的原因,也有一丝感叹,三十岁的孙叶护刀剑双修,也颇有些成就,当然和他比还是相差甚远。

没有管话语中嘲讽,孙叶护接过这柄剑,丢弃了刀。持剑待攻。

仇天书右手握剑,露出自己六境后期的修为,最近时日又有些突破,不再是原来的中期,也是在近二十岁的年纪摸到了世间顶层的门槛。没想到他也有敛息功法,但联想他是那位的私生子,也可以理解。出剑使出天明剑,招招光明正大,大开大合。

孙叶护守的极为谨慎,天明剑纵是威力再大,也难突破他的琉璃剑。琉璃,五颜六色石也,多变也是坚固难破。孙叶护每剑都有留招,只是堪堪抵挡仇天书的剑,为二,一是天地宗的地隐剑,虽是暗杀剑,明攻中忽得使出,也是猝不及防,二是仇天书突破尹沐的神力。

突然,仇天书一改剑意,化作剑斩青丝,丝剑齐出,攻守兼备,竟比那位长老还甚几分。琉璃剑也是守的滴水不漏,孙叶护手中长剑因剑意微变,五颜六色齐齐变换,有攻有守,有明有暗。

叮叮叮,长剑触碰声音不断。

手中长剑一剑斩下,仇天书将两种剑意——剑斩青丝果决和天明破天下融合。没想到短短时间,仇天书对于青剑宗剑意的理解已经出神入化。

可是孙叶护也不怕,琉璃剑意坚韧无比,横剑格挡,也是勉强抵住此剑。

仇天书稍做抽剑,却快速出刺剑,这正是地隐剑的过人之处。随时随地,悄无声息便可进攻。也就是防着这一剑,孙叶护右手一抖,手中剑居然柔起来,往回一弯,又带着无穷力抽向向前刺来的剑。琉璃剑法也有着以柔克刚的剑意。

琉璃剑抽断了地隐剑招。

发现自己的剑被剑抽开,仇天书没想到自己这一剑没能奏效,收招不及时只能后退。孙叶护抓住时机向前进攻,也只是刺穿了仇天书鼓起的衣衫。

看着自己开眼的衣衫,仇天书啧啧两声,像是赞叹,又是感叹。长衫遮住了握剑的手,看来要杀招尽出了。

孙叶护面色凝重,因为杀尹沐的时候,仇天书的衣袖也遮住了那里。看不到他使出了什么招,就突破了尹沐的防御。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孙叶护还是持剑防御。

“杀了你,我也会跟二牛商量怎么救花姐的,至于后面就要看各自的选择了。”仇天书这话像是给孙叶护交代一下,然后就准备送他上路了。话音刚落,嘭的一声,一剑刺出,仿若刺开了空气似的,携带万雷落下之威而来。

举剑格挡,眼下只能如此。两剑相碰,孙叶护感到一阵巨力传来,将他击飞至十几米远,直接撞断了一棵树。

怪不得尹沐没能挑开那一剑,一方面是轻敌,第二也是这剑蕴含内力惊人,只怕有七境顶峰之威。这让他想起了面对天地宗副宗主的时候,无能为力。他深吐一口气,此时自己状态并不好,虎口炸裂血流与掌心,浑身还略感麻痹,巨大震力导致五脏六腑甚至有细小破碎。

“三十岁六境,还妄图刀剑双修,野心不错,可你的天赋可不支持你如此。”仇天书如此嘲讽,步步缓来,边走边说,就是想要给孙叶护心灵最沉重一击。

听到这句话的孙叶护好似明白了什么,迅速向后退,直接断了自己左臂的刀脉,气息却慢慢攀升,往七境去。他一年前就到六境顶峰,却一直不能突破,想过是双修的桎梏,但他舍不得断任何一修。倘若给他时间他一样能到七境,只是眼下没有足够时间。

没想到自己的讥讽又提醒了对面,迟则生变,仇天书也不管攻心计,大喝一声,“此剑,决生死。”握紧长剑快步上前。衣衫飞舞,气若龙行,将内力传至剑中,剑身上雷电缠绕,上方有股剑意轻而升,下方另一股剑意浊而沉。是天地宗两种剑意的融合,携开天辟地之势刺出。

眼看仇天书的剑快到面前。孙叶护却并不慌张,将自己全部内力灌入剑中,回了一声好。然后眼观鼻鼻观心,提起剑就向前刺去。剑身不像之前泛琉璃之光,却有日月环绕,然后带起一片星光点点,浮沉在周围。他还掌握另一种剑意。

以日月剑来对天地剑。剑尖还未触碰,剑意就撞到了一起。天地之势何其庞大,但日月流转化作一个磨盘,生生磨灭了这开天辟地的剑意。随着天地剑意的缓逝,日月星光变得更盛。

仇天书发觉这样的状况后,心中一惊,眼内瞳孔紧缩。天地剑意居然被日月剑意克制,可是天地剑法已经是天下第一剑,居然还会被对面的剑意吞噬。

孙叶护只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淡然,立刻改双手握剑。左右双臂熠熠生辉,两光相映成辉,散发出不属于他刚刚攀登七境的强大气息,隐隐有七境后期的威力。

此刻,针尖已经对上麦芒。嘭!四周空气发出挤爆声。周遭的树木,生生被无形的剑意割出剑痕。吞噬了天地剑意的日月剑又有庞大内力支撑,以势不可挡之迅猛挤开了天地剑,仇天书想要变招只怕是来不及了。孙叶护的剑已经插入了他的心脏,内力绞没了仇天书半个胸膛。而孙叶护被仇天书剑中的散开的内力打得直后退几步才能稳住。这还是因为他的剑挡住了剑中大部分的力量。

没想到自己居然杀了仇天书。强撑着身子走过去,看到了仇天书清澈双目带着释怀与眷恋,看着自己身后的白花。身感一阵无力,跌坐下去。

不由叹息了一阵,不忍看那清秀的脸庞,视线下移,发现了他握剑的手上有一张符箓,现在已经耗费了全部力量成为了废纸。

只有九境修为的人,才能将内力藏于特制纸内形成符箓。应该是那人寻找到后,赐给仇天书的。可是涉及九境的物件,他不留着自己参悟,却赐予子嗣,难道他已经悟出了九境的路?

还好符箓剩余力量不多,不然若是八境之上的威力,就算是自己使出日月同辉的绝技也是万万抵挡不住的。

可是,九境?未来的路和其渺茫。复仇?只怕现在的自己连他的一根寒毛都伤不到。

想到此,又是叹息了几声。

“出来吧。都死完了。”孙叶护无力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一旁的树后,二牛拎着两具尸体出来了,是逃跑的绝三道和那断臂之人。也不知道二牛怎么杀的人,不过看到尸体上到处是蛇和毒虫的咬痕,也能猜个大概。

现在森林这二人,正是当时挂尸青年,和盘坐黑袍人。

倚着剑才能勉强坐稳的孙叶护看着一直在忙碌搬运尸体的二牛,想起了相遇的时候,在自己带着花顾勉强逃出生天的时候,路途中遇到了此人。

他看到自己时一脸惊讶,好像他认识自己一样,还不如说认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这面具是师门留给自己的,但师门已经落寞几十年了。自己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得到了传承。按理说宗门消失于江湖的时候,这人还没出生呢。

当时他一眼就判断花顾是因为灵魂受损才导致久久不能醒来,怪不得中了那一剑之后,逃亡路上明明身体内外伤势好的七七八八,就是不能苏醒。不愧是天地宗的副宗主,居然能剑指灵魂。

自己也就多听了他几句,没想到他从怀中掏出了万寿度人经,那是墨城规老怪创造的,那老怪擅使毒虫毒蛇,一身修为也是极高。可是等他销声匿迹后,没有人找到他的坟墓,江湖上也没有记录有人得到了他的真传。

有人说他活了几百年,不过不在世间显现真面容。但统一认为他已经死了,他可是六百多年前的人物,就算到达九境也不过二三百年的寿命,难不成万寿度人经真的能得到万寿不成?

从经中得知,将天麻回魂花种于棺上能养棺中人灵和身,但平常手段只能使她成熟罢了,想要有养人养魂得功效就得用鲜血让她成长,有修为的人更佳。很巧,二牛手上就有天麻回魂花的种子,于是就有了深岭白花的局。自己养花养人,待到花成熟后,花归二牛。

虽然对二牛的身份有些猜测,但自己也只能相信天麻回魂花了。有时趁二牛不在开馆验过,花顾的神色却是越来越好了,眼中神韵也是增加不少。

一念至此,孙叶护发觉身体的伤势好了不少,也能勉强活动。便起身挖了两个坑,葬下了仇天书与圆觉长老,削了两块断木,当作墓碑。至于其他人肯定是充当养料了。

在两人的合作下,一会儿的功夫就完成了。现在树下两人,二牛站着,孙叶护还是盘坐着,静待结果。

“此事完结了,立刻离开这地方。输天就是仇天书,是天地宗那位的私生子。”孙叶护没忍住还是劝告。

再看二牛却一脸难言的悲哀,“不愧是天地宗的当家,连符箓也能赐予。而且此时正好诸侯停战,天下短暂和平。”二牛两句话就道出了问题关键,那人想要冲击九境!

孙叶护想着自己不过刚入七境,心有余而力不足。便没有再多说,不过二牛看到了符箓,对局势的揣测又十分在理。更让孙叶护觉得他就是六百年前的那位了。

一定是他以前跟师门有些渊源,才会帮自己。至于为什么没修为,就不知原因了。潞安那种能隐匿一个大境界的敛息功法已经天下罕见了,能隐去六七境,甚至七八境所有修为的,只怕是神仙手段。

就这样静静等待,等到傍晚,森林中已经漆黑不见五指。再等到天明,突然下起小雨,但终于视线又明亮起来,那朵白花已经红的晶莹剔透,一副成熟模样。

“你先去开棺,莫要伤了花,开棺后掐她的人中,应该能醒来。”二牛为了打消孙叶护的疑心,让他去开棺。

带着莫大的情感,先将花挖起放置旁边。孙叶护刨土的手很是用力,挖出棺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棺。又见到那熟悉的人儿,她柳眉紧锁,眉目微闭。

孙叶护紧咬嘴唇,不自觉咽了下,掐着花顾的人中,花顾轻咳了两声,缓缓睁开双眼。孙叶护一脸紧张化作了欣喜若狂,再看二牛已经拿走了花,悄然离去。

“你也跟我一起下了地狱吗?此地为何如此可怖。”没想到花顾开口却是这话。

孙叶护哭笑不得,简单说了这几月的事情,当说到圆觉和仇天书,神色也黯淡了几分,愧疚与难过涌上心头,几乎要哭出来。

花顾见状也是拍拍孙叶护安慰了几句,江湖人就该是如此命运罢了,又说赶紧离开,此地不宜久留。至于那位将要九境的事花顾也没有说什么。

两人随即离开。

前一天来时,光照大地,万里无云。如今离开却细雨蒙蒙,不见过去路,也难寻未来路。抬头仰望,好似看不到那天,好似又看到了一层天,一层蒙在所有江湖人头上的天,也是两人心上悬挂的利剑。 第五章 忆往昔(上) “快滚!”惊雷一般的喝斥,打碎了本就岌岌可危的童年,也打碎了他熟睡的梦。

从梦中惊醒,孙叶护还是忘不了小时候的遭遇,那是改变他一生的痛苦。他现在已经和花顾乔装打扮到了崇州城内一家客栈内,将花顾貌美如花的相貌画成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黄脸婆,他没有再蒙眼,只是抹去了脸上的沧桑,不再像以前的三十多岁,反而像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他们两人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姐姐带着弟弟四处漂泊。

两人从潞安身上搜出了敛息秘法,所以各自敛去一个大境界。五境后期加刚入六境的男女组合,虽然引人猜忌,却不是普通人敢招惹的。

看着身旁熟睡的花顾,孙叶护为她提了下被褥。花姐刚刚苏醒其实身体还是很虚弱的,又加上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城中身体有些吃不住。找了家客栈快速歇息,也是为下面的步骤再做谋划。

深岭的事情已经过去两天,附近的人还没有发现深岭事变。不过等还在前往深岭的人发现其中真相,想来也会引起一番动乱。作为始作俑者的孙叶护并不担心,他相信二牛会抹去一切尾巴,毕竟他们两人都不想被人寻出跟脚。

尽力克制还是轻轻咳了两声,虽然是他赢了,但仇天书的符箓还是对他身体造成很大损伤。总感觉体内有丝丝雷电之力作祟。暂时能抗住,长此以往恐要酿成大祸。不知道天地宗那位会什么时候冲击九境,他都需要保持状态且极力提升自己。他与那位可能不只是花顾的仇,还可能有师门之怨。

侧过头,透过窗户紧紧盯着皎洁的月亮。玉盘明亮,对每个注视他的人投以柔和白光。可是撇去那点光明,细细看去,其中又蕴含无尽黑暗勾中人的目光,将人的思绪带到很久以前。

听到快滚的孙叶护心中又惊又怒,他才十岁。没想到母亲死去,刚办完丧事,那些正房偏房就想尽办法驱逐他这个‘私生子’。

他原本姓苏,苏姓在扬州是大姓,占据扬州的诸侯也姓苏,他父亲与其是本家,被封了一个亲和王。享有一县封地,万亩良田。苏州在北方,而崇州在南方,两地都紧挨着中原。

父亲是一个酒色之徒,也还算重情义。他母亲本是一位侍女被宠幸后才有了他。因为父亲娶得女人太多了,所以没有将母亲纳为妾。但还是给了很高的待遇,派了几个丫鬟和侍卫。父亲时不时还来看望母亲与他。所以他小时候虽然是私生子,被一些哥哥姐姐欺负,却能勉强活成一个人样。

不知道是因为母亲在王府中的几位‘姐姐’刁难,还是命该如此,母亲的身体一天天变差。父亲又因为被酒色掏空身体,对王府上下管控一天不如一天。侍卫丫鬟的态度也越来越差,偶有几个有良心的只是被各种缘由调走了。

在他十岁那年,母亲病逝,但是父亲还活着,没想到就被人驱逐。

“滚吧,王府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开口的男人穿着丝绸,本是五颜六色的高贵之物,在火把微弱的火光下,那些颜色如同呕吐物颜色分明又暗淡无比,令人恶心。

孙叶护知道此人不是主谋,这一片人后一位衣着华丽的美艳女子才是。她是二娘,是扬州一个大宗门长老的女儿。这些围上来的人不是府内的护卫,是那个宗门的弟子。华门宗,他会永远记住这个名字,不过宗主是一位七境中期,一直没有机会报复。

形势比人强,孙叶护也只能屈服,没有作声,只是神色阴沉地向府门走去。身后的人步步紧逼,希望这小子能快点滚出苏府,他们也好早点回房睡觉。

这是个夜晚,还是个满月,温柔的银色月光照耀不到人心底的黑暗。孙叶护没有表现出要争权夺势的样子,反而他出生后身体羸弱,父亲心疼他没有让他习武,只是请了私塾先生教他四书五经,他母亲也是安分守己,都只求能安稳在王府居住。那个二娘就是看他们娘俩不舒服,可能是不喜母亲婢女的身份吧。处处挤兑也是处处刁难,在此时机发难,或许想宣布自己主权,她想要掌控苏府。大娘是当地大财主的千金,其余人不是普通人家女子,便是一些商人或是小宗门弟子,这些人自然是争不过二娘。

走到大门口,没有回头,迈步走出苏府,这里跟他就再也没有关系了。离开苏府一二十步后,龇牙怒目怨恨地看了眼苏府所在地,方才大步离去。毕竟现在最主要的是怎么活下去,自己才十岁,虽然被苏府养的白白胖胖,在哪找到吃饭的地方呢?

走到街上,这一县的百姓在父亲的仁厚政策下过得还算不错,很少有飞贼和强盗。夜里那些青楼大客栈内灯光不熄,去那里讨个差事?茫然摇摇头,孙叶护并不喜欢那里,他曾听过哥哥炫耀自己去客栈点了多少银两的菜,去青楼花大笔银子请出了哪个花魁。他讨厌那些哥哥,也讨厌这些地方。而且一个小孩,自身落魄面对那边的灯火通明,执拗劲一起,朝着居民区走去。其实那些地方嘴甜肯干找个小差事,讨口饭吃还是比较简单的。

走着走着发现并不对劲,身体变得阴冷,不是天气而是气氛。他就突然停下了脚步,静静站在大道中间,两家财主门口正对着他,门口摆了一些柴木和干草,供一些贫苦人士过冬用,这也就是在这里,别处敢这样早就被人烧了。而且门口有两位护卫看着的,这些护卫昼夜轮班,时刻守护财主安全。

“没想到小少爷灵感这么好,特地等在此地,让我兄弟几人不费力气好回去交差是吧。”孙叶护身后传来声音,一众拿着火把的人接近。说话的正是那位穿丝绸男子。

“你们还不肯放过我吗?都已经逼我到如此绝境了。”小小的身影回过头,影子在月光照耀下盖住了那些举着火把的人。火光并没有让人感到温暖,反而散发吃人的寒气。

两边的护卫,察觉事情不对,但是这些人既有王府的人又有华门宗的人,他们也不敢得罪。敲敲门财主大门,让里面的人让自己进去,省得自己多惹祸端。

“你读过书,肯定知道斩草要除根。而且,老七动手!”那丝绸男人本来阴柔带着笑意的脸色瞬间冰冷,立刻下令让人出手。

被喊道的老七,一手举着火把一脸笑意迅速接近孙叶护,一掌拍去,这蕴含他所有内力的掌下绝不是一个未修内力的孩子能抵挡的。

可偏偏事与愿违,孙叶护从小被欺负,总是遍体鳞伤。他父亲见此知道就算找那些女人算账,也没办法改变,只是互相扯皮,顶多处罚几个顶罪的下人。每次都偷偷给他母亲几株药草,帮他恢复身体,熬炼筋骨,也是跟他一个劲道歉,不过也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知道自己根本跑不掉,孙叶护硬扛了这一掌,嘴角流血但是没死没退。反手夺下火把扔向了那片草堆,然后向草堆里面钻去。这些人没想到老七就这样失手了,大喊着抓住他。蜂拥而至向孙叶护扑去。

孙叶护也不是做无用功,他以前看过这些财主家的构造。这些草堆后有一个狗洞,不顾烧伤,刨开草堆柴木钻进狗洞。又拿着燃烧木棍将院子内也点燃了。这时还顾及什么道德仁义?能逃命再说。

院中的护卫还贴耳到门上听外面的热闹呢,没想到自家着火了,连忙喊人救火。

外面的人搞了一会儿才发现狗洞,立刻撞门要进去抓人。里面的人又救火还要顾及外面的人开门,一时间慢了些。谁都没注意,参天火光下,一个渺小身影,跑到院子后。绕过财主子女,妻妾和他自己的房间,终于在后面找到了出去的狗洞。没想到他一晚上连钻两个狗洞只为逃命。

出了狗洞就疯狂跑着完全不顾身体伤势,直到一个破陋寺庙,终于是跑不动了,硬挺着身子闯进去。看到一个身披破旧袈裟的光头,用尽最后力气说出一句,“大师救我,我被人追杀。”便晕去了。

等到醒来后,察觉自己在一个黑漆漆的环境中。难道自己死了?来到地府了。可是牛头马面呢?想要挣扎出去,但是忽得想起那位大师的一句话,想要活命就不要轻举妄动。

此时也只能相信大师,而且自己重伤在身又很久没吃饭,便昏昏沉沉地又睡下去了。

再待自己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在城外了,旁边一个布衣光头,正是换了袈裟的大师。烤着一只野兔,香气扑鼻,孙叶护立马口水都淌下来了。

“不用急,这些都是你的,先喝点水。”那布衣和尚递过来一壶水。

想都没想,孙叶护先接过水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就紧盯着烤兔。和尚知晓他现在肯定饿的不行,撕下一个兔腿。嘱咐了一句慢点吃,小心烫。

“大师,嘿嘿,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号呢?”一边吃着,发现自己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一阵羞愧,别人帮助了这么多,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便立马挠头问道。

“叫我森游就好,我不是大师,早已不是少林寺的弟子了。”说着自己烤兔子的手顿了一下,显然是心境受到影响。没想到自己过了这么久,还是未曾放下,森游眼神不由黯淡了。

“森游大,额,我们这是在哪呀?”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孙叶护知道其实应该闭嘴才对。但是大半只兔子还在森游手上呢!总不能自己把话聊死了,然后硬要吧。

“已经到扬州和中原的接壤处了。”森游打量了这个十岁的男孩,有些发笑,先给一只兔腿是怕他狼吞虎咽,这样吃反而会伤了身体。没想到孙叶护只是不紧不慢,虽然想吃的时候急迫,可是吃的时候反而不急了。就把剩下的全部给了他。

这回孙叶护是真不说话了,安静吃着兔子,时不时喝点水。感觉这就是天下最棒的美味,哪怕是苏府最好的厨子烧的都不及这只兔子。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啊?”想到名字孙叶护停了下,母亲姓叶。那就,“我叫孙叶护,没啥打算,想先找个地方能养着自己吃饭。”他不喜欢原来那个苏姓名字,但是父亲对他还行,也就改苏为孙。

“孙叶护?名字挺不错。”森游模模糊糊能猜到孙叶护的身份,至少知道他的来历。

“森游,你是怎么将我救出来的?”对此孙叶护还是很想知道的。

原来很多寺庙的佛像下,有一个很大的暗格,用来存放僧人私扣下的银两(作者编的)。森游将孙叶护放进里面。待到那些追兵进来后就说自己确实看到一个小男孩进来,不过向寺庙后跑就跑不见了。暗格要在佛像背面打开,他面对佛像盘坐,就算追兵发现暗格,他也能说自己不知道是这小孩自己发现的。

这时孙叶护问道,如果那些人硬是要追究责任,拿下森游呢?

森游森然一笑,本来微微泛白平和的眉毛斜挑着,和善的面容立刻变得可怖无比。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那就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命了。然后就继续说后面的事了。

孙叶护一开始就感觉到森游满身的杀气,不过他也感觉这人不是嗜杀之人。况且森游也救了自己,自己跟他好好说话就是。

寺庙后面是一条小溪,追兵可能认为孙叶护顺着溪流飘走了,于是监视了寺庙一两天就离开了。于是森游带着他离开了。

“开始将你塞进去的时候,点了你穴道,防止你内伤作祟扛不住多久。却也没想到你能真的挺过了这两天,而且身体恢复的挺好,你,真的是练武的奇才。”森游最后感叹了一句,十岁小孩受了那样的伤,奔走许久还硬扛了两天没死,实属不易。

“可是我从小体弱多病,父亲没让我学武让我学文。”

“也就还好苏府那些不知道你的天赋,不然我怕你也......”森游道出了自己对于他身份的猜想,也道出了残酷的事实。

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森游,孙叶护只知道自己能不能复仇就在此刻。马上磕了几个头,大声喊求让森游教他如何能够复仇。

砰砰砰,泥土飞扬,眼瞧孙叶护磕的满脸是泥,甚至嘴巴中还有野草泥巴。森游紧忙说道,“其实我发现你刀剑双脉的天赋后,也有一事想问你,不知道你是不是同意。”未等到孙叶护接话,他开口把话说完“有一个老者,其实也不算老者只是伤的较重,显得老。他救助我后,不要求我报答他什么,只是希望我能找到刀剑双脉,而且修炼天赋一绝的人交给他。他来教导,你愿意吗?”

面对最后一字一顿的问句,孙叶护思考了片刻后,想起了母亲生前的受气,想起父亲的无奈,想起那个叫老七的人无情一掌,而且这也是恩公的想法。便响声回答,“如果这是复仇的唯一办法,我愿意!”

“好!那便跟着我走罢。”森游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说话。他想要说明那个‘老人’背负责任巨大,怕是来路不正。但是他也不会授予这孩童任何功法、武功,他已经叛出少林,就不能让少林功夫外泄。相比较下,选择那条路也不是不好。 第六章 忆往昔(下) 此后的孙叶护便跟着森游一同南下,森游说那个人在南方。而孙叶护也想离开扬州,离开这片伤心地。

诸侯相互战争自他记事时就有了,差不多北方一个诸侯,中原两位诸侯,南方两位诸侯。北方那位是天地宗扶持的,也就是他父亲的兄弟——凛铁侯苏逸明。

这个时候中原百姓不仅受到诸侯强制征兵,还要遭受强盗劫匪的危害。而且天灾人祸齐至,干旱或者洪水,地上的庄稼也不一定有个好收成,而且种完地,说明你家还有劳动力,就要被军队强制征兵。所以大家都过得提心吊胆,不敢种地。

碰到贫苦的难民,森游会搭上一把手,孙叶护也跟在后面帮忙。

有一次,那些饥民想要易子而食。森游果断阻止,替村民打了一些野味,带领他们抢夺了地主的家。却没有领会难民的感激又匆匆离去。

孙叶护不懂森游像逃跑一般离开,究竟怕什么?

“如果那些粮食吃完了,他们又不能不敢种地,他们会吃什么呢?”森游显然发现了孙叶护的异样,如此回道。

一下子惊悟了,他们可能还会去吃人吧。孙叶护想着也不敢再想,也就沉默着不说话。

百姓或是北上或是南下,他们二人便跟着南下的百姓一同。

到了南方后,发现局面好一点,南方土地肥沃,人口富足。而且诸侯并没有丧心病狂打仗,反而鼓励百姓努力种田,并且提高军队待遇,希望大家踊跃参军。南边东西两位诸侯只是小打小闹,好像一直等待着中原两个诸侯决战,才北上入侵,省得自己打生打死,让别人捡了便宜。至于中原两位,他们好像是本家兄弟分裂,一直斗得你死我活。

森游照着地图来到定州,来到定州一片深山中。也亏得他有地图,不然怎么能从万山中找到位置。

到达一处山头,有几亩良田,和几座草屋。森游便带着孙叶护在此地休整,等待那人出现。一路上几月间,森游都没有教孙叶护功夫,只是传授一些炼体的基础让他好好修习。

半个月不到,那个人来到。是一个头发眉毛胡子全白的老人。面上看不出凶恶或善良,很是平淡和普通,脸有点长像是马脸一样。森游上前与他熟络了半天,好像是聊了一些往事。然后拉着孙叶护到旁边嘱咐着要好好照顾自己,他就要走了。而且这人看不出深浅,告诫孙叶护要小心。

孙叶护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和衣服上,这几个月都是森游照顾他。让他吃饱喝足,虽然日子比苏府是要差一点,可是不被别人陷害,却被别人爱的时光依然让他难忘,泪眼朦胧地望着森游离去。

森游也是舍不得孙叶护,自己原来是少林弟子是不会有孩子的,退出少林后也没有机会成家,还是很渴望有个小孩的。这个孩子才十岁却甚是听话,总是规规矩矩照办自己的意思。饿的时候不乱吭声,渴的时候也不大声吵闹,与自己同吃同住。但是没有办法该是如此就是如此,这孩子终究为了复仇之路要离开。

待到孙叶护哭声停息,森游早就失去了踪影。耳边传来一阵苍老的叹息。“他也有他的苦衷,好好修习,以后才能帮助他。”

回头看着这位‘马面老人’,孙叶护连忙抹干了眼泪,抿紧嘴唇嗯着。

“你这几年就跟我练,莫要多言,莫要多问。虽然你天赋不错,但是武学一道不是有天赋就可以成功。我也要看你毅力如何。”马面老人说完,就走进了草屋。孙叶护也跟了进去。

这几年马脸老人传授了他两套剑法,与一套功夫,让他勤加苦练。毕竟他十岁都没有修习过,说好听是一片空白可以接受任何功法,可是起步与很多同龄人相比已经落在后面了。

每天不是练剑就是练功的生活属实枯燥乏味,不得不说有时候跟着老人一起耕田种地,让孙叶护觉得人生还算有趣点。在修炼途中,他只允许错第一次,如果错第二次就会被老人抽一鞭子。他永远记得每次被老人抽地钻心疼的时候,老人那句,“如果你是六岁跟我,可以让你错三次,八岁跟我那就可以错两次。可你是十岁,只能有一次机会。”

孙叶护总是忿忿不平,心里想着十岁跟你又不是我的错。不敢也没敢说出来,不然再吃一鞭子,怕是晚上睡觉都疼的睡不着。

内功是日月神功,名字听起来很是老土。一开始接触功法,孙叶护也只是当寻常,直到后面他看过别的修炼功法才感叹。一般功法都是依靠驱赶内部的经脉修炼,可是日月功法不仅利用了身体内,连双臂的刀脉剑脉都利用起来,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不过能修习日月神功的条件也是必须拥有刀剑双脉。

两套剑法分别是明剑和琉璃剑,传授那天。马面老人面色阴沉,脸色极差,但双眼中有一丝难掩的羞愧。他叮嘱孙叶护,在外只能用琉璃剑,如果到必须用明剑的地步,那就必须杀死对手,不能走漏任何风声。孙叶护也只能重重点头答应。

相比于琉璃剑,明剑与功法更配,威力极大。不过可惜这是一套见不得光的剑法。

十四岁时他已经剑法小成更是到达四境后期。老人便带着他下山入世,为民除害,找一些土匪强盗练手。老人觉得他还是基础薄弱,让他暂时不要突破。最好在一次次血战中打好基础。

想到这里孙叶护断了回忆,因为花顾醒了,她直直地盯着沉思地孙叶护,似水的眸子有一抹柔情撬动着孙叶护的心。

“孙哥,又在想以前了?”花顾红唇轻张,好似想要说什么却只是问出了这句。

孙叶护点点头,突然转头看着花顾,两人四目忽然相对。孙叶护本来复杂的心思也变得简单,他们虽是伴侣,可孙叶护从来不说他以前的故事,因为花顾是天地宗弟子的缘故。花顾也从来不多问,她并不强迫孙叶护,甚至对他说,“我可以感受你的心,知道你对我是好的。你的闭口不谈肯定有你的苦衷。”

直到几月前花顾与天地宗闹崩,又舍命救他让他内心很是愧疚。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好时机说出这一切,只是他不想要这样的机会,他还是喜欢两人一起快意恩仇的日子。

“跟你说说我的过去吧。”孙叶护说完这句,没等花顾同不同意,就自顾自说起来。当然是小声说话,并且用内力隔绝,不让隔壁能听到。

而花顾等得就是这个,面前的男人,她很喜欢,每次相处却总是有些不安。她知道孙叶护可以为她付出生命,有几次陷入险境都是孙叶护顶在前面。但是他闭口不提以前的事,还是让花顾有许多不切实际还是很坏的猜想。

开始听着,花顾还以为孙叶护因为是苏家的孩子对她有些抵触。苏家是扬州的霸主,与苏家相互扶持的就是位于扬州北部壤州的天地宗。传闻苏家那位诸侯于天地宗宗主还是挚友。

当听到孙叶护说到十四岁的时候,花顾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你十四岁就四境后期?那你现在多大?”

“十八岁,快到十九了。”说着孙叶护撕下脸上人皮面具,那张十八岁清秀脸暴露在花顾眼前。

这一幕惊得花顾花颜失色,微张着嘴巴,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江湖上都说花顾被老牛吃嫩草,居然和三十岁的人结为道侣。没想到自己才是老牛,眼前这人才十八岁,她都已经二十三四了!

十八岁的七境初期!还是没有吃过任何增长功力的药物,便更让人吃惊了,这是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听过的传说。这等天赋却不敢公之于众,看来孙叶护不提以前的事是有别的顾虑。

“那你得喊我姐了,不对,照常理而言,历史上有双兵脉的人父母都有兵脉(就是刀脉,剑脉,枪脉等的统称)。你父亲是苏乾根据我的了解他并没有兵脉,你又怎么会有双脉?”

“好吧,其实我在心里一直叫你花姐的,双脉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敢肯定我是我父母亲生的,因为我对于他们有着同血脉的感应。”孙叶护带上人皮面具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说实话呆久了面具,突然摘下还显得不自在。不过能喊花姐还是很开心的,两人平时都是花顾喊他哥的,让他觉得怪怪的。

“难道你是特例?真是个怪胎。”花顾小声嘀咕着。

孙叶护就继续说了下去。

到了他十六岁的时候已经立足六境初期,马面老人则是形容槁枯,一副没有多少时日好活的样子。没让孙叶护继续下山,而是带着他走进了深山。连走了好几天终于是来到一座小山前,

山前有一块巨石,马面老人拿着一块令牌往上一靠。轰隆一声巨响,巨石竟然裂开一道缝,露出了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山内。待两人进去后,老人再靠巨石,巨石便缓缓合璧。

通道两旁墙壁上都嵌有夜明石,这些石头会一直发光,照明了路。

一边走老人一边介绍,这是明宗的隐地。明宗是隐世宗门,不要看你十六岁便六境,宗门史上有几位比你天赋更甚,年纪比你小也是达到了你这个境界。

孙叶护表示不相信,他这样的人放在外面也是要记录史册的。那些人怎么可能会默默无闻呢?老人确实告诉他别急,会知道原因的。

说罢便继续说着宗门历史。历史上宗门出现过一位九境,因此留下了不少关于突破九境的经验。不过因为隐世的关系,这些事世上鲜有人知。不似别的门派家大业大。明宗每一代只有几人。可惜在三十多年前,出现了叛徒遭遇浩劫,杀完了宗门内所有人,夺得了所有典籍离去。

叛徒?孙叶护不解,但还是听老人徐徐道来。

上一代的宗门有两位长老,一个护卫,有一位大弟子是上一任长老收的弟子,只拥有剑脉。因为迟迟找不到刀剑双脉的人,只能暂定他为宗门继承人。

结果二长老突然在图州一个农村家找到了,夫妻俩拥有兵脉却没有修炼,生了个儿子是刀剑双脉。于是二长老便将人带回。夫妻希望孩子有个好未来,又自知对不起孩子,便雇了一个佣人一起上路。而马面老人习曹便是那个佣人,这是老人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名字。

那个孩子便是小弟子,自从小弟子来后,两位长老争吵不休。按理说应当立小弟子为宗门继承人,可是这样不是苦了大弟子的心。便提议过十几年等两人学成,一试便知。所以两位弟子之间也是偶有摩擦,大弟子虽然稳重却深有心机,小弟子更是仗着自己天赋便有些嚣张跋扈,这是习曹的评价。

这样一听这两个弟子心性都不太行呀。孙叶护有些不幸,有这样两位弟子怪不得宗门没传下来。

习曹是负责供应宗门补给的,一般这个活是护卫兼着的。但是既然有了习曹,护卫也能安心看护宗门了。所有人大部分时间是在山上的道场中修炼居住。不过因为快要比试,就在山中密室内闭关了。

直到比试的前几天,习曹照着往常一样出山买一些粮食。回来路上却遭到了袭击,那人带着斗笠于面具,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习曹拼了老命终于是逃出去了,也是留下了病根,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过了差不多一年才来一探究竟。

他们走完了小道,来到了大殿处,殿内有着一堆白骨,还有一些上面没有丝毫血肉,就像是被人生生将肉剔下来一样。殿内没有风却时时感觉阴风四起,让人不寒而栗。

“然后呢?”花顾听到此处没想到孙叶护停下来了,连忙问道。

“然后,习曹说叛徒虽然带走了秘籍和前辈的随笔。却带不走最珍贵的两样东西,日月神功秘籍原本和人皮面具。那是放在一处机关内,只有修炼日月神功的人才能打开。我拿到那本秘籍后,发现里面夹杂着一道符箓。而人皮面具是掩盖每一位宗门继承人年纪的,让他们不太过于出众。”

“你就是凭借这符箓,在副宗主追杀我们的时候,我创造机会,你用此重伤了他。才带着我逃出生天?”花顾这才恍然大悟,她就不理解当时凭借他们两人的境界怎么可能能逃走呢?毕竟副宗主是七境巅峰。

“是的。”

“你这小子,继续说呀,别我问一句你说一句,你宗门的事呢?”

“习曹推断叛徒可能是大弟子,他知道自己没有把握小弟子,虽然他当时七境初期,小弟子才六境后期,可是日月神功可不是寻常功法。小弟子没有理由叛变,就算被大弟子和大长老逼着叛变也不会想着杀习曹,但人心也说不准。”

“护卫已经死了,在那堆尸骨上有一根粗大的右小臂骨。护卫正是天生奇骨,右小臂跟别人不一样。尸骨有四个头骨,看来只活着出去一个人。而且他还告诉我他曾远远看过天地宗宗主,相貌熟悉虽然有更改但他觉得这个人就是叛徒。天地宗是以前明宗一位长老建立的,他化日月为天地,这样不需要修炼日月神功也可以使出很大的威力,也算是一位天才。”

“天地宗是明宗的衍化所以天地宗更适合明宗的人,大家都说宗主是最近二三十年才崛起的,之前也是宗门突然收入的一位普通长老。还是另一位长老介绍的,不过那位长老有一次外出执行任务,发生意外死了。”花顾说出了一些关于宗主的事迹。

那位长老为什么也会死呢?难道是他知道太多被宗主杀了?还是真的是意外。孙叶护心想着这些事为什么这么麻烦,连个人的事都弄不清楚。

“习曹后来呢?”

“后来没几月就过世了,他让我好好保护自己别先急着探寻真相,等到了实力强大再说。然后我就一个人在世上漂泊碰到了,南下历练的你。”

“那就是他的一面之词了?”花顾一语道破了,古话说得果然不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因为一直与习曹生活在一起,所以没想着怀疑他,而且就算他参加了叛变,那为什么还要找自己想要自己帮宗门复仇呢?真是越想越头大。

“算了,小叶护别想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花顾虽然改口还是习惯依赖于孙叶护。意识到自己才是年龄更长的那位,应该拿出主意。不由得脸色微红。

眼瞧着面前害羞的花顾,孙叶护哈哈笑道。不过立马正经说道“去图州先找八神灵泪治疗我体内的残留的内力吧。” 第七章 南下入图 “八神灵泪?那是什么?”花顾不解问道。

“这可是我宗门典籍里面才记载的,你没听过很正常。”孙叶护不免炫耀了一番。

“可是你的宗门典籍不是全部被人打包带走了吗?”

“习曹凭他的记忆复原了一些重要的给我,我那本日月神功原本里面除了修炼经验啥都没有。”

花顾不由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明宗是怎么找到这样缺心眼弟子。都不是自己在典籍亲眼看到的,还要拿出来炫耀。两人袒露心扉后明显关系更近了,而且加上孙叶护本来年纪小,两人亲近感就更甚了。以前有个三十多岁的大叔,让花顾感觉还是挺严肃的。

“崇州应该也有一些能治疗你伤势的药吧?”花顾半劝半问道,崇州虽然跟图州就隔了一个州,不要一个月就能赶到。但那里是五毒教的地盘,怕是比较凶险。

“八神灵泪不只是能治好我伤势,还能增加内力,崇州的药并不一定有用,可能不能完全消除隐患。他想要冲击九境,我也需要赶快增加实力。”孙叶护提到了悬在两人心头上的剑,气氛也从开始的亲昵变得严肃。

“叶护,要不我们逃吧,你现在才七境初期,就算他要一年的时间你又怎么追得上他呢?”花顾想要复仇,可奈何这基本是没不可能的事。她也知道自己母亲就是因为那个人的命令才死去。那个人只是为了救他心仪的女人,便霸占自己找到的药草。想到如此,花顾紧咬嘴唇,很是不甘,说要放弃其实是下很大决心的。

“唉,确实,天高皇帝远。可是八境与九境不一样。我杀了他亲生儿子,冥冥中已经与他产生了联系。这种因果关系,八境察觉不到,但是九境能,在九境眼中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也不过是夜中萤火,只要他想杀我肯定能找到我的。”孙叶护叹了口气,道出了关于九境的一些隐秘。竟是能捕捉天机,不愧称为九境。

“不过你跟他的因果并不明显,他不一定能找到你,到时候我去复仇的时候,其实你可以。”刚想要说让花顾自己逃命的孙叶护,突然看到那双坚定的眼眸,没再开口。他想起那日被天地宗副宗主追杀,也是这样一双眸子,只留下一句,“一切因我而起,我尽力给你创造机会,你能逃便逃吧。”便冲上去挡住副宗主那看似无敌的一剑。

花顾自然知道剩下的话是什么,有些不喜,自己想逃的时候都想着两人一起,这人居然想着让自己一个人走。

“其实去图州,我还想找寻宗内那位小师叔的家,能了解一些信息更好了。”孙叶护连忙转移话题。

“嗯嗯,你也快歇息下,明天还要赶路呢。”花顾虽然刚刚睡醒,神色却还是略带疲惫,拍拍孙叶护的肩劝道。

孙叶护点点头,便沉沉睡去。早先的大战,再加上这两日精神紧绷,还一直想着以前和未来的事,让他身心俱疲。

到了晌午,日上竿头。孙叶护才醒来,两人吃些食物,便买了两匹马速速赶路。

等马跑累了,就租辆马车,孙叶护体内有伤,不能长时间骑马。花顾也需要短暂休息。

自从诸侯签订不攻盟约后,天下太平不少,官府也有精力去管治强盗土匪,百姓也不用被强制征兵。也是给天下一个喘息的机会。相比两人之前快意江湖那时候,百姓日子明显要好上许多。一路上两人也鲜有出手。

二十多天的赶路,两人终于是到了图州,花顾体内的隐患也完全消除。孙叶护也只剩下九境残余内力这一处伤。

五毒教大本营在图州南部的充佘县,也被称为虫蛇县。这两类动物也算是五毒教的标志了。

八神灵泪是在梦幻绮罗花上形成,梦幻绮罗花有八种颜色,但有些变异的花会变幻颜色,也会变换八色。八神灵泪便是花上的露水,经历了八色变化洗礼,再吸收日月精华,才能有拔除体内杂乱内力,增加修为的功效。

花顾说她从没听过能变换颜色的梦话绮罗花,因为这种花有八种颜色,而且外形甚是美丽,引得许多人都乐意种植。不过事实证明它还是在图州的环境内最适合生长。

这下倒是让孙叶护有些不自信了,难道习曹坑他?或是习曹记错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就算找不到八神灵泪,也要问清那位小师叔的情况。他体内残余九境内力还可以拖拖,到时候在寻找其它灵药来得及。

随着进入图州后,孙叶护感觉身体有些不适,心头被一块巨石压着似的。总是喘不上气。花顾急忙抓住他的手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说着没事。眼底却藏着无尽担忧。

一直到两人来到充佘县隔壁的定安县,孙叶护才放松下来。一路上花顾都担心无比,奈何这人什么都不说,只是示意她少说话。

定安县城内一家客栈二楼的包厢中。

“你快点说,这一路上都快急死我了。是不是身体出现大问题了?要不先找几株良药缓缓?”花顾实在是忍不住了,见孙叶护神情明显缓和,还是问出口。之前他总是紧绷着神经,草木皆兵的感觉。

“好像是那个人一直在图州,知道最近一两日离去。”孙叶护瘫在座椅上,长舒了一口气。这些时日他就像一直在猫身下缓慢爬行的老鼠一样。

“哪个人?不会是?”花顾差点脱口而出,连忙捂住了嘴。

“是的,”知道花顾听懂他的意思后,孙叶护解释着,“我进入图州后就有天压下来感觉,看来他离九境越来越近了。说不定他真是天地宗的叛徒,我们之间有巨大的因果。凭借日月神功的奇异,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不过他应该感受不到我,不然只怕我们不能安然来此地了。”孙叶护苦笑着,这种夹着尾巴做人的日子真的很不舒服。

听到孙叶护的话,花顾只感到一阵无力,她好像什么忙也帮不上。二十多岁的六境已经能算天才,可是跟眼前之人和头顶那片天相比,相差甚远。

察觉花顾的异样,自己也能感知到那种无力感,孙叶护伸手轻揉花顾的头,轻声安慰,“没事花姐,一切已经无法改变,拼一下然后安心接受结果就好。”

花鼓拿开了孙叶护的手,自己反倒是用双手用力揉着孙叶护的脑袋,“你小子还揉上姐姐的头了,应该是姐姐安慰你才对。放心姐姐永远站在你身前给你挡着。”最后一句说的没有底气,却还是勇敢说出来。

孙叶护发现自从自己暴露真实年龄后,花姐总是一副大姐的样子,再加上她本来就是江湖侠女的身份。教训他来有模有样,还挺可爱的。

“你发现没有,几年的混战,导致天下的血腥之气增加了很多。”孙叶护话锋一转突然聊起了战争。

“是的,可是只要有战争,这种情况不是很正常吗?”

“宗门原本上记载,想要突破九境者必是人杰,是天赋极高之人。但这种人之间也有差距,分为三等。突破九境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一等者凭借自身实力即可,这种为人和。二等者,自身潜力不足,要找寻一处山水宝地,或是等到天下大势变化,凭借人和和天时地利其中一种突破成功。三等者就是三个条件都具备才能突破。”

“你是想说他这场战争是为他创造了天时的条件。足够的血气和不停纷争让天下大势顺着他。可是天地宗一直维持正派形象,想来是反对战争。”花顾若有所思,在天地宗做弟子的时候。宗门总是劝导弟子下山救助百姓,也在大局上希望各地平息战火。

“但是他扶持的扬州苏乾那位诸侯可从来没说过停战,苏乾敢违抗他的命令吗?就是因为北方苏乾虎视眈眈遇中原两家不断小摩擦,中原两家才迫切想要决出胜负,攘外必先安内。至于南方,就算不想打的你死我活,每年也要练兵练上几场大战。因为战乱不停,各地百姓民不聊生。多少生灵涂炭,也增添了不少血气和煞气。”孙叶护摇摇头,天地宗无论如何是逃不脱想战的名头。不过在普通人眼中,只是苏家不听话罢了。

“所以说他现在只差地利的条件。”花顾也变得紧张起来,没想到那人只差一步之遥了。

“不是,这也是我困惑的原因。”孙叶护揉揉脸庞,用手抓抓被揉乱的头发。继续说道,“能修炼到八境巅峰的人,自身潜力定不会差,就算是用药物顶上去的。那些圣药也会潜移默化改变人的体质。地利的话,其实我的宗门那处山头就行,宗门选在那块地方就是希望后面人能再出一位九境。这样算来他三个条件都具有,最近停战,说明天时条件已经达到了,修为也到了八境巅峰却还是迟迟不肯突破,只能是人和上有所差距。”

“可是你又说能修炼到八境的自身条件是不会差的。”说到这花顾也深思起来,“难道是宗门记错了?”花顾选择了最不可能的猜测。三等条件提出者肯定是明宗突破九境的那位,他又怎么可能会乱说呢?

如果那人是大师叔,能被选为宗门接班人,肯定天赋不会差,不过有没有能达到九境的天赋就不知道了,毕竟天赋还是会变得。叛乱的不会是小师叔,但他没有必要怎么做,而且他能修炼日月神功,倘若是他那刚刚他还在图州早就将自己发现了。护卫应该是死了,他也没必要砍下右手装作自己死了。长老叛变更不可能,就算是为弟子图谋也会有两人活着出去。关键是那人为什么要留下骨骸呢?这不是给人线索吗?还没杀死习曹,叛徒知道有人知晓内情,也有很长的时间处理后事,却还是留下蛛丝马迹。习曹死前也没有交代清楚。

对于习曹孙叶护没有太大感情,他感觉在习曹眼中,他就是帮宗门报仇的工具罢了。远不及森游与他有着父子般的情谊,不过古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自己也承了明宗恩惠,自然要帮忙复仇。

喂,花顾喊了一声,伸手在孙叶护眼前晃晃,就知道他已经想入魔了。“快点下去吃饭,然后去街上逛逛,先找到八神灵泪再想咯。”说完不管孙叶护有没有回过神,拉着他就去客栈一楼吃饭。客栈一般都是一楼做饭馆,二三楼做住宿。

吃完饭,两人就在街上逛逛,孙叶护准备去茶馆打听,那种地方最容易得知消息。当然一来到街上,花顾带着孙叶护先去胭脂店买些胭脂水粉,女人哪有不爱美的,更何况这里是梦幻绮罗花产地,做出的胭脂水粉必然更加高端些。不过花顾买这些显然是为了修补两人的易容妆。一个妆顶不住很长时日,得时常补妆的。

终于是买完胭脂,不得不说这些东西真的贵,动不动就是几十两银子。要不是当时在崇州从那些江湖人士身上搜下许多银票银两,两人吃饭都是个问题。怪不得那么多人做强盗,来钱确实快。只是不知道二牛那小子现在在哪,不过不能叫小子,只怕是得说那老头子。孙叶护肯定不会信他当时说自己在图州长大那些鬼话,不过是杜撰出来骗人的。

街上有一个店面挂着五毒教的牌子,里面的人大声喊着,“五毒教高价收十年以上的梦幻绮罗花,越多越好!”自然是一群人围观。没有凑那个热闹,两人来到了茶馆,要了一壶茶静静品味着忙里偷闲的闲情雅致。

经历过打打杀杀的江湖人,总是会找一个轻松点的爱好,有人写字画画,有人就喜欢品茶,所以茶馆内聚集了大量江湖中人。修为从三四境到六境不等。七境不是掌门就是长老,就算是闲散七境也是家大业大不会来此地喝茶。

此地汇聚着来自天南地北的人士,不管是想要加入五毒教,或是来此地采些奇珍异草,亦或是去南方一些小国家欣赏异域风情,都会路过此地。大宗教自然是霸道独治,不过有五毒教在此地,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只要肯听话没有利益冲突。这也是附近百姓虽然苦于五毒教各式毒物的困扰,但是没有离开的原因。这里稍有劫匪强盗,而且五毒教会给他们良田让他们耕种,只需要上交一些粮食即可。

孙叶护他们两人一进来,就引起注意,这种组合很是让人想揣测两人关系。姐弟?伴侣?母子?不过不一会儿还是聊起了各自的话题。

“每年这个时候五毒教都会收十年以上的梦幻绮罗花,十年以上很是稀有,可以入药的。”

“你有没有听说每年图州有不少孩童消失,会不会跟这。”这人话没说完,同桌的人立马打断了他。

“兄台,还请慎言,这年头贩卖人口的又不在少数,可别惹祸上身。” 第八章 初见邬南 这人说话毫不顾忌,让孙叶护想起与输天那时带的胖瘦二人。这两兄弟也是在桌上大谈天地宗,想来是被输天杀了。不过那两人跟着输天只怕是没安好心。

“这位仁兄为何拦着别人说话,我倒是想听听这些失踪儿童到底跟谁有关,此地都坐着江湖正义人士,想必不会就此不管。”这时候居然有人插嘴,非要聊一下这危险话题。正义人士?真是笑话。江湖人十个里面出去几个邪门歪道,剩下的又能有几个有底线的?这人穿着打扮不像是五毒教的,看来只是位无事找茬的主。

那劝说之人有些不爽,伸手握住旁边的长枪,又缓慢松开,只是不冷不淡的顶了一句,“想知道就自己去查,既然是正义之士,想必不会就此不管吧?”说话同时也狠狠瞪了下同桌口不择言之人,心想这人什么时候能改改自己的嘴巴。不然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那我就非要听你和你的同伴说完再查。”那人突然态度恶劣,对方明显不想多生事端,为什么这人非要纠缠不休。仗着他五境中期的实力?那手握长枪的人也是五境实力呀。

花顾和孙叶护也感兴趣的望向说话的两桌,这时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

拿着长枪的人明显失去了耐心,握紧长枪,手臂上青筋直爆,狠不得捏出五个指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道,“我说过,现在贩卖人口不在少数,你要再问,恐怕得问问我手中长枪了。”

“等的就是这句。”找茬的那人,蹭得站起。拿起桌上的大刀,张口厉声道。与他同桌之人想要劝他,但被另一人阻止,他这桌有三人,观其面貌应当是三兄弟。阻止的人应该是大哥,他只是说了句,“让三弟发泄或者吃吃苦头也行。”

有人非要找事,肯定不能当缩头乌龟。那人拿起长枪就来到街上,肯定是不能在茶馆交手。附近的人知道要有好戏看了,也是围上来凑热闹。江湖人士聚一起约架打斗那时常有的事。

拿刀之人也是毫不墨迹,两人在街上对峙了一秒,就打了起来。

枪若蛟龙,或砸或刺,每一次出枪,都直逼要害,打得对方只能奋力防守。没想到这人长枪使得不错,敌退我进,敌进我退。将对方逼得无法进攻,不过用刀之人也不是善茬,一把大刀守的面面俱到,看似长枪占优,可是只要一个机会让大刀逼近,结局可就两说。

周围一阵喝彩声,仿佛两人是街头卖艺的把戏。有夸长枪攻得好,有夸大刀守得妙。只有两人的同伴大喊着为他们加油。

握紧长枪,那人知道拖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快速解决战斗。内力灌输进长枪内,枪上的红缨在空中飞舞,它也感受到主人的心情。进攻愈加疯狂,再也不似之前一进一退的拉扯。雨滴般的刺枪让拿着大刀的人越发力不从心。他也知道没有机会等对面失误了,即使等到了自己身上也得多一个枪眼。

双手持刀用力拨开了长枪,连忙向前近身。高高举起大刀要将眼前之人力劈两半。

对面那人应对不差,左手把送出的长枪一把抽回,长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回到身前,将长枪横举在胸前挡住长刀。一脚就踹飞了手拿长刀之人,想要跟进给对方留下一个窟窿。却被人拦下,此人不是对方桌上的兄弟,却是五毒教的人,身穿蛇袍,是一个七境强者。

“图州不大,却汇聚天下英杰,还希望大家点到为止。最近宗门正好在招收弟子,是喜事,还是不要见血为好。”那人用折扇轻轻拨了一下,便打断了长枪的进攻。又一展扇面给自己扇扇风,说出一些客气话止息了打斗。似有一些四两拨千斤的化劲感,不过以他七境修为,打断五境的进攻也是轻轻松松。

收回长枪,看到既然有人阻拦,借坡下驴,一拱手跟五毒教这位言了几句谢谢,便带着朋友们离去。

那位被踹倒在地的汉子,本有些不忿,但在大哥的劝导下也收起了戾气。向长枪之人道歉,给五毒教的人道谢。兄弟三人也是没心情喝茶,就此离去。

眼看着没戏了,孙叶护与花顾还是回到座位上继续品茶。不过是一些不上档次的茶叶。不过能与花姐一同品味,又是在这个紧迫感十足的时期,放松下来,说是九天上神仙喝的茶也不为过。

经历了一些波折,馆内算是炸开了锅。

立刻跳出人指责三兄弟之一那人太蠢,实力不足,还要没事找茬,惹人笑话。

却有人反驳,那位家里的儿子女儿一夜消失,还是在他还在家的情况。所以他才会如此想要弄清真相。

立马有人不解问道,那你也不能揪着人家不放吧,说不定别人只是随口一说。要是五毒教的人不来,说不定两方要折几个人在这里呢。

孙叶护却从一些细语中听出了问题,原先只是普通家人的孩子被偷走。现在附近有些修为的孩子更容易被偷,特别是四五境的人。如若是人贩子没必要招惹有修为的人,也没必要挑选这些人的孩子下手。

而花顾却注意到出来阻止的那位五毒教新任长老邬南,二十多岁已经是七境初期修为。也是五毒教下一届宗主最有力的竞争者。如果天书没死的话过几年可能也是天地宗的候选宗主吧,只可惜他们之间也只能有一方能活下去。没想到自己当时不注意的关心,给天书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可能他的母亲对他太残酷了吧。

注意到花顾神色哀伤,不过孙叶护却不知道为什么,大厅公众之下也不好细问。于是注意力集中在听有关那位五毒教新任长老邬南上,当然也跟花顾聊些有的没的,拉拉家常。不然两人来到此地,就在这干巴巴听着,谁都知道你是打听情报的,容易惹人注目。

听这里的人说,那是位有实力有计谋的人物。当时附近有流寇,其中的老大七境中期修为。还是他利用美人计勾引那位老大出山,仅用一位七境初期长老就除了那股流寇。众人都夸他没到三十岁就当上长老,怕是下一位宗主就是他了。而且他年少的时候是孤儿,被长老捡入五毒教,靠着自己努力才能登上这个位置。让孙叶护一阵同情。

又听闻五毒教所在地周围都有弄弄黑雾,这些黑雾只要人吸入体内必死,江湖人都知道这是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不过每一年这个时期,招生、收购梦幻绮罗花、黑雾同时产生,就让人不免猜忌五毒教到底想搞什么鬼。

剩下就是大家聊聊家事,或是江湖上的事。也有不少人提起深岭白花的事,不过更多人觉得这是骗局。好像是有人深入探过深岭,发现了那结满果实的巨树,带出了消息。

跟花顾回了客栈,待到晚上去那片梦幻绮罗花生长的森林——夜黎林,一探究竟。

没想到夜黎林里面灯火通明,不少人在此地寻找梦幻绮罗花,五毒教收购的价格看起来是很高的,可惜梦幻绮罗花除非特殊情况也就四五年寿命,想找到十年以上还是挺困难的。

两人找了一夜,别说变色的花儿,就是十年以上的都没发现。花顾有些不相信的向孙叶护求证到底有没有这种,毕竟她生在天地宗都没有听过这等奇物。孙叶护却说既然是世间罕见,哪有这般容易就能发现,但是二人几乎找遍了大半座森林。

不过却发现了一株蝎神草,这是一种长得像蝎的草,草尖像长长的蝎尾,整株草像一只蝎子竖起尾巴在地上刨土一样。这草是跟八神灵泪配合在一起能发挥更大用处的辅药,也是难寻的一种。不过很多人都不知道它真正功效,不过当它是一株奇形怪状的草罢了。

天色将明,他二人走出森林。林外就有许多五毒教的弟子,守着此地收购他们想要的花。

路过的孙叶护还被他们问一嘴有没有发现十年以上的梦幻绮罗花,他们可以高价购买。孙叶护老老实实答道没有,没想到那五毒教弟子又问了一句。有没有发现蝎神草,他们也一样需要。

这让怀中揣着蝎神草的孙叶护心里一咯噔,他们也需要蝎神草。这草除了加强八神灵泪的功效,可没有别的什么效果。难道五毒教有八神灵泪?

孙叶护只是打了个哈哈,说自己碰到过这种草药,不过觉得其没有用处就没有采摘。结果那些弟子逼着他带着他们去森林找那株草药。

他们的反应竟然如此强烈,孙叶护心中更加坚定认为五毒教是知道八神灵泪的下落的。但是唯一发现的那株已经在自己怀里了,只能打个马虎撒谎道自己也没有在意位置,夜黎林这么大,他又已经出来,已经不知晓当时在哪里碰到。

几个四五境的五毒教弟子瞬间围住二人,居然不让两人走。引起了旁边主意,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向他们。未曾想那位邬南也在此地,他走过来听到弟子汇报的消息后。折扇一拍手心,展颜笑着说,既然两位已经忘记蝎神草具体位置,那也不必苛求二位。命令弟子立刻放两人离去。

周围人一听就知道是为了蝎神草,人群就传来不一样的声音,有人感叹自己错过了一笔大财富,怪责五毒教不早说,也有人说自己压根没看过什么蝎神草。闻得此地人声鼎沸,邬南也就喊了一声,“诸位且听我说。”待到大家都洗耳恭听的时候。他才解释道,“蝎神草也是本教刚刚才下令通知需要,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明说,不过大家也不用着急,谁拿到蝎神草,本教肯定会用更高的价格购买。”

此话一出,有不少人都回头继续又走进夜黎林,找寻他们记忆中的蝎神草去了。

“两位。”邬南和善开口,虽然他长得并不出众,但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举止之间带着书香气息,倒是有点像一个秀才。“这次错过没关系,不知你们还愿意继续找寻否,我们也可以给点高价,也算是对我教弟子无礼的一些补偿。”

孙叶护则是抱拳连口拒绝,说他们姐弟二人找了一晚上有些累了。准备歇息一下,明天看时机再来寻宝。

邬南没有纠缠,大大方方的让两人离开了,旁边的弟子虽然有话要说不过也被他伸手阻拦。

离去的时候孙叶护回头看了眼,结果邬南也注视着他们,两人四目相对,邬南还赔了一个抱歉的笑意,很是真挚。

回到客栈花顾就忍不住吐槽邬南有点演的太假,孙叶护却说对方看起来也没有恶意。花顾这才意识到两人都是拥有不幸的过去,孙叶护自然共情起邬南,而且邬南还除过流寇,为百姓多分田地的主意也是他出的。

“不过人心深沉,难究其底。”花顾感叹了一句,毕竟她认为可被称作圣人,俯瞰众生的天地宗宗主也会为了一己私念害死了她的母亲,邬南这种人又何尝不会是坏人呢?

“是呀,人心难猜。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并不是江湖人该有的样子,也不像一个江湖人。”孙叶护脸上浮现了挣扎,他不想将邬南想象成一个披着君子皮却吃人不吐骨的模样,可只要他想活着就不得不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摩任何人。“不过我们明天还得去看看,不然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只怕是我们现在的踪迹都在对方的了解中,应该会有人暗中跟随。明天让对方放松警惕,再去寻找线索。”

见孙叶护并没有一味将邬南想象成好人,花顾也是放心了。能遇到一个跟自己遭遇差不多的人,会有些个人情感扰乱判断也很正常。不过两人也是烦恼起来,五毒教看似是掌握了八神灵泪的下落。但这等奇物,他们又该如何取到呢? 第九章 柳暗花明 接下来几天,两人又去了几天,邬南这几天都在夜黎林守着。对他们两人和其他人都是温和的态度,能收就收没有也不强求。

根本找不到变色梦幻绮罗花,孙叶护不由有些泄气,毕竟这等天下神物,若是没有机缘的人是发现不了的。两人找到一两株蝎神草也都卖给了邬南。卖了之后感觉身边的监视好像少了不少,看来邬南对他们还是放心不下。

“有没有可能根本没有呀?”两人现在正在客栈休息,花顾说出了这句,她不是不耐烦,而是如果找一些空无的东西,那纯粹是浪费时间。孙叶护的隐患急需治疗。这样一味地拖下去,真不如去找些实际点的,不说根治至少能缓解一下。被雷电内力缠身地孙叶护,境界没有丝毫进展,反倒是被拖累的使不出全部实力。

“我们都找了四五天了,难道真的没有变色的吗?”孙叶护也是很苦恼的,不仅是找不到,而且从当地人或者其它药店也没有打听到有关的消息。是习曹记错了还是这一则消息本来就是错的。是当事人空想下来记载的呢?但是五毒教也会收蝎神草,按理说他们是发现了变色绮罗花才会如此,总不能他们发现了蝎神草新的用途?

“不对不对,我们这样钻牛角尖确实容易浪费时间,不如去其他地方转转吧。”孙叶护喃喃道,向花顾提出建议。

花顾嗯了一声点点头,她知道孙叶护根本不想放弃找寻。听孙叶护的描述,八神灵泪对身体也有很大的益处,能接上他为了寻求突破而被打断的左手刀脉,断了刀脉虽然不影响他修习日月神功,但好像他的一些招式并不好用出。想了想还是轻声嘱咐着,“不过你也不能死磕到底哦。”

被花顾温柔的神色打动了,孙叶护也是暗下决心,找不到就算了。现在毕竟是时间就是生命的时候,头顶的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压下来,自己一个小小七境不仅谁都保护不了,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不过二人第二天还是去了一下夜黎林,如同预期一样没有找到想要的目标,但是他们真正目的是透露出不想来此地耗费时间的消息,两人一边嘀咕着有些吃力不讨好,一边离开了此地。想必这些话肯定是能传到邬南耳中,虽然这样看起来有些刻意,不过很多人都是找了一段时间,在最后一次空手而归之后就发着牢骚不想再找。这样还是能打消邬南疑虑的。

再次回到客栈,感觉身边的监视才彻底没有,这邬南此人疑心居然如此之重。难道是面对蝎神草的回答上自己漏了破绽?孙叶护也不禁想想是不是自己说的不够好。

也可能是邬南本来就生性多疑,以一个孤儿的身份,能在五毒教里面混出头,甚至风光大盛。才不会是经历些风风雨雨就能成功的,只怕是披荆斩棘出生如此才行。

休息了一天,准备去附近农村看看,不仅仅是找寻线索。适当散散心也是对修行极佳的,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做好一件事,容易走火入魔,毕竟坚持和疯癫不是一个概念。

照着地图来到定安县的一个叫金牛村的小村庄。感觉基本上每个州或者县都会有叫金牛村的,自己在苏府时,当时父亲领地下也有一个叫金牛村的。小时候还被母亲带去看看过,那里良田绕山,房屋建造也是有些风格的,有的会故意将屋顶两边拉高,像是一头牛一样。当时自己还跟母亲说等之后自己长大了,便带着母亲在此地盖一个大房子,找一个孝顺的媳妇。跟母亲一起生活一辈子。只可惜天从不遂人愿。

看着金牛村的石碑,孙叶护眼底不自觉就涌出泪光,说到底他虽然一路坎坷走到如今,也不过十八九岁。而且人生路途就像是跟他开玩笑一般,有过一段好日子,紧接着就会迎来苦难。先前自己只是像修炼到七境中期,去找二娘复仇,没想到又惹上天地宗宗主这尊大仙。前些时日还被人压得喘不过气来。可能自己本就是一个苦命的人吧。

刚想偷偷用手摸摸眼角,手就被一旁的花顾握住。知晓孙叶护应该是又想起了从前,她也是一直关注着。从孙叶护袒露小时侯的遭遇以来,他不止一次真情流露,有些孩子气,但这样也好,比他用三十多岁的身份掩饰自己情绪要来的真实。说到底也不过未满二十,就算是达到七境的高度,心性也还是差些。

就这样孙叶护看着花顾含情脉脉的水眸,甚至想一把将其拥入怀中,诉说自己的难过与烦恼。

“你跑,你能跑到哪里去?不如停下来,我们三人也不欺负你,就出一个人跟你打,打赢了就放你走好不好。”一阵孩童的嬉闹声打破了此地的暧昧。

这让孙叶护有些恼火,立刻目光凶狠地找寻哪里来的声音。花顾见此状也捂嘴笑了下恼怒的孙叶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住的手更紧了。

路旁的田间有三个孩子拿着木棍追着一个小孩,那被追小孩不过十岁左右,那三个孩子都十三四岁了。

被追的小孩,听到三个孩子中领头者这一句,立刻大喊一声,“好呀!”回头就冲着一个人挥拳打去。结果三人同时出手,木棍如同雨点般打到这个十岁小孩身上。

“你们耍赖!不是说好就一个人吗?”被打的小孩抱着头委屈巴巴的大喊着。

“哈哈哈,你又没指定是谁,我们还以为你要打我们三个人呢。”其中一个看似像小领袖的孩子说道。其他两人见故也是大笑,手中的棍棒却是不停。

本来还认为只是孩子之间的打闹,见到三人下手却没轻没重,孙叶护不由大喝一声,“住手,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如此没有教养?”向他们走去。

“怎么?我叔父是五毒教的执事。”其中一个小孩仰头答道,不过看到孙叶护凶狠的眼神,本来高傲的头颅立刻低了下来,跟身边两个小伙伴嘟哝着,算他走运又有人来保护,我们走。然后他们三人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你们。”孙叶护此时是怒不可遏,准备多说几句,却被那个十岁小孩拉拉衣袖。他低头看着小孩,小孩只是摇摇头没说什么。

花顾立刻上来,拿着粗布给孩子包扎,这孩子被打的头破血流,竟然没有哭。可能是时常遇到这种事情吧。

等那三人走远,孩子才说出实情,说自己抓蝴蝶跑着跑着就被他们撞见了,这几个大孩子是附近村庄的,然后自己就被打了。

“那他们说的又有人保护是什么意思?”孙叶护不解问道。

那小孩答道,他很多次跑出村子,被他们发现后就会挨打,这时候有些江湖人士会出手相助。也是保下了孩子性命。其中有人拉着他想找那三个孩子家里算账,却被五毒教的叔父打成重伤,他父母就告诫他不要让别人帮他找对方的事儿,也不允许他再出村庄玩。这也是他不让孙叶护喊那些孩子的原因。

“你父母都说了,不让你出来你干嘛还出来找打呀?”花顾此时是一脸心疼,包扎的手更加温柔了,这孩子不仅头上有伤口,身上也有不少淤青,此时还一脸犟样,违反了父母的命令。

“难道我就不能出来玩,只能一辈子呆在村子里面吗?而且我也不是每次都被抓住,只不过这次不走运而已。”这孩子还一副侥幸模样,真是欠打。你还不走运,不是碰到我们二人只怕是被打死。但听到他前面的话,确实,他本就可以随处玩耍,却被人逼得只能在自己村庄,他本来该拥有的权利是无法保障的。

“那你可以先忍忍,以后再让对面好看呀。”孙叶护几乎是不假思索答道。

“我真的可以以后比他们更厉害吗?”面对着孩童真挚的目光,孙叶护后退了,跟他并不一样这孩子没有什么天赋。可能就是一辈子种地的命运,跟别说反抗给他们天地的五毒教了。

“没事,以后的事谁知道呢?”看到孙叶护的不回答,孩子几乎已经是猜到了答案,只是假装霸气的说出这句话。

没想到被小孩反过来安慰了,孙叶护哭笑不得,想要揉揉这个孩子的头。看到满是伤口,也就没实施行动。提议送他回家。这孩子也没拒绝,基本上每个帮助他的都会主动送他回家。

送到家中,父母一阵感谢。让两人惭愧,毕竟他们也没有做什么实际的事。父母得知这孩子又跑出去玩,伸手要打他,但看他伤痕累累却不忍下手。这让一旁的两人更加揪心。

父母只是骂了几句就让孩子休息,然后拿出一些粗茶招待他们。

然后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跑到屋里来,大叫着,“我家男人出事了。”并且看着孙叶护二人,显然是知道两人是江湖人士。故意喊得大声,让他们二人帮忙。

秉持着送佛送到西的想法,孙叶护也就正好去看看那个女人的丈夫。

来到女人屋中,就听到丈夫的悲嚎,“八色的云,婴儿啼哭的声音,那是神的诞生。”说罢,还吐出一些黑色的气,很像是传闻中五毒教附近的黑雾。

一看就是五毒教的那些黑雾,孙叶护挥掌用内力清除了这些黑雾,问道,“你丈夫是干什么的,怎么招惹这些?”

“他,他是打猎的,可能一不小心跑到汀山那里。”妇人有些支支吾吾。不肯说出汀山是五毒教一个小据点的消息。这里的人谁都知道这个,不过看来谁都不愿意冒犯五毒教。可他们连提都不敢提,显然是五毒教在他们心中积威许久。

孙叶护按住男人胸口,用出内力,尽量逼出男人体内的黑雾,也就是那些小虫子,然后花顾在一旁负责清楚。这种东西一般四五境内力的人,用内力护住口鼻耳,便可以避免。这些没什么内力的村民自然是不行。

婴儿的啼哭,这跟附近婴儿失踪有关吗?八色的云,难道是变色梦幻绮罗花产生的异象?孙叶护想问问更多细节,但是眼前的男人,只是叨咕着这一句。

等到差不多清楚他体内的小虫子。他才说出不一样的话来,“黑雾中,有凶神恶煞的神,不过神怜悯世人,也就放过了冒犯的我。”之后就彻底昏厥。

想要多问,但是看向附近不少村民,可能会跟五毒教告密,如此不仅自己被盯上,恐怕此地夫妇也难逃魔爪。孙叶护也就吩咐了几句,说男人需要修养,应该一两天之后就会醒来。醒来也不能干一些重活,可以去村里的药铺抓点巩固身体的药补补。毕竟这男人虽然只是吸入一点黑雾,但体内还是被破坏了很多。

见这人没有多问,又如此诚恳。那妇人连忙跪地磕头感谢。最终孙叶护也没有要什么谢礼,就随口问了句当地有没有什么姓朱的人家,没想到立刻有人答道他家姓朱。孙叶护不由大喜,那位小师叔就是姓朱,名叫朱智渊。连忙问道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结果人家答道不知晓,不过他是迁徙过来的,本家在图州北部。如果想知道可以去那里打听打听。

也算是有所收获,孙叶护准备带着花顾回客栈,没想到天色已晚。再加上那小孩父母热情邀请,便在他家歇息一晚。

晚饭后,孙叶护和花顾坐在院子里面看着天空,可能是畅想着未来,也可能是幻想一个美好的结局,虽然可能性不大。

“叔叔婶婶你们是夫妻吧,我还看着你们牵着手呢。”那小孩突兀冒出一句。

一开始被叫婶婶称呼的花顾是拒绝的,但是碍于伪装也只能如此。孙叶护倒是无所谓,反正他都是顶着三十多岁的名头在外面闯。

“你个小鬼头,被打的时候,还东望西望的。”孙叶护捉住了小孩,扯着他的耳朵笑骂。

“嘿嘿,看到你们,我就知道我有救了,不然我才是要吃大苦头了。”仿佛被扯得耳朵不是自己的一般,小孩只是挠头笑着回答。

跟小孩打闹了一会儿,两人便回房睡觉了。

有了与小师叔和八神灵泪的信息,接下来就更好去寻找了,不过尽量不要牵扯到这一村庄的人吧,躺在床上的孙叶护不由得想到。一偏头就看到美目紧盯着他的花顾,握住她的手,随即两人安心入眠。 第十章 夜中不速客 因为教那被打的小男孩一些防身的手段,他们又逗留了一天,没想到小孩父母还问了下花顾是不是未婚,劝她早日嫁人,不要荒废了年华。毕竟不论在哪个世道,能嫁得一个好人家,是极好的。然后小孩就连忙说着两人是夫妻,这让他的父母有些不好意思,连道了几声抱歉。花顾看着鞠躬的夫妻二人也有些不好意思,说着没事就这样此事就过去了。

等到孩子父母三人离去后,花顾攥紧拳头狠狠锤了孙叶护的肩膀,娇哼道,“他们要把我讲给别人唉,你还在旁边笑。迟早给我笑没了,你就不笑了。”随机又一副自信的样子说着,“没想到我画成三十多岁的模样,都有人为我说亲呢?”

“花姐的魅力可不仅仅来自于美貌。”孙叶护先是捧了一句,又笑着说,“不过花姐已经跟我绑在一起了,不怕你跑。”当然这句也只收获了臭不要脸的评价。

就这样他们歇了第二夜就道别了。回客栈住了一两天,然后去汀山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因为是白天去的所以游客很多,没想到汀山山脚处处都有黑雾。在太阳强烈的照耀下,这些黑雾格外明显,且它们不停飞舞,时而伏于地面,时而冲向天空,也有天狗食日的霸气。

只剩一条路没有黑雾,但有五毒教的弟子把守,每一个通过的人都需要经过弟子的拷问。

两人清晨出发,一早来就在排队,快到中午时,才见到守山弟子。被他们问了几句干什么的,孙叶护直接回答来瞻仰一下五毒教内的大气磅礴,也就被放了进去。当然是没人闹事的,不然肯定让他知道五毒教的毒是什么意思。

进入汀山,山上有一处练功台。其余就是弟子长老的房间。剩下就是仓库和药天。逛了一下药田。根本没有发现变色的,甚至十年以上的梦幻绮罗花都没有看到。这不可能,如果五毒教真的有这种花,白天肯定是要见到阳光的,不然没有充足的养分。但是汀山大部分区域都是放开的。只有一些小部分,但那都是弟子长老的房间。总不能将其养在弟子长老房内吧。难道真的记载错了,变色的梦幻绮罗花不需要阳光?还是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下山时听到五毒教宗内长老坐在练功台上夸赞,五毒教哪些地方好,趁这个时机赶紧申请入教。不论是有底子的江湖人士,还是没有修炼过的小娃娃,五毒教都有最好的培养方案。听得这些话,孙叶护自然是当放屁一般。随便哪个宗门都是收这些人的,普通没有修炼基础的孩子还好,要是碰到小有所成的江湖人士肯定先是怀疑你是不是别的宗门派来的卧底。不过他们白天如此猖狂的让别人来查看,让人怀疑。如果那男人说的是对的,这里肯定有变色梦幻绮罗花的踪迹,白天让人看,怕是断绝了花经受太阳照耀的可能。

孙叶护带着重重疑问下山,与花顾回客栈休息。

“你说的那些真的存在吗?”花顾终于是忍不住问道。明明那个男人所说的会成为线索,可是今日去汀山一探究竟,也没有丝毫收获。

“可能,我也不知道吧。”孙叶护有些沉默,他并不知道,习曹复述的东西是不是为真。如果八神灵泪是假的,拿他们这一段时间的付出将茶馆内为笑话。他细细思考那个一不小心吸入黑雾的男人说的话,八色的光芒,婴儿啼哭。前者肯定是指向八神灵泪的,后者可能跟婴儿失踪有关。至于最后说的黑雾中的凶神恶煞,只怕是五毒教弟子凶狠的面庞。

看到沉思的孙叶护,花顾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孙叶护选择的是最快提升的方案,也没有什么可以批评的点。方向错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明天再去金牛村看看。”孙叶护下定了决心。仿佛如果此次不成,便放弃。

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花顾也不能劝说什么。只是一两天就会解决的事情,让小叶护知道真相也是挺好的。

第二天,他们又造访了金牛村,去探望那个吸入黑雾的男人家里。没想到那男人醒来后闭口不谈自己怎么误闯汀山的。孙叶护一再开口,想要多问一些细节,但是看着周围村民奇怪的眼神,就此罢休。只怕是五毒教跟男人暗中交代了什么,让他不能说出事情的关键,也可能是他根本就没发现什么。

那个被他们救助的小男孩家里一看他们又来到此地,急忙邀请他们到家中做客。说他们备好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两人也不好回绝此等情谊,也就答应下。

一些肉食都是现买的,这让花顾二人有些愧疚,种田地的农民一年能有多少收入,还要购买食材照顾他们。掏出银两就要给夫妇,就算他们一再拒绝,孙叶护还是将银子塞到他们手上,怕他们吃完这顿,下一顿就堪忧了。

夫妻扭捏了一会儿,还是收下,他们说主要是感谢孙叶护教孩子防身手段。让他能在那三个小霸王手上逃脱,少挨了一些皮肉之苦。于是又住了一晚,但是今晚的情况有所不同。

月上树梢,此时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村里一些牲畜都睡着了。只是孙叶护还盘坐在房间内练功,这几日体内的内力又爆发了一次。他不得不抓紧时间压制一下。不然不仅境界没有什么提升,甚至身体还要受到伤害。花顾则是安然睡下,他们二人肯定是需要一个人保持清醒的,而且孙叶护在旁边,花顾总是睡得很香。

突然,孙叶护摇醒了花顾,小声提醒着,附近有动静。被惊醒的花顾穿好衣服,跟着孙叶护一起下楼看看附近有什么事发生。

刚走到院子门口,门没开,围墙上却翻进来几个黑衣人。感受吐息察觉他们几乎都是四境修为的人。

“阁下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此小村庄做客?”未曾想自己没开口,这些黑衣人倒是先问上话了。

“你管我们什么人,你们又是什么人。”孙叶护话吐出一句寒言,腰间的剑已经全部抽了出去。月亮的照射下,长剑寒光闪闪,咄咄逼人。

“吁——”其中一人双指没入口中,一声口哨传出,几人又翻墙而出。待到两人冲出院子,整个村庄已经不见黑衣人的踪迹,反而是很多村民被口哨声吵醒走出自己家。家家户户都在检查自己家里的人或物。不少人接近十岁的孩子被人偷走,没想到大家的反应都是很自然,只是一副倒霉被偷了样子。仿佛被偷孩子是一件很正常的事,那夫妇高喊着孩子小名抱着孩子出来。看到孙叶护二人,知道是两人保护了自己孩子,连忙招呼二人回家。

两人前脚踏入院子,就听到门外其他村民一阵议论,说这一家运气真的好,这一年有两位高手保护,不然只怕孩子也难逃魔爪。

听到夫妻解释后,两人才知道充佘县附近的县总是有被偷孩子的情况。有不少人跟官府或是宗门的人反映过,可惜没有效果。

这样一听,那指定五毒教参与其中,孙叶护扶起给自己磕头的夫妻,毕竟他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凑巧吓走了那些人,也没有救出被偷走的孩子。一旁的花顾眼神冰冷,甚至有丝丝杀气弥漫。她从小就被人贩子拐卖过,还是父亲拼死抢了回来,可惜就因为那样,她失去了父亲。

拉着冲动模样的花顾,孙叶护轻声道,“先在这住几天,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他自然是知道花顾的经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眼下至少先保住这个小孩。

“没事的。”那小孩刚刚磕头磕的邦邦响,现在更是有些劫后余生的侥幸,擦擦额头上的泥土,开口劝说道。“其实村里每一年都会经历一次,基本不会连着几天来。下次来只怕是明年了。”

“那明年你怎么办?”花顾心痛的摸摸孩子的头,不忍问道。这孩子其实很懂事,他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危险,也知道做一些事会承担什么后果,可是并不应该让十岁的孩子懂这样的事。

“明年他们就不会抓了,这孩子明年就过十岁了,这些人贩子只会偷十岁以下的孩子。”他母亲解释道,也是送了一口气,躲过今年那这个孩子算是保住了。他们何尝不希望能保护好孩子,可是哪怕是在隔壁村那三个小霸王那里都讨不到好,更别说神出鬼没身份难测的人贩了。

孙叶护还是不放心,坚持住了几晚上,一直思考着此事。花顾却是寝食难安怒不可遏,先前在茶馆听说偷小孩的事儿,在意过,不过这个世道,干这种事的太多了。可她没想到的是,这根本不是偷,差不多是明抢了。还每年都来一次?他们以为是种田交税呢?每年都要上供一次是吧!

这几天的夜晚,孙叶护都会站在村里的最高处俯瞰整个村庄,没有发现可疑人物。看来真的如妇人所说,再来只怕是明年了。让他想起小时候听到的故事,有一只鱼妖,要求村民每一年都交上一对童男童女,便可保此地风调雨顺,如敢不从,那便是洪水滔天每个人都难以苟活。这样看来这些人比那鱼妖更可恶,更该杀!

烈日东升,黑暗潮水般退却,没有在世间留下一点痕迹。这些黑衣人也是如此。

花顾翻遍整座村庄硬是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那些人不仅有预谋,执行计划也是滴水不漏,这让花顾更加烦躁,以往他们二人抓这些偷偷摸摸的人都是无往不利的。不然也不能在江湖上留下他们刀剑双绝的美名。

好好抚慰了下花顾的急躁,孙叶护幽幽叹了一句,“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我们只是过街老鼠呢?”

“你不会想放弃吧?”花顾有十成把握敢肯定孙叶护不会就此收手,说出这句不过出下怨气,也让孙叶护把他的计划说出来。

“去找蛇头问问不就知道了。”

孙叶护拜别了夫妻俩,临走时嘱咐两人多多注意自己的孩子。也好好看管一下,别乱跑,最起码能少挨几顿打。孩子没有吭声,绷着一张脸跟他们道别。

花顾发现了他眼中要压抑不住的泪光,在这个村子他们额二人就跟这个孩子话最多了,他们一个从小在苏府内被欺负长大然后流浪学武,另一个早早失去父亲,被送到天地宗,是没有体验过这种乡村童年的。听得孩子和一些和善的同伴在田里发现奇形怪状的虫子,还有几次以为抓了鳝鱼,没想到是条蛇还被吓了一跳的经历。都会让他们赞叹不已,身上的江湖气被冲淡一些,如果有选择谁都不愿意走上这条没有人性的路。

作为回报,他们也挑一些没有那么血腥的江湖故事跟孩子说。孩子天真的问着,为什么世上总是有那么多坏人?这才难坏了两人,不知道怎么回答,支支吾吾的说有些人天生就坏,有些人是慢慢变坏的。孩子又问江湖上有那么多好人去杀坏人,什么时候能杀完?两人惭愧低下头,江湖盛名的刀剑双绝也不过是两只虫子,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被那人抓住,怕是当场碾死。所以每每说到这些话题,都会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孩子也没有为难,反而更想听下一段故事。

此刻分别在即,往昔的欢声笑语还停留在耳边,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更何况他们还准备去管这烂事,准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凶多吉少罢了。

“想哭就哭出来,没事的。”花顾柔声安慰着。

“不哭,叔叔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那男孩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坚定说道。

这场景有些好笑也有些好气,自己的话又不是这个意思,孙叶护也是笑着暗骂了一句,这孩子是真的犟,怪不得他爸妈给他取个谢牛的名字,脾气跟牛一样。

两人刚踏步走出院门。

吱呀,院门轻轻关闭。呜呜呜的哭声就从院子里面传出。饶是经历过几次离别的孙叶护也受不了,抿了下嘴唇,强忍眼泪说了几句快些走吧,便拉着已经梨花带雨模样的花顾离开。 第十一章 又见邬南 休息了一天,又去了夜黎林,哪里更容易自然的碰到蛇头?当然是这里。

不太想放弃,就又在夜黎林里面找寻了许久。实在是看不到变色梦幻绮罗花走出来了。

照例有一些五毒教的弟子上来问问有什么发现,需不需要卖一些草药?孙叶护故作失望得回答着没有,其实他心里面确实难受,是不是记载有误?看了这么多花,他就没见过花还会变色的。

见眼前之人没啥收获,五毒教弟子准备离开。

“请问一下,最近附近有很多孩童失踪吧,在金牛村。”孙叶护淡淡开口,表现得并不在意却还是问出了口。

那弟子轻轻皱了下眉,随即又舒缓着叹息道,“这世道太多人做人口买卖,我们五毒教很尽力的去阻止这些事,也出动大批弟子去寻找拐卖人口的人。只可惜收获很少。”

“可是附近有不少县里的村镇都遭受过大规模的偷盗孩子事件,五毒教没有关注吗?”五毒教弟子的一些官话,让花顾感到烦躁。她最讨厌这些很模糊的话,明明情况是很严重的。他的话像是这里跟其它地方一样,一不注意被偷一两个,可是金牛村明明是有预谋的大规模行动。她立刻开口回怼。

竟然有人胆敢反驳?弟子不由得看了花顾两眼,不过是一个上了三十多岁得五境中期黄脸婆罢了。很是不耐烦得挥手说道,“五毒教的做法你还不配指手画脚,我们也是很心痛周遭发生这些事,我们也尽力了,但是我们无能为力呀!”说着说着情绪变得高涨起来,目光直视着花顾,想从她脸上看出别的意图。

“到底是什么事?这边怎么有些吵闹,都跟你们说了,不用太过为难他们,大家都是江湖上的人,你们可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就对别人施压呀。”一旁有声音传来,耳听着很是熟悉,好像是邬南。

在附近一片火把火光和身旁两位弟子提着油灯的灯光下,一位将长发盘起,插着木簪,身着用金丝一针一针绣着蛇纹的黑色长袍的人缓缓走来。他脸上还是带着书生气,温和得劝手下态度要好一点。

立刻有弟子上前向他汇报了此地的情况,一见正主都来了,一旁许多人也围在此处侧耳旁听。

听完弟子的话,邬南神色很是不悦,冷声训斥着,“都知道附近发生这等事,还不速速回到宗门请求调派人手去调查。被人偷走孩子这件事你们还需要辩驳,难道你们不是父母生的?还不快去!”教训完弟子,他又向孙叶护鞠了一躬,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旁边的人有些是附近住着的居民,他们孩子也有被偷的情况,立刻大声喊道,“希望五毒教能给我等一个公正!”一时间群情激愤,其中有个络腮胡子手拿大刀的汉子更是愤怒。

正是那位当时在茶馆找事的胡家排行老三的兄弟。

面对这些愤怒的江湖人士,邬南又再次深鞠一躬。向他们道歉,是五毒教能力不足,没能找到幕后凶手,才导致大家失去子女。这众人肯定不能认,纷纷表示五毒教既然已经出力,那肯定是对大家好的,真正该道歉的是那些偷走孩子的混蛋。

“我记得我好像在茶馆见到过你。”邬南紧握折扇,满是愧疚,惶恐之间难以承受周围的安慰。眼瞧孙叶护很是面熟得说着。“而且前几天你也在此地找着梦幻绮罗花吧,还卖给我们一两株蝎神草呢。”

不得不说邬南记性还是很好的,一瞬间认出了孙叶护。

孙叶护当然是不相信邬南的,五毒教家大业大,会找不到区区人贩?眼下话题绕到自己身上,也只能惋惜说道,“还想找寻几株花儿卖钱,没想到卖了一株草,泄气之下去附近的村庄看看,没想到就经历了有人偷盗孩童的事。”

“不知道阁下有没有找相关的线索,这让本教也能减少搜索的难度呀。”问出了这一句,合起的折扇在邬南手上转呀转,他确实在思考。

“他们行动敏捷,手段熟练。等我们发现后,已经逃得渺无踪影,没有发现一丝线索。”花顾很是可惜,旁边的江湖人士也是如此。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孩子没有,也找不到蛛丝马迹。

“还未请教阁下姓名。”看着眼前两位一唱一和,邬南略带抱歉问着。

“我叫诸顺,这是我的妻子尤翠。”孙叶护一一介绍着。

“诸顺,诸事顺利,借阁下名字吉意,希望这次本教也能抓捕有关孩子被盗案的凶手。也好给附近民众一个交代。”抱拳感谢了孙叶护,邬南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

周围人也是大喊着,希望能查一个水落石出。不过孙叶护发现,胡家三兄弟的老大面色冰冷,不为所动,只是附和喊了一句。看来他也怀疑五毒教,其实在场不少人还是怀疑五毒教的,但是这个时候不随大流跟着说好,想要表现自己,不过是擅闯阎王殿——找死。

闹剧就这样收场,回去的路上,孙叶护明显感到周围有人监视着自己,与花顾左拐右拐甩掉了这些耳目。重新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歇息。虽说五毒教对附近地域掌控力应该是极强的,不过总有他们顾不到的地方。

没想到日月神功竟然如此神奇,不仅慢慢驱逐了孙叶护体内残留的九境内力,还续上了他自断的刀脉。当时为了逼迫自己突破七境能使出日月秘技,不得以自断了刀脉。只有向死由生,才能一往无前。没想到自己所修功法端的是奇妙无比,这样自己还能继续用刀,刀脉断了但不是毁了,所以不影响他用剑或是修炼日月神功,但是身体内少了这一助力还是感觉很奇怪。

这样自己就可以全力以赴去解决手上的事了。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花顾,她自然欣喜若狂。

“这样你就不需要八神灵泪了?”

“自身境界太低了,怕是九境内力祛除不完全,还是需要灵药辅助才能彻底拔除。”孙叶护很是遗憾回答道。

“只可惜我们又卷入了一件大事。”

“是呀,但凭你我的性格,既然遇见了,想必不会就此不管的。”

“你还能使出日月秘技吗?”花顾并不想聊这话题,于是转问道。

“可以呀,这一秘技可以爆发出比自己境界高很多的威力,不过根据我的估计,到了八境后能够增幅的程度变小许多。”

“那还是差很远唉。”花顾的差很远自然对比的是那位,不过眼下最急迫的不是那位,而是五毒教的事。其实当时在金牛村救助的男人说出八色光,婴儿啼哭的时候,再加上他是去汀山吸得黑雾。那么此事跟五毒教脱不了干系。、

“黑雾中凶神恶煞的神,有个指的是五毒教弟子。当时他吸入黑雾,加上非常恐慌,所以将其认为是神。”花顾说出自己的猜测。

“既然是五毒教掠走了孩子,那他们有什么用处呢?白天放开任游客观看,夜晚把守不让人进入汀山,肯定是夜晚有所动作。”

“用孩子来炼药?”花顾不自觉的揣测吓了孙叶护一跳,活人炼药可是大忌。这不仅是正派抵触,邪魔外道对此也是不喜。这种是伤害天和的大事,邪魔外道就算不将人命当命,也不会如此残忍。就算五毒教名声不好,应该也不会用此手段。

这对于拿人血养花的孙叶护来说有些奇怪,他自然是反对这些。但是自己又做出了这样的事,所以惊吓之后握紧拳头坐在椅子上,很是沉默。

想起了孙叶护如何救自己的,花顾无语了。还是自己当时劝他,江湖人的不算命,可是现在总不能说,孩子命是命,别的不是吧。而且自己也是最大获利者,用那些人的鲜血浇灌,自己才能起死回生。花顾也呆坐在床上,双目无神,她本可以劝说自己忘掉这些事。可是还是忍不住记起,自己只是吞人血苟活的妖怪。

“我们有罪吗?”捧着脑袋,花顾哭出了声。前些天的她还想着声张正义,没想到她就是邪恶一方。

听得此话,孙叶护一下惊醒,看着如此憔悴的花姐,他不忍,他们确实有罪。他虽然是利用天材地宝的消息引诱那些人来,可是不能否认他的目的就是杀害那些人去养一株妖花,就算是那妖花可以救自己心爱之人。他们都是自诩正派人士的,而且这一两月都没有提起此事,就是怕自己解不开自己的心结。如果用孩子炼药的果真是五毒教,那么自己和五毒教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想逃避可是不能,深吸一口气做到床边,将花顾揽入怀中,只听见一阵低沉的呜呜呜声,她哭了。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是这样好过了来的,特别是在推测五毒教好似在用孩子炼药的时候。他们救助百姓,美名其曰刀剑双绝又有什么意思呢?

花顾的泪打湿了孙叶护的衣袍,孙叶护的泪也滴在花顾的身上。两人好久没有经历过如此长时间的沉默,可是谁都没有办法解决,谁也没有办法接受现实。

“我们,嗯,哈,我们救助,嗯,哈,救助那些孩子就当是赎罪吧。”花顾抽泣了许久,只是说出了这一句蹩脚的说辞。

“我们的罪是赎不完的,”孙叶护叹气着说完,用手温柔扶拍着花顾的背。“江湖就是这样,每个人都背着罪孽。我们是如此,五毒教也是如此。我们背负着罪孽,他们也是,只是我们不认可他们的所作所为,所以才会反对他们。”

花顾此刻起身,她不可置信盯着孙叶护,她不明白到底孙叶护在说什么。

被爱人如此看待,显然是不好受,孙叶护立马解释道,“我们不允许他们这样做,是因为我们有我们的底线。他们认为他们可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有他们的底线。我们与他们之间好像是一样,但是我们底线不一样。其实大家都是一类人,是江湖人,只是各有各的原则底线罢了。”

“所以我们跟他们一样吗?”

面对花顾的质问,孙叶护只是如此说道,“一样,但是不一样。可以这么说,我救你的事可能是江湖人都愿意做的事,但他们做的事却是天下都不齿的事情。”

“所以我们只是比他们好一点点是吗?”花顾嘴唇都咬的发紫,她根本明白不了孙叶护的解释。

其实连孙叶护也感觉辩驳的话语很是苍白,可是他不能忍心两人陷入心的困境。

“唉,我们是江湖人,只是不一样的江湖人,就像有些人烧杀抢掠,可我们却尽力帮助。”

“可是你为了救我不也是烧杀抢掠,还杀了少林的人吗?少林的人还救过你呀!”虽然这些话从花顾口中说出挺奇怪的,但她还是狠声问道。

“我们只是利益之争,总有输有赢,相比较别人的恃强凌弱也算是好吧。”

“我们真的算好的吗?”

“我们算好,在那些被救助的百姓眼里算好。他们算坏,却是在天下人眼里都算坏。我们每个人立场不同,可是我们坚持了自己的立场不是吗?我是造成了杀孽,可是我依然会管这些事,我还是希望能给一个公平,还是百姓不会遭受如此苦难。你也是一样你跟我恪守原则,我们明明可以不管这些事,只是寻找变色绮罗花来治好我,就可以离开的。”孙叶护解释了一大番,花顾好像似懂非懂,懵懵懂懂的样子让孙叶护很是心疼。他握住花顾双手一把将其拥入怀中。“我们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也不是什么坏人不是吗?”

不知道花顾到底有没有释怀,她突兀得问了这一句,“我们不是坏人,是人吗?”

“是的,是人,你是花顾,我也还是孙叶护。”

这一夜,花顾紧紧抱着孙叶护,她是母亲和天地宗大义教导下的人。孙叶护的说法其实还算是很明确的,只是得看她会不会接受了。 第十二章 夜中遇袭 虽说昨晚的谈话确实在两人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种子,可是时常思考一下自己作为人的定位是对的。因为在江湖上随波逐流中,很容易就会放弃了自己原来的底线原则,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变成杀人狂魔或者畜生。

已经引起了五毒教的关注,就得赶紧把事情办好。当然仅靠他二人是不可能查明白五毒教和偷盗孩子的事情,需要找一些帮手。第一个想到的是茶馆拿枪人的同桌伙伴,他当时就提出这两者之间有关系。不过两人在附近问了问,却没有什么发现。因为那一桌人是外地的人,可能今天在明天就走了。此路走不通还有别的路呢,毕竟条条大路通中原。又打听了一番,问出了胡家三兄弟的住址,在附近的余名镇。

立刻赶往余名镇,这个小镇每一代人都会出一个官或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士,取名余名,天下余名挺不错的。

一路上问了不少村民,经过他们不停指路,终于是找到胡三的家。不过听附近人说,还是有不少人找过胡三的。

来到一座三层楼的房子,房子也就是农村普通的风格,有一个大院子。砰砰砰,敲了三下院门。

“你们是什么人?”门后传出一个男人声音。

“我们是来找胡三商量的,我们是他的朋友。”孙叶护回答道。

“朋友?”里面的人不敢相信,“老三,这有人自称你的朋友。我开门让人进来了?”显然这人是胡三的兄弟。

“别,我哪有朋友呀。”胡三的声音并没有打断开门的动作。

孙叶护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精瘦布衣男子向冲出来的胡三一摊手,“那你不早说。”

“我不认识你们呀?”胡三看到他们两人,挠头疑惑,自己根本没见过这两个朋友呀。

“你忘了,茶馆你起冲突的时候我们在旁边呢,还有昨天傍晚采花的时候,我们跟邬南说话时,你还喊口号喊得最大声呢。”孙叶护轻声解释道,其实这些都跟他们是不是朋友没关系,因为他们压根就不认识,不说朋友怎么可能进门来呢?

“昨天跟五毒教演戏的那两人,你们也是奉着五毒教命令来的?”从内房中又走出一人,皮肤黝黑,肌肉结实一看就是练家子。浓眉大眼,说话铿锵有力,呼吸之间怕是修为已至六境内力了。

结合茶馆的情况来看,这人应该是胡大是大哥,开门的是二哥胡二。不得不说他们父母起名字是会图省事的。

“也?我们跟五毒教没有关系,我们还质问五毒教呢?”这话让花顾有些不满意,还演戏?我们两人看起来有这份闲工夫吗?

胡大给胡二递了眼神,胡二心领神会。将门关上,倚靠在门上,看看这两人有什么企图。有不对劲的地方势必要留下他们。

孙叶护想问问当时孩子被盗时的情况,和那位拿枪之人的下落。结果双方对峙了好一阵子,胡家三兄弟就是不肯回答孙叶护提出的一些问题。花顾受不了了,赶紧解释并劝道,这些细节应该五毒教都来问过,跟他们两个说又何妨呢?而且他们是外地来的人,邬南也就见过两次,根本不可能是五毒教的人。他们是因为在金牛镇碰到了这档子事,还保护了一个孩子呢?想要多点线索。

听得这些胡三有些动摇,还是看向胡大,一切由他来定夺。

胡大叹气摇摇头,只是说两人既然是外地来客就不要招惹是非,凭借两人的武力,怕是还没查到源头就没了。

孙叶护倒是不忿,表示自己非要管,遇到不平之事当拔刀相助,哪有退缩的道理。若是不想管就算了,既然决定要管,那肯定要彻查到底。

两人坚定的眼神并没有打动胡大,他只是觉得两人在找死而已。不过说说也无妨,这种事就算他不说,这些村民还是知道的,问问他们也能得到很多信息。

说来也苦,三兄弟本来各有家室,老二的老婆因为难产结果妻子双双丧命至今未娶,老三的孩子是前一年没有的,不过那时候老三不在家,等他回家后怒不可遏想要找到凶手,而他妻子整天以泪洗面,想念女儿过度,在最近病逝。

在听这些的时候,孙叶护明显能看到胡三双眼通红,身后也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叹息。

“只能怪上天不仁,胡家注定没有后嗣吧。”胡三骂了一句老天,捏紧拳头打在墙上,也是暗恨自己无力。

“那胡大哥你呢?”三兄弟都有家室,那胡大的情况还没说呢。

只见胡大沉默许久,说出了真相。两年前。因为他喜欢晚上练一段功,所以有些时候并不和妻子儿子睡在一起,三人是分房睡的。直到那天,听到妻子凄厉的惨叫声,他立刻冲进房间,看到身倒血泊的妻子,一个黑衣人抱着自己儿子准备从窗户逃走。他没想到这些人敢趁着自己在家来,上前要夺走孩子。两人对了一掌,他根本不敌,被打的吐血后退。那时候他就是六境了,只怕那黑衣人快至七境,因为戴着面罩,他没有看到面貌。那次伤的很重,伤到了经脉,以至于他到现在功力都寸步未进。

他们还会杀人?这是孙叶护和花顾不知道的。不过想想也是,偷不到就用抢,没人性的东西就喜欢这么做。

大致了解了下情况,没啥准确线索,不过能隐隐猜出就是五毒教了,不然谁要升七境了还来抢孩子,这等人肯定派手下来做这种脏事,自己动手不是有毛病吗?能让这等高手做这种事,身后势力想想便知,这还是五毒教眼皮子底下做。不是他们监守自盗,根本想不出另一个解释。

出言安慰了几句胡家兄弟,也保证自己不会出去乱说。又问了那拿枪之人的下落。

没想到胡三还真知道,他与那些人起了冲突后,还是想问个明白。便留意了那些人的去向,有一次自己偷偷去找他们,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自己又来找事,在自己一番解释下。那些人便接受了,不过还是没有跟他说出实情,怕让他白白丢了性命。告诉他这几天会在附近琼山上转转,下次有缘再见遇到时再说,不过胡三以后去琼山找过没发现,此事就不了了之。

“胡三呀胡三,我怕你叫糊涂。你还敢去找他们,他们现在估计尸骨无存了。五毒教肯定盯上了他们,你胆子是真的大!”胡大没想到自己再三叮嘱,胡三还是坏事了。就算胡三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会不会杀人灭口呢?

“大哥,我又不是傻子,我找他们的时候确定了附近没什么人了。”胡三辩解道,对大哥的不信任很是不开心。

五毒教的眼线遍布天下不可能,但在图州怕是没什么事情能让他们不知道。

以后大家都需要小心点了,胡老大半低着头,用手摸摸额头说出这句。

孙叶护跟胡家三兄弟道别,还说着有什么发现立刻通知他们,胡大刚准备拒绝,胡三却立马同意。胡大自从被一掌打废后失去了心气,但是内心还是很摇摆的,杀妻夺子之仇不共戴天。他想报,可也不想兄弟三人为此丢了性命。摆摆手让两人快走吧。

孙叶护肯定是顺着仅存的线索找去,来到琼山已经是夜晚了。两个人拿着火把希望能找到一些东西,发现山上有个湖,湖边柳树环绕,微风轻柔,柳枝飘飘,柳同留,柳树也似美人伸出芊芊玉手让来者留下。

“有发现!”花顾一声惊呼,引得孙叶护过去查看。

顺着花顾所指看去,柳树上残留了一些打斗痕迹,剑痕还有枪眼。他们立刻绕湖找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有发现。难道在湖底,让花顾在岸上看着,孙叶护自己跳进湖里。果不其然,一阵搜索过后。待他游到岸边,手上还拿着一杆长枪,花顾印象深刻这正是那人的。现在他连枪都丢了,想必已经凶多吉少。

“人已经死了,几人尸体都在湖底。我们来晚了,他们动手太快了。”

听到上岸后孙叶护这样的话,花顾也是唏嘘不已几日前还看着他跟胡三斗狠,还打赢了。现在已经沉尸湖底,现在来看唯一的线索也断了。如果能得到五毒教是幕后主使的实质证据,他们才能在江湖上号召一批人,联合一些正派给五毒教压力,让他们迫于压力交出凶手或是给个解释。现在不过是两人的猜测,如果只凭一面之词,江湖上也没人会相信,相信的也不敢一同向五毒教施压。否则仅凭两人想要推翻五毒教显然是不可能的。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去汀山自己找寻证据。

主要是风险太大了,五毒教有一位老祖是八境初期,教主是七境后期。其余长老初期到中期有个五六人左右,这些还是纸面上的实力。留在汀山看守的至少有两三名七境,毕竟汀山是除了大本营以外最大的据点了。

“怎么办?”花顾问孙叶护,其实她心里已经有最坏的计划了。

“嘘——”孙叶护却摆出噤声的手势。

花顾立刻握住腰间的刀。看来是有人跟上来了。

“外地来的人就是会找事儿,别人自己家的事,自己都不管,你们还操个什么心呢?”从另一处柳树林后走出三人,他们穿着黑色长袍与孙叶护在金牛村晚上看到的黑衣人衣饰相同。

果然他们的行踪还是被盯上了。

“就你们三人?”孙叶护倒是不在意,反而嘲笑眼前三人。

“阁下怕是有些自信过度了,我们三人足矣。”其中一个浑厚声音的中年人回答。他们没有带面罩,觉得此行能一举拿下,所以不用遮遮掩掩。

“可惜了是个黄脸婆,怕是三十多岁了。按道理说像你们这样惹是生非的,都是二十岁左右刚出茅庐的年轻人才是。”另一人如此说道,眼中还冒着淫光,只不过对现在的花顾很是不感兴趣。

“没事,大晚上的都一样。”第三人说道,说罢三人都哈哈哈大笑起来。

孙叶护面色冰冷至极,花顾一直是他的逆鳞,岂容得眼前这些阿猫阿狗羞辱。提着剑一句话不说就冲了过去,花顾也是跟在后面怕孙叶护出什么事。

等到距离只有五步的时候,从呼吸中判断三人,两个六境中期,一个七境初期。没想到五毒教的人还挺大气,杀鸡都用牛刀。

“哟哟哟,护妻心切,肖四跟我会会他。”

两个六境中期同时出手。一人挥剑另一人刺剑封住了孙叶护左右两边。

他们两人说出这等羞辱之话就是为了激怒孙叶护,抓住机会先杀一人,局面就更好了。花顾没有一同出手也是如此,让孙叶护冲在前面给他们孙叶护失去理智的假象。

孙叶护一柄剑耍的虎虎生威,一时间挡住了两人,这人居然有些本事。他们身后的那位七境中年人将要出手,局面突变。孙叶护刚刚偏身躲完一剑,应该用剑防住另外一剑,没想到他直接用一指弹开了那柄剑,时机正好,抓住了那一剑薄弱的地方。

高手!这时那两人意识到不对劲了,能一指弹开六境中期的剑,肯定不是表面上六境初期的实力。可惜为时已晚,孙叶护侧着的身子一转,一剑如同雷电般刺出,扎穿了一人咽喉。短短时间交手,他们就折了一人。

杀完人并没有抓机会对付另外一人,将那人交给花顾自己则是迎上了中年人。

一时间此地分为两个战局。

中年人也是用剑的,所使之剑倒与此地景象契合,柔劲十足,杨柳依依,剑意柔柔,说起来像青剑宗的剑意。不过更阴柔。孙叶护则使出明剑中,月字剑诀,剑剑阴冷皎洁。

明月剑,明月夜,明月心,孙叶护天时地利人和统统占据。渐渐逼退了中年人,中年人也是愈发感觉防守吃力。对手的剑时而像云中藏月,剑意半收,又像海上升明月,剑意大涨,强弱变换打乱了他柳枝坚韧的剑意节奏。 第十三章 互为演员 眼见自己这边久攻不下,中年人心中越来越不安,剑法也从杨柳换成了烈火,每一剑都用尽气力,还尽最大灌输自己七境内力,都无法突破对面这个二十多岁的人。对面这人还偏偏没有丝毫压力,只是不停的变换剑招,一开始是皓月后来又变成烈阳,就感觉在拿自己练剑一般。自己的遭遇固然憋屈,再看另一边,那个六境中期的弟子还拿不下一个五境女人,怕那女人也是隐藏了实力。

这两人是什么来头?一个七境初期,一个六境,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都行,不说大富大贵,衣食无忧子孙满堂还是一定的,难道这男的有一些难言之隐。不对不对,难言之隐应该跟这事没关系,他们真的就是江湖上的正义之士?

一同交手的孙叶护略微吃惊,眼前这中年人为什么一下走神了,连剑都挡的不够到位,难道他想出了反制手段,不愧是大教的长老,应该会留有后手才对。

眼见孙叶护竟变得小心翼翼,中年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走神了!这等生死时刻,应该集中注意力才对,不过就是因为自己总是心不在焉,不受上面的重视,才导致虽然已经是七境初期还是得干这种脏活累活。一不小心又走神了,赶紧打起精神。既然对面开始谨慎,那自己肯定要抓紧进攻起来,抢到不可多得的先机,手中的剑又凶狠无比。

在孙叶护心中这自然是对方想要反击的征兆,也不顾其它,双手持剑,日月秘技动用,两臂泛出日月两光。一记上挑,挑飞了对方的剑。这么简单吗?对面应该有所手段压制自己才对。孙叶护也不管心中疑虑,挑后一剑斩出,就削了对方项上人头。

死前的中年人只想狠狠爆一句粗口,***,你能使出如此威力的剑招,还跟我打来打去干嘛!

解决自己对手的孙叶护正准备帮助花顾,没想到她已经解决了对面开始挑断对方的手脚筋了,不仅手在动,嘴也不闲着,“大晚上都一样?我看你眉毛下面有两窟窿,光有效果不中用。女侠我天生丽质,你们有眼无珠。”

其实花顾想留个活口问问话的,未曾想对面饱受折磨,啐了一口血痰,骂出一句黄脸婆你蛇蝎心肠,就咬舌自尽了。

看着花顾一脸无辜样,孙叶护安慰道,“看起来他们是死士,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当然这些人罪恶罄竹难书,也是死不足惜的。”

“可是线索还是断了呀。”花顾撇撇嘴很是不开心,感觉自己帮了一个倒忙。

虽然现在花顾的妆容很显老,可在孙叶护眼中她还是江湖上潇洒的女侠,国色天香,英姿飒爽。忽然他想着如果花姐老了之后自己还会如此爱她吗?就像是江湖传言,很多人不过只是贪图对方年轻时的美貌而已,呵,轻笑一声,想必等她老了之后,自己只会更爱她罢了。想通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后,孙叶护解释着,“没有断,线索不是已经找上门了吗?我们不死,线索就不会断。”

“你是说他们会一直派人来杀我们?”

“不一定,就像是邬南会用美人计一样,他不会一直用蠢办法。”

“你说他会用美人计勾引你嫌弃我这个黄脸婆,然后导致我们内部先分裂?”花顾肯定知道孙叶护所说的是邬南会用计,但不一定是美人计,不过故意说这个逗逗他。

“是呀,”孙叶护本来想说些自己一定会上当什么的谎言,故意顶一下花顾。不过眼前本是青春靓丽的女子,却打扮得像三十多岁甚至四十多岁的人。没有说出口,强硬回了一句,“那他的计策一定会落空。”

闻言的花顾心中也是不由暗喜,其实不论是孙叶护怎样的回答在她心中总是能找到解释的方向。不过这个回答她还是挺喜欢的,不由哼着歌大步向前走。孙叶护也像小弟一般跟着离开。至于现场的狼藉,自然会有人查看,有人收场。这个请君入瓮的戏码,也给对面十足的饵料才能让鱼上钩。

接下来几天,两人回到县城内客栈,就是呆着不出去,要出去也是在街上逛逛买买。五毒教也不可能在大街上没理由抓人,邬南更不可能干这种蠢事要是没证据引起众怒,那他的宗主之梦肯定是破碎了。

休息了几天,也就出了县城给对方一点机会,几日不敢出去,不过是迷惑对面,让对方以为自己怕了,所以呆在这里以保自己平安。现在出县城,看看对方有什么计谋,自己好将计就计。其实孙叶护心里还是有仪仗的,就算是七境后期的人来,在他手里也讨不了多少好处,不敢去触怒五毒教还是怕那位八境的老祖。

两人在县外城镇转了几天,一直没有收获,都在思考是不是计划出错了,对面根本不上钩。死一个七境长老,对面根本不在意?现在五毒教都变得这么大方了?

在出城的第四天,意外生变。两名五境追着一个四境的人从孙叶护两人眼前经过。孙叶护自然是阻止对面追杀想问个原委。

“此人是我五毒教的叛徒,希望两位不要阻止我们施行教规。”追杀的其中一人说道。

这人居然直接摆出五毒教的架子,显然是有恃无恐。

“我,我不过是知道一些东西触碰了这两人的利益,他们才追杀我至此。”被追杀的人,不过二十岁左右。一身伤痕,五毒教的衣服都被砍的破破烂烂。嘴角边流血边回道。

“阁下难道硬要管我五毒教内的事情。”另一人直接搬出五毒教压制孙叶护。

“也不是如此,不过既然这兄弟看似有理,还是等五毒教执法人员来此地辨别吧。你们二人直接想要取他的性命也有些太草率了。”孙叶护一步不让,还散发出自己六境的气息,让对面两人知难而退,就是要护住被追杀的人。

哼,见得此人境界更高,两人不过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临走时还不忘说道,“希望阁下下次见到五毒教还能如此侠肝义胆。”

再看被追杀的人,知道自己脱离了危险。不由得放松警惕,体内伤势发作晕了过去。

“怎么办?他就是那个计谋?”花顾猜出这三人该背负的使命,有些不敢相信,五毒教就设计了这一番苦肉计来对付他们。

“治疗他的伤,等他能开口说话。一切都明了了不是吗?”孙叶护自然是不在意,这等计谋虽然他们是第一次见,但是前几年想要声张正义的江湖人士在五毒教这计谋下,折损了多少次就不知道了。反正等着对面先下棋,也就顺水推舟了。

散尽财力,加运功将被救助之人唤醒后,孙叶护终究是松了口气。他真怕这人直接死了,不过按照自己查看内伤的情况,这人其实伤的并不重。看来应该是派来实施计划的诱饵。

“我,我这是在哪?”醒来的人,看着棚顶破陋,他以为自己会在客栈醒来。没想到却在这破庙里面。

“看到你被五毒教追杀,不敢再去县城中的客栈,只能找这个破旧的寺庙先给你疗伤。”旁边的三十多岁的大妈说道。

还挺贴心的嘛,这人不由想到。挺有警觉心的,内视一下体内的伤势,没想到好的差不多了,看来眼前两人耗费不少资源了。这两人还挺傻的,为自己这个陌生人用了良药,不愧是正义之士。

其实是孙叶护用日月神功达到如此效果,他以前用此功救助过花顾可是没用,以为这内功不能用来医治人。现在用来救助眼前之人,发现效果不错,看来只是当时花顾受到灵魂损伤,才不能就好,这日月神功当是天地第一奇功。

看到两人都有些愧疚,这人表现得更加不好意思,爆出了自己的身份,自己是五毒教一名弟子,名叫石天。眼前两人都说了自己的姓名,男的叫夜喜,看来是一个晚上降生的孩子,家里取这个名字用意就是如此。女的叫做天明,这女孩名字怎么跟男的一样,不过这两人确实从名字来看配成一对,也是上天的安排。

“不知兄台为什么被追杀,还有你的伤势不要紧吧,我们用了一些草药,只为了挽救你的性命。”那个名叫夜喜的男人开口,声音中满是担忧。

“倒是不打紧,”石天努力坐了起来,沉思了一会问道,“我的事,不是一般人能够了解是有大因果的,有关五毒教的,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听为好。”

此话倒是震惊了两人,他们嘀咕嘀咕半天,商议出结论,既然已经管了这事,就要问到底。不管什么事,可能他们没有办法匡扶正义,不过保石兄性命还是可以的。

很是迷惑夜喜夫妇的反应,这两人应该没把自己当作鱼饵。看起来不过是多管闲事的人罢了。于是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石天他一不小心发现那两人在教中做一些坏事,比如吞并了新进弟子的俸禄,派遣一些没有背景弟子去劳苦的杂役。他想要去替那些人伸冤,这两人居然不让,还要追杀他,他只能逃到这地。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肯带着你一同搜刮那些弟子的财富,这样你们就可以一起发财了呀。”天明不解道。

这傻女人似乎上钩了,石天不禁嘴角翘起,还是装作急切的解释着,因为他们不愿意自己在其中分利益,而且自己也不会因为这些小利益,去伤害普通弟子。他自己既然作为五毒教的人,就要遵守教内的规章制度,给这些新入教的弟子一个良好的发展空间。

要不是石天回答前翘嘴的表情,想必孙叶护两人也有些迟疑,这人到底是不是计划中的棋子。

“他们不会把你追杀到这里吧,就不怕宗内长老惩罚?就算是一些利益冲突,怕宗门也是不愿意看到弟子血流成河的。”夜喜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再次问着石天。

“也就是我当时太着急了,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什么话?让他们不惜代价的想要杀你?”

“你们真的想听?”石天踌躇得问道,表现出他不敢隐瞒恩公,却又不想撒谎的假象。

天明二人肯定重重点头,希望石天可以给他们一个答复。

“其实,你们听过附近县丢失孩子的事情吧。”石天还卖了一个馆子,卡着不说。

天明听罢显然是着急了,连忙问着,“我们正在查这个事情呢,难道一切幕后主使是五毒教?”

果然这两人就是吩咐要找茬五毒教的,石天也就施行下一步,“虽然不想承认。”他先是哽咽了一番,痛苦万分,甚至是不想承认,但还是说出了口。“确实是五毒教掳走了大量孩童,可惜有什么用我还不知道,当时我喊出这句,没想到那两人更加疯狂想要杀死我,我才逃到此地。”

“看来真的是五毒教所为。”说着夜喜看着天明,又思考一会儿,不由向石天质问道,“那你当时知道他们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制止他们,还能让他们肆意猖狂。”

石天就料到是这样的问题,早就备好说辞,说着自己不知道五毒教要孩童做什么,想要自己查询出真相再公之于众,也好给大家一个交代。也在暗中阻止一些孩童被偷,只是这两人不讲理打乱了他的计划,甚是可惜。

“那你跟我们先逃出图州,作为一个证人,我们的力量尚且不够,到时候一呼百应,汇聚天下江湖的力量再来声讨五毒教。”夜喜摸着下巴,如此说道,也算是一个妙计了。

“不行,仅凭我一人之言,怕是难以服天下之众。而且最近在柳山上,有五毒教弟子接受那些抢来的孩童。以前我想暗藏还能容忍,现在肯定会被那两人高密,怕是已经不是他们承认的弟子,我要救助那些孩子于水火之中,谁知道五毒教要让他们做什么。”义愤填膺就是石天现在的状态,他感觉自己简直演绝了,已经是名满江湖,救助天下的正义之徒了。

看着眼前两人还在沉思要不要救那些孩子,石天不自觉愤怒起来,他已经彻底代入角色了,怒声吼着,“我们先救助那些孩子,然后再逃离又能怎么样。都是些十岁左右的小孩,五毒教还会派遣高手来交接吗?”

天明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已经拖着病体站起来,满是雄心壮志的石天。实际上她内心确实没想到这人演戏给自己演进去了。不过别人都入位了,她也是如此。她略带迟疑看着夜喜,眼中疑虑重重,神情担忧无比。

夜喜则是一咬牙,不容置疑说道,“干了,先救孩子为主。” 第十四章 引蛇出洞 “不过还是要等石兄身体康复后行动,”夜喜话锋一转,意思是就算是行动也得大家都保持最好状态。

石天也正有此意,他总得给宗门一些提示。趁两人不注意偷偷放走红色的蛇,这种颜色代表着计划成功。

休息了许久,石天感觉自己应该差不多了,站起来连忙喊道,“夜兄,天姐,快些行动吧,应该今晚他们就会在柳山进行交易。”

“什么?今晚?”天明很是诧异,“可是石兄先前说的是最近呀。”

“今晚难道还不近吗?”石天很是无语,这女的是有点多唉。

“好了好了,”夜喜伸手打断了两人快要争吵起来的架势。“石兄的伤应该没问题吧?”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下。

“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我们速速前往柳山吧。”

“走,出发!去救那些孩子。”

三人一路奔袭向柳山赶去,这时已经接近傍晚了,不过还来的及。路上夜喜问石天会有一些什么人来交易,都是些什么境界的,他也好做准备。石天说顶破天了也就六境左右的人,不用太担心。这时天明又插嘴了,我们三人一个六境初期,一个五境,一个四境,怎么可能成功呢?这样赶去不是送死吗?石天才反应过了,这两人还是隐藏实力的状态,不然那位七境长老是怎么死的呢?难道是因为有幕后高手。自己下意识给他们当作七境高手了,要露馅了?

“要不我们撤吧,怎么样也不能我们三人白白送死,随了他们的心愿。”石天咬着牙说出撤退,很是不舍那些孩子,不能将那些孩子救走,他于心不忍,良心不安呀。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先在周围看看情况,到时候再说撤退也不迟。而且如果那两人告密,想必这次交易会加强防范。不过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遇难。”夜喜温和劝着,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这......”

一听这话就知道又是天明这个臭婆娘,怎么总是畏首畏尾的,还要不要救孩子了,还能不能坚守心中的正义了?石天只能满怀希冀望着夜喜,毕竟六境的他才是这个队伍的指挥。

“不用多说。”果然没让石天失望,夜喜斩钉截铁地带头向柳山走去。这才是天下义士的典范,连石天都忍不住在心中给夜喜一句夸赞。

就这样三人慢慢接近柳山,正准备去山脚下先探探路,毕竟石天说的是在山腰上交易。

夜喜却一摆手阻止了前进。

“怎么了?”石天不由疑惑道,他们商量好先去山脚,山脚应该埋伏的有五毒教的人,等他们自投罗网。抓住这两人逼问他们是不是有同伙,再次巩固五毒教的统治。最好先打烂这女人的嘴,总是唱反调,打乱自己的计划。

“快走,山上有埋伏,山脚也有。”夜喜脸色大变,神色慌张,声音都有些颤抖,“有,有很多高手,只怕我们冒然闯进,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无生!”说完就带着两往旁边的深山中跑。

这是一片山域,柳山只是其中一座,基本每座山都有自己的名字,什么鱼头山,苦茶山之类的。

“敢问夜兄是怎么发现有高手的?”石天此时不能露馅,离山脚还有两三里地,就算大喊等五毒教反应过来,自己早被这两人杀了然后让人跑了。就也跟在夜喜后面狂奔,但还是藏不住心中的疑问。

“你有所不知,我的功法甚是奇特,可以看风水,看气。我感受到柳山风水大变,气比以前多了很多,所以认为有高手。”夜喜则是老老实实回答。其实他的功法哪有这般功效,随便扯扯的唬一下石天,傻子都能猜到这地方有埋伏。

天下居然有如此奇妙的功法,看来真是自己孤陋寡闻了。石天却更是高兴,等以后拿下这两人一定要逼问出来,也学学,宗门收获了这等功法,自己又是大功一件。石天早就在逃跑的时候从裤管中,逃走一只蛇,让宗门知道目标已经跑了。也留下一些虫子当记号,怕宗门找不到他们。再说带着自己这个四境拖后腿,宗门派一些高手一定能追上。

三人跑着跑着来到一座山前停了下来,此山薄雾笼罩,森林密布,被当地人称作是迷山。确实有不少人打猎进了此山就没有走出来了,很多人都说里面有鬼打墙的阵法。

“我们上山?”石天不解问道,这要是上山给自己困住那不是犯蠢了,就算教派的人跟着他留下的记号追上来,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

“是的,因为我感觉身后有一股气接近,没想到我们这么谨慎还是被他们发现了。所以才带着你们来此地避难,希望上天保佑我们可以躲过此劫。”夜喜摇着头叹息,已经知道自己将要大祸临头了。

“其实你可以丢下我的,我境界太低跑的太慢了。”石天也感动了,夜喜早就知道有人追杀,还愿意带着自己这个拖油瓶。忍不住劝说,也是为了增强三人之间的感情,毕竟如果想丢下他,早就丢下了。

天明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好吧,我们分散逃跑吧。谁能逃出去,就要向江湖上揭发这件事。让所有人都知道五毒教是一个怎样的宗门,虽然不一定有用但也只能如此了。”

这人怎么自己随便说说,就要提议分头逃跑,那我还怎么跟宗门报你们的位置呢。石头暗恼,正准备劝说一下,蹭的一声,好像是出刀的声音。他就看到了自己的脚,自己,死了?

“你还准备等他再劝呀,你没玩够吗?别人都要追上来了。服了你了。”孙叶护半天都没动手,花顾都急了,只能自己出手,正好这小子一路上好像看自己不爽,自己看他也是很不舒服。

“这不是你在他身后,我在他身前不好动手嘛,而且这人看起来‘侠肝义胆’,逗逗他挺好的。”戏耍人的感觉是很美妙的,孙叶护有点太享受所以迟迟没动手,还想玩玩。当然花顾那句分头也是说着想看石天会是什么反应,不过还是拗不过心中的担忧出手杀了他。

“你,他一个四境,你还不好动手。”花顾也是真的无话可说。不过耍人的感觉确实爽。两人还是连忙上山,身后的追兵要是看到这具尸体肯定会上山搜寻他们两人的。

为什么挑在迷山,不仅仅是因为此地地形奇特,视野差。还因为这地的风水形成天然的小迷阵,只要掌握了迷阵的特性,比如感知雾的流动可以大致猜出人的位置。还有就是此地极其适合修炼天地宗功法和日月神功的人,前几天来到此地花顾就依靠此地突破到了六境后期。两人在此地的战斗力也略有提升,要不是发现这个宝地。他们也是不敢将五毒教人引出的,现在只要祈祷那个老祖不来,就算来两个七境后期,打不过孙叶护也可以带着花顾全身而退。

山脚下一阵吵闹声,想必是追兵赶来了,他们个个穿着便衣,没有穿宗门衣服,还是很照顾宗门脸面的。

“石天死了?看来他们发现我们的计划了。”来的人发现石天的尸体。没想到他的真实名字就叫做石天,只可惜他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能被五毒教收尸就算他们良心了。

“怎么办?”众人都看向邬南,这个计划是他提出来的,其实他感觉对方也会识破,但是有石天留下的蛛丝马迹让他们找到这两个人只会变得更简单。不然这两个人东晃晃西走走一直找不到好机会去围杀他们。没想到事情却落得如此田地,不由心中暗骂一句石天真是蠢猪,肯定是演戏没演好。他哪知道石天不是没演好,而是演得太好,都快演成天下第一好人了。

“放火烧山?”不知道谁提了一嘴,在场的人都眉头紧皱,这都是什么馊主意,这一把火下去,这一片怕不是寸草不生,再说了这一片山域不少人居住呢。不说在江湖上,哪怕是在宗门里面也交代不过去。

“他们能杀七境初期想必实力不低,这样我们分为四队上山搜索,三位七境中期的长老带着三名六境后期弟子。我与郝缇长老带两弟子成一队。如果发现他们就放虫交流,不求杀敌一定要将他们缠住。”现在也只能分兵了,邬南就不相信,这座山他们会迷路,这两个人不会?留下一个人给后面来的弟子信息让他们都上山搜,他们四队从山脚四个方位同时向山顶搜,最好能把他们逼出这座山,或者困在迷山上。

来到此地都是高手,这位郝缇长老更是七境后期的高手,已经是教内暗中的势力了。弟子都是六境后期的,这个实力在一些教都能做长老了。

料想到他们一定会分兵,孙叶护也是打着逐个击破的算盘。让他同时面对这么多人,怕是双拳难敌四手,一柄剑也守不住十几杆兵器。

五毒教是一个主攻毒药的宗门,但是许多人都会选择一种兵器,练各种的兵器都有,教内也有很多种兵器类秘籍供弟子选用。主要是学毒的代价太大,太看天赋了,不是人人都能成,就算入门也不好成为其中的佼佼者。不过还是出过一些奇才,比如老祖、教主、还有这位邬南。

蹲在大树上,感受到下面有一个四人小队走过。他们四人的站位,一人在前,三人在后,从三人的话语中能隐隐约约听出来走在前面的人是一位长老,看来这三人应该是弟子了。向一旁的花顾打了几个手势,提醒她等会先偷袭前面的人。

逃出怀中石子嗖的射向地面,打到四人旁边的一颗树上。立刻引起了他们的警觉,难道树那边有人,还是一些小动物。树林里面有动物因为雾看不清路撞树很正常,之前就看到一只蠢兔子撞在了树上,还引得几人哈哈大笑起来。开着玩笑说这兔子不能吃,不然怕是会变得跟它一样蠢。

“可能不知道又是什么蠢东西呢?”其中一位弟子打趣道,这么大座山谁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自然寻些乐子放松放松,至于对面敢动手偷袭?怎么可能,根据石天发的一些信息来看,就两人实力还是六境初期和五境后期。就算隐藏实力,自己这边还有一位七境中期长老呢。

不对,头顶的树叶好像动了一下,那长老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大喊一句,头上,就挥刀向上斩去,其他弟子见状也纷纷警惕起来。

当,长老正好挡住了一柄刀,那是从上落下的花顾的刀,一刀干净利落,似要斩开这薄雾还一个清白。另外三人瞬间将落地的花顾包围起来。长老却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不得不说他身为学武之人,很是敏感。可惜还是晚了,没等他抽刀转身向后斩。一截剑尖从他的喉咙中刺出,正是孙叶护出手了。这是明剑中的招式,叫做暗。天地宗的地隐剑应该就是那位奇人从此剑中领悟出来的。不过两剑各有各的优势,地隐剑在战斗中可以使用,那种冷不丁毫无规律毫无感情的一剑很容易就打断对面的节奏。暗剑则是要求没有一丝杀机,也不能泄露一丝气息才能达到,这剑被创造纯粹是为了暗杀服务的。

长老居然这么快就被解决了,剩下三人无心再战,大喊着救命各自跑路了。不过有孙叶护功法在迷山的优势,费了一番功夫还是将三人尽数杀死。不过他们的声音想必传遍了整座山,让其他人多了几分防范之心。

不过这地方对于孙叶护是得天独厚的存在,像刚刚他的使出暗剑都感觉有自己七境中期的威力了,能拉高他一个小境界。花顾也能跟七境的人勉强斗斗。

依靠着薄雾和天然迷阵的优势,对方不容易发现他们,他们却知道敌人的动向。又成功偷袭了一队,一次是侥幸,两次就不是了。剩下一个七境中期长老才明白对方可以很轻松杀完他们这个小队,急忙用虫子获取了邬南的位置,向他们靠过去。邬南也是往这边移动,两边属于是双向奔赴了。

孙叶护自然是不喜欢见到如此局面,感知着那四人疯狂转移就猜出来他们想要集合,得抓紧再干掉一队。毕竟相当于是主战场,想跑还是能跑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