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墨双刃》 目前可公开的情报 一:战力设定

本作境界自下而上依次为:得道境,三和境,撼山境,穿云境,横江境,覆海境,摘星境,揽月境,蔽日境,寰宇境。

但境界只能反应体,你可以理解为角色的蓝条以及法强。

而战力综合来说应该分为体智战心技。技指的是招数,智战指的是作战智慧和作战素养。

而心(精神强度)会反应人对真气的控制能力上,这是本书以弱胜强的关键。

另外,孟诚比较特殊,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真气与这个世界完全相反,两种真气相遇会互相抵消。

这导致他的攻击会直接融解护体真气,一般的法术攻击在耗尽他的异界真气前也完全伤不到他。

但相应的,他无法使用这个世界任何消耗真气的法术,尤其是功能性法术。

同时,这个世界的异界真气极其稀薄,导致他不但恢复速度非常慢,并且正常情况境界无法提升。如无意外,他应该会直到结局都卡在“能将覆海境巅峰的对手耗到油净灯枯”的数值上。

当然了,覆海境敌人论数值也打不过孟诚,因为在敌人把蓝条打空前够被孟诚砍死八百回了。

但敌人不是傻子,拼不过数值的敌人就绝对不会和他拼数值。而孟诚更不会傻傻地等着对面跟他走机制。

二:目前已解锁的势力:

神机营(并非宗门):与金蛇宗一样重视武艺。区别在于全门派注重练心,作战极其依赖其对真气的控制。唯一法术为动能咒,但该法术上下限差距极大,可操作空间极高。

金蛇宗:擅长将真气凝炼成蛇进行啃咬攻击,同时也是宗门中最重视武艺的宗门。常规作战逻辑为近距离单手剑搏杀,配合金蛇中距离啃咬。

天燧宗:专精火系法术。最纯粹的破坏力。

密谍营:又称蜜蝶营。最擅长隐秘行动,情报网络最全。最擅长隐身易容法术。药毒之物使用仅次于济鸩楼与仙鼎阁。

济鸩楼:与仙鼎阁齐名的医毒宗门。擅长使用毒性或药性真气。但本质仍然是真气,依然会被孟诚克制。

仙鼎阁:与济鸩楼齐名的医毒宗门。擅长水火两系法术,但都不算强。其重点在于两系法术同时发动,放出的水汽可以携带实体药毒。这种方式可以释放化学类毒药,从而克制孟诚。

万魂殿:最擅灵魂系法术。虽然目前各大宗门差距不大,但万魂殿确实大家公认的实力最强。但不知为何万魂殿的所有弟子都不参加公决。

三:药毒体系——本世界药毒大体分为两类:

1.气和类:药物成分本质为真气。因此生效速度更快,但药效消退也快。本质成分代表着孟诚的异界真气可以消除该类药毒效果。

代表药物

(1)破界丹(真名存疑):可以短期内突破境界,但后续会导致体内真气紊乱。目前只由自称系统的人提供给过许护。

2.化学类:药物成分本质为化学成分。因此生效相对较慢,而药力更加持久。且孟诚无法消除该类药物效果。

代表药物:

(1)三聚涤心丹:份量足够可化解一切气和类药物与内伤。但核心药材缺失就是毒药。发作慢,但如果不凑齐材料,就必死无疑。

四、朝歌十六式(目前可公开的情报)

1、九云镇焰功:纯粹的爆发技能。短期强化,使用后会出现黑面赤瞳的异相。

2、锁灵三式:锁定对方修为,但自身也会受到一个相对较弱的锁定效果。精神强度越高解锁越快。前置技能:锁灵一式、锁灵二式。

3、噬辉无复咒:中咒者如果找不到解除方式,会逐渐流失修为,直至成为普通人。

4、寂宵镇魂饮:(出现于:第五卷结尾)

5、摄魂夺魄印:(出现于:第三卷)

6~10:释迦五印:(出现于:第五卷)

11、破阵十方诀:(正式登场于结尾,但在这之前就早已出现) 第1章:命定会晤 大周境内险要关隘,剑阁。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孟诚正在伸手拦车。

不过这个世界可没有他记忆里的出租车。所以这一招手拦下的,是一整个车队的山匪。

而对面的山匪头子显然很不耐烦:“干嘛呀?算你今天运气好,车装满了。识相的就赶紧闪开。”

但是孟诚显然没有让开的意思:“开打之前,我先问件事。你们知道哪个寨子在永乐城那一带卖五石散嘛?”

“啥玩意儿?”那头领显然没想到对方居然完全不谢他的不杀之恩:“大爷我没空跟你这个废物玩。赶紧闪开!”

他说的也不算错,那孟诚体内确实没有任何真气流动。只是...

“我再问一遍,你们知道哪个寨子在永乐城那一带卖五石散嘛?”

“嘿,你还上瘾了是吧,废物?”那头领的耐心耗尽了,随即跳下车:“钓到几条鱼啊,都迷路到剑阁来了。嘿,这鱼竿还奇形怪状的。你不会是来钓周文王的吧?”

确实,剑阁附近根本没有河流。所以孟诚并不是来钓鱼的。而现在他的耐心同样被对方耗尽了。

“嗡!”

山匪头子随即被一箭射倒,快到连笑容都没来得及撤回。

“谁告诉你这是鱼竿的?这是弓箭!”

劲弓连响,箭矢所致之处,尽是惊恐的遗容。

“啪!”

可惜天公不作美。这弓阳寿将尽,临走前弓弦还崩了孟诚一脸。

不过这一崩,纯属搞对面心态。仅剩的那个山匪本来都绝望了,见此情形又立刻换回了刚才的嘴脸:“哈哈哈,出门忘记看黄历了吧!去死吧!”

言罢,一发火球丢了过去,烈火瞬间吞噬了孟诚。

那山匪见只有自己绝处逢生,不由得朝那团火得瑟起来:“哎呀,真是谢谢你啦。现在这些粮食都不用分了,全是我的!”

“你在扯什么胡话?它们属于每一个为之辛苦劳作的百姓。可唯独不属于你!”

绝望的声音再次传来。孟诚抽出腰间那柄形似禾苗的长刀,信步走出重重烈火。

毫发无伤!

“怎么可能?你...”那山匪的得意还没来的及换回惊恐,寒光就已经划过他的脖颈。

“不好意思,法术把戏,对我无效!”

孟诚并没有兴趣欣赏自己的杰作,转头一刀劈开车上铁索。车上的村民惊魂未定地下车道谢。

“多,多谢大侠相助。”

“不必客气。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家去吧。”孟诚做了个揖,便告辞离开。回到自己暂住的客栈,一眼就看见窗户上插着的信剑。

“这个醉驾书生怎么想起来给我写信了?我看看啊,回去和新师弟打个照面?收弟子就收弟子,把我叫回去干嘛?我这边山匪还没收拾完呢。”

“哦,当今三皇子。那就不奇怪了。”孟诚看到这里叹了口气,将信纸随手一揣:“哎,有些事真是想躲都躲不掉。也罢,正好回去取弓。”

而此时信中提到的三皇子许护,刚出门就被围得满身大汉。看得出来他很怕对方手里的火苗,但他眼里的火气明显更大。

“你别得意,黎辰。别以为天燧宗能保你一辈子,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

“殿下,你说什么呢?我们就是听说你修为又有精进,想请你去吃顿烧烤而已。你不能污蔑好人啊。”

扯淡,许护根本无法修炼。但凡他能修炼,今天就是扯头发都得让黎辰掉层皮。

“干什么!”好在此时传来一声断喝。黎辰等人不过撼山境而已,被这声怒吼震得眼冒金星。愤怒的回头,看到的却是当朝丞相鸿业,大周目前唯一一位寰宇境战力。

惹不起,今天就到这里吧。

鸿业见众人散去,也只得扶起许护,心里满是愧疚:“殿下,送你去永乐城学习的马车巳时才会出发。现在用不着那么着急。”

但许护却是连正眼都没瞧他的救命恩人,只是愤恨地看着还没跑远的黎辰:“不着急?丞相你确实挺不着急的。当年为了证明自己不敢跟宗门硬碰硬,愣是把我关在门外一晚上。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一点都不着急!”

鸿业听到这话当时语塞,他没有子女,因此当今皇帝的三个儿子他都视如己出。然而,一切都止步于许护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师傅被杀后。

“对不起殿下,我们只有你这个人证。如果就这么去天燧宗要人,其他宗门只会认为是为了削藩找的借口。除了迫使他们团结起来,什么都做不到。”

但他显然低估了对方的毅力,年仅六岁的许护居然真就在丞相府前跪了一晚上。自此以后,两人再无交集。

想到这里,鸿业也不好在这里自讨没趣了,出门唤出飞剑就径直往东飞去。他的随从见状,立马朝相反的方向直奔往内务府营造司。半个时辰不到,工匠就轻车熟路赶到前太子府着手重建。

不过说是重建,其实就是重新构建法术幻象。这地儿早就不是第一次被鸿业拆了。

鸿业的火气不是没来由的。十六年前许护出生那天,太子许诚破除了那个人的封印,以此发动政变。虽然最后战败逃亡,但依然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当今天子许崇十六年卧床不起,皇后难产而死,还有许护的内丹作废导致完全无法修炼,全部都拜他所致。而自此以后,这个帝国的一切重担全部都压在了他一人身上。

但也不能怪许护不懂事,如果他能把那个破除封印的老不死一脚踹回棺材里,或者一个人摁着大周境内十几个宗门锤。又何必因为没有黎辰杀人的证据就忍气吞声?

三天后。

“神机营?”

许护看着牌匾,左思右想愣是想不起来这是什么名门派系。不过许护也不担心,自己从小到大天赋极佳,什么东西不是信手拈来?虽然坚持不懈窃了十年的书,却连修炼的门槛都没摸到,但应该只是缺个师傅领进门罢了。

“不知殿下来的如此之快,四天前才收到消息,没想到今天就到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我师傅与大师兄外出看病还未归来,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一位莫约三十岁的青年书生大笑着的从内殿奔出,其他的神机营成员也紧随其后迅速列成方阵迎接:“在下神机营座下二弟子淳于逢,在此代替师傅恭迎殿下驾到。”

“师兄,别这样。我就是来拜师学艺的,你整那么隆重反而搞得我很尴尬。”

许护说是这么说,但这些年他见到的人对他不是谄媚就是轻蔑,他都看吐了。神机营迎接虽然隆重,肯定还是为他排练过的。但队列里却有一种令人神清气爽的朝气。这种气氛他可太喜欢了。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啊师弟。各位都散了吧。孙凌,赶紧去把师傅和大师兄找回来。师弟,我先带你挑个趁手的家伙。外面锦衣卫的弟兄,你们也别站着了,今晚一起喝一杯啊。”

淳于逢拉着许护就往里跑,迎接方阵也顿时散开,迅速回到原位。

而此时跟在后面的锦衣卫指挥使公孙助,也总算搞明白了一些事。

刚到的时候,他还完全想不通陛下为何会选择神机营。毕竟这里最强的人也就是淳于逢,也就堪堪达到穿云境而已。

而自己只大他一点,却已经是覆海境了。

但此刻行伍出身的他看这神机营,心中也已经猜到个大半。看来陛下哪怕卧床十六载,依旧配的上一句老奸巨猾。毕竟陛下只答应了儿子拜师学艺。至于学什么,反正许护是理所应当的认为是修炼。

不过此时的许护可没想那么多,他已经在军械库转晕了。

有点意思,一个偏远门派,居然有这么健全的兵器库。尤其是那个好像是在树枝首尾系上一根硬绳的奇门兵器他更是见都没见过。

许护当然没见过。因为这个世界法术的体系已经相当全面了,压根就没有专门设计一件武器去远程攻击的必要。

所以,这个世界原本是没有弓箭这种东西的。

因此淳于逢见他盯着那张弓一脸问号,倒也不觉奇怪:“师弟,这弓是你三师兄孟诚留在这里备用的。倒不是说不能给你。但是以你现在的力气,怕是拉不开它。你若想要,我们后面给你捣鼓个小号的就是。至于怎么用,那就得让孟诚教你了。”

许护哦了一声。略显不舍地把目光从弓上移开,转头抽出横放在桌上的一柄长剑。

不过这一抽,那可真就是坏事了。肩头一沉,手臂被这柄剑的分量直接带离了轨迹,随后许护连剑柄也握不住了。只听一声脆响,这柄长剑竟然半截没入大地。

若不是淳于逢眼疾手快把他拉开,这一剑怕不是要斩在自己脚上。

“这仙剑这么重的嘛?打起来怎么施展得开?还是说神机营的法术讲究势大招沉?”

“仙剑?仙剑在那边!这边架子上摆的是钢剑!”

淳于逢挠了挠头,又补充到:“也是,我的问题。该先带你选把轻一点的仙剑练手的。”

“钢剑?”许护立刻明白了过来,怪不得自己估算错这把剑的分量,原来这把剑压根就不是内嵌刻咒的仙剑,而是一柄实心钢剑。

换句话说,这把剑挥砍劈刺更强,但对掐诀放咒却没有任何帮助。

等下,父皇不会是光喊自己来练武的吧。

“你们不教法术的嘛?”

淳于逢不禁一愣:“你是大周当今三皇子许护对吧?”

接着,他下意识地看向往许护的头发。

西岐皇族头发天生炽白,任何染发剂都无法染指,绝无伪造和掩盖的可能。再加上门外货真价实的锦衣卫,这还能搞错?

“我当然是三皇子许护,但我父皇明明是说送我来...”许护的话说一半登时就蔫了,因为他突然发现几天前父亲根本就没说为他准备的老师是教什么的。

“那就是了,诏书说你没法修炼,所以让你来我们这里练精神强度和武功。师弟你要学法术我们也确实能教,但是这事儿你直接找当朝丞相不行吗?诶诶欸,师弟你去哪儿?”

许护得到答案的瞬间,心态就崩了。他虽然不知道精神强度指的是啥,但是后面两个字“武功”他能听懂。虽说学武也不是没有用,但即使是最重视武艺的宗门金蛇宗,也只是用武功和法术互补。纯靠武功?学黄蓉拿我当杨过糊弄呢?

那不跑路还等什么呢?

淳于逢抬脚正欲去追,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公孙助倒是拦住了他们:“兄台,现在你们拦住他,明早你们也只能看见一张空床。这事儿也不急这一时,有我们锦衣卫暗中保护,想必三殿下也出不了什么事。”

淳于逢见公孙助这么说,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口气:“如此便有劳公孙将军了。” 第2章:暗潮涌动 永乐城御剑场。公孙助和淳于逢躺在赛道旁喘着粗气。

“不愧是锦衣卫指挥使,在下全力以赴,还是慢公孙大哥一步。”

“淳于兄弟见笑了。二比二,每回冲线都是须臾之间。而且你要是多在这路上放几个鹿角,我可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他说的是实话,这四场,若论直线赛道,自己凭借覆海境的修为自然遥遥领先,可是一旦转弯避障,淳于逢应对起来却几乎不带任何减速。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弯道快才是真的快。此人对真气的控制力和修为完全不对等。

“公孙将军休息够了吗?再来再来,凑个五局三胜。”

“不了不了,两个时辰后就轮到我去护卫三皇子了。我得调息一会儿,和你比御剑实在是太累人了。”

但公孙助的推脱纯属多余。因为此时一位锦衣卫气喘吁吁地闯进了御剑场:“将军,不好了!神机营遇袭。两位弟兄和其他神机营弟子正在苦战,请速速回去支援!”

公孙助听罢头疼之余不免也是苦笑。看来这第五场,说什么也躲不开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永乐城内。

“兄台,钱袋借我用下。”许护站在街边转角突然回身大喊。暗中保护他的锦衣卫陈勋听到了,也只好快步跟上乖乖地把钱袋奉上。

麻了,陈勋比许护大不了几岁,那袋子里装的基本就是他全部家当。早知道刚才他就故意晚一点来接班了。

不过紧接着他手里便多出一块玉佩:“晚上拿这块玉佩作凭证找公孙助报销。敢私吞。那你也别在锦衣卫混了。”

陈勋顿时松了口气,又撤回了五丈开外跟随。

但是一闲下来瞄了一眼手里的玉佩。我靠,殿下你是真的信得过我啊,这不是你母亲的遗物警戒哨玉嘛?你就这么放心扔给我?

好吧,搁大街上溜达呢,那确实放我这儿更安全。

这不,已经被一个店小二拉客拉进酒楼了,这得被狠宰成啥样。

“诶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欸,等下,佩剑麻烦放门口。我们这儿牛肉那是一绝,你一定得尝尝。我们牛棚对着的可就是永乐书院,每一头可都是听着四书五经长大的,吃了保准明年金榜....”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切半斤吧。”

“诶呦客官,实在不巧,新来的知府已经把我们治贺酒楼二楼以上全包了,你就在一楼歇歇脚吧。我马上去准备。”

小二赶忙拦住想要上二楼包间的许护,将他引到一楼的一个靠窗的位置。许护耸了耸肩,也只能将就了。往窗外望去,那个陈勋就站在街角盯着自己。

也行,这位置也方便盯梢,不然这老哥怕不是得爬人家房顶上。

哎,下一步该怎么办?继续偷师?还是干脆回去学武得了?

“小兄弟,你一个人吗?能不能拼个桌?”

许护烦乱的思绪突然被打断了。一回头,一位穿着粗布道袍的瘦弱少女站在他桌边,手上那精美的玉镯有点格格不入。不过大热天的,她进了酒楼也跟自己一样不摘斗笠,许护是不想露出这引人关注的炽白发,也不知她是何意把斗笠压得那么低。

她佩戴的是,仙剑?许护心头一喜。

自己父亲不知道为啥就是不许自己接触修炼。因此在白帝城,谁敢跟他聊法术?最后导致他背了那么多功法却还是啥都学不出来。

但永乐城太偏了,他自己不说谁能知道这位就是三殿下?

“无妨,不过姑娘可对修炼有些了解?”

那少女刚落座,听到这话稍微一愣,随即便是礼貌性的一笑:“略懂一二,怎么,公子有兴趣?”

[系统已绑定。宿主自动接受任务,与面前女子谈论法术。奖励,一百修为,沙丘苑台。]

空洞的声音凭空出现,许护也是吓了一跳,想了想,哦,小说里看过这玩意儿。

等等,这意思是自己能修炼了?

不好说,先试试吧。反正不管有没有系统,许护都会问对方修炼方面的问题。

“务使气敛入脊骨,呼吸通灵,周身罔间。欲要神气收敛入骨,先要两股前节有力,两肩松开,气向下沈。牵动往来气贴背,而敛入脊骨。行气如九曲珠,无往不利。何意?”

这回轮到那少女傻眼了,自己本以为对面只是找话搭讪,哪知对面上来就是一段上乘功法。而且看他掏出纸笔一脸严肃,这是真的在求学?

“这个嘛?我没练过这个功法,不过我觉得吧,大概是让你把气聚集到脊椎....”

那少女来了兴致,许护却满脸写着失望。自己也是这么理解的,能练出来就有鬼了。

但他仍不死心,拉着她一聊就是两个时辰,那少女倒也不在意,有此机缘可得上乘功法,换做是谁也不肯放过。

就是苦了外面候着的陈勋,两个时辰了,酒馆里客人少说换了三茬。殿下这是要干嘛,打算中餐晚饭一起吃?偏偏自己钱袋被他合法打劫,现在连酒楼门都进不去。不然自己也不至于在外面曝晒两个时辰。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将在随后发放。新任务,协助少女打退五石商人。奖励,法术《焚心握》。]

这玩意儿来真的?不过五石商人是啥?许护还没想明白,一只大手突然拍到了两人桌上,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好小子,让我一通好找。拆我五石厂的事情,你要怎么赔我?”

二人抬头,一个面露凶光的黑脸汉子站在桌前。那少女这才发觉刚才聊的兴起,竟然不知不觉把斗笠摘了,只得梗着脖子嘴硬:“怎么,你不服气?不服气报官啊!”

这下许护懂了,眼前这少女肯定是断了人家财路被人家追杀至今。至于为啥不报官,这成瘾玩意儿被父皇和丞相严打了半个甲子,效果如何咱们另说,但是你去报官是不是太过分了?

“少废话,今天不送你去勾栏抵我那厂子。我也不用,啊!”

这厮边说边伸手,结果少女直接原地消失了。大汉一个愣神,少女又兀自出现在他身后。玉手一伸,正中后心。这位高她半个头的大汉当时就被放倒。

许护坐在旁边也打了个寒颤——倒不是被这场面吓到了,而是刚才那一瞬真的有那么冷。

“这点能耐也敢,”那少女话到一半笑容就僵了,自己这桌附近的客人,一半左右自己几天前已经和他们打过照面了,而剩下的目测也不是好人。

或者说整个酒楼一层不知何时除了远处还有个渔夫没有上来的意思,剩下的全是他们的人。自己刚才虽然是秒杀了一位,但是自己用的是十成功力偷袭。而现在,和自己同为三和境的就有七人,更别提那数十个得道境的,想突围,已经不可能了。

“很好,我认栽。不过这位小兄弟和我只是萍水相逢,连饭钱都是各付各的。各位是生意人想必也不想惹事吧。”

那一溜地痞看向衣着光鲜的许护,自然明白这位主八成不好惹。但是若是放他出去,又怎么保证放跑的只有他一个?

但领头的那个瘦高的男子反应倒是快:“我们今日围了这公子,便是放走了又怎么保证他不会报复?不如绑回山里敲一笔,反正这小妮子姿色再怎么好,也抵不了那一个厂。”

众人听闻这话,原本开始松散的包围立马又紧实了起来。那少女叹了一口气,寒气顿时绕她周身,许护措不及防又打了寒颤。

“在下一时大意,害得公子遭此大劫。不过放心,我白翎定护公子周全。”

许护此时也着急得打紧,他第一时间就看向了窗外的陈勋。结果这货居然靠在墙上打瞌睡。自己情急之下想掏东西扔他,但却发现自己唯一能扔出去的家伙就在陈勋身上。

早知道刚才点杯茶了。

没办法了,摘斗笠吓唬人吧:“想敲我?我们家给你这赎金,你们敢接?”

“可笑,黑风寨向来行事隐蔽,你再大的脸面找不到人又有什么用?”谁想那瘦高男子满脸狞笑,根本不接招。

这回算是完蛋了,刚刚就说过了永乐城地处偏远,可不像白帝城那样是个人都认得炽白发。

防伪认证?收尸的时候再用吧!

“黑风寨嘛?”

幸好啊,他没点茶,有人点了。一声脆响,一个匪徒应声倒下,看样子被茶杯砸的不轻。众人回头,包围圈顿时松散。许护也看清了对方的脸。

“二哥怎么在这儿?不对,他是黑发,应该只是长得像。”

此刻白翎见众人回头,趁机猛甩出一道寒气。正中一人后背,估计他接下来几天都得跟热汤为伴了。

“哪里来的水鬼,敢伤我兄弟!”几名匪徒见状拔刀冲来。

欸,就等着你亮家伙呢,对面那渔夫右手一抬,砍刀当场易主。交锋仅三招,一人倒地;五个回合,地上又躺一位;第七招,刀身上抬一条胳膊应声飞出。

“切,不过只是刀法精湛罢了,狂什么?”眼见不敌,那瘦高男子却突然察觉到机会。此人体内并无任何真气流动,这种人我们一般尊称为废物。

冷笑一声,当即甩出一道八门金锁困住对方。随即就要挟持许护遁逃。

“公子小心”白翎见状赶紧出言提醒。但她这段时间营养不良,两招下去真气立刻就见底了。许护下意识想躲,但奈何他哪儿来的身法。

“你想去哪儿啊?我们还没打完呢!”不过此时那渔夫一声冷笑,抬手一握,跟捏豆腐一样直接把真气锁链扯得稀碎。

“怎么可能,这锁链...”瘦高男子回头惊呼,不过下一刻他惊恐的面容上就多了把刀。

“多谢前辈相助,”许护见事情妥了,总算松了口气。赶紧上前道谢,不过下一秒就被对方腰间别的东西吸引了:“这是,弓箭?前辈难道就是孟诚?”

“炽白发?想必殿下便是二哥信件里提到的三皇子吧。在下正是神机营三弟子孟诚,今日才赶回永乐城。刚才想着多听一会搞清这些匪徒什么来头,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还望恕罪。”

许护知道,刚才自己摘斗笠的时候被围的结结实实。这个准师兄肯定不是因为认出自己才出的手,也就没和他计较。反正外面还有个人可得好好和他计较一番。

很快闭眼浅笑的陈勋被孟诚一把揪走,听闻自己一个瞌睡差点九族不保,当时抖成筛糠。跪下不住叩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算了算了,毕竟是虚惊一场。下不为例。”

“谢殿下。”陈勋得此大赦,终于有闲心去看另外两人。一个三和境巅峰的小姑娘,一个.....

“你就是神机营三弟子孟诚?诶呦,这几天淳于逢快把你吹上天了。听说你身怀异术,任何法术对你都不起作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人摁着十几个砍。”

“欸欸欸,有两个是我放倒的!”白翎见自己军功被冒领有些不快,但马上又想起来什么:“阁下是神机营的?小女子正是慕名前来拜师的,还望前辈引荐。”

“这个等下再说吧,营中生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转移。”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众人望去,只见一人满身是血靠在墙上大喘气,不是公孙助是谁?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焚心握》。你可以在沙丘苑台里与林中教头练习此技。]

“啥?这也算完成?可我啥也没干啊?还有,沙丘苑台到底是啥啊?”

[这不重要。至于沙丘苑台,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知道了。] 第3章:谋定后动 一炷香后,永乐城客栈。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总之废太子的手下突袭神机营。估计是冲着三皇子来的,本来我们神机营和锦衣卫联手都快打退他们了,但他们运起九云镇焰功后,我的一个弟兄和几位神机营的兄弟当时就找了他们的道。令师傅率领大家退至大殿,剩下两位神机营的弟兄布下天阁阵暂时挡住了他们。我当时被冲散了,就只能独自突围而出。”

公孙助此时躺在床上,被捆成了粽子——没办法,现在没必要冒着暴露位置的风险找医生。反正全是皮外伤,凑合着多包几层便是。

“朝歌十六式之一的九云镇焰功?我记得这秘法能激化全身真气来在短时间内大幅强化使用者战力。而代价也挺扯的,只是让施法者在接下来半天的时间里印堂发黑眼睛变红。”

孟诚说到这儿不禁紧了紧眉,毕竟许诚的事儿他根本解释不清楚。

那就先不说吧,孟诚只得先取出神机营的地图:“不过既然有天阁阵,那么其他人暂时是安全的,但这个阵法对罗盘损伤极大,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孟兄所言不错,我们携带的阵法罗盘应该只能维持到明日寅时,不过在那之前都是安全的。”

“大概明白了。”孟诚此时又转向了白翎:“白姑娘,这事儿是我们神机营的内事。你还是赶紧离开吧,这里太危险了。”

白翎听到自己要被赶出去,直接就急眼了:“那不行,此等机缘我可不能错过。要是我帮你们解了围,你们可得收我为徒!”

不过孟诚倒是非常不解:“神机营不是宗门,能调用的资源非常有限。公孙刚才说姑娘天赋世所罕见,又何必来我神机营呢?”

“多谢三师兄关心。不过我已经听说了。神机营虽然起步慢,但功法侧重于心,正好克制害死我父母之人所用的那招锁灵三式。”说到这里,白翎的那灵动的目光突然变得狠戾。

“额好吧。其实你事后直接来拜师,师傅也会接受的。不过,明日行动你还真能帮上大忙。”孟诚指了指地图西侧的军械库:“我的弓坏了。没这玩意儿的话,我不具备任何对空远程作战能力。所以开打前最好先去军械库取出备用的。你昨日放倒大汉用的匿行术....”

“那不行,太危险了。陈勋加入锦衣卫前曾是密谍营的弟子,他用易容术也能完成这个任务。”

面对公孙助的举荐,陈勋却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将军,倒不是我怕死。但我们现在手里没有纳戒,弓这么显眼的东西我拿不出来啊。而且刚才你也说了,他们之前使用过九云镇焰功。那黑面赤瞳的异相也不是我能仿出来的,除非让我吸收到同源的真气。”

“同源真气?那朝歌鹿台的法宝可以吗?”白翎听到这里忽然一个机灵,得到肯定答复后不由得乐了,随即摘下手上玉镯:“那不巧了吗,这是我上午刚在集市上捡漏得的,看起来正是朝歌鹿台所藏法宝。或许能用上。”

陈勋愣了愣,随即闭眼抓住了这玉镯。片刻之后,脸上顿如泼墨般炸开一团黑气,迅速占据整个面门。再次睁眼,血红的双目盯得大伙毛骨悚然。

“诶,还真行。”

“可惜,纳戒的问题还是解决不了。”公孙助叹了口气,略表歉意地转向白翎:“那没办法了,白姑娘,可能只能靠你去取弓了,顺道在西侧外墙贴上起爆符建立突围点。将弓箭交给孟诚后找个地方藏好。剩下的我们来处理就行。三皇子,你先去知府那里避一避风头吧。”

“不行。”孟诚听到这里抬手打断:“且不说知府目标太大未必是好去处。昨日酒馆一事,知府等人明明就在楼上,但是整个事情结束了都没露面。你觉得他值得信任吗?反正永乐城不算小,想找到这家客栈得花费一段时间。对方也肯定想不到突围队伍里其实没有三皇子,定然全军追击。这样永乐城反而会安全。”

“那怎么行?一旦出了事情,我们谁都负不起这个责。”公孙助人都傻了,这人是没有九族嘛?怎么敢要求许护独自行动。

不过许护倒是给了台阶:“无妨,我躲着点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岔子。就按孟先生说的办吧。”

“那好吧,行动时间定在明日丑时,各位先去休息一下吧。到时候请各位务必小心,我可不想再少兄弟了。”公孙助叹了口气,但随即又拉住了往外走的孟诚:“哦,孟兄弟留一下。还有件事得拜托你去调查一下。另外我还有个点子,或许明天能凭此扭转战局。”

入夜。

这里是哪儿?

睡着的许护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下意识后退,脚下兀的一空,整个人直接翻了下去。

但下一秒,自己又站在了刚才站着的地方。

这咋还有掉落保护的?

环顾四周,许护的注意力立刻就被一座园林吸引了。毕竟,这山头也没别的东西了。

而园林的牌匾简洁明了的解释了一切——沙丘苑台。

突然一只大手拍向他的肩头。随后一股暖流自那手心传出,迅速流向全身。这感觉说不出的舒适,很是受用。

许护回头望去,一个身披锦钟的奇怪男子站在他身后。本来许护矮对方一头,兜帽按理来说挡不住什么。但自己愣是看不见他的脸。再看那手,通体赤红,竟是由真气凭空凝结而成。

“跟我来,我传你焚心握。”那怪人也不含糊,兀自向不远处一片翠绿的竹亭走去。许护见状也是跟去,看来这就是那个什么系统所说的教头。

教头来到竹林,随即打落挂在竹子上的假人。紧接着一个抬手,那假人像是脖子被抓住一般被隔空提起。手指微缩,假人周身冒出火光,并迅速包裹全身。

“你来试试。”

教头满意的回头,却看到许护惊恐的面容。没有双臂的躯干,跳脱的火焰,勾起了许护十年前最深的伤痛。

“丐姐,不,师傅...”

“怎么了?你不是一直想学法术嘛?怎么真到了这一刻又缩回去了?”

面对教头的质疑,许护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举起双手照做。抓握没问题,试了两次就能抓稳假人了。

但到了释放火焰进行斩杀的时候,许护仍然满眼都是当年的无助。

丐姐,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算他的师傅。因为许护没有拜师,丐姐也没来得及做什么指导。她仅仅只是在许护受难之际帮了许护一把。随后得知许护根本无法修炼后,教了他一些生存小妙招。

但是她完全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敢在白帝城惹许护的,能是普通人吗?

结果就是,许护甚至都没来得及知道她的真名!甚至由于没有证据,哪怕自己贵为三皇子,在丞相府门前跪了一晚上都奈何不得黎辰。

“不行,我做不到!”

许护还是崩溃了。这十年里他从来都不敢直视明火,今天坚持那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那教头皱了皱外人看来不存在的眉头:“不要紧,慢慢来。焚心握分为焚和握两段,你先好好练前半段控制也可以。”

这日夜晚,说是休息,但实际上除了公孙助歇了会儿,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孟诚外出调查,陈勋在门外放哨将功补过。而白翎,下午得了那么多上乘功法,现在练的正起劲呢。 第4章:大错险成 子时将尽。

“孟老兄,怎么样?我们能按原计划行动吗?”此时公孙助已经把这半斤绷带拆了下去,再不拆下来怕不是得被憋死。

而孟诚此时的表情相当复杂:“问题不小,但白翎本人应该没啥问题。首先是卖那玉镯的我认识。那玉镯是昨天,哦不对前天一个老妪给她的。让他把这玉镯便宜卖给白翎,还要求附赠她一个治贺酒楼的餐卷。她虽然也觉得有些古怪,但那老妪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他也就没多想。”

“然后,就是治贺酒楼了。据店小二回忆,昨天中午,大概就是三殿下来前不久,来客突然变多,一楼直接挤满了。很多客人也很诡异,他们点了菜,却一筷子都没动。楼上的知府也是这般情况,所有菜连皮外伤都没有。最重要的来了,知府就任后就一直在追查周围五石散的毒源,最近压根就不在永乐城。楼上的那群人压根就是假的!”

公孙助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背上立刻直冒冷汗。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敢放养许护。

“换句话说,有人用幻术假冒知府包下了所有包厢,以此防止三殿下坐包厢。毕竟白翎不可能去包厢找人拼桌。再在三殿下入座后,把所有座位全部堵死,让白翎只能找三殿下拼桌。为的就是让那个玉镯接近三殿下?不好!”

但是孟诚反而拦住了他:“这个将军倒不用害怕,真的有毒,先中毒的也是白翎。更何况你不是早就检查过三殿下了嘛。我想至少短期内,不会出事。不过事情结束后还得请将军赶紧上报。这事绝不会这么简单。”

公孙助冷静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好吧。而且照这样看,白翎确实是可以信任的。不然根本没必要绕那么多圈子。”

[警报,宿主不能暴露自身的修为。否则本系统使用权会直接终止。]

许护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床边的茶杯来了记焚心握。这还真不是梦一场,自己确实有修为了。虽然因为心结焚心握只能练一半,但从无到有的喜悦永远是那么不讲道理。他正想跟公孙助分享这个好消息,结果系统的警告就发了出来。

“切,真扫兴。你咋还有使用期的?而且这是能隐瞒的嘛?你当别人气息感知是摆设?”

[我给的修为比较特殊,只要你不运功就没人能感知到。你要做的就是确保目击者没有活口。]

“那万一打不过或者不能打呢?”

沉默...

[新任务,协助完成神机营反击战。奖励清心符。可以清除目标一段记忆,并误以为自己处于短暂昏迷状态。但是别指望拿他去打架,你自己也会被震晕的。]

“很有用,但你让我现在去闯这刀山火海?”

再次沉默...

[考虑到任务难度较高,发放任务助力:三张隐身符。另外还有一枚破界丹,你现在使用可短暂将修为提升至撼山境,但后续会有很强烈的副作用,慎用。]

“这还差不多。不然你这任务是真的恶心人。”

“殿下,昨日真的是多谢了。”白翎的突然出现打断了许护和系统的吵架:“我都卡在三和境巅峰小半年没动静了。但靠你教的功法,只一晚,我就突破了撼山境。”

白翎一高兴手臂直接搭在许护肩上,但许护可没心情贴人。自己之前一直拿无人领进门为借口麻痹自己。但既然白翎这么说,那就只能是自己是真的一丁点修炼能力都没有。要不是凭空出现了一个系统给了他一线生机,自己非得和客栈墙壁来个天地同寿。

憋了半天,最后也就憋了一句:“那就恭喜翎姐了。”

“白姑娘,马上就要出发了。你还是赶紧去准备准备吧。”走廊尽头是就差把警惕二字贴在脸上的公孙助。

算白翎运气不好,公孙助没有将你视作战友的时候突出一个风声鹤唳。更何况现在玉镯一事已经敲定有猫腻了。

白翎也是识趣的放开许护:“那等会儿见咯,殿下。”

“殿下,你不用起来的。”见白翎离开,公孙助便凑近小声道。

“无妨,你们要去血战,我也睡不着。”

“好吧,不过既然殿下醒了,我也正好问个事。你昨日进入治贺酒楼后,你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没有。”

“没有最好,但如果有,请千万告诉末将。如果末将今天回不来了,也请一定告诉陛下或者丞相。这是另外一家客栈的房牌,我们离开后,立即更换地方。”

不用说,就怕白翎真有问题,来个引狼入室。

众人出发半炷香后,一柄信剑从天而降,取下上面的包裹,信剑随即化作黑烟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后,陈勋和白翎两人开始行动了。

二人还没进来几步,迎面就撞上正门堆的那个京观。不过也就吓吓没见过世面的人——看一眼西侧那一溜摆放整齐的安详,很难说谁损失更大。

“白姑娘,我去东边做准备,西边就交给你了。”

“好的!”二人分开,白翎很快摸到了预计的位置,贴好了起爆符。转身摸进了一旁的军械库。

还好,虽然军械库明显经历了一场大战,地上满是烧焦的尸体。但此刻叛军兵力几乎都压在外围防守和内部包围,军械库只是象征性的有一个撼山境的老头在看守。

“三师兄说那弓是他唯一的对空攻击手段。但是我还是想不通那个要怎么用。等完事后我得好好问问。不过这军械库,也太大了吧。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走这边!”

突如其来的一声着实把白翎吓得不轻,不过旋即他便听出是谁了:“殿下,你怎么来了?还有你这。”

“随身带的隐身药。正好我几天前看到过弓摆哪儿的,就说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帮忙。”

许护当然会选择过来帮白翎,毕竟只有白翎的任务会提前撤出神机营。根据昨天站在旁边看都能算完成任务,肯定走这边最稳妥。

有了许护的指路,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弓。白翎大喜正要伸手去取,却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

坏事儿了,刚才被许护吓到的时候没收住声音。而不是每个看守都是陈勋,至少这位刚才可没打瞌睡。

已经来不及犹豫了,白翎赶紧拽上一脸兴奋的许护侧身滚开。

可惜啊,自己左肩还是被砸中,整个左臂当时就失去知觉。

“翎姐!”惊魂未定的许护此刻根本顾不上害怕,伸手拉住白翎想跑。

但白翎却面如死灰地将弓丢给了他:“带出去。如果我回不来了,就转告三师兄。看在我为神机营而死的份上,替我报仇。”

“这隐身符不错。不过只要拿下你,他就跑不远。”

“是吗?那就要看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白翎左手捂肩,右手拔剑发疯似的划出一道道月牙。

对方虽然修为好像和白翎相当,但似乎没见过这等不要命的攻击。一时间手忙脚乱竟然被逼到了角落上。没办法,如果这人脱身报信,不光是许护逃不出去。处于东侧的陈勋都有可能受到牵连。但十个回合,压在对方身上的寒气就后继无力了。

饲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现。但凡白翎不是一路饿着肚子来的,今天非得弄死这个机灵鬼。

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对方见攻势一缓,抬手一棍径直打在白翎右手手腕。白翎手中仙剑应声飞出。紧接着眉心咽喉各中一棍,一声不吭就昏死过去。

“翎姐!”此时的许护心已经乱了,他是来帮忙的,可是却间接导致了白翎的暴露。愧疚,巨大的愧疚夹杂着恐惧如山一般压了过来。

他才被系统点燃的希望,在一瞬间被打回了名为自卑的原型。许护想跑,却哪里还挪得动步。

“炽白发?原来是三殿下,难怪这位厉害的小姑娘玩命救你。只可惜,救了个小瘸子。也罢,倒也省得我去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首功,我便笑纳了!”伴随狂笑的劲风袭来,许护闭目待死。

[醒醒,你可没资格在这里倒下。]

系统突然开口,许护莫名的又生出一股求生的希望,向左急扑,竟躲过了那的一击。

“哟,瘸子会走路了?没关系,我看你能躲几次!“

“对,如果我放弃了,那白翎可就真死这儿了。”

砰,胸口中棍,许护顿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小子不错啊,明明毫无修为,中了我一棍居然能还能站着。”对方抹了下脸,运起身法举棍再挥。

“首功?不,你就到此位置吧!”

破界丹下肚,许护的丹田顿时如同爆炸一般喷出如山的真气,不受控制的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灼烧感随即充斥全身,好像刚才吞下的不是丹药而是滚烫的岩浆。

但此刻许护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双手猛地向前一握,对方当即脚下一空。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话音未落,暴涨的烈火吞噬了那人的身躯。落在地上的,只剩一片焦土。

而此刻,没有任何人发觉那烈火覆盖的面容上,竟有一抹得逞的笑意。

除了她。

远处,高山之上,一位满脸泪痕的老妪遥遥着神机营。面容虽尽显沧桑,仍不掩妩媚。想必年轻时必也是倾国倾城之辈。她腰间别着一把有质无形的黑色信剑。手握一把七骨折扇,扇头镶有羽毛,开扇好似孔雀开屏。清风吹拂,她身后的披风顿时分作九股摇曳。

“二哥...”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整理了一下情绪,随即朝那个方向盈盈下拜。

“臣妾预祝大王,君临天下!” 第5章:强势反击 神机营南门,此时的孟诚提着苗刀焦急的踱步。

天阁阵马上就要崩解了。陈勋已经就位,白翎却一直没消息。

难道白翎在军械库迷路了?或者说,她真的有鬼?

不过随后,一叠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是背着白翎的许护。

而此刻的许护,再也坚持不住了。随即扑倒在地,血与汗顿时浸湿了大地。

“殿下,你怎么在这里?”孟诚赶紧将两人分开平躺在墙角。

两人都伤的不轻。白翎受的是外伤,而许护随身佩戴的警戒哨玉已经通体泛红。

警戒哨玉,佩戴者身体一旦发生异常变化就会激活。变色以示警戒的同时,还能缓解异常变化的速度。因此佩戴者无论中多么急性的毒,都至少能坚持到就医。如果是当面下毒,那凶手是谁也一目了然。

“这,这是什么邪招?”孟诚仔细检查一通才放下心来:“还好,应该是药物引发的内伤。那就好办了。”

双掌抵住许护后背,许护只觉有一股奇特的气流涌入自己身体,横冲的真气与之相碰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很快,浑身的灼热感也随之消弭,自己基础的行动能力也随之恢复。

孟诚见许护脸色好转,满脸的担忧迅速换成暗藏愤怒的严肃,拿起地上的弓就下了逐客令:“殿下,我不清楚你为啥在这里。但是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些了,你赶紧带白姑娘去包扎吧。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许护自知理亏,背着白翎逃也似地离开了神机营。

“轰!”天阁阵气数已尽,开始瓦解。

“一切都刚刚好啊!后顾之忧也解决了。那么,开始行动!”

稍早之前,大殿外。

“统帅!大殿内原本聚集在东侧的神机营突然向西移动!”西南侧哨塔突然发出警报。

“阵法屏障出现崩解迹象。全军准备作战!”叛军中带鬼面具的总指挥闻声从东侧临时帐篷里冲出。

“切,被摆了一道,先聚集在东侧引诱我们跟随驻扎。再在阵法崩解前迅速朝西边移动,欺负我们得绕着阵法走赚取时间差。众将听令,分左右两路绕阵法包抄神机营部队。如若不能围住,改作追击队形,务必将他们...”

话音未落,只见东侧突然传来一声轰鸣,循声望去,外墙轰然倒塌。

“难道他们目标还是...不对,西侧一定也有起爆符,他们一定是要从西侧突围,留一队驻守原地,其余人按原计划包抄!”

“军械库驻扎的弟兄,准备拦截!”带铁面具的副指挥向军械库发出指令,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人呢?该死,军械库的驻军什么时候被全灭了?”

但随即心念一动,赶紧向四个哨塔发出指令:“不对,肯定不止有这些。哨塔,注意观察地面是否有异常!”

轰轰轰轰轰轰轰。

“北边发现三处陷阱,已全部击发。”

“南方发现四处,已...”

孟诚立在南门抬手就是一箭,西南侧哨塔汇报戛然而止。

两位指挥暗暗心惊,四个哨塔驻扎的可都是横江境的高手,但对方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把人秒了。

“注意南方,来者不善!”

“好像你才是来者吧。”此时北面传来声音,正是昨日突围而走的公孙助。

北方两个哨卫见状飘然而下,各持一柄三寸金蛇剑,左手催动真气又凝成一条金蛇。拦住了公孙助的四节盘龙棍。公孙助昨日便是被二人打得脱离大部队,自然知道此战凶险。当即一口气将风火地水四股法门全部用上迎敌。

但和昨日样,一组两仪四象阵配合何其默契。交战二十个回合,自己四道真气又被两剑两蛇逼得各自为战,始终无法拧到一处。

于此同时,南方正门,孟诚也蒙面提弓冲入大营,再一箭射向东南侧的哨塔。

可惜这一次,人家已经有了防备,加上距离尚远,想得逞就没那么容易了。

孟诚见一击不中,索性收弓提刀,径直冲向敌军向西迂回的大部队。

铁面指挥见状,脱队而出,运起九云镇焰功,手中仙剑一挥,一道好似城墙的金光拔地而起将孟诚围住。接着甩了一个剑花,念念有词,天上随即雷声大作。

但孟诚可不打算原地挨劈,脚下步伐丝毫不缓。刀身一横,直接将那城墙劈开一个口子。

不,与其说是劈开,倒不如说那城墙自己溶解了一般。

铁面指挥见状,也等不及天劫咒蓄力完成。一道惊雷径直朝孟诚劈来,浓烟顿时覆盖了孟诚。

但一口气还没喘结实,又是一箭从浓烟中激射而出,径直撞上东南侧哨卫朝他投出的陨火术。连减速都没有就穿火而过,直冲东南侧哨卫面门。

这回再想躲,可就来不及了!

箭支一到,护体真气竟如盐入大海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哨卫应声落地。

“对方好像不吃纯法术攻击。血浪行者、飞沙,换下金蛇兄弟,和飞掠锤联手拦住他!铁面,你干什么?你不是他的对手,给我撤回来不许去拦!”

鬼面指挥不愧为覆海境高手,立刻发现端倪。迅速调遣队伍中更擅长武艺的三人前来阻击孟诚。但两位指挥同样以法术见长,换阵期间南方的战力空缺,他们并不会冒险顶上。

换句话说,阵型变化完成前,南侧追击军队的肉身是阻挡孟诚的唯一屏障。

而孟诚冲入敌阵,苗刀上下翻飞,周身全是敌军乱飞的胳膊腿儿。等到三位偏将把他围住,南侧部队已经被他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轰!”然而就在僵持之际,天阁阵完全崩塌。

铁鬼二人那乌龟王八壳终于炸了,隔着两层面具相视一笑。总算还是扛到了这一刻。

神机营大部队,在这之前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战力!

“那么,就到此为止吧。”

铁面指挥猛击地面,一道那道金光构筑的城池转而将大部队围住,鬼面指挥也随即抬手捏出焚城诀。

孟诚见情势已无法控制,不由得长叹一声,看来不用这招是不行了。

随即抬手一掀,斗笠面罩应声飞出:“住手!”

昨日。

“什么法子?”

“说来也巧,你和废太子许诚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要不是因为你是黑发,我今天下午就得把你捆了押解白帝城。明天你把头发包起来,关键时刻一露脸,必定能引发叛军短暂混乱。对你来说,一瞬间的迟疑,足够了。”

“殿下,你怎么...”金蛇兄弟的哥哥话还没说完,苗刀直插他的心口。

“大哥!他不是...”两仪四象剑被破,弟弟也随即被一刀枭首。

“不好!”飞掠锤见势不妙想逃,但转身之际自己却觉胸口一凉,低头一望,一支羽箭已洞穿他的胸口。

“好机会。”公孙助见此情形,果断将手中棍子一扯一送。那四节盘龙棍当即拧成一根长棍。周身四道真气随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轰鸣的雷声!

“四元归一!”

舍弃一切防御的杀招不是盖的。一道惊雷下去,飞沙和血浪行者直接被电了个外焦里嫩。

情势反转!

孟诚为避免节外生枝,随即解下头巾,再拽了拽自己头发示意不是假发。

“快撤,快撤。”

孟诚和公孙助等人虽不愿就此作罢,但奈何两位指挥也确实有大将之才。各自率领南北两军分别撤退,井然有序阵型不散。孟诚不会御剑术,公孙助更是伤得不轻,也只能象征性展开追击。

太阳,终于升了起来。这场神机营保卫战,在折损人数上两者基本持平,但由于孟诚精彩的帽子戏法,叛军精锐损失更多。总体而言略胜一筹。

“多谢公孙将军相助,不然神机营今日此劫难怕是过不去了。”

“尉师傅不必客气。此劫其实本就是我们带来的,末将当然有义务帮助贵营度过难关。不过孟诚兄弟今日大显神威着实令我大开眼界。不瞒你说,我们一开始是计划掩护众人突围向北求援。结果他一个人愣是干掉五个偏将。把我原本的计划都打乱了。不过说起来,孟诚人呢?”

“他每次鏖战后都会闭关个十天半月。不用管他。”

同一时间,后山石洞。孟诚正在里面打坐运气。凝炼着这个世界里极其稀薄的异界真气。

或者说,和他原本所属世界相同的真气。

他在原本的世界里,和儒家并称显学的墨家并没有消亡,而是在千年的岁月里成长,奋战。终于在孟诚的故乡有了自己的根据地。可惜冲突还远远没有结束,而孟诚作为墨坛的一名战士,在一次行动中灵魂受到了重创。

自此以后,他再也无法调用自身真气,犹如一台加满油的汽车却打不着火。而现实根本没有给他恢复的时间!

万幸,他获得了唯一的机会。只要能活到灵魂痊愈再回去,由于两个世界时间线不同步,他就还能扭转战局。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发现,虽然自己原世界的神通全部失效,但这里所用真气与自己世界正好相反。

也就是说,两种真气相撞就会互相抵消。这就是他万法不侵的原理。

而随着灵魂的逐渐愈合,他也逐渐具备了突破护体真气,消除他人内伤的能力。

而想要击穿孟诚的异界真气防护,一个覆海境的高手都得拼到油尽灯枯。

“诶?这是哪儿?你是谁?”

哦,差点忘了,自己这副躯体原本的主人,许护的大哥,蒙冤十六年的前太子许诚。

“兄台,十六年了,你再不冒泡我都以为你死了。” 第6章:军纪严明 高空之中,那柄有质无形黑色信剑再度出现。接近公孙助丢出的信剑后,剑身突然散开将对方完全包裹。

半晌,黑色信剑又将对方松开,任由它飞向白帝城。

而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信剑上的玉镯不翼而飞!

一天后,鸿业道人来到寝宫。

“陛下,公孙助传来新消息。叛军已被击溃。”

“总算有点好消息了。”床上的老人闻言挣扎着坐了起来:“看来我还是低估了神机营那群自称平庸之辈的年轻人。如此悬殊的战力,换做我军任何一支部队,恐怕都是待宰羔羊。”

“看来我们确实选对地方了,只要殿下真的愿意沉下心来,这十年必然收获不浅。”

“不不不,八年,或者更快。”

听闻此言,鸿业脸上的哀伤更甚。只有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诅咒,怎么又变强了?”

朝歌十六式,殷寿被姬昌封印后,绝大多数都已失传。而其中有一招噬辉无复咒,会使中招者逐渐失去自己毕生修为。

十六年前的许崇同样也是寰宇境。但那场政变之后,就再也没有一天能安生地下床。不过...

“没关系老朋友,是我许崇主动替你挡的。而且你知道的,只有毫无修为的西岐皇族才能使用不朽封印。而我现在已经不可能回到巅峰了。那还不如早早靠这法门散尽这一身功力。不然护儿永远都得背负不属于他的责任。”

“陛下,信剑所提还有一事。神机营掌门要求三殿下一事可便宜行事。”

“这事儿还是听护儿的吧,若是护儿受不了他们的行事风格,就让公孙助把他接回来。”

“是。”

回信再次被黑色信剑劫持,这回信中凭空多出了一段文字:“玉镯一事由鸿业亲自调查,其他知情者切勿泄露此事,违令者斩。”

距神机营反击战十四日后。

“二十军棍?”公孙助眼睛都瞪圆了,这神机营是没一个有九族的嘛:“尉前辈,三皇子只是想帮忙而已,不必...”

“咳咳...”尉廖当即用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公孙助的求情:“将军作为锦衣卫指挥使,难道连这点事情都不明白?毫无道理的擅自行动,还将战友置于危险之中。换做神机营任何人,少说也要着实打六十军棍。若非三皇子年纪尚小,犯错之后又舍命补救,且事发之时尚未拜师。我营绝对不会就打他二十军棍算数。”

“将军也不必担心我们。”淳于逢见状也挥了挥手中的来信:“我们之所以今天才说这事儿,首先这事儿肯定得等三殿下伤好了再说,其次就是我们在等陛下的手谕。另外按照惯例,许护当然可以为自己申辩。如果还是不接受处罚,也可以选择离开神机营。”

公孙助这回是绝望了,他前前后后在神机营住了二十来天了。淳于逢永远都是那副吊儿郎当样,他可从来没想到这个醉驾书生居然还有这么认真的一面。

“将军恐怕还不明白我们为啥要设立这军法司吧。”战腾此时也站了起来:“神机营不以体技立派。除了白翎,从未有天赋异禀者前来拜师。我们,根本就没有犯错的资格。你替三皇子求饶,谁又来替当时的白翎求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一旁沉默的许护也明白,他必须得表态了:“你们说的对,我接受处罚。”

“殿下,你同意了?”公孙助有点意外,他可是清楚的记得殿下半个多月前对神机营的抵触。他到现在还在想怎么处理呢。

“对,我接受他们的军法。”许护已经想通了,反正自己也只能靠系统涨修为,那神机营还真就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主要是他不挨这二十棍,自己这道坎也过不去。

[宿主接到新任务,拜...哦,已经拜师了啊。那奖励二百修为,以及功法《瞬步》。能在极短时间里大幅提升你的机动性。最重要的是这招不需要真气来驱动,你就算使用也不会暴露什么。但是需要注意,这个技能不能短时间内连续发动,否则你脚迟早报废!]

许护此时也是一阵无语:“你这系统也太不专业了吧。哪有我都做完任务了才发任务索引的?”

[我刚才倒是想说来着。但是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本来我就想去练功,你一催我又不想去了。]

“那倒是,你要是按时发布,我接受惩罚又显得动机不纯了。”

尉廖略显意外,但还是挥手示意:“咳咳咳....好,孙凌,交给你了。”

“欸等等,先看完戏了再去。”淳于逢见事情妥了,立刻恢复了寻常那股贱样。挪了两步故意挡住许护的视线。随即朝正往大殿里迈步的孟诚招了招手。

“三弟,你也要挨罚!抛弃战友,仗六十,你可别指望减啊!”

“我?”刚进门的孟诚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我怎么抛弃战友了?”

“你说呢?”一个火球从大殿角落兀自飞出,不偏不倚正中孟诚脑门:“你一声不吭把我丢在剑阁算不算?”

孟诚听到这声音浑身当时一颤:“诶哟林大夫,我都说了没戏了。而且你家离剑阁半天路程都没有。找不到我你自己回家去不行吗?”

“不行!我说过的,以后你走哪儿我跟哪儿!”扔出火球的女子随即抢过孙凌手上的军仗:“醉驾的,他这罪仗六十是吧?我来打!”

孟诚被打的满头包,许护和锦衣卫一众看的也是满头包。看这女子挥棍的身法,也不是专精武功的主。以孟诚的能耐怎么可能被她追的满大殿跑?

还是淳于逢懂事,虽然笑得都快岔气了,还是过来给几人解释:“林筱茵,仙鼎阁的千金。四年前被孟诚救了一命,之后就三天两头往神机营跑。她这性格本来之前还很收敛。结果两年前,孟诚酒后吐真言,说他也喜欢这个疯丫头,给这丫头乐的。结果孟诚醒了之后又打死不认。自此以后,孟诚跑哪儿她就追着打到哪儿。”

“啊,我想起来了。难怪新任仙鼎阁阁主这几年动不动就在找女儿,合着搁这儿藏着呢。”公孙助此时也忍不住跟着乐了:”不过既然也喜欢,为啥还要半躲着人家?”

“鬼知道,孟诚这人神秘的很。十多年前结识了我们师徒四人,一起创立起神机营。但是在这之前他的故事就没人知道了。”

“六十!”林筱茵又一棍打空,随即棍子一扔大喘着粗气。

淳于逢见状果断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上去拱火:“嫂子,你这六十棍水放的够深啊,就打中五棍。你要是神机营弟子敢这么行刑,你俩口子得被一起拖出去并排打。”

“滚!我又不是你们神机营的。你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追得上他嘛?还有你们军仗怎么又细了一圈?”

“孟诚半年前要求改的,不然换旧的那款你怕是一棍都打不到。”淳于逢哈哈大笑,接过军仗还给了孙凌:”笑完了再打啊。把人家打岔气就不好玩了。”

“你小子拿我身体玩的挺花的啊!”是许诚,从十四天前开始就出现了间歇性苏醒,不过每回苏醒都会把孟诚骂个狗血淋头。

但是孟诚也没办法,且不说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把身体的控制权还回去。就是真的知道,单考虑头发会不会重新变白的问题,这控制权都不能随便还。

“我倒是想,但是我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只有七八年了。总不可能让她三十岁就守寡吧。所以放心吧,我可没让你对不起荆红。”

“胡扯,那你吊着她是什么意思?”

“我没吊着她。”

这话孟诚自己说的都没底气。严词拒绝确实是严词拒绝了。但是就在两年前,他一不留神在这个世界找到了辣椒,一高兴就多喝了两杯。

这下好了,痛失拒绝权。现在自己认识的人里没一个信他的鬼话。

偏偏孟诚连怎么解释都不知道。你是打算暴露许诚的存在,还是在医生面前装绝症?

一个时辰后,神机营东侧医务室。

白翎笑盈盈的走了进来:“呦,殿下,之前真是多谢你了啊。”

“诶哟翎姐你就别编排我了。二十军仗呢。而且你谢我干嘛?要不是我添乱,你自己都能出来。”

许护趴在床上一脸尴尬。虽然这军仗雷声大雨点小,但今晚是别想躺着睡了。

“哟,你还真以为我是来谢谢你的啊?”白翎一脸坏笑,手伸两指点向许护额头,随即一股寒气直冲眉心。但许护也不反抗,毕竟他是真对不起白翎。

但白翎见许护龇牙咧嘴的却完全不叫唤,莫名的有点害怕,旋即收手。

“你倒是吭声啊。你这样想吓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冻傻了。”

“你挨了那两棍的时候,也没吭声啊。谁更吓人?”

白翎被许护的回答整不会了,有你这么聊天的嘛?

没办法,找个别的话题随便聊聊吧:“对了,你来神机营又是为啥?”

许护叹了口气,将自己无法修炼的情况和盘托出。

“啊这...”白翎有点意外,虽说天赋各有高低,但是完全无法修炼的人,她也确实没听说过。

但更令她意外的是,强者对弱者的压迫居然连当今三皇子都无法幸免。

想到这里,白翎不由得用蚊子语嘀咕了一句:“哎。强者为尊,又是强者为尊。这歪理还要祸害多少人才肯罢休?”

“医务室里约会,二位真的好雅兴啊!”淳于逢很不适时宜地打断了二位:“不过我来打个岔啊。神机营的战斗思路和其他门派有本质区别,因此每位弟子刚入门我们都得把一些东西讲明白。”

许护的思绪被这么一断,不自然地把脸撇开。

淳于逢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俩,不过嘴上也没停:“一个人的作战能力大致可以划分为体技战心智五个方面。而体,就是指你的境界修为。不得不承认,体目前一家独大。而我们神机营的弟子在这方面多为资质平庸之辈,通常只在撼山境和穿云境。师傅最高,在横江境。”

“而另外三项的技战智。技,战斗技能。一般来说只有精进与否,本身谈不上优劣。还有就是战和智,作战素养和作战智慧。不过这些也谈不上重点,因为敌人也不是傻子。”

“神机营与其他门派最大的区别在于最后一项——心。也就是精神强度,会直接体现在你对真气的控制能力上。我这样说可能说不明白,还是演示一下吧。”

淳于逢突然一顿,抽出腰间钢剑向远处的稻草人一指。那钢剑突然飞出,正中草人眉心。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那钢剑又兀自拔出飞回淳于逢手中。

“御剑术?额不对。飞剑术?额,也不对。脱身两米御剑术便不能随意控制仙剑,飞剑术定位需要时间,而且特别好躲,一般只能拿来寄信才对。”

“好眼力,这正是师傅以御剑术和飞剑术为基础开发的动能咒。相比那些铺天盖地的技法。由于依附实体,且伤人处仅剑尖两寸,在境界相当时威力更强。但也正因如此,对准确度和灵活度的需求就远高于其他技法。动能咒并不难,但如果使用者没有足够的精神强度,根本打不中人。”

“当然了,心的运用并不是只有动能咒。比如刚才白翎说的御剑术,神机营弟子虽然在速度上不占优势,但胜在灵活。”

说到这里,淳于逢望了望白翎,眼里居然流露出一丝不甘:“所以。神机营在同境界作战上有极大优势,甚至可以像师傅那样以横江境压制那位覆海境的指挥。不过可惜,这套训练思路在初期会严重阻碍人们在体上的成长速度。起步实在太慢没人愿意等,所以我们这么久,也就遇到白翎你这一位天才来拜师。”

几乎就在同时,白帝城,暗巷。两位指挥正跪在一位埋头看书的青年面前。

“殿下,属下办事不利,还请责罚。”

“起来吧,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这神机营竟有此等神通。二位能在受挫后将残队整合带回,已经难能可贵了。汇报战况吧。”

“神机营其他人,虽然难缠,但我们也能应付。只是他们的三弟子身怀绝技,我们的所有以真气为媒介的攻击手段对他都形同虚设。”

“虽然失败了,但是看你的表情,应该有下一步的计划吧。”青年合书抬头,露出了和孟诚如出一辙的面容。

当然,他头发确实是白的。

“是的。” 第7章:医者本心 “殿下,张嘴!”

“啊!”

“太医,怎么样?”公孙助见太医从许护口中拔出一只黑色的小虫,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无妨,这蛊虫时间太短成不了气候。”

“这件事无妨,但是别的就不好说了。”太医神秘兮兮地凑近孟诚和公孙助:“这蛊来自济鸩楼,你们解决不了。丞相口谕,此事他来处理。你们就别再参与了,会出人命的。”

“末将领命。”公孙助对这个结果完全不意外。

东楼西阁,现有宗门里最善使医毒之物的两个。西阁是仙鼎阁,东楼就是这济鸩楼了。

一个善用实体药毒,一个善用真气药毒。反正都不是他能解决的范畴。

但是孟诚对此了解不深:“公孙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护是当今皇子,这都得忍气吞声?”

“哎,身不由己啊。”公孙助警觉的望了望四周,示意孟诚耳朵贴近点。

“三十年前,乱世刚定之际。朝廷有皇上和丞相两个寰宇境坐镇,自然不需要忍气吞声。但自从十六年前,太子许诚趁二皇子许信重病,三皇子许护刚刚出生之际,发动政变。虽然最后失败潜逃了,但是陛下也因此身受重伤。

就在这个当口,戎狄趁机犯边,宗门也趁机联合起事。内忧外患,一口气全都来了。

幸好宗门围攻白帝城之际,实力最强的万魂殿突然被其左护法张鲟带走半数部队北上御敌,以令人胆寒的方式击退了戎狄。而丞相也趁机与联军拼了个两败俱伤。

此战之后,虽然宗门联手仍然强于朝廷,但谁也不敢率先发难,为他人做了嫁衣。最后就形成了目前这种,各大宗门明面上仍然归顺朝廷的微妙局势。

而我们现在只能推测与济鸩楼有关,却没有证据。如果直接上门讨说法,就等于宣战。”

这下孟诚懂了。讲了那么多,说白了就是双方都能保证互相毁灭呗。

他的认知里,这确实是最简单的和平手段。

“我都说了我没造反!”但许诚听到的重点只有自己的清白:“我二弟那是装病!先在床上躺上个十天半月,然后用百损玄冥掌将我打伤,扔他床上当不在场证明。”

可惜,只有孟诚听得到他说啥,也只有孟诚会信他的话。

因为那日也是孟诚魂穿而来的日子。当时他确实是在二皇子府邸醒来的,异界真气立刻就清除了身上的内伤。但是由于搞不清楚啥情况,趁乱跑路了。等到搞明白情况,通缉令早已经贴城门口了。

再后来,他就遇到了自己现在的师傅,尉廖一行人,一起建立了神机营。

“老孟!过来搭把手!”

哦,差点忘了,自己还救了个冤家。

“林大夫,算我求你了,赶紧回家去成吗?”

“说什么呢?你们付知府回来了,”林筱茵朝不远处的医馆努了努嘴:“就是被打成猪头了,肿得跟在河里泡了三天三夜似的。不过我检查过了,主要麻烦的是药物引发的内伤。”

这么一说,孟诚倒是想起来了,看起来知府去黑风寨踩点之旅并不顺利。

也罢,就当是自己误会人家的赔礼了:“行吧,带路。”

半个时辰后,原本拥堵的医馆又挤进来两位,不过好在,这次来的不是伤员是医生。

“师兄,我回来了。”林筱茵朝着一位三十不到的瘦高男子挥了挥手。

孟诚简单打量了下对方,很帅,反正比自己原貌帅。

林筱茵之前给他提过这人,仙鼎阁年轻一辈里名列前茅的魏奇峰。估计是被请过来治病的。

不过魏奇峰很明显对第一次见面的孟诚不太友好。脸上一开始表现的是敌意,又很快转换为轻蔑。

不用说,自己体内的异界真气没法用常规方法感知到,对面肯定又把他当外行了。

“就他?小师妹,你认真的嘛?要是外伤中毒你找个没修为的废物糊弄别人就算了。付知府受的可是内伤,他就算拿银针扎对了穴位又怎样?”

这些浑话孟诚耳朵早听出茧子了。但他本来也不在乎这些,许诚的特殊身份也不允许他高调。

当然最现实的原因是,这个世界的异界真气实在是太稀薄了。别人两三天就能回满,他得凝练十四天。

所以挨一句骂,全村蚯蚓都给我竖着劈的绝世狠活,他就是真想搞都没这条件。

因此现场为之抓狂的就只有林筱茵:“诶魏奇峰你什么意思?”

但是这句话,却正中魏奇峰下怀:“我什么意思?非要我挑明是吧!我早查出来了,这人走了狗屎运救了你一命。你是不是想着自己治,再把功劳送给人家,好让人过门?胡闹!你觉得师傅是傻子?这点伎俩都看不出来?我没跟师傅说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别不识好歹。”

“你!”林筱茵被气懵了,她很清楚身后这木头疙瘩根本不会动怒。

欸等等,谁说这木疙瘩不会动怒的?找对方法他火气比谁都大!

林筱茵还在那儿盘算呢,魏奇峰却误以为是自己的话把她噎着了,赶紧趁势追击:“所以你为啥就非得找他呢?咱们都是医生,救命之恩那是家常便饭的事。要是救个人就得以身相许,你家里还塞得下嘛?就听师傅一回吧,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但林筱茵此听到这话,却不怒反乐。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你以为就你机灵?你不就是想拿我当踏板去争下任掌门嘛?”

“诶你!”这话好使,这回轮到魏奇峰噎着了。

虽然他对这个小师妹有好感是真的,但自己想走这个捷径的心思明显更真。

当然魏奇峰此时可没想到,林筱茵这话根本就不是说给他听的。

本来孟诚听到魏奇峰的话,只是流露了一些伤感和不甘。但林筱茵一开口,再对照魏奇峰的表情,这些情绪通通变成了脸上的愠怒。

他是不敢接受林筱茵的感情,但是这不代表他能坐视林筱茵被当成筹码任人摆弄。

“怎么?你不服气?”魏奇峰见孟诚突然侧目,赶紧顺势撇开话题:“不服气憋着,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哪点配得上我师妹?”

“反正比你配,”孟诚起身拧了拧脖子,脸上冰冷得看不见一丝表情:“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出来练练?”

“嘿,你个水鬼还喘上了?”魏奇峰掰了掰手腕就跟着孟诚来到空地。

“预备,开始!”

随着林筱茵的一声令下,魏奇峰的周身随即涌出大量滚烫的蒸汽。周身五米皆不可站人。

“雾引蒸腾!”

话音一落,那铺天的蒸汽直冲孟诚。魏奇峰暗暗得意,只要把你脸烫伤,看你还有什么资本勾搭小师妹。

结果孟诚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在滚烫的蒸汽里跟没事儿人一样健步如飞。

魏奇峰看着眼前的奇观,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我好歹也是横江境的,你给点面子好不好?

但孟诚显然不想给他这个面子,左手一掌把他眼珠子拍回眼窝,右手拧住他手腕作势要掰。

“不,不要!”回过神来的魏奇峰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作为医生,手被掰断后半生直接就废了。

本能的驱动下,魏奇峰不断催动真气,想用烈云掌震开对方。

但是自己真气一外放外放就失踪,就好像这十来年的修行都是假的一般。

不过孟诚也没打算把他搞成奇迹博士,吓唬了他一下,就一个低扫把他放倒在地:“有些事我没兴趣管你。但你起码先学会尊重一个人吧。”

“切,你不也是?”魏奇峰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却还没闲着。

孟诚却懒得理他,直接往知府付长鸿的病房走去。

反而是林筱茵气鼓鼓的上前反驳:“师兄,你还真以为人家要靠我让功劳?跟上?让你开看眼界。”

很可惜,二人才走到门口,病房里就传来吵闹声。

“欸,干什么的?欸,离知府远...嗯?卧槽!知府消肿了!什么情况?我们重金聘请的魏大夫扎了半天都没啥好转啊。”

魏奇峰赶紧推门,躺在床上的人他并不认识——能认识吗?他又没见过知府正常脸型。

这下他彻底傻眼了,虽然说自己小师妹一开口他就隐约猜到孟诚打算怎么治了。但是,付知府,你好歹坚持到我进门啊。

“呦,看来下回你得跑快点了。”

林筱茵是打算把看热闹不嫌事大贯彻到底了,她还在拱火,她就没停过。

反倒是孟诚不耐烦的朝二人挥了挥手:“别废话了,赶紧的,我就能处理内伤。”

“哦,好。”魏奇峰机械性的应了一声上前处理伤口,可是手到身前,他却愣住了。

他的手在剧烈的颤抖!

想想也是,魏奇峰自视甚高。然而今天遇到的这位把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挨个碾了一遍。打架打不过,救人救不赢。而自负的面具一旦被揭开,剩下的就只有自卑,手不抖那是神仙。

“起开起开起开,别在这儿碍事。”林筱茵见自己这位师兄在床边抖了半天不动手,知道他是靠不住了。果断将这个站着茅坑不拉屎的货推开自己上手。

“魏兄弟,愣着干嘛?手抖成这样,我刚才应该没真使劲吧。”孟诚顺势把他拽出了房间,看了看魏奇峰那比哭还难看的笑法,猜的也是七七八八:“这点上,你可真不如你师妹。”

魏奇峰惊愕的抬了抬头,对上的是孟诚略带哀伤的感叹:“别看你师妹刚才让我跟你比这比那的。但如果她是你,就绝对不会在这儿干站着。因为,她从来没忘记过她医生的本职。”

医生的本职,嘛?

望着逐渐远去的孟诚,魏奇峰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进入仙鼎阁的过往。

母亲重病,举目绝望。哭嚎之下偶遇林筱茵。他的父亲看上自己,便出手救下了母亲。

自己当时确实是以愿天下再无病痛之志离家苦学,但为什么今天反而是小师妹还留着那志向?

“搞定!欸,老孟人呢?”林筱茵伸着懒腰从房间走了出来,却只看到失神的魏奇峰。不等魏奇峰回答,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好嘛,又跑了。你多呆一会儿要死是吧?” 第8章:应征讨毒 “对准目标,集中精神。视线,箭矢,目标成一条直线,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放!”

箭矢应声中靶。不过射箭的并不是孟诚,而是许护。

“不错,比我刚学射箭的时候强。”孟诚看了看靶子,向许护竖了个拇指。

“嘿嘿,那可不。这射箭也不是很难啊。”

看着有些飘了的许护,孟诚微微皱了皱眉。许护确实是个好苗子,或许是因为没法修炼的原因,许护的身体素质相当可以。剑法,弓箭上手都很快。

但他也很清楚,这和实战是两码事。

“射箭最难的点并不在这里,我们换个地方试试。”孟诚朝上指了指,示意许护爬上哨塔:“看到对面哨塔塔顶的靶子了嘛?瞄准。”

许护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爬上哨塔,弯弓搭箭,屏气凝神。

果不其然,箭矢应声而空。

孟诚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愣神的许护:“射箭的诀窍在于,眼要准,手要稳,心要静。你前两项做的不错,但最后一项才是关键。”

说到这里,孟诚顺势轻敲了下承重梁:“这哨塔上回大战后还没来得及修缮,有点晃。护栏也没重新安装。我只是给你的射击环境加上了一点点危险因素,准头立马就不行了。而实战中你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可绝对不止这么一点,到时候你的准头只会更差。”

言罢,接过许护手里的弓箭,故意将一只脚伸出塔外。屏气凝神,连射三箭,全部正中红心。

“不过也不急,你父亲说还要八九年才能解决你无法修炼的问题,练心的时间还很充裕。”

“你们没时间了!”

这边还没安慰完呢,下方却突然传来一声凄惨的哭号,随即哨塔也开始剧烈摇晃。

二人向下看去。淳于逢满脸是血,帽子上插着一箭,一个劲地猛晃哨塔:“我死的好惨!还我命来!”

许护毕竟才16岁,哪儿经得起这么吓啊。要不是孟诚眼疾手快,就直接自由落体了。

很明显,他以为自己刚才空的那箭干掉了楼底这个二货。

所以孟诚火大了,抬弓对着塔底就是一箭,淳于逢帽子应声飞出。

这回看清了,两只箭都插在帽子上呢,淳于逢本人屁事儿没有。

“卧槽,三弟你来真的啊!”

“你还好意思说!”

孟诚拉起许护顺势滑下哨塔:“刚才人家差点就摔下来了,下回再开这种人命玩笑当心我直接瞄准你脑袋!”

“切,说的好像你瞄准的不是我脑袋似的。”

不过淳于逢自知理亏,还是岔开了话题:“哦对了,三件事。皇上的赏赐到了,这是你的那颗,东西我已经帮你装好了。”

赏赐是纳戒,确实是好东西。尤其是对于神机营的弟子,钢剑仙剑算一块得背着四五把满街跑。

更别提淳于逢这种玩长枪的,出趟远门得被自己手头的家伙事儿累个半死。

现在有纳戒就好办多了。

不过这个跟孟诚没关系,收取纳戒物品是得动用真气的,孟诚用会直接把纳戒报销,所以他拿这个并不是用来装武器的。

孟诚把纳戒带上,随即问道:“哦,多谢了。然后呢?”

“这个嘛...”

淳于逢擦了擦脸上的油墨,拍了拍许护肩膀:“有人请你吃饭!”

“谁啊?”

“张默,秦怡的丈夫,就那天受托卖白翎手镯的那位。”

许护这才想起来孟诚跟他说的事儿。

当时秦怡进城摆摊,被一位老妇人找到她帮个忙。说自己女儿因为想买玉镯被拒,一怒之下离家出走了。于是请求秦怡把玉镯随便开个价卖给自己女儿,再给她一张治贺酒楼的餐券来创造见面机会。

当然了,白翎的视角不是这样的。实际上她父母早就遇害了,她就是为这事儿来神机营的。所以她看见的,只是一件鹿台珍宝。

锁灵三式和九云镇焰功同属朝歌十六式,和鹿台珍宝同宗同源。所以这镯子基本等于白翎诱捕器。

紧接着,饿了几天的白翎当然也不会浪费这天降的午饭。于是顺理成章就跟自己拼桌,顺理成章给自己下了蛊。

如果不是公孙助不相信会有那么巧的话...

许护望了望孟诚,孟诚会意,随即摆了摆手:“看我干嘛?去吧,今天就到这儿。公孙将军,有饭局!”

“我听到了,不用重复。”话音刚落,公孙助就一路小跑地凑了过来:“孟老兄,你确定那俩口子没问题?”

“没问题,人家要是有问题,也不至于那么多年还只能做点小本生意。”

嘿,这话说的,公孙助都不确定孟诚到底是夸人家还是骂人家。

“行吧。”

叫上了白翎,三人上车朝城外驶去,公孙助还是不住的回头望去,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纳戒是今天送过来的,那为啥不让昨天的太医一起带过来?

算了,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多年以后,公孙助每每想到这次心存侥幸,仍不免后怕。

此时另一辆马车上,先前那位太医的伪装逐渐溶解,正是先前远望神机营的那位老妪。

“不愧是目前最年轻的锦衣卫指挥使。二哥如此周详的计划,居然还是能看出破绽。”

扯远了,说回孟诚这边。

“两件了,最后一件是啥?。”

“这个嘛...”淳于逢闻言立马换上标志性的贱笑:“杖六十!”

得了,孟诚条件反射地闪避,不过这回没东西飞过来。

“别得意,后面再跟你算账。”是气鼓鼓的林筱茵,身后还跟了一位全副武装的官员:“先正式介绍一下,你们永乐城的新任知府付长鸿。是他找你,我就是个带路的。”

“阁下就是孟诚吧,昨日昨日真是多谢了。”

“不用客气,付知府。不过你应该不只是来道谢的吧。”

孟诚确实没想到一天功夫付长鸿就能下床了。不过看着对方的装束,战服仙剑配的及其板正。很明显,他这边可没有饭局招待,至少想吃他的饭没那么容易。

付知府闻言也是哈哈大笑,这倒省了不少事:“没错,我确实有事相求。听说你之前在我去调查五石散的时候就来找过我了?”

说的是之前调查白翎手镯来源的时候闯了知府的空门。孟诚想起这茬也是微微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是正好坐实了付长鸿的不在场证明,昨天会不会去医馆不好说,但是今天绝对要甩他脸色。

“对,当时有些事想找知府确认下,不过现在不重要了。”孟诚顿了顿,马上明白对方的来意:“所以,知府打算报这一箭之仇?”

“算也不算,因为我被调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处理这事儿。我已经请示过令师傅了。不过,他说神机营最近遭了大劫,元气大伤。所以只肯放你参加行动。”

确实,上次反击战,神机营实属惨胜。要不是朝廷支持,怕是连抚恤都应付不过来。

孟诚看了看淳于逢,见他没有吭声,知道此事不假:“这个你不用担心,倒是我得多谢知府成全。这黑风寨我追查六年了,啥线索都没有。如果不是你,我怕是还得再查六年。”

“好耶!”付长鸿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倒是旁边的林筱茵立刻把双眼眯成一条缝,人都快跳起来了:“老孟,这一路多多关照啊!”

晕死,孟诚不免扶额,自己怎么把这茬忘了,赶紧补充到:“不过我有个条件,请付知府把林大夫留在后方负责救治伤员。不然我不去了。”

不料林筱茵似乎早有准备似的补上一句:“你不去是吧,行!付知府,麻烦把最危险的那路安排给我,我一个人去解决她们老大!”

突出一个拿捏。这回孟诚没得玩了,他很清楚自己要是真敢叫板,林筱茵是真的敢说到做到。

没办法,愣的玩不过不要命的。最后象征性嘴硬两句也只得举手投降。

“啊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成吗。诶二哥你搞毛线,把录影卷轴给我收起来。”

见孟诚来夺,淳于逢也是赶紧把卷轴护在身后。生怕孟诚那只百分百消磁的手碰到自己宝贝:“那不行,万一哪天你装盒子里送回来了,我还拿什么下酒!”

一旁的付长鸿不由得皱了皱眉,不过看孟诚的举止,明显对那卷轴的生死存亡更感兴趣,他也不好说啥:“那么就这么说好了,如果方便的话晚饭来我府邸,我的副手会替我招待此次行动募集的乡勇。”

“你可一定要来哦,我们好久都没喝一杯了。”林筱茵双眼微眯,满脸期待的看着手足无措的孟诚。

“那不行,嫂子你忘了?三弟为了你早就把酒戒了。人家现在滴酒不沾,坐怀不乱。”

孟诚表情复杂地盯向这个乐子人。淳于逢却觉得不够乐,果断补上了后半句。

“你要是还想听真心话,不如试试往他饭菜里倒吐真剂呗!这玩意儿你会配的吧,真不会你就找孙凌要呗。他肯定,诶呦,轻点轻点轻点,救命啊!”

孟诚能忍到现在才动手锤人,真的是辛苦他了。

黑风寨,寨主贾充看着面前那位带着鬼面具的信使,头都大了。

确切的说,他自从听说自己的一群小弟为了一个五石厂围了一位少白头,已经头大了快一个月了。

特么的,惹谁不好惹他,那是咱们能招惹的主嘛?

好死不死,这个档口上还不小心放跑了付长鸿。黑风寨曾今的隐蔽也荡然无存了。

“贾寨主考虑的如何了?只要杀了许护,我们就能让你重回济鸩楼。”鬼面使者见贾充还在纠结,也没了耐心:“别犹豫了,你根本没有选择。要么,接受我们的交易,要么,就自生自灭吧。”

这话没问题,信上盖着济鸩楼的戳。虽然想不通许诚失势后是怎么攀上济鸩楼的,但这个结论本身不需要怀疑。

济鸩楼,自己当年冒充沙师弟打翻了个瓶子就被轰了出来。贾充确实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自己还有机会回去。

“那我的弟兄。”但他还算有点义气,他很清楚,这笔交易能保住的不过寥寥数人。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现在这情况又不是殿下造成的,我们有义务护你全寨周全嘛?更何况保你全寨都安然无恙,我们又如何交代?你觉得鸿业是傻子?”

见贾充终于动摇,鬼面使者趁势追问:“更何况,那群喽喽值得你费心嘛?别忘了,就是因为他们围了惹不起的人,才让你遭此大劫。”

这下贾充屈服了,随即指了指来信上那个显眼的名字:“好吧,那我接受了。但不知那孟诚如何对付?” 第9章:归云赴约 密林之中,一辆马车正在疾驰。车上的两人睡得挺香,驾车的公孙助开的挺快。

确实够密,要不是孟诚的地图画的有够详细,一般人进去非陷在里面不可。

不过是不是有点太详细了,有必要把每棵树的形状都画出来嘛?

但听淳于逢说不写那么详细不行。据说当年孟诚第不知道多少次倒在串门的路上后,彻底把大伙惹毛了。

但是又不能不管。最后没办法,花了好多功夫,总算给这个路痴绘制出来了一份喂奶级别的地图。

反正不管怎么说吧。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公孙助拿着这玩意儿自然是一遍过:“吁!归云庄,就是这儿了。殿下、白姑娘,我们到了。”

三人下车,许护立马被农田里的作物吸引了:“诶公孙,你知道这是啥嘛?茄子?红色的茄子?还这么小?”

“别去摘,”白翎放出一股寒流以作警示:“麻烦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

许护一个机灵,当即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不过田里随即就钻出来一个朴实的农民,笑得那叫一个开心:“没事的小兄弟。今年是个好年份。摘个一两颗没啥大不了。不过,也谢谢这位小姑娘。”

那人顿了顿,从打满补丁的短褐里掏出一颗晒干的果实,笑盈盈的扔给许护:“这是我一位朋友带来的一种香料,辣椒。”

“香料?”公孙助很明显愣了一下,这就一个小山村,香料该出现在这种地方吗?

“对啊,几位朋友是从哪儿来的?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先到我家歇歇脚吧。”

公孙助见对面那么热情,赶紧婉言谢绝:“我们就是来归云庄的赴宴的。抱歉,我们总不能放人家鸽子吧。”

但那农夫却歪了歪头,咧嘴笑道:“哎呦,没事儿。这归云庄谁还能有我家媳妇儿烧的菜好吃?谁家请你?我把他也劫过来,人多热闹嘛。而且这不巧了嘛,初六我们家有重要客人要招待。我正好请三位给我媳妇儿的厨艺把把关。”

三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初六?今天不就是初六吗?

等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仨就是那个客人?

“敢问阁下是?”

“草民张默。”

“那张先生,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非常默契,三人谁都没捅出来。

但是这是你们不说就能瞒得住的嘛?一行人才刚刚看见远处那间土屋,张默立刻发现了问题,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这香味怎么是从自家传出来的?我还没说今天有客人呢。

“诶呦,媳妇儿!你怎么今天就把牛杀了?”

“你出门又不看时间?今天初六!”

结果自己妻子的回答直接把张默震傻了,哎呦自己这记性。

没办法,只得一脸歉意加恳求地回头望向公孙助三人:“那个,实在抱歉啊。不是我想食言,只是今天要来的客人比较特殊。我们欠他一个大人情,实在没法拉你们一起。”

“这好说。”白翎强忍笑意朝屋子里喊道:“秦姨,我们到了!”

话音刚落,一位中年妇人火急火燎地从屋里冲出:“哟,白姑娘,好久不见。”

见果然是那日碰到的姑娘,秦怡满脸愧疚地向白翎一行打着招呼:“这位就是孟诚提到的许护吧,实在是对不住了。我一时鬼迷心窍就...”

秦姨说到这里不自然地顿了顿。而一旁懵逼的张默也反应过来了。

随即向许护微微欠身:“实在抱歉,因为我们一念之差,险些铸成大错。”

“没事,虚惊一场而已,”

许护别的优点不好说,好说话那是真的好说话。再加上张默夫妇姿态放的那么低,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秦姨,今天有啥好菜啊?”

“嘿嘿,保证你满意!”夫妻二人听到许护并无大碍,也算是松了口气。随即拉着三位往屋里钻。

很普通的农房,普通到五个人一进去立刻就把客厅填了大半。公孙助行伍出身,军营住惯了,白翎也并非出身大户人家,自然没觉得有啥。

就是剩下这位就难受了,他从小到大委屈受的不少,但唯独不包括这种。

这下张默才反应过来,望了望快被挤到天花板上面的许护,也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抱歉抱歉,急昏头了。公孙兄对吧,帮忙搭把手,把桌子搬出去。”

言罢五人又钻了出来。张默正要回去抬桌,结果公孙助右手一抄,桌椅板凳一股脑地全都被带了出来。

“哟!公孙兄弟好身手啊。那稍等,我去喊我女儿,准备开饭。”

张默这边还没来得及挪开步子呢,白翎却突然感觉有人在摸她的剑鞘。

警觉地侧身,却见一个莫约五六岁的女孩看着她的佩剑双眼放光。

“姐姐,你剑上刻的,是雪花嘛?”

“诶,伏莲。”张默赶紧朝那女孩招了招手:“抱歉抱歉,自从上回孟诚跟她描述了雪,她就这样了。”

嗯,南方人特有的看见下雪就走不动道了。

“姐姐,雪,到底是长啥样啊?”

“就是...”许护确实见过,但是想描述,组织了半天语言,也没组织出个名堂。

更别指望公孙助了,他只会写战报不会写散文,你总不能指望他爆出来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吧。

“诶,公孙丬...叔,帮我个忙。”倒是白翎想到了法子:“帮我烧个水。”

公孙助稍稍一愣,随即会意。抬手催动水火两系真气,一道水汽应声飞出。白翎紧跟着甩出一道寒流。

有点可惜,她的功底还不够。整出来的玩意儿谈不上是雪花,叫冰碴子更合理。

但是对付张伏莲足够了。

“姐姐好厉害。诶,好凉好凉。”张伏莲兴奋得伸手去抓,但是冻得她又不得不松手。不死心换了只手又去抓,然后又松手。最后,那冰碴子就在她双手之间如蝴蝶般交替飞舞。

“哈哈哈”许护不由得乐了。随即从车上拿下一只厚手套,扔了过去。

“谢谢哥哥。”

说是这么说,但张伏莲突出一个头铁。戴着手套晃两下就觉得不过瘾,随即就把手套还了回去。

这下冰碴子表示遭老罪了,两下就被体温化开。不过不管怎样,至少张伏那脏手是洗干净了。

随即,白翎就又收到一份恳求。

“好了好了,等会儿再玩。菜齐了,开饭开饭!”

“嘶,这什么?”公孙助当然是第一个试毒的,那牛肉出人意料的美味。

“辣椒呗,不得不说孟诚给我的这玩意儿当真...诶小兄弟,那不是直接吃的,快吐出来。”

张默的嘴还是不够快,硬吃辣椒的许护已经在喷火了:“哇,不早说。水,水!”

水当然解决不了,整整一缸灌下去,许护除了看起来粗了一圈,啥变化都没有。

这下秦怡也不自主地看了一眼桌上的主菜:“早知道宰牛前先挤点奶了,牛奶好使。”

这话说的。但凡这牛不是已经八成熟了,那八成得来一句:我可能不是人...

“牛奶?”而公孙助听到这话,立马想起来了什么:“难怪临走前孟诚非要往车上摆了一坛,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晕死,刚才把车停那么远干嘛?等公孙助把那坛救命的玩意儿递过来,许护都快看见三途河对岸他妈妈的脸了。

不过醇厚的牛奶划过舌尖,那种刺啦冒火的冲击立刻就淡了三分。

但是吧,吃辣的人没几个能长记性:“呼,活过来了。好像有点意思,我再来块。嘶,啊!还有嘛?”

“你省着点喝!”白翎也急了,她也吃的起劲,但是她也扛不住这玩意儿:“三师兄就给我们准备了一坛!”

“我省着点?你看看还剩多少了?”许护伸手指了指桌上已经被啃得差不多的菜肴,嘴上却根本不停,这辣椒是真上瘾啊。

“欸奇怪了,不应该啊。”秦怡此时也注意到了不对,不由得皱了皱眉:“我们准备的菜应该是够的啊。”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个蹭饭的饭桶上。

跟个饿死鬼似的公孙助很快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停住了往嘴里送的筷子。

这辣椒有点太开胃了,一不留神没收住。

还是许护反应快,赶紧过来打圆场:“哦,不好意思啊张叔,我们忘记说了。公孙叔是行伍出身,每次吃饭都是五分钟解决战斗。而且人家是覆海境的,饭量是一般人的三倍往上。”

“哦哦哦,好说好说”张默倒也没打算真的在这事儿上较真:“问题不大,那头牛还剩不少。那稍等,我们准备准备第二桌,等下接着吃烤肉,你们觉得如何。”

有些人动手永远比动嘴快。张默已经从墙角抽出一捆柴,拿出燧石猛地一敲,一团篝火立马成型。

“不好!”狼吞虎咽的公孙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去挡。

但是晚了,许护还是看到了。

火焰,总是能勾起他最伤痛的回忆。 第10章:何罪之有 “来小护,你的牛油。”

“谢谢。”接过秦怡递过来的烤串,许护脸上难掩歉意:“抱歉啊,我突然整这么一出,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没事没事,也怪我们事先没问。”秦怡坐在许护旁边,对这个自己差点害死的孩子难掩担忧:“方便问问嘛?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一声关心很平常,但许护的泪腺直接就开闸了。

十年了,除了丞相和父亲没人愿意听他倾诉。但也正是这件事,他与唯一关心自己的长辈闹得要多僵有多僵硬。

虽然对秦怡的倾诉只能隐去人名,但对许护来说已经是奢求了。

十年前,那个黎辰自己没多大本事,就拿完全没本事的许护找存在感。万幸,一位自称丐姐的乞丐出手打跑了那个恶少。在发现许护完全无法修炼之后,还教了许护一些他能学的东西。

虽然说做贼的本领属实有点上不得台面,但是在许护心中丐姐就是他第一个师傅。

当然,这也惹毛了另外一个人。

“你的手伸的够长啊,要不要我帮你再伸长一点啊?”

结果就是痛失双臂,陨于烈火,就当着他的面!

当时的许护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没有证据就得忍气吞声。哪怕现在,他已经渐渐理解鸿业了,但依然咽不下这口气。

怎么可能咽得下去啊!许护在这之后找了丐姐的亲人将近一年,一无所获。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白帝城的居民也渐渐遗忘了这场惨案。除了许护和他旧居里那个小小的坟,丐姐就这么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听完那些陈年往事,秦怡的眼眶也湿润了,这位少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

但是,她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那又如何?”

“嗯?”许护愣了,他不明白秦怡为啥要这么说。

“那又如何?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错的是那个草菅人命的公子哥。这世界没有任何人有该为别人的错误负责。你又何必用别人的的错误去折磨自己?”

“可如果不是因为我...”

秦怡微笑着摇头,打断了这陈词滥调:“小护,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你这套逻辑,把一个奇怪的东西摆在了定理的位置上?”

许护紧了紧眉,显然还没转过弯来。

而秦怡顿了顿,继续说到:“你确实可以认为你师傅是因为你而死的。但这有一个前置条件。那就是当一个人有权有势时,他做任何事都是合情合理的。现在你告诉我,你认同这个前置条件嘛?”

“我,我当然不认同!”

“对。所以,这不是你的错。哪怕一丁点,都没有!”

许护的泪再也收不住了。这个答案他等了十年,这声哭嚎,亦迟到了十年。

“秦姨,我娘在我出生那天就离开了,你能当我娘嘛?”

“好啊,孩子,以后你来秦姨这儿,永远都有你的一双筷子。”

认亲的气氛到了,许护的肚子却突然响了。随后,一阵奇妙的感觉在身体边缘酝酿。

而秦怡看到许护扭曲的表情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没时间犹豫了,赶紧拉着许护就往茅厕跑:“哎呀,不好意思我给忘了。谁一开始吃辣都这样,连孟诚都不例外。”

这不废话嘛,孟诚爱吃辣,可身体是许诚的啊。

“白姑娘,好了嘛?这边快憋不住了!”

“好了好了,马上出来!”

今天晚上是别想回去了,一整晚三个吃辣新人轮流对着厕所疯狂出击。不过还好,后半夜总算是缓过来了。

但是许护还是睡不着,还偏偏就在他最着急睡着的这个晚上。毕竟不进入睡眠状态,他就没法去沙丘宛台练功。

没办法,出去走走吧。幸好丐姐教过他怎么走路没声,不然就公孙助那警觉性,自己根本溜不出来。

不过说起来,当时丐姐到底是怎么教的自己来着?毕竟自己当时才六岁,具体的记不太清了。印象里就好像丐姐得知自己无法修炼后,脑子里就自动多出来的这些知识。

算了,应该不重要。许护来到一处空地,深吸了两口气,随即举手念咒。

这招前半段还是很顺畅,路边的岩石许护很轻易地就被抓了起来。但一旦到释放火焰的阶段,许护脑海里还是无法避免的回想起那场噩梦。

不过在这之前,面对火光许护总是在下意识地回避。而这次,他决定反其道而行之。面对汹涌而来的过往,许护不但不回避,反而任由它扑打在自己身上。

“冷静,许护。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要拿别人的罪孽折磨自己!”

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刹那之间,许护心头顿时一轻。那如山的压力在此刻不但困不住他的手,反而成为了他最重要的驱动力。

“焚心握!”

不过许护现在毕竟只有得道境的修为。和半个多月前磕药状态相比起来,眼前这道烈火啥都不是。

但区别在于,这次面对火光,许护的心平静的就好像结冰的湖面。

冰面之下,似有万重怒涛!

“接下来,就慢慢等系统给的修为涨上去就行了。黎辰,你给我等着!”许护满意地伸了伸懒腰,却看到了天边那抹泛红:“诶呦我去,天怎么都快亮了。”

万幸,再晚个十分钟公孙助就得醒了。

天亮之后,三人帮忙收拾好昨晚的篝火,便要告辞。

不过白翎看张伏莲全称对着自己眼冒绿光,不免有些于心不忍。稍作思量,便取下自己头上的雪花簪。

“来,伏莲。这个送给你。没事的,秦姨。小物件,不值钱。”

“欸等等。”秦怡见推脱不掉,便顺势抱起墙角一个坛子:“我们没什么好东西回礼。这样吧,先送你坛酱料。你三师兄第一回尝到的时候人都哭出来了,后来动不动就找我要。”

“谢谢秦姨,这是啥啊?”

“老干妈,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为啥孟诚要取这个名。”

还能是为啥?想家了呗。

“等等!”但此时,公孙助却突然像是被雷劈了一下般从车上弹起。随即居然一个健步掐住了秦怡。紧接着又放出一股浑厚的威压。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蒙了,只有张伏莲举起她的拳头在公孙助的大腿上不停地扑打:“坏叔叔!放开我妈妈!”

公孙助没有理会她,右手掀开盖子,伸手探去。

不一会儿从坛子里捞出一大块异物:“这是什么?”

“这是,那个老妇人给我们的金子。”张默见事情败露,只得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答道。

公孙助愣了一下,再看那块异物。殷红的油花滴落下来,露出了它本来的金色——没错,确实就只是一大块金子。

“不义之财,我们决不能要。但这金子扔了也可惜,思来想去,交给你们应该是最好的办法。”

哦,就这么回事儿啊。公孙助不好意思地把人放了下来:“对不起秦姨,是我太紧张了。不过这金子你们拿着吧,你们更需要这笔钱。”

“那不行。我看到这块金子都睡不好觉。”

“那这样吧,你们辣椒我挺喜欢的,这块金子先放在你这里当定金。这总可以了吧。”公孙助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的用手背擦了下额头。

坏了,没人告诉他辣椒油不能进眼睛。

“啊!”

“快快快!水来了!”

此时,一队马车经过了归云庄,身披蓑衣的孟诚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付知府,也没必要这么急吧,要不再筹备两天?”

“没办法”付长鸿无奈的摇了摇头:“上面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突然跟个催命鬼似的喊我把这毒源拔了。我前天醒过来的时候,加急令都堆成山了。”

孟诚听罢也只能跟着一起无奈。不自主的又往窗外看了看。唉,算了,早点解决也好。 第11章:胜者无生 “欸,来来来,喝!”

“欸,彪哥。来一口来一口!”

黑风寨哨卡,一群乌合之众已经喝的横七竖八了。不过酒还是其次,最显眼的当属桌上的五石散。

当然了,按理来说干这行的是不会沾的。五石散确实会让人飘飘欲仙,但长此以往,紊乱的真气足以让服用者失去一切利用价值。

之所以贾充的黑风寨能够例外,全靠哨卡里那只雄壮却萎靡不振的游隼。

“切,药效是越来越短了、”一个矮得没边的无赖咒骂一句,手上疯狂地挠着后背,脚下使劲挪向那只游隼:“赶紧!”

游隼稍有迟疑,脖子就被死死掐住:“快点!大爷我还要再来一段呢。”

很快,那混球脸上的萎靡清扫一空,随即松开那游隼又继续去快活了。

净空隼,在漠北被奉若神明的珍稀物种,拥有吸收并消化异常真气的神奇能力。不过它们的净化能力并不是无限大的。

没错,快活是那群混帐的,而代价全部由它承担,贾充被赶出济鸩楼后就是靠它起的家。

“咚咚咚”突然有人敲起了哨卡的大门。

“谁啊?活得不耐烦了?”离门口最近的人烦躁地骂了一句。

然而下一秒,那门直接砸在他的脸上,看起来他这辈子都不用再开门了。

“什么人!”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浓厚的水汽立刻涌入房间,冲的人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传来一道清脆的抽刀声,那声音在杂乱的哨卡里显得格外刺耳。

苗刀出鞘,哀鸿遍野。

待得水汽散去,那净空隼疲惫的睁开眼睛。一个浑身是血的渔夫立正歪着脑袋打量着它。

原来死神拿的不是镰刀嘛?也罢,终于解脱了。

面对越来越近的血影,净空隼没能生出任何恐惧。

然而那人伸手碰到它时,一股奇异的感觉传来,紧随而来的清凉很是受用。自己身上堆积如山的紊乱真气竟然在消失。

“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切,求我啊!也不知道是谁不让我来。”

也就是说说而已,林筱茵的银针早扎上来了。伴随着一道温柔的水汽流过全身,净空隼的伤势也好了大半。

“哎,还好段元不在,要是让他看见。”孟诚苦笑着摇头,随即斩开净空隼的脚镣:“去吧,你自由了。”

净空隼略微迟疑,随即久违地扑扇着翅膀腾空而起,不时着回着头望向自己的噩梦之地。

蓝天嘛,好久不见了。

见无关隼员走了,孟诚也掏出信号弹就要拉引线,身后却传来付长鸿的声音:“别发了,山底的七个哨卡已经全部拔除,可以啊,一半以上都是你俩放倒的。不过下手可真重,我愣是一个活口都没翻到。”

孟诚听罢,转身就是一个摊手:“有必要留嘛?你上回来的时候,该说的都说完了吧。难道还有什么要跟他们补充的?”

“...没有。”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说的那条小路在哪儿?”

这是上次付长鸿调查到的情报。黑风寨所在的黄石山地势险要,还被下了空域禁制。除了一条大道以外,只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去。

顺嘴一提,付长鸿严重怀疑这是黑风寨高层嫌上山麻烦留的后门。因为小路周遭的空域禁制非常薄弱,只能限速做不到禁飞。

“就这儿往西一百米左右。按原计划,我率大部队走大道正面攻坚,你俩走小路给他们背后插一刀。”

付长鸿分配完任务就果断溜号。而此时的孟诚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他亲眼看到这条路的路况。

知府,有你这么坑我嘛?提前跟我说一声这小路这么陡,是会要你命还是咋地?

没办法,孟诚也只好搓了搓手开始爬山。

但林筱茵不一样,她完全可以半躺在剑上慢慢跟着飞:“诶呦老孟,你行不行啊。照你这速度,是去偷家的还是去参加庆功宴的?”

“林大夫,不带这样的啊!要不你下来走两圈试试?”

“欸,这可是你说的啊!”

“额,算了。你还是在上面...”

孟诚话还没说完呢。林筱茵忽然神色一拧,赶忙将孟诚拽离峭壁带向一处开阔的平台。

孟诚当然明白这是啥意思,落地瞬间立刻拉弓警戒。

“不愧是重点关注对象,这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传来一阵大笑,三人伴着笑声缓缓落下:“不过也无所谓,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林大夫,你先走。”孟诚甩头示意,手里的弓拉的更紧了:“放心,我能解决。”

“开什么玩笑,虽然就三个横江境。但是他们可是金蛇宗的。”

林筱茵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孟诚战斗的关键,在于他万法不侵的异界真气。

但众所周知,魔抗点太高,就意味着容易被不明物伤一发带走。因此其实他其实并不擅长在神机营里搞内战。

而金蛇宗,也是同样的道理,不然上次区区三人怎么可能围得住他?

“不错,”为首一人话说一半急忙抬剑,一声脆响虎口震得生疼。但不管怎样,孟诚的箭矢还是被挡了下来。

“我们兄弟三人,在此恭候孟先生多时了。”

“快走!”眼见三人冲来,孟诚知道没机会放箭了,随即抽出苗刀战作一团。

林筱茵见孟诚并无败象,松了口气,随即全速向正面战场赶去。

正确的抉择,三兄弟此时只用刀剑搏杀,金蛇灵气并未使用。如果强行二打三,那就是纯纯地添乱。

再说了,此时的孟诚刀法不散,步法不乱。三人围攻之下,居然一丁点的便宜都占不到。

“切,刀法密不透风,果然不好对付。”对方老大见如此天时地利都奈何不得对方,不由得心惊。但幸好,他们还有后招。

收剑入鞘,那老大果断跳上一个高台:“结三才阵!”

话音刚落,老二的速度突然暴涨几倍,迅猛的攻击瞬间冲的孟诚险些门户大开。

紧接着身后风声大起。孟诚心道不妙,侧翻躲开。

如同一声炸雷,身后一小片地面被老三的巨剑直接削进崖间湖底!

“金蛇宗的三才阵,果然厉害。”孟诚哈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捏了捏苗刀:“通过三人间的真气调配,力量特化和速度特化竟然如此棘手!”

“过奖了!”老大抚掌大笑:“正因如此,才会让我们兄弟三人来对付你。他说的没错,金蛇宗,果然是你的克星!”

“未必吧,”谁知孟诚竟然跟着笑了起来,随后抬刀指向了老大:“三人之中应该还有一个金蛇特化,是你对吧。”

“不错,那就要看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刚落,孟诚举刀朝老大冲去。但老二再次犹如旋风一般将他截住。

前面的剑招还未挡完,身后又是一道劲风袭来。没能砍中,但是脚下地面又少一块!

好小子,这是打算把孟诚挤下去啊,在场四人就他一个不会飞!

“哈哈哈,孟诚。一月前杀我兄弟,可曾想到今日?”老二见孟诚刀法越来越散乱,又根本摸不到大哥,不禁得意。

又是一串迅猛的连击,孟诚的苗刀终于被打偏了中线。

门户大开!

“今日,我就要让你血债血偿!”

长剑送出直指心脏,无可招架,无可躲避!

“二弟等等!”身居高处的大哥忽然察觉到异常,孟诚似乎不是真的招架不住了,而是故意卖的破绽:“切莫急攻!”

“有两下子,这都被看出来了。但是!太迟了!”

一声闷响,长剑刺中蓑衣,分毫未动!

“什么?”二弟的得意瞬间无影无踪。自己虽然是速度特化,但这速度又不是拿来刷微信步数的。区区一件钓鱼用的蓑衣,怎么可能挡下来?

“情报是出自那三人的作战记录吧?”斗笠上抬,露出孟诚得逞的笑容:“可惜啊,他们根本没伤到我!有些东西你们是一无所知!”

抬手一掌,正中老二胸膛。异界真气催动,三人之间的真气连线被瞬间绞断。

三才阵已破!

“怎么可能,你这蓑衣...”老二话说一半,只见寒光一闪,右臂已然离身。

“谁告诉你这是蓑衣的?”孟诚的苗刀画出一道血红的弧线,再次飞向老二的脖子:“这是藤甲!”

许信还是太轻敌了。哪怕只说孟诚在这个世界的作战经验,也已经有十六年之久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善用刀剑者,死于刀剑下”的道理?

莫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对面不止一个人的时候,又将如何?

所以他早就找神机营里掌管军械库的段元,复刻出了自己原世界里那刀枪不入,水口不侵的藤甲。

而且由于孟诚根本不怕火焰法术,那只要再搭上一层湿草,两者的缺陷就能达到完美互补。四舍五入一下,这就是绝对防御!

结束了。没有翻盘点了。围剿孟诚失败。

哪儿有那么容易!老二万念俱灰之下,突然一声怪叫。随后发疯般前扑,用仅剩的三肢抱住孟诚:“快!全力攻击!”

“可是!”

“没时间了,快!”

“...”

“我们说好了的!”

挥泪之下,老大老三咬牙各放出一条金蛇,重击之下,老二当场断气。

但是,由老二尸身上传来的就不是真气法术了,而是实打实的动能。孟诚被这股怪力直接推下了悬崖!

孟诚说什么也没有想到这三人居然如此玩命,情急之下借助老二的尸身做缓冲连续撞击树木,再一头栽进湖里,总算是活了下来。

“快,别让他上岸!”老三顾不得悲伤。他很清楚,对方一旦踩到实地,就凭他两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等等三弟,不对!”老大见水里的孟诚居然主动把藤甲脱了下来,心念一动急忙出言阻拦。

又太晚了,孟诚看准时机一个上跳。苗刀前刺,直接把老三扎了个对穿。

“怎么可能?他是怎么在水面起跳...”

老三不甘的断了气,到死也搞明白怎么回事。

而谨慎的老大却看的清清楚楚。又是那件藤甲!那玩意儿居然能直接当木筏使。

当然能当木筏使了。那演义里记载的藤甲,可不止刀枪不入一个特性!

张弓搭箭,指向了万念俱灰的老大。一声长叹,老大双手掐诀,脸上金光大盛。

嗖,老大应声坠河,却并非因为中箭。

“天蟒尽辉!”

此招,意在将人体内所有真气在一招之内全部打出。而人的经脉绝不可能承受得住这般冲击,一旦使用,挥弃一切!

但孟诚此时消耗并不大,以横江境的修为放出的天蟒尽辉,仍然破不了他的防。

所以,这位死士根本没有打算攻击孟诚。唤出的巨蟒上下翻腾,却只是将一旁的栈道啃得稀碎。

“嘿嘿嘿,无论生死,赢的依然是我们!”金色的真气渐渐消弭,露出的是老大早已失神的双目。

他说的没错,对于无法使用御剑术的孟诚,那条栈道是唯一的出路。 第12章:风卷残云 相比起陡峭的小路,付长鸿大部队走的大道就好走多了。

没办法,谁让孟诚是战力精锐呢。别人走那条路是轻松了,但那和送有啥区别?也只能辛苦他一下了。反正他本人都没啥意见,至少付长鸿没听到他有意见。

而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记焦急的哨声,看来哪个哨兵的侦察到了情况。

“停,警戒!”付长鸿立刻指挥部队待命。部队跟着一滞,短暂混乱后,不太情愿的结阵待命。

付长鸿摇头暗叹,这半年他和战腾关系处的不错,因此也有幸观望过神机营操练。自己手下的这群人,拼境界略胜一筹,可是素质差他们太远了。

不过嘛,孟诚的战力他也早有耳闻,想必问题也不大。

但等付长鸿终于看见是谁发的信号时,他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

“林筱茵?你怎么在这里?孟诚呢?”

而林筱茵的回应肯定了他的直觉:“我们中埋伏了,孟诚被围。黑风寨空无一人!计划肯定败露了,这里绝对有埋伏!”

“哈哈哈,不错!付知府,你不会真以为我们会坐以待毙吧?”

言罢,四面八方真气流动暴涨,从各处乌泱泱地往外钻人。

付长鸿暗叫不妙,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双方交锋,登时混战作一团。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有,付长鸿的部队已经折损了三成往上。

贾充不禁得意:“怎么了付知府?你应该不止这点水平啊?”

“切,不知道你们在急什么。”付长鸿手上艰难地招架贾充的攻击,嘴里却恨恨地痛骂那群越级指挥的。

自己伤还没好完,部队也没训练好,怎么就侥幸心作祟非要听他们的话逞英雄。

诶呦,幸好付长鸿不知道许信催他那么紧就是为了让他赶紧带着孟诚去死。

不能再拖了,要是再拖一会儿部队阵型散了,谁都别想活着回去。

“撤退,林筱茵,你带前队!我来殿后。”

付长鸿的亲自殿后是有效果的,队伍勉勉强强竟然出了山。

但是出了空域禁制就再也镇不住场子了。

俗话说得好,大难临头各自飞。现在大家能飞了,那阵型可不瞬间就垮了。现场,只留下付长鸿少数还在原地,其中还有不少是不会御剑术根本飞不起来的杂兵。

心念稍乱,肩头立刻吃了贾充一记毒扫。

黑风寨匪徒见老大得手,顿时欢声一片:“贾寨主威武!贾寨主神功盖世!永乐城是我们的了!”

“付知府!”林筱茵想要回防救援,却被付长鸿丢出的虎符呛了回去:“别管我,你也听到了他们的目标是永乐城!去找战腾,请他们帮我死守永乐城!”

“多嘴!”一个喽喽上去就是一脚,付长鸿当即昏死过去。

还欲补刀,贾充却满是怒意的拦住了他:“够了,留着他还有用。”

“寨主,永乐城知府都到我们手上了,那永乐城不还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哎,照我说凭咱们的实力就不该窝在这个破山里做生意。”

“哎!”贾充微微摇头,自己这个寨子还是这样,自己为了不引人注意安心赚钱,三令五申不要惹事不要惹事。现在好了,大难临头还不自知。

“走走走,大家进城嗨一把!”

很快,一支山匪部队兴高采烈的出发了,就是不知道为啥为首一人不太高兴。

“这茄子有点意思哈!红的!”而在路上,贾充的压寨夫人看见了一片他从没见过的作物,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就往嘴里塞:“嘶,啊!什么玩意儿!”

果不其然,被辣得跳脚。而她很快就意识到失态,随即娇躯一个劲地往贾充身上靠:“大王,他们欺负我!”

而爱起哄的人,永远不嫌事儿多:“什么玩意儿?敢欺负我们嫂子!弟兄们,抄家伙!”

贾充下意识想阻止,手抬一半却停了下来。

罢了,已经没有必要掩人耳目了。

“你们是谁?要干...”一位村民话都没说完就被抹了脖子。

“大鹏!”不远处的秦怡一声惊呼,而砍刀已经距离她不过五步了。

扑哧!

但就在此时,不知道哪里飞来一柄草叉,打的那人一个踉跄。恨恨的转头,却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一柄铁铲裹着劲风把他拍倒在地。紧接着,愤怒的村民举着锄头榔头镰刀如雨点般朝他身上招呼。

“快走!所有拿不起武器的,带上孩子快走!其他所有人,抄家伙!”张默捡起草叉,尖锋所指,是他根本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张哥!”

“嫂子!听你家张哥一句劝快走吧!就算不为你自己,为了张伏莲,为了孩子们你们也得逃下去!”

挥泪而别,却没能迎来生机。贾充的人还是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妈妈!妈妈你醒醒啊!”

“伏莲,快跑,快...”

扑哧。

“这簪子真好看,来大王,你帮我带上。”

贾充擦了擦那枚雪花簪上的血污。做工不是很精良,不太明白自己夫人是怎么看上的。

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随手便插在自己夫人发髻上:“行了行了,你们几个,随我去抢占有利攻城点。其他人,收拾完了赶紧跟上。”

绝望死战的村民没有铸造什么奇迹,很快便只剩张默一人。

“好家伙,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伤我弟兄!”一名匪徒恨恨的将双腿岔开:“现在给你个活命的机会,钻过去。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张默无力的抬头,稍一愣神,竟然真的屈膝向前爬去。

当懦夫得势时,任何勇气都会激起他的自卑。所以当那些自诩高洁的灵魂屈服在自己脚下时,那种成就感不是语言能够描述的。

小样,跟我装什么圣人?那名匪徒很满意,或许他心情一好真的会饶了张默一命。

但是张默根本不需要他的施舍!眼见距离够了,张默愤然抬起那被血污覆盖的脸,那并不是什么绝世容颜,却能让见过的人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你做梦!”

亮出袖中藏的小刀,那匪徒一声哀嚎。那哀嚎声中或许有不解,却绝对没有愤怒。

有的只是无边的恐惧与绝望!那不可一世的匪徒到最后一刻都没想到,他怎么会死在一个农民手里。

扑哧,两柄钢刀瞬间扎穿张默的肋骨。张默却像没事儿人一样在那儿傻笑,笑得在场所有人都内心发麻。

抬手指向村里的一根旗杆,张默愤恨地吐出了自己的遗言:

“把我的脑袋挂在旗杆上,我倒要亲眼看看,孟诚是怎么把你们踏平的!”

黑风寨有人欢喜有人愁,唯独没有人意识到归云庄的村民再也不能宴请素未谋面的挚友了。 第13章:有惊无险 距离永乐城还有三里左右,公孙助悠哉地驾着车。

“哎,到头来,还是没能还回去。”白翎突然略显遗憾地叹了一句。

“谁说的?”许护得意一笑,抖了抖布袋,示意里面啥也没有:“我早塞回去了。”

“啊?啥时候?”

“临走握手的时候,没想到吧。”

许护略显得意,驾车的公孙助倒是少见地插上话:“殿下的能耐,一般的贼连给他提鞋都不配。能把文渊阁的馆长耍的团团转的,这世上可没有几个。”

“啊?”白翎显然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一手:“不是许护你学这个干嘛?你又不愁吃穿。”

“偷功法,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

许护还在嘚瑟,公孙助却忽然眉头一紧:“不好,后方有东西正在急速靠近。来者不善!白姑娘,你来驾车。”

话音未落,飞身下车。盘龙棍一甩,四道真气游身警戒。

“这位兄弟有两下子,这就发现我了?”循声而去,正是贾充。

他都快乐疯了,他可没想到许护此时居然不在永乐城里,看来连攻城都省了。

“话多!”

没有任何废话,七个人当时混战作一团。公孙助毕竟高贾充一个档次,虽是以寡敌众,且战且退下竟然毫无败退的迹象。

“快走快走,我俩在这儿纯添乱。”

白翎急忙捡起缰绳,而许护却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翎姐,你看那里,那不是你的雪花簪嘛?”

白翎疑惑地回头,果然看到自己不久前才送给张伏莲的簪子,正插在一个妖艳女子头上。一股莫名的不妙顿时涌上二人心头。

张叔...秦姨...义妹...不会吧,不应该啊,我们才离开多久啊,怎么会啊。

怎么会这么快啊!

“快走!”一道石墙飞来,挡住如洪般的风刃。而碎裂的石墙中传来的,是公孙助带着颤音的怒吼。

不能再浮现连篇了,再犹豫下去公孙助就得被他俩拖油瓶害死。许护恨恨地咬了咬牙,含泪夺过了白翎手中的缰绳。

“真麻烦!”公孙助马车开远,终于松了口气。随即催动大地真气猛砸地面,几面石墙立起,挡住好几个身位。紧接着一道水流窜出,硬生生将六人分割开来。

这是他新琢磨的招数,境界压制之下,对方无论多少人都只能从一个方位来攻,专门用来人少打人多!

然而非常遗憾。摆这套法门的时候,公孙助下意识地抬了头,看到太阳的瞬间无法避免地缩了缩眼睛。

而贾充立刻就察觉到了战机!

“烈阳镜!用天芒闪!”

“好嘞!”

一名手下闻讯举起手中铜镜。镜面随即窜出一道金光,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浑厚的水流,直戳向公孙助的双目。

“啊!”

仅仅只是短暂的失明,贾充的毒浮尘就扫中公孙助胸膛,无论是水流还是石墙,立刻坍塌。

“厉害厉害,要不是你的眼睛受过刺激,我们好像还真奈何不了你。可惜啊,你这套法门挡住其他攻击方向,就意味着你自己的眼睛,也只会往一个方向看!”

贾充狞笑间真气一催,浮尘随即拧成刺剑模样,干脆利落的捅了上去。

“铛!”

但绝境之中,不知从哪儿飞来一杆亮银长枪。伴随着一声闷响,干脆利落地挑飞了贾充的浮尘。

紧接着,一名书生飞过来就是一脚,硬是将愣神的贾充踹出五米开外。

“将军没事吧?我们收到林嫂信后就知道要坏事。快走,战腾马上就到!我来拦住他们。”

“淳于兄...”

“先走!”淳于逢很清楚,现在没时间煽情了。索性一掌拍在公孙助身上。

动能咒催动,顷刻间将伤员带离包围圈。

“切,区区一个穿云境而已,闹得跟真的似的。”

贾充拍了拍身上的灰,呵呵一笑,眼神中尽是对这个不速之客的轻蔑:“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我们都在你之上,你要怎么拦住我啊?”

“人多?”哪知淳于逢拔起地上长枪抗在肩上,脸上看不见丝毫惧意。

甚至跟着那群人一起在那儿笑:“哈哈哈,人多有什么用?再多一倍你们也奈何不了我!”

“大言不惭,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接我这招!”

言语之间,贾充浮尘轻扫,一道毒流直冲淳于逢。

“谁规定我要接的?”淳于逢冷笑一声,踩剑前飞。待到毒流几乎贴身,身体猛地一个后仰,将其甩在身后。这种闪避方式,换做其他人,非翻车不可。

但淳于逢右脚一勾,直接将自己倒挂在飞剑上。整个动作甚至没有影响冲刺的速度。

“什么玩意儿?”贾充人都傻了,这是什么姿势?

但是来不及感慨了,再感慨就得被戳成羊肉串了。贾充赶紧后撤闪开枪尖,随即发号施令。

“快围住他!”

贾充手下闻讯,赶紧将淳于逢团团围住。敌众我寡,看来胜负的天平依然没有动摇。

但淳于逢还是觉得不够劲:“唉呀,包围?真是多谢你啊,我还还在想如果你不包围我,我该咋办呢?”

“呵呵,你脑子被毒傻了吧。”贾充有点搞不清楚这人精神状态,不过他也不想搞清楚。

随即浮沉一挥,数道毒性真气激射而出。

但是淳于逢见状,随即身体一拧,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将其全部扭开。

“哎呀,小兄弟,帮我试下毒!”

而这次贾充的攻击可没落空,这些毒一点不差的全打在淳于逢身后的那名瘦高男子身上。

“欸,没完呢。这位爷,我帮你点个火!”而淳于逢好像还没玩够,随即单手甩起长枪,将烈阳镜投出的火球一个不落地拨开。

而且一个二个全照着贾充脸上拨!要不是贾充也会点身法,遭殃的可就不止是须发了。

“哈哈”淳于逢看着贾充那狼狈样,满意地拿出录影卷轴对着贾充的丑态一顿拍:“欸,笑一个。我看一下啊,这个发型不错。波浪卷!以后别整那单马尾了啊,一点创意都没有。”

贾充惊怒归惊怒,但这两个回合下来,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淳于逢说的,居然不是说大话。自己输倒是输不了,但就凭手下这仨瓜俩枣也奈何他不得。

“停手!”不过问题其实也不大,贾充眨了眨眼,很快发现端倪:“厉害厉害,阁下的御剑术当真出神入化。鄙人受教了。”

“好说少说,”淳于逢此时候玩嗨了,见大伙都不动手不免有些不愉快:“怎么不继续啊。今天理发不收钱!”

贾充见对面还在得瑟,不免呵呵一笑:“但是,你只是灵活性上比我们强。速度上,你可不占优势!我若不管你,全力前冲追击许护,你又当如何?”

“所有人,别理他。全力截杀刚才的马车!”

“是!”

果然,一旦变成直线赛道,淳于逢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远。

离没能丢远的公孙助越来越近!

“欸欸欸,玩不起是吧!离他远点!”淳于逢此时也没心情玩闹了,但此刻的困局,他已无能为力了。

眼见距离够了,贾充手指轻弹,一枚由毒性真气凝结而成的飞针,径直扎向公孙助的眉心。

“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断喝袭来。远处的淳于逢听到,立刻就松了一口气:“哈哈,赶上了!”

话音未落,一面圆盾飞来。盾面翻转,像炒锅一样接住飞针。

随即,前方冲出十一名神机营弟子,将公孙助团团护住。而为首一人,正是满脸怒意的战腾。

而眼见敌势未缓,战腾随即抽出腰间短剑,像令旗一样向前一挥:“弟兄们,布鸳鸯阵!”

不过贾充对此却无感:“切,一个穿云境加几个撼山境的,能掀起什么浪?烈阳镜,烧了他们。”

没错,第四境界之所以叫穿云境,就是因为只有到了这个境界,才能学习御剑术。而现在,对方只有战腾一人是穿云境。

所以淳于逢刚才的战术,根本不可能实现!

烈阳镜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呵呵一笑,随即举起手中铜镜,照出前路烈火。火焰之下,贾充等人甚至没有减速的打算!

但却见火焰之中,一杆扫把状的奇门兵器居然毫无阻拦地伸了出来,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烈阳镜架了起来。

紧接着,从那武器的分叉之间,接连钻出镗钯、长枪,飞剑。贾充最得意的副手,被干脆利落的扎成串。

“怎么可能?”贾充惊怒之余,赶紧朝着敌阵再甩出一道毒心脉冲。

不过这阵法并不只有一杆扫把。另一人见队友受难,将手中家伙伸过去一挡,那道脉冲竟然直接消失了!

这下贾充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扫把应该就是许诚信中提到的奇门兵器狼筅,疑似和孟诚一样可消抹法术。

但是自己毕竟没亲眼没见过这玩意儿,一时间竟然没想起来!

而这愣神的功夫,战腾的盾牌一个折返,又把自己的一名手下砸了个满天星。趁着对方被砸得张口闭眼,战腾接着又是一个潘金莲同款喂药,把刚才贾充放出的毒针一股脑地全给他灌了下去。

连损三名大将,这下贾充再也也不敢恋战了:“先撤,等大部队!”

“现在想起来跑了,不是有点晚啊?”话音刚落,身后飞来一枪。

贾充的夫人眼睛倒是尖,险而又险地躲开了这一枪。不过她身后的那位就只能自认倒霉了,他现在去客串冰糖葫芦没有任何违和感。

“二弟,回来!”战腾挥了挥手,示意淳于逢穷寇莫追:“鸳鸯阵没法追击,赶紧动身去永乐城布防!”

“公孙!”

“将军!”

阵后的许护白翎赶紧来查看公孙助的情况。但毒性入骨,恐怕撑不到永乐城了。

“殿下,末将,终归是不辱...”

“少跟我说丧气话,”许护看着这个保护了自己一路的锦衣卫,没有任何犹豫,赶紧从怀里掏出一粒七伤丸:“我可没答应你死!”

碾下一点粉末,却是塞进自己嘴里。

“你干什么?”众人都被许护的行为吓了一跳。七伤丸可不是什么疗伤药,恰恰相反!那玩意儿有剧毒!

“我没事,就一点点死不了!”许护强忍疼痛掏出已经变红的玉佩:“佩戴期间身体发生异常变化才能激活警戒哨玉。公孙,拿好,这样你就能撑到回城了!林嫂和孙师兄一定能把你救回来!”

“殿下....”

“这是命令!” 第14章:永乐之围 永乐城医馆,挤满了付长鸿的部下。外加几个忙得跳脚的医生和一个吃干饭的医生。

“诶呦,战腾你们可算来了,欸,许护和公孙咋回事儿这是?这不添乱吗?我都恨不得长八只手了。”林筱茵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一刻不停,银针扎下,稳住心脉,公孙助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许护那个好办,给他倒一缸牛奶自己慢慢喝去。

麻了,许护表示昨天怎么没觉得牛奶那么难喝。

“师妹,听我一句劝,赶紧走成吗?还来得急。”忘了说了,魏奇峰就是那个吃干饭的。

“等会儿再说,忙着呢。”面对劝诫,林晓茵是真的连理都不想理:“兄弟你这是纯外伤,找那边那位孙医生。他负责外科。”

“别等会儿了,再等黑风寨来了走都走不了了。”

“啪!”

林筱茵火气被勾起来了,一个药瓶直接扔了过去。

“要么你就过来帮忙,要么就给我滚!欸伙计,外套脱一下,我掐不到你脉搏。”

“行了,别添乱了!”战腾拍了拍魏奇峰:“我师傅呢?”

“咳咳,在这儿”几声清咳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循声望去,尉廖的脸色比半个月前更差了:“抱歉,战腾,这场战斗,得靠你了。”

“师傅,我...”

“行了,行了。”尉廖艰难的挥了挥手,打断了正欲回绝的战腾:“我早就没什么能教你的了,去吧,你一定可以的!”

“领命!”

战腾抹了抹眼角,转身掏出林筱茵先前交给他的虎符:“殷持,你率一路守北门。凌穗,你去南门。赵丰,西门就交给你了。淳于逢,你率神机营善御剑术的弟子随时支援。其余弟兄,随我去东门!”

东门,城防设施完善度最低,同时正对贾充来犯的方向。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会承担最猛烈的进攻。

而仅仅一盏茶的功夫,东方尘土大起。战腾无奈地望了望天,刚才还烈日当空,现在已经要下雨了。

难道这劫,我们终究是过不去了吗?

不过意料之外的是,黑风寨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城,而是临时修了个高台。

但这一切,也在情理之中。高台上昏迷不醒的,正是被俘的付长鸿。

也就欺负孟诚还在老爷子最喜欢的练功房里找秘籍,不然高低得喊贾充一句金轮法王。

“战腾对吧?听说你和这位新来的知府关系不错。我给你个机会,你把城门打开,我保证不伤一人。”贾充登上高台,得意地晃了晃付长鸿耷拉着的脑袋:“你兄弟的毒,我也马上给他解。”

“糊弄谁呢?”战腾毫无意外地选择回绝,愤怒地指向他的身旁:“不伤一人?你有这个能耐约束你的手下?你夫人带的那枚簪子,是我师妹早上才送出去的,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为啥会出现在她的头上?”

“先生何必如此绝情呢?”贾充阴笑着再次运气催毒。付长鸿随即惊醒,一声惨叫,但却只有一声。

“他把兵符交给我,可不是让我来组织投降的!”挥泪之下,一柄利剑飞出,直指付长鸿的眉心。

贾充也没想到对方会果断采取俄式救援,急忙挥舞浮尘扫开。

“瞄准点啊!”带着颤音的笑声传来,却是那个神智都不清醒的付长鸿:“战腾,我的家眷要是跟我一起下去了,我饶不了你!”

“寨主,还废什么话啊!直接打吧!”身后的刽子手失去了耐心,挥刀要砍,还是贾充抬手拦住:“他还有用。摆在这里还能扰乱对面军心。”

随后,贾充对着战腾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面对着城下疯狂的匪徒,战腾愤然地锤了一下城墙。

这世界最意难平的失败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而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要是一个月前的神机营,又何惧这群乌合之众?

但现在还能说什么呢?

“敌人来了,准备!”

这一交手,贾充才真的见识到战腾的能耐。在他的指挥下,云梯被一个个掀翻,攻城塔被一个个踹倒。自己明明兵力有绝对优势,但一个时辰过去了愣是没啃下来几块砖!

说好的只要解决孟诚剩下的就好办了呢?结果这神机营出来的一个赛一个的不好惹。

攻势,又一次被打退了。贾充沉默半晌,叫来一人:“来,给你个任务。要是成了,城西十里由你一人定夺。”

很快,云梯上就出现一个美得冒泡的信使。看见战腾,正要挥手,对方却在百忙之中举起了手中钢剑:“西侧出现坍塌,狼筅手,掩护工兵修缮!你,给我下去!”

坏事了,那信使趁着剑还没砍下来,赶紧掏出怀中信封:“欸慢着,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先让我上去。”

战腾本来并不想停手,但心念一动,还是选择将他拉了上来。果然,匪军随即撤了回去。

信使见战腾果然不敢拿自己怎么样,随即得意洋洋道:“战腾先生,你的守城水平,我们寨主表示非常佩戴。可是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觉得你还能...”

看他又是来劝降的,战腾的剑尖立刻指向他的咽喉:“要是没有什么新鲜话,我就不跟你浪费时间了。我说过了,长鸿没有给我投降的权力。”

“哈哈哈,战腾先生也太心急了,难道我连两句客套话都说不得?我们寨主当然知道你们不会投降。所以我是来跟你做个交易的。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听闻当今三皇子许护正在城中,我秘密带出城去,咱们就此罢兵。虽然皇上肯定会怪罪到你们神机营头上,但是这满城的百姓,你可就保住了。”

[系统今日任务:离开永乐城。奖励二百修为。]

就在这个时候,许护收到了系统发放的一个奇怪的任务。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搞明白系统是不是想他死,战腾倒是先开口了:“糊弄谁呢。”

随即一把拎起对方,嘲弄似地指了指城外:“豺狼不吃饱,是不会停止进食的。你就没有想过为啥贾充是派你秘密上来谈判而不是跟我在城墙上对吼嘛?”

一句问话给信使搞蒙了。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个时候不是该扯些什么友谊啊羁绊什么的吗?自己准备了半天什么为了自己安危弃全城百姓不顾的诡辩愣是一句没用上。

而战腾下一句话也正式宣布了他的死期:“因为你们的军心就靠入城劫掠维持的。如果他当着全军表现出自己不想进城的念头,那么军心立刻就散了。现在你告诉我,我凭什么相信贾充敢空手撤军?”

[请宿主...]

“别说了,大师兄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上次的任务差点害死翎姐,我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许护趁势回绝。不得不说这任务也太离谱了。

[你先听我说完嘛,我又不是让你跟那个死人出城。首先你现在应该也意识到了,对方劫掠永乐城是顺道的,抓你才是正事对吧。那不如...]

一通分析,许护沉默了。

...

如果能做到,确实有机会扭转战局。不过光靠自己肯定办不到,得找个司机。

简单转述了一下。淳于逢的那一脸不敢相信听到什么的表情,也变成了若有所思。

“确实可以试试。但你想好了啊。你猜错了无所谓,大不了我们回来就是。但如果你猜对了,这有多危险,不用我提醒你吧。”

“嗯,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