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越二十七》 第1集 无尽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有时候当痛苦太过于强烈,一切反到会变得不真实起来,你会仿佛脱离开自己的身体,进入到怪奇的视角,观看,审视着那个陷入痛苦和郁结的自己。

凌晨,两点一间布满杂物的卧室,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不安的眨动着。

“你总是自我封闭,从你小时候就这样,为什么?”

一个消瘦的中年人,端着一杯咖啡坐在罗千身旁的沙发上。

他像早有预料一般,麻木的眼神刺痛着罗千的心。

“李叔,其实您没必要这样,10年前的那场意外根本不是你的错,你该走了。”

那位李叔放下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朝着客厅走去。

“为了保护我们自己,防止苦闷渗透进我们的生活,我们必须学会通过阅读改变。”

李叔从客厅拿来两本书放着罗千的桌上。

再一次眨眼,李叔就这么消失在了罗千眼前。

他变得有些哽咽,吃力地爬到床头,拿过了那做工精致的两本书。

摆着上面的是他的笔记本,通篇只有三个字。

“我想死。”

罗千其实并不是真的想死。他想活下去。他只是厌倦了做,“我自己”,一个不能取得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的人,一个不享有特权的人,他本可以用他拥有的资源做更多的事情,但却陷入了自我厌恶和无能狂怒的螺旋。他说他想死,这就像是他的咒语一样,但他知道这只是他想变得特别,想被需要,被重视,被渴望的简写。他辜负了自己和其他人的期望,在他这个年纪感到不重视和孤独,这可能是一种如同判处死刑的体验。他可能永远过不上自己希望的生活所以他说他想死。

挪开笔记本,第二本书。

不那不是一本书,那是一本裹着书皮的镜子。

镜子里的罗千眼神犀利,嘴角带着狡黠的笑。

“奥,原来是你啊。”

“我一切痛苦的来源。”

窗外的月光依旧凛冽,偶尔伴随几片雪花落下。

“世界又下雪了,只有我一人。”

镜子里的罗千也跟着转过了头,那里的雪花像是乌云的眼泪。

原本平静的街道,在镜子里确实格外热闹,无数孤魂野鬼在街上漫游,有的抱头痛哭,有的失魂落魄,更有甚者拖着残缺不全的身子,望着罗千。

他们有着共同的特点,都在向着同一个地方前进,那是冥界和现实的交界处,也就是罗千的家。

今天是七月二十七,冥界鬼门大开的日子,每年这个时候,罗千总是睡不着,知道他发现这些孤魂野鬼。

起初他认为他疯了,后来他变得麻木,开始尝试与他们沟通。

却是发现与这些死人聊天,很是放的开,了解了他们悲惨的过往,罗千很是共情。

时间久了,他萌生了一个想法。

“要不我帮帮他们吧。”

这已经是他第十次想此事了,但他又犹豫起来。

他可能生来就是这样,无法励志,无法集中注意力,不可靠,也不聪明。

正因如此,二十岁的罗千一事无成。

也同样是今天,他下定了决心,他最亲近的人一个一个离开他,他明白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下了床,照了照摆在地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很瘦,由于长期的不规律饮食,罗千现在瘦的有些脱相了。

索性,带了一个不怎么干净的口罩,不求卫生,只要能遮住脸就可以了,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就出了门。

他拦在了自家大门的门口,目光萎靡地看着行走的孤魂野鬼。

“这是我家请你们离开。”

“让我进去吧!”

“我死的好冤啊!”

一位身形有些瘦小的老头引起了罗千的注意。

伸手一抓,鬼门顺手一关,哭嚎声不绝于耳。

罗千的耳朵像是被堵上了一样,自顾自地,对着一旁没反应的老头说着。

“教书育人很累吧。”

这些话不是罗千一时兴起说出来的,他看过很多推理小说,比如《福尔摩斯探案集》《白夜行》《克莱因查》

这个男人一身浅灰色西装,擦的反光的皮鞋,一丝不苟的发型,多菲尼森的皮带更是具有代表性,还有那个失去了上边框的眼镜。

这番话像是打开了老头的话匣,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人生真是个苦差事,我们都有难题,都有需要解决的困难,而且我们都,晚上带着问题回家,早上再心事重重地上班,我想那种无助,那种感觉,就像在大海上漂荡没有,没有救生圈,没有保护网,而你认为你就是那个,扔救生圈的人”

“有人觉得我们能改变一些事情,有时当我们醒来,才知道我们也力不能及。”

“我太累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像是在酝酿什么,罗千也没说话。

“我自杀了,我是一个人民教师,你可能很奇怪,上班累一点也不至于自杀吧。”

“哦?您可以继续说下去吗,”

罗千拖着疲惫的身体,表现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男人突然抬起头,像是再回想什么。

“我有一个学生,他叫吴嘉,他的爷爷死了,从小和爷爷长大的他哭了很久,在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疼他的爷爷。

在初三时,吴嘉的父母离婚了,离婚协议书是他亲自写的,因为他的妈妈不懂。

从那以后,吴嘉变得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偷偷哭。

平日里妈妈总喜欢和吴嘉抱怨爸爸,他和我说,那时候的他好像成了妈妈的情绪垃圾桶。

在一次外语课上,吴嘉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

我是他的班主任,当时在巡堂,看出了他的异常,问他怎么了,吴嘉放声地哭了起来,他是这是他15年来的第一次情绪崩溃。

接近中考两个月,为了不影响学习,他跟妈妈换了一个环境。

记得当时吴嘉很开心,看着空落落的房间,他在单调的墙面上画了一幅画,我记得他当时还邀请我去看了,我由衷的夸赞了他。

日子看似平静,阳光也很温暖。

静下心来半个月,他考上了高中。

高一吴嘉碰巧遇到席卷全国的瘟疫,没有方向感的他,啥也学不懂。

之后他的妈妈染上瘟疫去世了,祭典上没什么人,不开心了他就唱歌,吼一吼就好了,他还会把他录的歌发给我听。

他真的很信任我。

之后我开始尝试与他对话,让他慢慢写起了日记。

高二,建国三十周年,七天的小长假,举国欢庆,不知为什么,他每天都在哭,他的爸爸对此毫不知情。

情绪崩溃,他和我说不想上课了,这里我得知的,他患上了心理疾病。

吴嘉成绩一下掉了400多名,脸上也涨起来痘。

同学说他的妈妈染上了瘟疫,那他现在也是个瘟疫之源,我去安慰了他,但还是看到了他在偷偷地哭。

我怒不可遏,我好像也把他当成了我的儿子,忘了说,我的儿子在我认识吴嘉之前就去世了。

高四,他的爸爸也去世了,还是瘟疫,我不明白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折磨他?

大考前,他明天泡在图书馆里,但他和我说,他觉得自己考不上。

我开始深思,他这个状态真的不适合高考,但我还是让他先试试。

最后还是复读了。

复读一年后,提升了71分,考了个普通本科,但他和我说知足了,至少他努力过。

大学生活让吴嘉不再怯懦,自己一个人的生活,让他不容易被困难打…”

还没说完,他轻轻闭上了眼。

“日子慢慢好起来了,但他还是死了,他在隧道里被车撞死了,警察调取了事发所有车的行车记录仪,这才发现,第一辆车撞到吴嘉之后,他没有死,还在不停求救,先后路过了八辆车。”

说着老师的手指还比了个八字。

“八辆车,足足八辆,没有一个人愿意下车,看看,哪怕就是拨打个幺二零。我已经看透了这些,已经够了,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你可以看见我,但看到的只是躯壳。”

罗千听了很久,缓缓开口。

“我们都一样,我们都很痛苦,我们的生活中都有杂七杂八的事,人生就是令人费解,我懂,我没有答案,但我知道,你把他说出来就会好的。”

老师认真听了罗千的话,开口说道。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经管开口就好了。”

“我有一个妹妹,比我小八九岁,我还想请你照顾好他,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这是她的照片。”

老师从胸前的口袋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很好看,年纪可能和罗千差不多大,穿着蓝色的连衣碎花裙。

罗千收下了照片,也当默认了。

看到罗千收下照片后,男教师微笑了一下,随后迅速脱水变得干瘪,变成了一张地毯,有好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折叠,变成了一副画,挂在了罗千家的墙壁上。

“大叔你追寻的道路可能永远没有尽头,你的悲剧可能永远不会结束。”

说着从桌上拿了一支马克笔,在画旁写下两字,“无尽。”

第2章 没病 告别男教师之后,罗千家中陷入极端的沉寂,脏乱的地面,脱落的墙皮,一切不美好的事物让他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他第一次看见诡时的场景,家里没有倾诉对象,索性搬来一张椅子,对着那幅画说了起来。

“二〇二〇年。”

“我那年十八岁,刚刚外出拜访了我的房东——那个也许会给我带来麻烦的、性格孤僻的邻居。”

“这儿的乡间可真美啊!放眼整个云连乡,我绝对不敢相信自己能找到如此远离城市喧嚣的地方,这是厌世者的天堂。”

那里人烟稀少,来到这之后,也没见过几个邻居。那时候我对一切都很憧憬。

直到,我去到了唯一一个亮着灯的房子前。

我看了看屋前的姓名牌。

“黄彬?算是个好名字吧。”

“咚咚咚。”

我敲响了那扇老旧的木门。

过了一会儿,红褐色的木门打开一条缝。

“是黄彬先生吗?”我问候道。

他点了点头,算是对我的回应。

“黄彬先生,我是您的新房客,罗千。我刚一来到这里,就立马地来拜访您了,以表示我的敬意。但愿我租住在这不会给您带来不便。昨天我听中介说您有这样的想法……”

“云连乡北面是我自己的。”他打断了我的话,显得有些不自然。

“只要是我自己能办到的,我绝对不允许谁为我带来什么不方便。进来吧!”

这一声从牙缝里说出的,“进来”,很显然带着一种情绪“见鬼”!

但是他倚着大门并未对这句“进来”做出回应而打开。

我觉得自己应当接受这样的邀请,因为对这个人我突然来了兴趣,他似乎比我更加怪僻!

没拗过我,黄彬解开了门链。然后,他当时阴沉着脸带着我走。我就和他沿着石路走到院子里。

这时候,我的目光里出现了另一个人,那是一位女子,一个迷人的女子。

一开始她还没有注意到我,但这我眼中她就是女神,那洋溢着自由的脸庞,飘逸的长发,无不让我着迷。我并为说任何话语来表达爱意,但是,我知道我的表情与眼神却将爱意都传达出来了,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

我就这么疯了一样爱上了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就连撞到黄彬都没发现,一见钟情就是如此神奇。

当我反应过来,准备道歉时,黄彬却出现了异常,他双肩耸动,像是在笑,又从衣服上滴下水滴,皮肤开始肿胀,像是注满水的水泡。

“您…您这是怎么了?”这时我还抱有侥幸心理,认为黄彬只是有什么皮肤病。

直到他转过头来,那一点侥幸也被浇灭。

那张脸被水泡的腐烂,还在对着我笑,浑身都在抖动,眼球像是要掉出来似的。

我的情绪瞬间来到顶峰,太阳好像被月亮遮住了一样。

“日…日蚀?!”

恐惧、慌乱、焦虑,种种情绪在我心中交织,也是有了那段经历,我明白了情绪越强烈,越可以看见怨气强烈的诡。

那天,日蚀灼烧着我的眼球,草地渗出鲜血,山峰爬出咒怨达到顶峰的恶鬼。

我不知道我是被谁救了下来,只知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穿上了一件寿衣,躺在家里。

回忆结束,罗千从椅子上离开。

酝酿了一会儿情绪,他想起来了正事。

“现在我要去找男教师的妹妹了。”

拿出照片,翻转了一下,照片背面写了女孩的名字。

“屠晨晨。不错的名字。”

缓了缓神,罗千忽然愣住了。

“那个男老师好像什么信息都没告诉我啊?这我从哪开始找?”

他思索了一会儿。

“先从那个男老师开始查吧!顺藤摸瓜总能找到的。”

打开了一个老款的笔记本电脑,罗千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起来了字来。

“古阳城,男教师,自杀。”

输入三个关键词,他找到了半年前的一桩案子。

“二〇二一年,十月二十日,一男教师屠尚燃,从古阳私立学院楼顶坠楼,其原因为自杀。”

“应该就是这个了,他的女儿也姓屠。”

说干就干,带上口罩,穿上带帽的黑色卫衣,套上帽子背了个包,就走出门去。

一开门,雪花还在飘,一堆孤魂野鬼就围上了罗千,他刚开始还在尽力安抚他们,后面也就无所谓了,之前也是这样,从充满耐心到被消磨殆尽。

两年前,罗千第一次尝试与这些鬼交流,他就发现这些孤魂野鬼虽然很悲观,但他们和罗千都非常聊的来。

原本他就不喜欢与人交流,现在更是变得怪僻,时间久了,周围人都觉得罗千精神不太正常,和鬼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他的身上也有了一种独特的恐怖感,同龄人也开始叫他自闭仔。

后来罗千的父母给他在医院挂了精神科。

那时候他非常害怕,如果真的有什么病的话,怕是更没人和他说话了,他在读于家附近的普通大学。

虽然结果是一切正常,但是,因为他去精神科看病的事情被校友看到了,此事就开始发酵,事情越传越邪乎,父母也开始长期不回家,几乎半年见不到一次,他慢慢和同龄人没了话题。

同龄人的孤立,反而让罗千可以更加投入的研究自己的“能力”。

发现情绪可以左右诡的数量和怨气后,他又有了新的收获,有些人一直处于被厉鬼缠身的状态,他们看不见,但可以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这时候,只需要罗千提醒一声,那些人就可以短暂的看到诡,新的能力代表新的危险。

第一次发现和使用这个能力,是对他楼上的邻居。

虽然罗千的父母常年不在家,但对待罗千确实没的说,他也非常珍惜这份亲情。

在一个晚上,父母拿着大包小包的礼物送给罗千,那天他很开心,和父母一起睡在同一个房间让他感到幸福。

但是楼上却是从晚上十二点吵到两点,他的父母多次上门理论,都没有效果。

罗千那时候19岁,脾气不大,但也不怯懦,自己上楼去和那人理论,刚开始还在和他讲道理,不知为什么,可能是看罗千年纪不大,就各种刁难他,后来罗千也是被逼急了,就说漏了嘴。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小心你身后的那个女人把你腿咬断!”

那个男人是独居,但他的腿上却是有一个失去了下半身的女鬼紧紧地咬住了他的腿。

依稀记得,那个男人当场就被吓破了胆,在房间里大喊大叫。

“刘雅!刘雅!不是我害的你!别缠着我了!求你了!”

结果当晚就被告扰民被拘留了三天。

但是服刑期间,确诊了重度臆想症,加幽闭恐惧症,被提起放了出来,转而被关入了精神病院中。

不知为什么,罗千的父母得知此事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兴奋。

回忆再次结束。

“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随手把门关上,去到了离家最近的五金店,买了个趁手的工具。

“斧子?不行,带到大街上太奇怪了些。刀?我又不是去砍人,本来实用性就不强,被人看到多不好啊!思来想去,锤子太过招摇。最后选定了大号的扳手。”

不知是太久没和人说话还是什么原因,他迟迟没有开口和老板对话。

老板看罗千一直不说话,主动说了起来。

“一共16,就收你14快吧!”

“残障人士生活很不容易吧!”

突然的一句话让罗千有些懵。

“唉!我懂你们,我之前也有个哑巴朋友。”

“哦,对了我记得一般都是聋哑的对吧。”

看到了罗千的表情老板感觉有些尴尬。

“抱歉我不该说这么多。”

老板年纪不大,像是在帮父母看店,对着罗千说了很多。

罗千看他没有恶意,讪笑着点了点头,付了钱就加快离开了。

“唉!不会说话多不方便啊!”

年轻老板看罗千走远之后,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

话说这次购物让罗千很舒心,在刚刚的五金店,他没看见任何一个孤魂野鬼,老板人也很好。

不由自主的,他扬起了嘴角。

把扳手装到背包之后,罗千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师傅,这趟到古阳校区吗?”

“当然去啊!上车吧。”

司机是一个看上去很老实的中年人,一路上都在和罗千找话题,但是看他一直不说话,就闭上了嘴。

“到了小伙子!一共26!”

“好的。”

付完钱,推开门下了车,罗千看了看手机的余额,8200块,有零有整的。

毕竟平时都在家里呆着不出来,泡面都是成箱成箱地买,父母给他转的钱也没怎么用过。

时间不早了,外面还在飘着雪花,现在还不是调查的好时候,随便找了个名宿,一晚55元,拿了房卡,经过一条尸横遍野,恶臭恒生的阴暗走廊,这里的诡怎么出现的罗千大概也能猜到,过了个拐角,终于到了他的房间,“204”号房。

刷卡开门一气呵成,他先是洗了个澡,主要是洗了又油又长的头发,吹了吹,就上床睡觉了。

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他太累了,从始至终,从同校的校友,到父母,他只是想证明他没病,他只是想成为正常人,活成一个正常人,和同学们互相交好,和父母好好沟通。

就连普通人都觉得普通的事情,在他眼里却成了奢望,他现在只想好好睡去。

第3章 伤口(上) “嘶!”

“感觉头好痛。”

扶了扶脑袋,看了看手机。

“凌晨两点?”

从宾馆床上醒来,罗千环顾了一下四周,墙皮大片大片脱落,他也不在意,反正房费这么便宜。

窗外雨还在下,树枝也如往常一样,只不过感觉多了什么东西。

“嘶,好痛,我的手!”

回过神来,手上传来疼痛。

“手指怎么破了?”

罗千翻开被子,发现被子里不知什么时候,被塞进了几块碎玻璃。

“是谁放进来的?难道半夜有人进来过我的房间?”

罗千有些毛骨悚然,此时的窗外,树叶被风吹着。

窗帘没有拉上,从窗外灌入的风像是低语,罗千总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什么东西?是街对面的广告牌吗?”

不知为什么,广告牌里的代言人好像若有若无的,在盯着罗千看。

“那块广告牌之前在那吗?还是说他自己在动?”

不敢大意,连忙穿好鞋子,准备抽身逃跑。

“不对,就在刚刚,我只是穿了双鞋子,那块广告牌好像又动了。”

掏出手机,罗千准备拨打求救电话,给自己一条后路。

“怎么回事?手机怎么锁屏了?”

但此时此刻,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让罗千感到不妙。

“手机已被锁屏,请您在两分钟后重试。”

罗千非常紧张,可他知道现在最是需要冷静的时候。

“一定要冷静,如果情绪混乱的话,会招来更强的鬼。”

思考再三,罗千决定按兵不动,先看看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罗千冒着冷汗,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两分钟!”

“怎么还是两分钟!”

屏幕上的锁屏时间一动不动,像是定格在了这一刻。

墙壁上的墙皮有些老旧,本就没几块的墙皮,又被窗外的风不断摧残,终于不堪重负,掉在了地上。

随着墙皮掉落在地,发出令人不安的声音,罗千也闻声看去。

摔落在地面上的墙皮像一张平静的人脸,温和的笑容从地面长出,注意到罗千的目光后,那张脸快速充血,变得狰狞无比。

那张脸的脸皮在地面不断扩张,快要到罗千脚边时,却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缓缓起身。

罗千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已经快要停止思考了。

“冷静,冷静。”

深呼吸,罗千重新开始思考,他与这些东西接触了很多年,心理建设早已变得完善。

“看样子她暂时不会攻击我。”

“鬼门大开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她,这只鬼怨念极深啊!”

“这样下去,我肯定活不了。”

回想了一下,罗千决定先把已知线索串联起来。

“长头发,头颧骨比下颌稍宽一点,脸宽约为脸长的三分之二,这张脸像是一个女人,宾馆三楼…等等,我忽略了一个细节,她并不是没有向我这里蔓延,她好像在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前进。”

“我的观察力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应该到一个安全的去。”

朝着脸皮鬼前进的方向望去。

“厕所吗?”

在此之前,罗千也去厕所洗了头发,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不去大概率就只能等死。

斟酌许久,他还是觉得前往厕所。

地面上的脸皮鬼延伸的很慢,罗千尽量避免与她接触,紧贴着墙,一步一步的摸到厕所门前。

“那块广告牌之前不是在第三间房子上吗,怎么感觉离我更近了。”

就在罗千注意力都在广告牌上面时,他没注意到的是。

窗户,动了。

狰狞恐怖的脸皮鬼,此刻正用满含愁怨的眼神瞪着罗千。

这也是罗千第一次觉得宾馆的房间居然这么大。

“要到了。”

就在罗千快摸到卫生间门把手时,他却发现了一件怪事。

“嗯?脸皮鬼怎么不动了?”

低头一看,卫生间门口的地上有一摊水,那是罗千洗头时撒在地上的。

“难不成这女鬼怕水吗?为什么?”

又在脑中梳理了一遍之前的推理,罗千发现了破绽。

“宾馆,女鬼,怕水。”

罗千想到了一个电影的情节,并且带入了现在的场景里。

“如果和那电影一样的话,这次怕是卷入了一场命案里啊。”

猜到女鬼怕水后,罗千有恃无恐的进入了厕所里。

“果然,她进不来。”

手机振动,几条天气的信息弹出。

手机的锁屏解除了,这让罗千燃起来新的希望。

但是这种希望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此刻听到了一种让他产生生理恐惧的声音。

声音是从宾馆的卧室传来的。

那声音很奇怪,像是一个人提着装满粘稠物的桶,桶内的东西还在不断的往外泼落。

“啪嗒,啪嗒”

声音断断续续,刚开始,那声音很大,后面慢慢的变小。

从大到小的声音,像是从窗外三楼的地面,往罗千所在的房间爬动而来。

顺着手机熄屏的反光。

罗千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眼的东西。

那东西就像当年的黄彬,浑身浮肿,每走一步,身上的皮肉就会往下掉一块,但她又与黄彬不同,这个家伙失去了一颗脑袋。

她好像并不知道罗千已经发现她了,自顾自的,朝着罗千的方向走来。

卫生间的玻璃是透明的,罗千僵硬地转过头去,就这么看着那一具无头尸体,朝着他慢慢逼近。

“怎么办?”

罗千集中注意力,站在卫生间门口。

“等等,好像有脚步声,不是鬼,是人的。”

客厅门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至少有两人,径直朝罗千的房间赶来。

罗千现在非常紧张,如果门外的东西立场与他不同,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紧张的情绪影响着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多诡异莫测的东西出现在罗千面前。

墙缝里开始渗出鲜血,地上的细菌开始增生,慢慢凝聚成了一个个体。

罗千闭上眼,盘腿蹲在了卫生间柜子的旁边。

“尽力了。”

他认命了一般,一动不动。

“砰。”

一声巨响,门被从外往里踹开了。

罗千也下意识睁开了眼,一个大汉领着刀冲了进来。

“你他妈给老子出来,你一定已经知道我们这的事儿了吧!”

那个男人嘴里骂骂咧咧,叫嚷着让罗千出来。

他们环顾房间,罗千正好躲到了他们的视野盲区。

“老大,他好像不在这,好像跑了。”

“怎么可能,我在宾馆外面守了那么久,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你更我说他跑了?”

“给我搜,如果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我们都别想活着出国。”

“老大,要不我们还是自首吧,担惊受怕的日子我过够了,况且那个女人也不是我们杀的,也判不了几年吧,这样东躲西藏总会被发现的。”

“你傻啊!我们藏尸的事要是被发现,都没活路!”

“尸体就在天花板里,自己看着办吧!”

小弟不在犹豫,搬来一把椅子,踩在椅背上,用到剐蹭着墙皮。

他们看不到无头女鬼,出奇的是,在这段时间,无头女鬼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一个机会。

“不对,他们的确是冲我来的,这不完全是件坏事,双刃剑就该这么用。”

咚!的一声,尸体从天花板上落下,那个尸体没有脑袋,只有被水泥封上的半截身子。

罗千看到这一幕也坐不住了。

下一秒他深呼吸两口,站了起来。

“我已经知道你们的事了,那边的无头女鬼就是你们杀死的吧!”

“你他妈!…不对,这是什么东西啊!跑!快跑!”

罗千能力发动,那两人看到女鬼愣了一下,转而推门就跑。

罗千也趁着墙壁女鬼愣神之际,瞅准时机,窜出门去。

出门的那一刻周围的场景变化,走廊里温馨的卡通儿童画在黑里透红的月光下,显得诡异。

“不对,走廊的拐角怎么变多了?是幻觉吗?”

罗千脑袋飞速运转。

“就算是幻觉也会有触发条件,从房间出来,一直到拐角路口,我做了什么事情触发了致幻的条件吗?”

揉了揉脸,罗千去猛然发现,脸上残留的血污。

“血,是血,我在房间的床上被玻璃划伤了,对了是伤口!”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小小的伤口。

“在帮助屠尚燃完成心理疏导之后,我的身体素质好了很多,这个伤口刚刚在房间里至少占据了我整个手掌的三分之二,现在也就拇指大小。”

罗千产生了一个胆大的才想。

“我的恢复能力难道也得到了强化吗?如果是真的,这次劫难就还有生的希望。”

“只需要等待伤口恢复,幻觉是不是就能解除呢?”

罗千想不到更多致幻的可能,只能慢慢拖到伤口愈合。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自愈。

“照这个速度,大概半分钟就能恢复,只要撑住这半分钟就可以了。”

想到能活下去罗千充满了动力,不停的经过一个又一个拐角。

他能明显感觉到,每个拐角之间的距离在慢慢变小。

“马上就能出去了。”

意外突生,在经过五个拐角之后,出现在罗千面前的是一扇门。

“204?我怎么又回来了?”

面前的房间赫然就是罗千之前所住的房间,204号房。

门锁耸动,大门打开。

无头的女鬼,手中拎着她自己的脸皮,从房间的门缝探出身子。

第4章 伤口(下) 只见两名赤裸上半身的雄壮男子,满脸错愕地站在罗千身后。

“跑!快跑!”

来不及的多想,罗千拽着他们就跑。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罗千不想多说,只是闷头向前跑。

跑了三分钟,到了一片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里?”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两个壮汉任然惊魂未定。

“那是什么难道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两人闻言不再多说。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这里应该是宾馆四楼。”

“对了,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宾馆四楼设置了专门的逃生出口。就在下一个拐角的尽头。”

思考了一会儿,罗千说出了提议。

“没办法了,我们现在只能去那了。”

罗千此刻也陷入了纠结,虽然这两人暂时还是盟友,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搞清楚状况,还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等脱离了危险,没准就会立马反水。

后方还有来敌,他现在只有博一条生路。

“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逃出去,现在已经知道前方有个安全出口,但走廊还有很长的一段路,我待会儿会先去探路。”

“如果前方没有危险,我会回来通知你们。”

“我们怎么知道你去了还会不会回来?”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第一次来这个宾馆,就算到了安全出口,我也不一定知道逃出去的路。”

看到两人表情缓和,罗千总算松了口气。

“这两个算是说动了,但还是不够保险,我必须说法他们留下来断后。”

个子高一点的男人看到罗千沉思,越来越不安。

“对了拐角旁还有一个没上锁的房间,我们先去那里看看吧。”

“这是在测试我吗?看来那个房间应该也有问题。”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去那里,现在我们身处险地,如果去了未知的地方,没准有新的危险在等着我们。”

这时候,一旁一直没开口的矮男子说了话。

“我觉得就应该去那个房间。”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碍于没有底牌,罗千只好答应。

“行,我可以和你们去。”

走廊上气氛愈发诡异。灯光频闪,墙面像是几年没得到维护,开始大片大片的脱落墙皮。

“我们得先加快一下速度了。”

“我怎么觉得,走廊好像变得更长了呢?”

本来罗千并不觉得有什么,被高个子男人一说,回头朝刚刚的路看时,忽然发现,脱落的墙皮像是天上的云朵,一片一片,慢慢向他靠近。

罗千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走廊灯光频闪的更快了,宾馆为了赚钱在墙上贴的卡通广告,在灯光的映照下,光暗变化,导致那些卡通人物变得怪异起来。

一张张笑脸格外瘆人,检修不合格的电表此时发出来滋滋的电流声。

前方就是宾馆四楼的公用厕所,罗千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

“快点,再快点啊!”

走在他两侧的男人在不断催促着,让罗千的心更加着急。

路过厕所,无意间瞟了一眼镜子,去和一双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球对焦了视线。

“打从一开始见到他们两个,我就只是觉得他们只是遇难者,去从没想过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也从没想过,他们也是鬼。”

“怎么办,刚刚那个矮个子和我对视了,但他好像没和我摊牌,为什么?难道他也惧怕那只无头女鬼吗,现在还不是和我撕破脸的时候?”

他加快了脚步,可是走着走着,却发现宾馆的走廊似乎真的变长了。

“我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他心中不详的感觉愈发浓烈,紧咬牙关,就朝前面狂奔。

可他刚迈出一步,脚下就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滑倒在地。

手机和扳手掉落在地,回头看去时。

他才发现走廊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水打湿,一道水流就像是一条带有剧毒的蛇跟在他身后,目光看向更远的地方。

洗漱间旁边那个单间的门慢慢打开,一个身影在门后出现,他斜椅在门板上。

明明灯光没有那么暗,但是却看不清楚他的脸,更准确地说,她根本就没有头,更别说脸了。

转身拔腿就跑,罗千去愕然的发现来时的路变成了两条。

“怎么回事,这里一直都有两条路吗?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身后的两鬼在向他靠拢,罗千来不及想那么多,选了一条看上去干净些的路,就开始狂奔。

“不对,这里是四楼,前面怎么还是204?”

不论是几年前那次恐怖的日蚀,还是第一次看到冥界之门打开,罗千从没有觉得死亡距离自己这么近。

他向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走廊里胡乱狂奔。

“死路。”

“死路。”

还是死路,死亡近在咫尺,后方的两鬼穷追不舍,还有不知动向的女鬼向着罗千慢慢靠拢。

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罗千感到惊讶。

这一切在他震惊的目光中,面前的一切缓缓消散。

罗千此刻正跌坐在无人的大街中央。

“我这是回来了?”

反应过来,看了看四周,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喂!是警察吗?”

简单的叙述了宾馆的情况,警官表示让罗千待在原地别动。

过了不久,警笛声响起。

“你就是罗千吧,待会跟我们去警局做个笔录。”

刚刚还在电话里和警察侃侃而谈的罗千,刚见面就蔫巴了。

话都说不明白一句。

“对…对我是罗千,我家住在了…”

“打住打住,我们知道你很紧张,毕竟普通人第一次遇见凶杀害怕是正常的,对了我姓丹,叫丹常,你叫我丹队就好。”

带头的警官很爽朗,让罗千也放松了一些。

坐上警车,罗千开始思考。

“那个男教师变成一幅画之后,我的感知能力,还有口才都有了显著的提升,难道帮助一只鬼就可以获得他生前的能力吗?”

“那副画里的鬼生前是一个老师,我难道获得了他教书育人的能力吗?”

“不行,我待会得找人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