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石匠开始》 第一章 石匠 大易,黄山,北海区域。

半山腰处,一块大石之前,一名瘦削少年身穿粗布短褐,双手举起一把石锤,正对石上一排楔钉,一次次地捶打。

咚、咚。

一重一轻,极有节律。

石锤把是软柄,握在尾梢,每次举起会有一个弧度,可借惯性增大打击之力,并且落下之时,可以减少对双手的反震。

咚、咚。

过了良久,石头顺着一排楔钉的线,终于蔓延出了裂纹。

白峰浑身汗水涔涔,衣衫早浸湿了,微喘着气,停下歇息,咧了咧嘴。

“小锤四十,大锤八十!

可把这块开出来的石头卖掉,也不值几个铜板啊。”

他是一名粗石匠人,或称石民,重在‘开山’,即在石窝子里打基石,俗语叫打“坯子”。

城邑中还有细石匠,会将石料打成石桌石凳,石磨石槽等等工具,或者雕刻石狮石虎这些装饰用物。

粗石匠吃的是掏力气这饭碗,地位最低,每日上山,拿着大锤小锤,装着扁形楔子,扛着一根石制钢纤…不,是石纤。

用的是打楔劈裂法,凿下几块石头,再用推车运到山下卖钱。

一天能挣百十铜板,勉强足够养家糊口。

“但是,这太特么累了!”

山中岩石,越往顶端,品质越好,若要采石,至少爬到山腰以上,来往一趟,得费老大工夫。

白峰扶了扶腰,扭动两下,擦擦额头汗水,回头一望,感慨一声:

“黄山五绝之一,云海,确实蔚为壮观!”

只见风起,云雾滚滚,波涛澎湃,奔涌如潮,破石而出的松树盘根悬崖峭壁中,随风摇曳。

这片山区名为黄山,因为常年烟雾不散,自古以云成海,诸峰如岛,所以称作‘黄海’。

一共分为五大海区,东南西北各一,再加一个中央天海。

白峰穿越这段时间,已经了解此世是个仙侠世界。

仙人修士不在虚无缥缈间,而是实实在在存于身边。

正中天海区域,便有一座道院,唤作‘天都’。

上山采石,偶尔可以见到修士御空,从头顶上掠过。

“距离八月秋闱,还剩不到三个月了,必须更加努力修炼。

无论如何,一定考上道院,成为修士,实现阶级跃迁!”

否则难道在这打一辈子的石不成?

白峰家境并不优渥,父亲早死,在上只剩老娘,底下还有一个弟弟。

加上他正在书院中念书,以及修习导引之术,是笔很大开销,更是加重了家里的负担。

所以为了补贴家用,并且赚取自己修炼所需要的药液,穿越以来,每日翘掉一半的课,跑到山上挖石。

这个世界,书院弟子一般先修《五禽戏》,导气令和,引体令柔,疏通经络,增强体魄。

此术凝练内气,是由多位高人联手所创,普适性最高,推行全国各个州郡。

若想考取道院,五禽戏的修炼进度,便是第一道门槛。

“同窗那些家境富裕的人,都会使用药液辅助,每天大鱼大肉补着,进步飞快。

甚至修炼到了第四阶段猿式!

哪里像我,还在第二阶段鹿式徘徊……不能比啊。”

想到这里,白峰脱下上衣,露出精壮躯干,身材可谓匀称。

“开石,开石!赚钱!”

他朝布满老茧的左右手上啐了两口,很具干活人的灵性,尔后攥起一根尖头石纤。

锵地一声!

石纤插入石块缝隙当中,再朝外撬。

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生在黄山脚下,其一就是以石谋生。

石料用处极多,北海县中,大半房屋是由石头建造,百姓日常所用诸物,也多偏爱石制,比如石臼、手磨、石缸等等。

另外,此世不可以用前世常理来论。

有些石头,质地异常坚硬,堪比钢铁,应用范围更广。

例如白峰手上石纤、石锤,是从家中传下来的,已历三代,至今仍然可用。

有些石头,更是具备一些玄奇之力,如落风石,迎风变重,城中不少石匠用此石制成锤子。

例如温石,常年温热,可以制成石席,冬日保暖,或者暖手用的‘手炉’等等。

不过这类奇石,大多不是死石,而是活物,化成石怪,颇难得到。

半响,白峰撬出来了那块石料,口中轻喝,一下搬起,放到临近的推车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因为五禽戏的修炼,这世界上大多数人体质强健,数百斤的重物,使出全力,足以抬动。

除此之外,他还修炼了一法门,名叫《打楔劈裂》。

这是一门凿石之术,据老娘说是从白家祖上传下来的,如今只剩一本泛黄秘籍。

前身曾有研习,可是因为无人教导,始终不得其法。

“不过……”

白峰低下了头,看向心口,在那位置表层,镶嵌一枚拇指大小的方形玉符。

色泽近乎和他皮肤相同,肉眼完全无法分辨出来,只有手放在那上面,才能感知得到硬物。

此物和他一起穿越而来,经过这段时间磨合,大致了解一点用途。

凡是所修习的术法,不断锤炼,便能进步。

关键的是,它还提升悟性,不管修炼什么法门,都会优化!

比如《打楔劈裂》,书中所载,修炼到了小成,气自脚起,以腰带力,更能协调全身,增大挥锤威力。

但是,白峰不同。

此刻,经过今日打石,心有所悟,他抡起锤,瞧向旁边石块。

按照劈裂法的气机行走路径,抬起了手,轻喝一声。

石锤之上,泛起一层极淡灰泽,砸了下去!

咚!

那块石头,当场便从中央裂开一条岩缝。

没用楔子辅助,单凭石锤敲开坚硬石头,绝非常人可以做到。

“将力气渗入到石内。”

“这得讲究一个化劲!”

白峰擦了擦汗,低头打量石块,咧嘴一喜,又晃了晃手中大锤。

“经过这段时间努力,《打楔劈裂》终于步入小成——劈裂!”

“我领悟的石锤之法更深,完全不是书中记载仅仅提升气力所能比的。”

他左手放在左侧胸口,摩挲玉符。

毫无疑问,这是宝贝!

“悟道石么?”

正在此时,山坡有俩中年走了过来,是一条巷的邻居。

几家距离不远,得知白峰这个小辈上山,于是主动相邀,多少是个照应。

石匠通常会有同伴,以免凿石运石碰上难处,没个帮手。

“阿峰,今天的石采完,该下山了!”

其中那个国字脸的中年,高平,开口喊道。

白峰打了一声招呼,笑道:“高叔、赵叔,你们先走,我晚会儿再回。”

“又去找石怪啊?”

高平摇了摇头,“那玩意儿虽然跑得很慢,动作迟缓,但是太硬,而且攻击又重,一不小心,非死即伤!

没那么好猎到手啊。

隔壁老王如今腿残,可不就是因为这事!”

石怪,是山中的特产,据说是由岩石所化,形态各异,或以禽兽形象或以物件状态等等显现,比如猴子观海,仙人脱靴。

大多价值不菲,最便宜的,都能值个数百文钱。

归入黄山五绝之一。

白峰对于这类生物,兴趣极大,也曾从书院的藏书阁中查阅相关资料。

统一记载如下,‘石怪,石中之精,或以花草,或以禽兽,或以物具,化生而出。’

所谓化生,是指此世的人认为,除了胎生、卵生之外,生物之间还可以相互转变。

最经典的例子当属‘腐草为萤’,即萤火虫是由腐烂的草变化而成。

其他《夏小正》中,‘正月,鹰则为鸠……五月,鸠化为鹰’,以及《化书》‘阴阳相搏,不根而生芝菌’这些等等,无一不是。

如果是在前世,白峰对此肯定嗤之以鼻。

但这是个高武世界,推翻以前全部常识,仙人都见过了,区区化生,不是不能接受。

白峰点了点头,笑道:“高叔放心,我晓得了。”

不是第一次了,高平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你小子倒是能坚持。

以前没上过山,最近两三个月才来,没说苦没说累,凿石却是进步飞快。

不过干这一行,出死力气,没个什么出息。

还得好生念书才是!

不说考上道院,纵是能到太学,结业之后,进入官府当官,或者学了石匠、木匠手艺,炼制石器、木器,那也好太多了。”

相比道院,太学更加类似前世大学,只考知识性的内容,对五禽戏不具要求。

一旁赵叔点了点头,叮嘱一句,“既然如此,我和老赵先下山了。

你小心点,莫要逗留太久,省得你娘担心。”

转过头来,两人拉着推车,沿着山坡,渐渐远去。

诡异的是,山坡倾斜少说有三四十度,但两人的身体却始终和山坡垂直,如履平地。

而非垂直水平地面。

仿佛重力重心发生变化。

即便穿越有段时间,白峰仍然乍舌不已。

黄山本地之人,稍稍修炼了普及大众的导引术后,将近一半,都能无师自通,得来一星半点‘山平如地’这个本领。

至于,另外一半。

白峰望向了云海,左右挥了挥手,随着小臂摆动,周围薄得像纱一般的云气轻动。

他‘山平如地’的能耐,不如高平两人,但对驱使云雾,更具天赋。

按照书院夫子所言,这是受了‘天时’、‘地气’的影响。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何也?

水土异也。

就像石怪化生而出,只会长在山中,而不会出现于水泽、旷野。

人世世代代久居于一地,同样多少会潜移默化被地气影响一点。

“只靠凿石采石,力没少掏,钱没多赚,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怎么用三个月的时间,赶超同窗五禽戏的修炼进度?!”

等人走后,白峰吐出口气,肩上扛起锤子,腰间麻绳挂上几根楔子,朝着山阳方向走去。

大半月前,在这山上逛荡,遇到一头石怪,并且发现它的巢穴,最近一直在想办法猎杀。

“今天别再让我碰上那头石怪,否则必然宰了!”

锤法有所突破,信心十足。 第二章 根石 良久。

白峰耐心十足地趴在一片山坡上的石快后,盯着一道岩缝。

但见一头石怪缓缓爬了出来,形如兔子,不过大了数倍,速度很慢,好似老龟。

浑身上下,可见石缝沟壑,如同石块拼接而成。

在它背部,镶着两根楔子,乃是白峰最近打上去的成果。

“石怪身躯坚硬,而且打蹭下来点皮,不痛不痒,若要猎杀,得肢解它,砍成两半才行。

一般来说,杀它和开石头用的方法一样,打楔劈裂!”

“不能单凭蛮力通常要先观察石怪纹路,确认横顺茬子。

按照家中传下来的法门所述,对于石怪而言,石纹即为它们经络,罩门弱点。

之后再用几枚楔子,沿着纹路,镶入关节缝隙当中。

最后举锤挨个敲打楔钉,气力足够,不用几下,便可打出裂纹,从内破开石身!”

“楔子数量,视石怪的大小而定,这头石兔,镶三四个楔钉足矣。

虽然我的锤法小成,但是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先把最后一枚楔钉镶上为好。”

石兔没出洞缝多远,便停在了一块山岩之前,张嘴小口小口啃咬起来。

石怪,多是以石为生,喜食上等石料,而且五感迟钝。

白峰悄悄摸了过去,左手楔钉,右手小锤,走近跟前,它都没有察觉。

顺着那条石纹线缝,当地一声,把那楔钉锤在上面,勉强站稳。

不等挥第二下小锤,石兔吼了一声,转过身来,张开前肢,便是一个巴掌!

仿佛是慢动作,颇为迟缓。

白峰瞳孔一缩,及时向后一跃。

石兔一爪拍在侧旁石上。

轰!

当场石屑飞溅,打出一个坑来。

如果拍在人的身上,非死即伤!

威力大得惊人。

不过它的速度太慢太慢,容易躲闪,这也是他白峰敢过来的底气。

“吃我一锤!”

白峰手上换了大锤,寻到一个良机,上前一步,气自双脚下起,石锤泛起灰泽,斜着砸在那颗楔钉之上。

劈裂!

咚!

庞大力道袭来,石兔浑身一震,但是四肢好似扎在地面,稳如泰山,未曾挪动分毫。

仅仅一条极小石隙沿着钉处蔓延。

吼——

石兔近乎惨叫一声,跃起重石身躯,仅仅离地一尺,冲了过去,却扑了空。

它一边咆哮示威,一边缓缓朝着巢穴倒退。

“想跑?先前屡屡逃走,此次领悟小成劈裂,威力大增,怎么可能让你得逞!”

等这畜生钻进岩缝,可没办法给挖出来。

原本锤法不足,纵有楔子,也得砸好多下,太耗时间,以致每每失手。

“再来!”

白峰喝了一声,抬起大锤,又朝第二颗的楔钉砸了下去。

咚!

挥出一下过后,毫不犹豫,立刻后退。

缠斗多日,早总结出了丰富经验。

石兔身上那道裂纹,又长几寸。

两锤下去,懵逼且伤脑,它似瞧出白峰很具威胁,使出吃奶的劲,往巢穴爬,距离越来越近。

“死!”

每次喊上一声,总觉力气大增。

白峰上前一步,双手抡起大锤,悍然击在第三颗楔钉上。

轰!

伴随一道清脆响声,石兔背腹彻底沿着楔钉那条石纹开裂,成了两半,四肢一软,倒在地上。

“成了。”

“耗了十天半月,可算拿下来了!”

白峰啐了一口,喘着粗气,三锤用的全是‘劈裂’,比着寻常挥锤数十上百下还要累。

很小心地用锤柄戳了下,不见动静,才凑近前,蹲下身子。

石怪身上切口当中,有块长条石头,呈铜绿色,明显和周围的石头不同。

对于多数石怪而言,体内中央通常会有石核,乃是精华所在。

石纹乃是经络,石核即为人之丹田,玄奇汇聚之所。

“这是根石!”

“难怪不管怎么敲击,那头石兔四肢好似焊在地上一样,无法挪动分毫。”

白峰眉梢露出喜色,屁颠屁颠将这石块扒了出来,放在手上摩挲两下。

表层并不光滑,有股粗糙质感。

“根石,扎根之石,可以用以炼制楔钉。

如此一来,楔子碰到石怪身上,就会迅速立足,如同老树盘上了根,很难拔出来了。”

一般而言,石怪对自身表层的石甲置之不理,但是想要楔钉镶到石纹石缝当中,还是颇费劲的。

白峰将那石核放进怀中,喜滋滋地低头又望向了剩下石尸。

“石怪身上石料,质地坚硬,同样价值比着死石更贵,单单这些得值两三百文钱了吧?

若再加上石核,此次收获可谓丰厚!”

将近半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时,背后传来一道清脆喊声,“小白!”

转过头来,见是两名脸颊有三分相似的女子并肩走来,皮肤偏黑,面容姣好,全是一身利落短打,背着张弓,不见一点娇柔。

这是一对母女,女儿豆蔻年华,正值青春年少,身材干瘪,气质有些冷清。

娘亲则是胸前沉甸甸的,隐约可见沟壑,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一点不显老态,反而风韵犹存,脸上挂笑,正朝这边招手。

白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容易让人误以为每天刷七八遍的雪白牙齿,“莫婶、阿晴。

你们来狩猎了?”

黄山云海乃是一绝,终年不散,其中似乎蕴含营养物质,最为养育各类禽鸟,所以禽类极多。

反倒是走兽在这山中极难见到。

母女两人是白家的邻居,在这山中,以狩猎鸟禽为生。

莫婶箭术出众,远近闻名,大易风气开放,女子能抵半边天,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有女猎手也不奇怪。

莫奈紫打量着俨然阳光开朗邻家大男孩的白峰,神色讶然,“小白,还真煞有其事地来山上开石了呀!”

她是看着白峰光着屁股蛋儿长大,从小文质彬彬,甚至说闷葫芦都不为过。

很具她对读书人的刻板印象。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变了不少,巷里碰上,还会很热络地打招呼了。

大抵是长大了。

白峰蹲下身子,搬起石兔两截石尸,背在身上,尚有心情笑道:

“家里快揭不开锅了,我爹生前留下了家伙什,这不寻思上山练练,多少能挣一点。”

如今天下,大易国力蒸蒸日上,朝廷更是有各法度条例,百姓日子愈发好过,或许吃不上大鱼大肉,但绝不至于饿死、揭不开锅。

不过白家日子确实负担不小。

莫奈紫翻了翻白眼,目光扫了一眼那头石兔,轻咦一声,笑道:

“方才我可瞧见你猎杀这石怪。

挥锤闪芒,掌握内气了啊,战法小成了么?

不错,不错。”

修炼五禽戏后,内气自生,但是只有修炼战法,到了小成,才可借此运用。

要想随意调动内气,一般《五禽戏》得到了第四阶段,或者战法大成。

白峰同样盯着莫奈紫腰际挂着的两只猎物,其中一只禽鸟满身白毛,“我还差得远了。

莫婶,你猎到了白翅鸟么?当真厉害!

听说此禽在云雾中颇擅隐藏,很难发现。

白翅羽毛可以用来炼制箭矢,在云海中,同样会有奇效。

这么一只,得值小几两吧?”

和石怪的石核一样,黄山云海所孕育的禽鸟,神奇之处在于羽毛,可以制成各类羽器。

“也就今天运气不错。”莫奈紫扬了扬下巴,笑了一声,拍拍鸟尸,说道:

“这叫术业有专攻,经验多了,自然跑不掉它。

就像开石凿怪,我不如你嘛!”

一直没吭声的慕晴面冷心热,说道:“白峰,你要下山?恰好我们也是,一起走吧。”

“那多不好意思。”白峰似乎有些腼腆地笑一声,说着,将手中的一块石兔后肢递了过去,“有劳,有劳。”

推车不在此处,还有石锤要拿,多一个人能省些劲。

慕晴:“……”

两人多少算是发小,而且同在一座书院,不过从小交集不多,相互说不上了解。

“可真不会客气!”

莫奈紫笑骂了一声,先跟白峰到了推车旁边,尔后才一起朝山下去。

黄昏时分,日落光辉铺洒,霞芒万丈,天边经过浸染,晕成金色,和眼前翻涌的雾海相互映射,云蒸霞蔚,气象万千,连人一起醉了。

难怪云海可为一绝。 第三章 山骨石铺 北海城坐落于黄山北部山麓,建筑因地制宜,以木石为主。

木料和石头一样,是从山上砍伐下来的,多为松树,并且一些化生木精,颇具玄奇效果。

黄山五绝,除了怪石、云海,第三即为奇松,并且由此衍生出了石、松,以及禽羽相关的各项产业。

从林立的商铺,便能看出一二。

白峰挥手和母女两人笑着告别,“莫婶,可说好了,回头有空我去你家讨教讨教箭术。”

猎禽、伐树、开石,各有其法,用弓箭,用斧头,用大锤。

但打石怪,其实一般常是几人通力合作。

有时石匠至少会拉一名百发百中的箭手来当辅助,一人负责射入楔钉,一人负责打锤。

所以他动了学弓的念头。

莫奈紫笑一声,“这有什么,若是想学,一定倾囊相授。

不过你该道考了吧,莫要顾此失彼。”

“当然。”

白峰点了点头,辞别之后,推着车子,先去了趟石店,卖掉石料,顺便买了两块补石。

没错,石头除了打造器物之外,某些还能服用,调配成药。

经典款的如‘起阳石’,主治肾阳虚衰,滋补壮阳,是男人们的心头好。

白峰年纪轻轻,当然不需要用这个,他要买的石药,乃是石参,益气强血,可以辅助五禽戏的修炼。

钱货两讫之后,他又怀揣根石,来到一家石匠师的铺子,门前幌子有四个字。

山骨石铺。

除了字外,旁边还画了块惟妙惟肖的石碾,以供不认字的文盲辨认。

异于凡物曰奇,若想打制拥有特殊功效的‘奇器’,普通石匠那可不行,得找精通此道的匠师。

久在城中,白峰自然清楚各家优劣。

‘山骨’石铺的匠师,虽在城中炼制石器不是第一,可是品质不错,价格公道,口碑最好。

只是……脾气态度差点。

这不,才一进门,便见一名鬓间略花白的半老头坐在躺椅上,手上摇着羽扇,老神在在。

察觉客人登门,一动不动,仅仅抬起一只眼皮,不冷不淡,“买啥?”

白峰不以为意,取出根石,笑道:“岳匠师,我想炼制几枚楔钉。”

老头岳魁这时才缓缓站起来,接过长石,手指随意弹了两下,“能打两枚扎根楔钉,剩下的边角料算是报酬。

店里还有现货,你是直接拿走,还是再等几天,待我用此根石打造出来?”

边角料?

起码还能再打造出一枚楔钉!少说能值一二两的银子。

大易银两值钱,一两可以兑一千五百文的铜板!

果然还得干技术工。

白峰心中嘟哝一句,说道:“拿现货吧。”

反正差别不大,早到手了早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得来根石,没有换成银两,是为以后上山凿石猎怪更有效率。

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要拎清的。

岳魁微微颔首,从墙壁上取下两枚铜绿的扁形楔钉,放在石制柜台桌面。

楔钉尖头朝下,没有镶入台面,却是稳稳扎根站住,不偏不倒。

白峰右手攥住一根,往上拔了两下,但却纹丝不动。

“妙啊!”

眉梢一挑,他用上了双手,爆发全力,这才终于抽了出来。

“力气倒是不小。”

岳魁瞥了一眼,调动内气,轻易拿起另外一枚,说道:“如果要用楔钉狩猎石怪,接触石缝,会更难拔。

通常是用内气操纵,楔钉才可随着心意,或钉或松。

没有掌握气机,那就最好开石取出。

这是最低等的奇器楔钉,没有参合其他异石,所以还能拔出。

如果换成‘种根’或者‘重钧’楔钉,能松动一点都算你本事。”

可是没钱买啊!

功效越大,用的石料越好,炼制起来会越复杂,价格也会更贵。

山骨石铺当中,最上等的石器,怕得要价数十上百两。

白峰攥着楔钉,试试调动内气,一缕极淡极淡的芒逼出,楔钉随之闪烁,绽放铜绿光泽。

和寻常人不同,他领悟的《打楔劈裂》,小成堪比他人大成,连着内气可以随意调动。

只是太过微弱。

岳魁见状,轻咦一声,多打量了对方一眼。

年纪不大,穿着寒碜,看来天赋不差。

验校一番楔钉,白峰收了起来,拱手告辞,推着空车回家。

……

白家位于城南,沿着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一直前走,转过一条巷口便到。

走入柴门,小庭院的墙上,可见挂着五颜六色的羽制用品,簪子,靴履、头花、羽扇等等。

大易有尚毛翎的风气,黄山这等出产禽鸟之地尤甚。

军中武人头戴武弁大冠,会插鹖尾。文官则是多会坠尚花翎。

即便是在日常街头,一样可以瞧见这类冠戴装饰,有的更是夸张,甚至弄俩孙悟空凤翅紫金冠尚德雉鸡长翎,挂在头上。

白家老娘以羽为生,平日一针一线制些首饰贩卖,价格普遍低廉,便宜点的簪子,只需几个铜板。

这仅仅是寻常禽羽,可没什么特殊功效,当然,老娘也不会炼制那等奇器。

“我回来了!”

白峰喊了一声,放下推车,走向厨房,一股热浪扑来,便见灶台一旁,脸上皱纹渐显的娘亲正在烧火做饭。

“阿峰,等会就吃饭了!”

白峰撸了撸袖,上前帮忙,却被老娘赶走,“去去去,厨房多热,别在这里碍事!”

“那我煮药。”

石参是被煅淬过的,只需放入水中煎熬即可服用。

白峰架起石制砂锅,点上了火,问道:“娘,小弟人呢?”

说曹操曹操到,正在这时,听到院内动静,白峰走了出来,见到了小老弟,问道:

“干啥去了?”

白家老二年纪十二三岁,风风火火把书包放下后,咧嘴一笑,从怀中取出了十几枚的铜板,

“哥,有人找我辅导功课,一个时辰十二文钱,不做白不做啊。”

因为家境原因,兄弟两人,从小就琢磨着赚钱,白峰没有上山开石之前,就曾干过这个。

初一开始,老娘还会反对,让两兄弟认真念书,随着白峰要考道院,负担愈来愈大,如今只好听之任之。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此言非虚。

“自己拿着花吧。”

……

晚饭过后,白峰跑到黄山山脉脚下,趁着月光,寻了一个无人空地,双腿张开,打起来《五禽戏》。

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每个阶段各有八式,第一阶段虎式,第二阶段鹿式,流畅无比。

随着腿脚挥动,周围的轻薄雾气,也在起伏,顺着双手亦步亦趋。

到了晚间,山脉之中,云海明显更浓了点,蔓延到了山脚,并有一股股的凉意袭来,让人感受不到一点夏季炎热气息。

是乘凉的好去处。

白峰练到第三阶段熊式,才第一招,便觉体内气机导引凝滞,肌肉酸胀,只能停下动作。

“快突破了,再来!”

五禽戏的每个动作招式,涉及到的都是气机导引,很耗精神体力。

正常而言,一普通人,一天撑死打上几遍而已。

否则就会劳累过度,损伤身子。

所以需要药补食补滋养。

今天白峰喝了石药,状态不错,一连打了两遍,喘着粗气,浑身冒汗。

在第三遍之时,调整呼吸,摆起禽架。

虎、鹿,接着是熊。

这和上次不同,白峰似乎听到体内传来一声轻响,破开某种桎梏。

随着手臂摆动,周围近丈远的云雾,猛地朝他汇聚过来。

“五禽戏的突破,对于御雾还有帮助?!”

“不止如此……” 第四章 明察太露骨了 一般来说,突破五禽戏的境界,对于‘挥手驱雾’或者‘山平如地’这种天赋本领,有点提升,但是很小。

不似白峰这般,猛地涨了一截。

调动内气,临空摆了摆手,就像舞龙一般,手臂挑起一条云蛇!

“是因我的玉符所致。”

挥手驱雾绝非无用,黄山之中,有些地方云海极浓,且偏偏是禽鸟爱待之处。

若想狩猎,云海遮掩视线,而挥手驱散,恰好可以开阔视野。

如莫奈紫,这个以狩猎鸟禽为生的禽民,即是如此。

“我可不仅仅是驱散雾气,而是御使!”

白峰咧了咧嘴,又跑上了一面斜坡,随着越来越陡,他的身体不再垂直水平地面,而是随着山坡倾斜变化。

像是走在平坦之地,极为省力。

这感觉很玄妙。

“比着原先轻松多了,难怪高叔那俩,每次上山,不怎么累,还嘲讽我。

不是我的脚力不行,是你们作弊啊!”

白峰试了试此天赋的程度,发现也就是常人的水平了。

山坡太陡的话,就失效了,身体无法更进一步地调整重心。

“不过等我五禽戏再提升一个阶段,山平如地,定然还能成长!

其他的人可没这个本领。”

“五禽练满,不知能否达到走九十度坡的程度?”

那才真是飞檐走壁。

练完之后,没再逗留,白峰呼出口气,边走边想,一路回到了家。

洗漱过后,躺在榻上,闭上眼睛。

……

再睁眼时,已经置身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之内。

此地空荡荡的,仅有三道云雾所凝成的人影。

一个拎着大锤,不厌其烦重复动作,照着面前一块石头,一次次地抡砸开来。

一人则是蹲在地面,双眸闪着微芒,死死盯着一头石怪。

剩下一个则是一遍一遍地打着五禽戏。

白峰走到第一个人影的身后,伸手一碰,顿时融入其中,变成了他拎着大锤。

动作仍在持续,他可以感受到体内气机沿着经络上蹿,浑身肌肉紧绷,力量从双脚下节节传递上上去,不断增幅,汇在双手之上。

大锤闪烁荧光,猛地锤了下去!

轰!

那块巨石随之裂开。

白峰从云雾所凝成的人影中退出去,“和我白天一模一样。

每天体会发力诀窍,气机调动门径,如今终于彻底掌握!”

这里乃是玉符空间,凡是他修炼的术法,都能出现在这,汇成这般人影。

而他则是可以进入人影当中,体会术法运用窍门。

帮助极大。

不过即便心有所悟,记忆终归只是记忆,还得不断打磨自己身躯肌肉,才能真正使用。

“下面该练眼了。”

白峰走入蹲着的人影中,双眸一闪,盯着眼前石怪浑身上下,从内到外,纤毫毕现。

一道道的石纹经络,罩门弱点,以及石身中央那颗石核,一览无余。

《透视》

对于石匠而言,若想猎杀石怪,寻找石纹是必须的,否则楔钉无从下脚,纵然钉在石身之上,那也不能劈开。

“打楔劈裂当中,仅涉及了如何锤炼眼力,按图索骥,找出石纹之法。

但我这里,若是练成,却不仅仅针对石怪,还能用来看人观兽。”

白峰不再多想,认真揣摩此术要领。

最近修炼,劈裂和这眼力‘明察’是一起进行的,进度不慢。

为了打磨眼力,达到‘见小如大’的程度,他还在床榻旁的窗口,用头发挂了一只虱子,每天早晚得空就盯。

此法并非是他所创,而是家传那本《打楔劈裂》当中写的。

黄山本地,大多听过纪昌学箭这个故事,多会用这方法练眼。

除此之外,白峰前日还用近些日子积攒出的银子,买了一两的炉甘石。

此石有明目之效,并且可以治疗眼疾,消解眼睛疲倦,对于修炼眼术,颇有裨益。

……

翌日,白峰吃过饭后,斜挎上了一个布包,出门上学。

布包材质虽差,但是出自老娘手笔,上面绣着一副精美图案,几片鸟羽点缀,一点不土,反而略显奢华。

清晨练过一阵眼术,而且还把剩下的炉甘石液,全滴在了眼中,双目仍有一股清凉之意。

离开家后,调动内气,按照运转路径覆于双目。

“小白!”

这时,白峰听到喊声,转头而视,一缕如星辰的淡芒从眼睛中,一闪而过。

身姿窈窕的莫奈紫穿着一身劲装,可却无法挡下视线分毫。

明察之下,白峰双眸如箭,深入肌理,清晰透过莫奈紫的衣裳,看到浑身上下。

一根根的骨骼,一条条的经络,内气充盈,闪着光泽,来回流转。

太露骨了。

我想看肉!

奈、紫!

除人之外,还有女人身后长弓,腰间箭簇,无一不是泛着淡芒,亮度有强有弱。

“奇器?明察还能分辨器物。”

莫奈紫很敏锐,汗毛乍起,似觉被人看光,立刻锁定白峰眼睛,猎手出色视力加持,见小如大,隐约看清眼中投影。

“这是什么……”

话没说完,白峰立刻中断双目气机,干咳一声,眼观鼻鼻观心,说道:

“没什么啊,最近我在尝试着练眼力。

莫婶,你是要去上山?”

“是么?”

莫奈紫打量着白峰,皱了皱眉,没有追究,微微颔首,答道:“讨生活呗。”

丈夫早亡,母女两人相依为命,家中生计全靠着她。

不过因为箭术拔群,莫家日子过得红火,一点不差。

白峰心态出众,而且确实没有瞧见什么,坦坦荡荡,笑着点头,“时辰不早了,我去书院了。

莫婶,回见!”

莫奈紫望着背影,摸了摸鹅蛋脸的下巴,“这小子的打楔劈裂,到大成了?”

白家传下来的凿石之法,她有了解,知道大成涉及眼术锤炼。

“这是开窍了么?进程可不慢啊!”

“不对,方才那个视线…这臭小子……”

想到这里,莫奈紫笑骂了一声。

……

白峰转过头来,走在街上,双眸不时闪过光泽,朝着周围观望,尝试新得来的能力。

石墙木壁,完全无法阻碍视线,可以看到墙后人的轮廓。

但有一个遗憾,明察无法单纯透过衣裳看到皮肉。 第五章 明时气科 北海书院受业弟子达数千人,规模颇大,所以不在城内,而是位于城东郊外,距离白家不近,要走三五里路。

大易海晏河清,百姓日子渐渐富足,大多会将孩子送至书院念书。

本地共有三所书院,汇聚来自北海全县小学弟子。

按照大易学制划分,天下教育共有三个阶段,小学六年、书院四年、太学则以结业时间为准。

内容并不仅是明经,还涉及有明法、明字、明算、明时气四科。

明经主要考察儒道经义,字句解读。

明法主要考察法律知识,明算则是数学知识。

明字考察文字理论和书法水平,甚至涉及口试的雅言正音,即普通话。

大易不小,各地方言盛行,百不重样。

所谓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其中就包括了口音一项。

至于明时气科,有点像是这世界的理科,学些时气相关的基础理论,

如果说学明法、明算,对应以后做官、经商之类,那明时气,到了太学进修深造,结业之后,高低是名炼器匠师。

而且若要考取道院,明时气科,更是重点中的重点。

对于多数学子而言,选择的还是考太学。

无他,想要五禽戏进展快,那太耗费资源,不是普通家境负担起的。

倒是有些家境贫寒,但是天资非凡之辈,一遍五禽戏相当于旁人数五遍十遍,就此脱颖而出。

可大多数人,资质平平,空有通天之志,却无上天之能。

其二,考取道院,录取成绩更高,对时气科要求更为苛刻。

白峰到了书院,门前遇到一名少年,身材偏壮,头上戴着四方儒帽,很骚包地插着一根一尺长地红毛,于是喊了一声:

“来福!”

此人是他发小,两家相隔不远,一起玩到大的,关系最好,同在北海书院,并且目标也考道院。

马来福跑过来,张开胳膊,搭在白峰肩上,咬牙切齿:

“你大爷的,老白,说多少遍了啊。

喊我老马,或者称我,马、虎。”

虎是他自己给取得。

白峰向后一闪,笑了一声,“是挺马虎,还不如你爹起的来福,多喜庆啊。”

“喜庆个屁,来福,来福,狗起的名!”

马来福有气无力反驳句,眺望书院后的云遮雾绕的几座山峰,有些兴奋说道:

“再等几天,‘仙人峰’便开山了,如果可以采到一株龙须草,洗经伐髓。

可能我五禽戏能直接从第二阶段,到第三第四阶段!”

黄山诸峰,不是每座都能爬的,有些是有主的,而且擅自攀登,极为危险。

比如来福口中的‘仙人峰’,隶属北海书院,山上有两石怪,形如巨人,相对而坐。

若是冒然闯入,会遭攻击。

只有书院山长,用上术法开山之后,才可进入,不被袭击。

据传,上古年间,曾有仙人在此飞升成仙,灵气遗洒,石人化生而出,所以颇具灵性,可以驱驰。

山上有不少的资源,来福说的‘龙须草’石,即是其一。

可是天材地宝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为了养山,书院一年才会开启一次,以供当年考道院的弟子摘取灵宝,以助修炼。

除了仙人峰外,北海周围诸峰,还有许多石宝松珍,灵奇之物。

白峰翻翻白眼,拍了一下来福,“别做梦了,龙须草效果拔群,也不可能让你连跨两个境界。

而且一年顶多才出一株两株,难摘到手,不如想想采到其他药石靠谱一点。”

马来福撇撇嘴,瞧瞧白峰的古铜色皮肤,“昨日休沐,你又上山采石去了?

城里营生不少,先前你不辅导功课,或者当个临时柜员的么,怎么非得上山,那最累了。”

来福家境比着白峰,没好多少,原先两人曾一起在城内干过各种杂活。

“赚钱还是其次,练练家中传下来的打楔劈裂,这对五禽戏有帮助。”

来福朝着四周扫着穿着打扮凉快的少女,问道:“话说,老白,你五禽戏到哪儿了?”

“第三阶段,熊式。”

“你突破了?!”

马来福猛侧头,苦着张脸,“你的各科成绩不差,如今五禽戏到合格线,岂不是说,考上道院,又稳一手?”

白峰笑了一声,谦逊拱手,连连说道:“侥幸,侥幸。”

两人边走边说,悠哉悠哉到了学堂。

……

四年丙班。

白峰座位靠窗,在第四排,和马来福打了一声招呼,他走过去坐下,扫了一眼班内同窗,取出了一本书,安静翻阅起来。

和前世不一样,书院每人独桌独椅,没有同桌。

加上前身性格使然,以及成绩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垫底,所以在班内是个小透明。

即便穿越过来,可是最近一直忙着上山开石,赚钱修炼,没在书院待过多久,自然也和同学没有接触。

除了三俩相熟的人之外,再没人来光顾。

其实白峰各个学科颇为优异,只是五禽班中,弟子皆有志于修道,总体成绩还要看五禽戏的修炼进度。

它可在总分中,占比达百分之四十之多!

学堂弟子陆续进门,有人说说笑笑,喧嚷一片,直到快上课时,一名老者进门,才安静了下来。

这位是教时气科的夫子,名谷不成。

年纪看着五六十岁,鬓间灰白,发髻打理得一丝不苟,身穿儒衫,颇有仙风道骨的气质,声音同样温润。

“每年六月中下旬,书院会开启仙人峰,以供尔等采山灵珍。

既然上山,那可能会遭遇石怪,虽然你们当中,有的实力不差,可毕竟是缺少经验。

为了安全起见,今天上实训课,教你们一些对付石怪的法子。”

五禽戏可不单单是修炼内气用的功法,各个招式动作,是最上乘的战法,训练一番,可以会很快形成战力。

班内可不全是绣花枕头。

比如第一名的女子,名叫戚芸,五禽戏的修炼达到第四阶段,内气运用娴熟,厉害得紧。

第二名的男子,公孙子皓,文科成绩不如戚芸,但五禽戏丝毫不弱,而且听说战法大成,和第五阶段的高手比试,尚能战而胜之。

第三名的……

这些人才,才是风云人物,不止是在一班,而是在整个书院都有些名头。

至于白峰,没人认识。

谷不成拍拍手,“好了,先一起到南边校场,那有几头石怪,去试试吧。”

说着,众人起身,陆续走出学堂,朝南而去,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和白峰的前世学生没啥不同,只要不在课堂,而是参与实践,气氛都很高涨。

生在黄山,这些少年少女,对于石怪,并不陌生,但是大部分没上山亲自猎过。

石怪行动虽然迟缓,可是攻击够足,一招下去,非死即伤,家境优渥之人,谁家父母会放心让孩子去?

除非是有大人陪着。

……

书院南侧依傍着仙人峰,所谓校场,其实是山脚下的一片空地。

因为是在云海边缘,可以见到淡淡雾气飘荡逸散。

校场之中,有仨石笼,各自关着一头石怪,乃谷不成昨日上山所获,就是为了今日之用。

“仙人峰上,因为石人镇守,灵气不凝,松树无法化生,不必考虑会有木精。”

谷不成捻了捻须,走到了石笼前,指着三头大小不一的石怪,不忘趁机对各弟子教学,说道:

“精怪化生之论,先前已经说过。

今日讲个重点,性,这是每年的必考题。

如果往后,你们考上太学,或者道院,想要炼制器物,都离不开。

所谓的‘性’,其实是指世间万物本身所具备的性质、特点等一系列内容,是和天时地气息息相关。

比如我们黄山,出产石怪、禽鸟、松精,而没有见其他飞禽走兽,妖精鬼怪,即是因‘性’。

生物对各地的水土适应不同,有时甚至会死!

考工记中,开篇有言,‘橘逾淮而北为枳,鸲鹆不逾济,貉逾汶则死,此地气然也。’”

“即便是人,跨越山水,远离乡土,一样水土不服,窜稀拉水是典型的特征。

北方有种食物,名棋子豆,是用土炒面豆,服之可克水土不服之症……”

一边说着,谷不成一边打开了石笼,先放出了一头石龟,小山一样,趴在那里,半个人高。

石龟厉吼一声,张牙舞爪,伸出前肢乱拍,甚至可感受到地面震动!

咚、咚!

周围弟子纷纷后退,白峰眯了眯眼,侧头一瞥,见谷不成夫子毫不做色,从袖口中,取出一枚楔钉。

手下一甩,咻地一声,钉在石龟背上。

瞬间,石龟好似被山压垮,四肢一软,老实趴在地面,一动不动。

重钧楔钉!

白峰一眼认了出来。

此楔乃是重钧石为主材,炼制而成,效用一目了然,是重,将石怪压在那,无法动弹。

价格可不便宜!

谷不成介绍道:“这只石龟最硬,其内石核,应为‘坚石’,浑身上下,仅有一处石纹罩门,颇难找出。

而不像是其他石怪,有好几处,错点也能击杀。

此石,恰好可以用来锻炼你们寻石纹的本领。

如果谁能凿开劈死,那里面的坚石,就算谁的。”

“另外两头石怪,石猴动作较快,可教你们如果逃跑躲闪。

石鼠最会隐藏,可以教给你们如何辨别石怪和石头的区别,以免上山之后,误踩到了石怪,惹来麻烦……”

谷不成俨然将三石怪,当作奖励。

白峰闻言,一挑眉梢,精神一震,摸出来了腰上两枚铜绿楔钉。

这新得来的奇物石器,一直带在身上。

这不十拿九稳?

而且还有明察傍身,气机一动,一缕淡芒从双眸中一闪而过,石龟浑身上下,渐渐显现。

一条条的纹路,从内到外,纤毫毕现。

不止是他,同窗听到夫子的话,纷纷上前,围了上来,想要试试。

校场旁边,有一把把石锤、楔钉、小锤。

凿石三件套。

足够一人拎上一把。

“卧槽,这玩意儿石纹不对劲啊,和我以前见的还真不太一样!”

一名少年顿下身子,绕着石龟转了一圈,按图索骥,没啥头绪。

“没听老师说么,坚石,只有一处石纹罩门!”

“不对,不对,这道石纹又没走对……”

“……”

如果用上一天,肯定可以找到,关键的是,看谁更快。

望着众人热火朝天,谷不成捻捻须,笑了一声,‘果然,还是实践,学生更有兴趣。’

众人尚在寻找石纹,这时,白峰走上了前,左手小锤子,右手两枚铜绿楔钉,直接动上了手。

“白峰?不是,这不刚开始么!”

“他找到了?”

“哪能这么快啊,瞎糊弄吧!”

“……”

两枚铜绿楔钉,分别插在石龟左右两侧上的石缝。

继而又从校场拿了三枚楔钉,跳上龟背,用上小锤,依次钉上。

叮、叮、叮。

小锤凿缝,大锤开石,力道不同,声音明显不同。

白峰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极专业地凿起了石。

这几个月,三天两头上山,论起开石,他可是专业的!

小锤凿完,换上一柄大锤。

“老师,白峰找的石纹,对么?”一人回头喊道。

谷不成走上前,没有回答,同样一直盯着专注着的白峰,抡起大锤,异常熟稔,动作有股美感。

只见那锤落下,砸在石龟背上。

咚!

声音极响。

但谷不成瞧出其中端倪,察觉弟子没发现的盲点。

力道渗入进了石龟体内。

这是……化劲!

咚!

又是一锤落在石龟背上。

不用夫子回答,因为随着两锤砸下,已经出现细细裂纹。

“看来是没错了,连着裂纹都出来了!”

朝着五枚楔钉,各自打了一锤之后,石龟陡然裂开,分成两半。

谷不成回过神,点了点头,打量喘着气的白峰,有些惊讶。

这名学生,以往表现,并不亮眼,加上不是那种特活泼的,很容易让人忽视掉。

想起最近白峰三番五次请假,以及那晒黑的皮肤,再结合上贫寒家境,不难猜出行踪。

上山凿石,采石,贴补家用去了。

其实书院对于弟子,有各种补贴的,仙人峰的资源只是其一,还有书院每日会给弟子每人一碗补汤,以及奖学金等。

但是毕竟有限。

“达到这般程度,背后所付出的努力必不会少。”

惊鸿一瞥,瞧见白峰手上老茧,谷不成叹口气,叹道:“何其难也。” 第六章 坚石、镖法 白峰可没多管,面露喜色,凿开石龟之后,立刻蹲了下来,伸手去扒那块石核。

有拳头大,形状并不规则,通体泛着灰泽,拎在手中,三五斤重。

如果转手,少说能卖几两银子。

谷不成习惯性地捻捻须,对着弟子介绍说道:

“坚石,质地硬如钢铁,而且不算多重,用途甚广,不过用来打制石衣,当作防具最好。”

石衣,是黄山本地的特产。

某些奇石捣碎之后,可以提取出来发丝一般的纤维,进而纺织成线,可以制成衣物。

最有名的‘火浣布’,可以防火,脏了扔在火中清洗去污,就是用‘火浣石’炼成。

除此之外,还有石甲,是用一块块小石片,经过打磨、雕刻、钻孔等一系列工艺打造,防御颇为出众。

本郡县中,兵卒多穿此类甲胄。

不过相对而言,石衣石甲,价值不菲,不是小民穿得起的。

白峰掂量两下,问道:“老师,既然此石如此坚硬,那该如何打制?”

谷不成笑了笑,继续方才‘性’的知识,引经据典,娓娓道来:

“不同材料,具有不同的性,对天时地气的适应不同。

‘刀、斤、削、剑,必淬之以水,非其地之水弗良也,比锢之以土,非其地之土弗良也’,徐式注解里面正对此语。

比如禽鸟羽器,对雾适应最好,一般要用当地的‘雾’来炼制。

至于奇石,长在山中,对‘重’适应最好,要用重物打造。

书院之中,便有架炼制石器用的‘山重机’,城内炼石匠师,一样必有此物……”

谷不成常寓教于乐,时气中的内容,信手拈来,讲解深入浅出,是位颇不错的老师。

白峰点了点头,淡然将坚石塞入衣袍大袖里,心中记住夫子的话,同时目光扫向剩下两只石怪。

那副眼神之意,太明显了。

都是我的!

谷不成顿了顿,抚掌而笑,“三怪当中,坚石最贵,你吃了肉,总要让人喝口汤罢。”

白峰讪讪一笑,干咳一声,“老师哪里的话。”

谷不成背着手,话锋一转,说道:“我看你的锤法已经领悟化劲,不过钉楔之法尚有不足。

我这有门镖法,隔空掷楔,只是颇难练成。

若有兴趣,晚间可来找我。”

别说,白家传下来的《打楔劈裂》,以开死石为主,练锤为重,附带上了观察石纹的眼术。

钉楔的确是道短板。

否则他也不会想学箭术。

“是!”白峰行了一礼,喜道:“弟子下学便去。”

听到夫子说要单独指点,众人望向白峰,一阵羡慕。

有胆大的举起了手,“老师,我能学么?”

谷不成温润道:“若无基础,还是莫要多学,需知贪多嚼不烂。

好生练五禽戏便是,否则是浪费时间。”

婉拒。

“老师未免偏心了点。”不知是谁,酸溜溜道。

谷不成笑了笑,不以为意,“我的这门镖法,要求对内气的掌握程度较高。

白峰锤法达到化劲,说明内气运用娴熟。

这段时间,想来尔等也发现他黑了些,而且双手布满老茧。

想必天道酬勤,才有今日之功。”

话音一落,一双双的目光射向那在班内没什么存在感的人,第一次上下打量了一遍。

白峰一挑眉梢,不卑不亢,站在原地,朝着众人,咧嘴一笑,额间鬓间,尚有点点汗珠。

夫子夸上天了,这多不好意思。

怪难为情的啊。

之后谷不成又借另外两头石怪,继续传授知识技能。

相比猎杀,对于这群弟子,如果上山,遇到跑不快的石怪,其实多数将会选择逃离,总归性命无忧。

每年很少会出意外。

……

晌午时分,白峰跟着谷不成来到了住所。

书院占地不小,各个夫子都会分配独属院落。

小院不大,摆着石桌石凳,以及石缸石盆,栽着花草,郁郁葱葱,打理得井井有条。

甫一进门,便觉一股凉意,将外界的热气统统阻隔。

“几块凉石简单布置出的石阵,并不高深,多学学时气课,你也可以做到。”

谷不成察觉到弟子异状,指了指院内的几块石头,介绍着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北方雪原,常年寒冷如冬,南方九春,四季常青,西边瀚海沙漠,热如酷暑,皆地气使然也。

人借器物为源,用上一些手段,才能更改一点尺寸间的时气而已。

目前你们学的时气科,是基础中的基础,等到道院或者太学,还会细分,比如炼器、布阵等等。”

书院中的夫子,其实学历大多不低,太学毕业大有人在。

大易重视教育,夫子无论待遇还是地位,那都不低,绝对是有真才实学。

“既然上山采石,想来你‘山平如地’的天赋更高点罢?”

谷不成抬起手,调动气机,可见掌心有道闪着淡灰色的风旋浮现。

“有些知识因为不是考点,以前没有讲过,关于每个人的天赋,其实是和入了道后,成为修士有关。

其中机理太过复杂,我就不在这里过多赘述。

你只需要知道,山平如地,对应的是山岳之道。

而我这套镖法,虽然不是入品法门,却有几分道意,山岳天赋,修行起来,会更顺畅。”

谷不成手中拿出了一枚楔钉,说道:“为什么山岳道上山,身体会有倾斜?

原因在于重的方向发生变化,重心发生变化!

一个重字,几乎贯穿山岳道则。

而我这门镖法,关键就在使用自身内气,改动重的方向,进而射出!

数丈之内,威力甚大,但缺陷是,远了的话不行……”

谷不成一边说,一边手拿楔钉,朝不远处一块石板扔了出去!

咻!

当场钉在上面。

“明白气机如何调动了么?”

“不太明白。”

动作太快,白峰思绪还在消化天赋和道那里,没有跟上,只能老实回答,摇了摇头。

“无妨,我再演示一遍。”

谷不成温润如君子,向来儒雅,不曾见过动怒,极有耐心,想来年轻之时,必是俊男那类。

只是到现在都还未曾娶妻。 第七章 青雀 练了大半时辰,晚上回家之后入定,白峰神识再次来到玉符之内。

那片空间中发生了变化,拎着锤的劈裂,和眼术的明察,两道人影,融合在了一起。

汇聚成了一人,双手抱锤,双目闪烁,朝着身前一头等人高的石龟,一跃砸下!

咚!

石锤落下,形成排山倒海之势,威势甚大。

石龟好似炸开一般,裂成无数石块石屑,四溅开来。

“这是《打楔劈裂》的圆满级威力,当真厉害!”

小成,劈裂。

大成,明察。

圆满,劈……碎吧叫。

其中,劈裂、明察并驾齐驱,不分先后,所以空间当中,一分为二,可以同时领悟。

大多数的术法,其实是递进的关系,先有小成,才有大成、圆满。

今日白峰练成眼术明察,所以才会出现出现当下局面。

“这是要一锤子一只嘤嘤怪……不,是石怪啊!”

若是学成,再遇到了那头石龟,怕是一招秒了。

目光外移,可见空间另外一角,同样多出一道人影。

手中拿着三枚楔钉,一次次地朝着十丈外的石板扔去。

咻、咻、咻!

“好好,本来玩锤是名莽夫,现在玩起飞镖,又要我往刺客路上去呗?”

白峰吐槽一句,走入云影当中,感悟起来。

……

翌日。

清晨,天还没亮,白峰早早地爬起来,腰挂楔子,一路跑到距离他家不远的一颗大槐树下。

这儿有射弓场,以及石锁,石杠等等设施,乃是官府所设,以供百姓锻炼之用。

和前世的小区运动娱乐区域类似。

穿越以来,每日清晨至此,勤习不辍,已经养成习惯。

今日也不例外,先打了两遍五禽戏,继而练起镖法。

前世几乎过成废人,但是今生,多活一遭,还有玉符相助,次次进步,有次次的欢喜。

如果有了进步机会,有了目标,还能摆烂不成?!

拿起一枚楔钉,瞄准靶子,按照昨晚领悟,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投掷出去。

初学之人,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先从一枚楔钉做起。

直到天色渐渐亮起,白峰顿下动作,擦了擦汗,准备回家,“镖法快入品了,果然更难了点……”

正思索间,听到身后有人感慨说道:

“你这小子,难怪进步得快,倒是勤勉。”

转过头来,认出来人,白峰瞧着对方手中弓箭,咧嘴一笑,“莫婶,阿晴,你们来练箭了?”

“阿晴弋射快突破了,让她多多练练。”

莫奈紫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泛黄书册,说道:

“恰好碰上,这是我家传下来的箭法,你先回去瞧瞧,圈圈点点,有个轮廓。

明日后日哪天有空,我才能好教你。

或者在书院时,问问阿晴。”

接过手来,尚能感到上面温度,以及淡淡清香。

大夏天的,都穿得薄,瞧着莫奈紫的胸口,像是空挡。

这……我白峰是那样的人么!

白峰神情古怪,笑道:“多谢莫婶!~”

莫奈紫意识到不对,不过毕竟不是什么小女孩了,白了白峰一眼,嗔怪说道:“不是要回家吃饭么?

去吧去吧。”

原本她是打算送到白家,先给白娘来着。

“告辞。”

慕晴微微颔首,态度一如既往。

……

黄山。

白峰沿着山路,独自一人上山,边走边朝左右张望。

石怪其实通常不会主动招惹人类,甚至为了躲避,时常会将身体埋在山岩之间,极难辨认。

或者藏在岩缝之下,就像白峰先前所猎杀的那头石兔。

但有双目明察,一块块的石头内外清晰可见,甚至有透视的功效,很容易地分出有无石核。

如此一来,可以极大提高效率,发现他人认不出的石怪。

不止石怪,有了明察加持,山上其他蕴含灵机之物,都难逃脱法眼。

比如现在,白峰发现一只在山岩旁觅食休憩的活物。

出乎意料,不是石怪,而是只鸟。

通过明察,穿透一块岩石,见到石后那头体型没多大的攀禽。

浑身遍布青色羽毛,甚至双爪双腿,也有一根根的细小绒毛。

一时之间,没认出来,不过这不耽误猎捕。

“鸟类最珍贵的全在羽毛上面,捕捉之时,不能损坏鸟毛,所以通常用的是弋射法。”

所谓弋(yi)射,即是在箭矢上,系着丝线。

射出去后,通过缠绕,缚住鸟的双翼,而不是直接射杀。

他手摸出一枚楔钉,“根石楔子的头不尖,应该损坏不了这鸟羽毛。

恰好来练练我飞镖手段!”

有着岩石阻挡,不用担心会被察觉,缓缓靠近,白峰屏息敛气,猛地蹿出!

手中一扔,楔钉甩了出去。

咻!

哒地一声。

铜绿色的楔钉当场命中,并且扎根在了那只小鸟身上。

中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那捱了下冲击而翻倒的小鸟伸出了爪,抓在楔钉之上,轻易‘拔’了出来。

卧槽!

根石的扎根效果居然没用?

见那青鸟展翅要逃,白峰立刻又将手中另外一枚根石楔钉扔了出去。

咻。

再次命中!

二话不说,一个虎扑上去,双手盖住那只青鸟。

“看你还跑!”

白峰抓在手中,一个巴掌,照着这只青鸟脑袋拍了两下。

懵逼而不伤脑。

先给敲晕再说。

“我知道了,这是青雀啊!”

青雀是攀禽,攀石上树极强,双脚双腿上的绒毛具有特殊抓附能力。

抓附能力,可强可弱,强了形成近乎吸附般的效果,弱了则是形成排斥。

方才之所以能将白峰的楔钉拔掉,就是因为排斥效果。

“这玩意儿不错,我记得是可以炼成一双手套,极具攀爬效果。

因为有些松树长在悬崖峭壁,伐木匠人攀援绝壁,常会备上此物。”

因为家中老娘以羽为生,幼年时期,白峰时常帮忙,杂七杂八听老娘讲故事似的,了解不少鸟禽。

“回头找个羽匠问问,炼制出来,可以到仙人峰用。”

什么龙须,什么紫芝这等灵药,其中可是不乏在峭壁间。

万一碰上,好歹是个准备。

“开门红啊!”

白峰喜滋滋地收好此禽,打了一个响指,“继续继续!” 第八章 紫菜蛋花汤 白峰此次上山,没有推车,轻装上阵,才可以到其他乱石坡走。

常走的那条山路,平坦不假,来往推车方便不假,可是太过安稳,可碰不上什么石怪。

黄山五海,群峰林立,连绵不绝,号称是有七十二峰,大峰小峰各有三十六座。

实则只多不少。

轿顶峰位列三十六座小峰之一,高达百丈有余,云海飘忽,若从它处眺望,可见峰顶如轿,随云起伏颠簸。

名字正是因此而来。

白峰沿石而上,腰间挂着猎到手的青雀。

这一会儿功夫,似乎是和鸟缠上了,方才又撞见了一只灰色山鸠。

但是距离远了一点,没有遮挡岩石,不等靠近,那只山鸠便飞走了,而且一直在头顶上盘桓。

镖法受到距离所限,显然是没办法和弓箭比,只能望洋兴叹。

莫奈紫的家传箭法,被白峰随身携带,揣进怀中,贴着胸口。

上身只穿一件,这大热天,不可能还有内衬。

不是他对奈紫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今日把这箭术全部记下,玉符即可生成人影来修炼了。”

那片空间,可以随时进出,并非只在睡觉时候才行。

“区区一头畜生,居然胆敢挑衅,太猖獗了!”

抬起头来,可见那只山鸠,白峰骂了一声,左右张望。

随着海拔抬升,眼前浮现一道光泽斑点。

“有货?!”

手中攥上石锤,兴冲冲地往前跑去,走近前来,双目明察。

透过石身,可见中央石核。

轿顶峰所产出的奇石,其中两种最为有名。

其一,水英石,有点像前世的水草玛瑙。

质地透明,天然形成的纹理犹如河塘中飘荡的水草,婀娜多姿,蜿蜒缠绕。

此石并无特殊功效,但在北海县的价格不低,常被当作新婚夫妇聘礼之一,是从很久传下来的风俗。

据说水英石怪,只有化妖,才能显现功效。

因为水草纹理,此石常被戏称为,紫菜蛋花汤。

实在是太像了。

“这是一头水英石怪。

哈哈,眼神好使,果真好用,进了我的范围,跑不掉你!”

白峰一眼认了出来,提着石锤,跑到隐于山坡上的石鼠。

毫无疑问,相比于真正的老鼠,石鼠大了数倍不止,堪比中型走兽,长三四尺。

察觉到了来人,它没动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

直到一枚楔子,钉在身上。

叮。

石鼠并无痛觉,但也看出来者不善,终于吼了一声,张开前肢,一个甩手过去!

白峰甩出楔钉之后,向后一闪躲过,随后上前一步,双手抱锤,照着楔钉砸了下来!

咚!

《打楔劈裂》的圆满级,不仅仅是化劲那么简单。

而是找到石怪身上最弱一点攻击,通过劲力侵入条条石纹,以点破面,所以可以打碎成渣。

不过显然,白峰尚没领悟,一枚楔钉,不足以斩裂此怪。

石鼠速度依旧慢如龟爬,对付起来,如出一辙,只需保证,不能让它逃走即可。

又用一枚根石楔钉,一枚普通楔钉,随着最后一锤落下,石鼠分成两半。

身躯一瘫。

死了。

此怪不难对付,之所以选择来轿顶峰,就是想拿它练练手。

半响,从石怪的身躯中央,取出那块晶莹剔透的‘紫菜蛋花汤’,映着传过云层射下来的阳光,打量一番。

烨然如同神物,漂亮极了。

“按照黄山本地传说,水英是一位美人儿,本有婚约,但却被一恶霸看中,强娶为妾。

结果花轿经行此地,水英意欲自绝而死。

尔后忽然狂风大作,水英连同花轿,一同消失不见。

瞬息变作这青翠欲滴的轿顶峰。”

都说水英石是由水英所化,才会如此美丽,并且象征坚贞,所以当作聘礼。

“石怪化生而出,人未必不能化成石了,兴许是个什么术法,也说不准。”

类似传说,在黄山中,实在太多,无一例外,离不开一个化。

白峰摇了摇头,将那一块水英石收好后,一瞥石怪尸身,没有扛起,而是继续上山。

这一趟来,除了水英之外,其实他还想要撞撞运气。

看看能否瞧见轿顶峰上,另外一件稀罕石产。

轿石。

轿石特性在于山平如地,可以用来炼制出‘轿石鞋’,穿上之后,爬山会更节省体力。

可对自身天赋加强。

当然,主要是它价值不低,比水英石还贵得多。

颇难得到。

而且轿石之怪,速度更快,更具危险。

白峰过来,其实也是先踩踩点,熟悉熟悉,等到镖法练成,不必近身,便可钉入楔子。

那么猎捕起来,就轻松了太多。

……

一路前行,走了一会儿,白峰寻到一块石砬,坐在上面歇脚。

取出一份饭盒,同时拿出那册箭法。

《弋射箭术》。

封皮四个大字,已然言明此术。

边吃边读,还有眼前山景相伴,不失怡然趣味。

良久,白峰坐在石上,闭上眼睛,神识沉浸入了玉符空间。

依旧云雾缭绕,只有周围一道道的人影,一遍一遍施展招式。

环顾四周,但见边缘又多出了一人。

那人一手持弓,一手搭箭,箭矢中央,有条细绳坠着。

一箭朝着空中一只展翅飞的大鸟射出!

咻!

箭矢托着细绳,是从大鸟旁边掠过。

鸟儿扑腾双翅要逃,但是正中下怀,它一展翅,便触碰到丝线,越发挣扎,缠得越紧。

那根丝线,似乎伸出无数的手,黏它,拽它,扯它!

大鸟再飞不动,缓缓落了下来。

“弋射第一,先练‘黏’,弋绳黏上鸟儿。”

毫无疑问,弋射,比起只需命中的箭法,要难得多。

“当真玄奇。”

感悟一遍,白峰感慨一句,退了出去,从岩石上坐起,扛上大锤,继续狩猎。

“一点点来,贪多嚼不烂,石头才是我的立身之本,先学锤法、镖法!”

不一会儿,双目明察,再次远远望见一点亮芒。

那是……一株松树!

不对,准确来说,应是松精。

化生出的松精。

白峰小跑过去,却见除了松外,还有一人,伐木匠人。 第九章 松精、松形 松精扎根一地,轻易不能挪动,但是树枝可动,并且和患了迟缓症的石怪不同,速度颇快。

加上常长在了峰顶、悬崖峭壁,深壑幽谷,地势险峻,很难对付。

一般而言,伐木匠人,若是对付木精,要先去其枝叶,尔后才会伐其树干。

这棵松精,长的位置较为平坦,更好对付一点。

不过那名伐木匠人,此刻被缠着腿,吊在半空,浑身衣衫破破烂烂,一道道的鞭痕血迹可见。

“哪里来的兄弟,能否来搭把手?救我一命!

这棵松树伤痕累累,就快倒了!”

以石为生,称作石民,以禽为生,称作禽民,以木为生,则称木民。

那名木民,瞧见白峰,立刻用仅剩的体力,挣扎起来,用嘶哑的嗓子,歇斯底里喊道。

正如其言,那棵树干才碗口粗的小松,遍体鳞伤。

为数不多的几根树枝,仅剩一根,吊着那名木民。

树干中部,更是砍出一个大大豁口。

白峰稍稍走近一点,拎着大锤打量,朝着左右两手啐了一口。

“兄弟,兄弟!”

这名中年木民有气无力,但是眉飞凤舞,说道:“伐木不能用锤,砸不断的,这玩意儿韧性太足。

得用尖锐利器,我的斧头在那,你捡起来,用它!”

“嗐,玩了一辈子的鹰,却被鹰给啄瞎了眼,真他娘的晦气……”

听到这位大叔口中絮絮叨叨,喋喋不休,怎么不小心失手的之类云云,白峰不由抽了抽嘴角。

还吊着呢,咋还这么多话。

心态真是稳定!

白峰没有搭理,皱了皱眉,双目明察而视,可见一道道的树木纹路。

不像石怪那么复杂,松木树纹,是随树干笔直而上,脉络清晰可见。

一般而言,锤法裂石,是沿石纹朝内蔓延,但对树木来说,没有向内部的纹路。

如果锤子横扫去砸,只能一次剥掉一点皮,一层层地往里深入,想要砍断,那可得费更大的力。

但是白峰锤法圆满,打石可是能碎裂成渣的,不是寻常锤法所能比的。

“现在我对圆满领悟了一点,恰好可以拿这一棵小树试试!”

此松不过碗口粗细,幼苗期的而已,不难对付,否则那人早就死了。

木民见白峰迟迟不动弹,以为是有顾虑,继续说道:

“兄弟不用担心,这棵松精,没抵抗之力了,唯一只管照着豁口砍!

对了,伐木不能直着砍啊,树干木纹,通常是上下的,得斜着劈,石锤不行,换上我的斧头。

那玩意儿老锋利了,信我,信我……”

虽是有心提醒,可说太多,话痨无疑。

白峰点了点头,再次扫了一遍树梢树干树根,才走上前。

救人当然不止是为救人,解决一棵松精,抢了人头,按照规矩,猎物至少算他大半。

强弩之末,一刀的事,不干白不干啊。

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忽然,山石地面一动,一条短短树根,要伸出手抓白峰的脚踝。

“兄弟,小心!”

木民瞳孔一缩,暴喝一声,“娘的,这棵畜生,怎么还有一条根啊!”

白峰脸色不变,“等得就是你了!”

朝后一退,手中锤子一起,随后一锤子砸下去!

咚地一声。

那条松根,被砸断开。

方才通过明察,他便瞧见了这条仅剩的树根。

锤断之后,趁着松木树梢在和木民纠缠之际,白峰脚下迅速前冲。

内气调动,手中石锤泛出一层光泽。

照着树干当中那道豁口,斜着劈砍而下!

咚!

咔——

松树当场裂开,上半部分,倾倒而去。

嘎吱——

整棵大树,好像瞬间失了生机,变成死物。

那位木民脑袋朝下,盯着白峰先锤烂了树根,继而又一锤子砸断了松树,瞪着眼睛,口中喃喃:

“斜着劈树,俨然老手一样。

用的什么锤法,居然有这般的威力……”

这时,树枝一松,木民一个趔趄,好在及时翻了一个筋斗,没有脑袋着地。

可仍难免哀嚎惨叫,倒吸一口冷气。

他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气,擦了擦汗,侧头望向白峰,竖起拇指,咧嘴一笑,露出缺门少牙的嘴,说道:

“兄弟,气力不小,你厉害啊!

今日可多谢了,否则我是交代在这儿了。

在下张松,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白峰正要说话,却见一副玄奇变化——

松精枝干之中,有点点的青芒逸散而出,进而汇聚,成了一座小塔。

张松侧头而视,一拍脑门,立刻爬了起来,从背囊中,取出一件巴掌大的木制小盒。

尔后打开,将那青芒小塔装入其中,再次合上。

“黄山之松,虬枝斜出,姿态奇特,它们玄奇之处,就是在形态上。

形态各异,对应不同能力。

这散出的斑芒,是它的魂儿,即为玄奇所在,可以用来炼制木器。

听说松树化了妖后,不能称松精了,而是唤作‘木魅’,可以魂魄离体,施展出仙法哩!

不过没有化妖,魂魄不能离体,死了才会出现。”

张松把手中的小盒递给了白峰,说道:

“本来是从松根位置砍的。

结果因为我不小心被它缠住,只能拎着斧头,从中部砍,坏了这棵上好木材。

不过松形还在,这玩意儿最值钱了,回头你拿着去木匠师的铺子问问。”

不等白峰开口,张松直接说道:“白兄弟你别客气,这次是你救了我,如果不都给你,我老张心怀愧疚。

这点东西,算个什么,还能有我命重要么?!”

“在下白峰。”

白峰笑了一声,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我却之不恭了,多谢张……”

“喊我老张就是,你我兄弟,平辈相交。”

张松摆了摆手,不拘一格,点上一杆旱烟,抽了一口,递了过去,“来一下不?!

这玩意儿解乏提神。”

白峰呃了一声,“我还是喊张哥,张哥,我还在读书,不抽烟了。”

“呦呵,还是一个读书种子?”

张松瞥了一眼,“你这般的年纪,就来山上讨生活了,想来也是不易。

我家那个小子,也在书院,但比起你,可就没那么省心了……”

两人坐在旁边,闲聊起来,“松精不好弄到,不过单单普通松树,都值不少钱了。

这些长在悬崖峭壁的奇松,浑身是宝,从它一个别称‘九宝之树’,便可看出一二……”

遇到一个话痨,白峰也颇健谈。 第十章 实诚老哥 “松树木材不用说了,建房筑屋,制成砧板等等。

二是它的松脂,经过加工处理,可以涂抹在石头上,渗入之后,极大增强坚硬程度。

有的石怪,常会蹭开树皮,往石身上沾染松脂,原因就在于此。

它们效果,同样是和木精形态相关……”

听着张松介绍,白峰手中拿着木盒,上下打量。

相比石怪、禽鸟而言,松树木精更为珍贵,也更难得。

奇松,名列五绝之首,自然道理在的。

生在北海本地,当然知晓松精,但是没有见过几次,由青翠灵光所凝成的‘松形’,更是没怎么接触过。

对于方才的那一幕,仍觉好奇。

这从石怪体内掏出石核不同,松形更具抽象意义。

“咱们黄山,最出名的有十大名松,如黑虎松,高大苍劲,干枝气势雄伟,貌似黑虎,松形可以用来炼制攻伐类的木器。

如龙爪松,根系粗壮,通常裸露在外,并且可以行走,形如龙爪得名。

匠师要用松木来锢松形,炼制出来木器。

咱们今日猎到手的松形为塔,更为适合防御。

你玩锤的,想来应该见过石民狩猎石怪,有的扛着木制盾牌,可能就是用塔形炼制出来的。

塔状松形,一般来说,对应松木树皮会好一点,可以用来烧火,很耐烧的。

这么一小棵树,浑身树皮剥下来,估计能连续烧好多天!

城内街灯,有些就是用松树皮制的蜡烛。”

张松蹲在松精旁边,侍弄起来,转头问道:“白兄弟,你家在哪儿?

这些松皮松脂松子等等,等我宰杀干净,给你送去!”

松树浑身是宝,处理起来费事,还得精于此道的人才行。

这……

实诚,老哥太实诚了!

辛辛苦苦砍大半的猎物,一点没不舍得。

白峰咧嘴一笑,“张哥哪里的话!

按照咱石民的规矩,我是最后抢了人头,拿了石核就够。

这我分了松形,哪里还能再要?

你这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我怎么还能再赚便宜,此话莫提!”

“讲究!”张松一拍大腿,“你这兄弟,我认定了。

我家在福禄坊最南侧的胡同,走到最后一户就是,兄弟得空过来,你我一醉方休!

还有你大侄子,也得见见。

如果找不到路,问问街坊邻居,都认识我!

这次被树吊上,实是一时不察,所以失手。

等下了山,白兄弟可莫要多提哈!”

这是怕丢人了?

白峰没见张松出手,并不知道底细,觉得这老大哥吹牛有一手。

不过他不讨厌,吹牛打屁,谁不爱啊,还了解了不少伐木之事。

学堂可不会教这些。

歇息够了,松形到手,白峰起身告辞,“张哥,既然你没啥事,那我走了,再去四处逛逛。”

“等等!”

身材偏瘦的张松一拍脑门,忽然想起,说道:“兄弟你那松形打算怎么处理,卖掉还是炼成木器?

如果是要炼器,我认识城中的吴匠师,可以不收费用。”

“那炼器吧,打算打件防具防身。”

白峰斟酌两息,将手中的木盒递了过去,笑道:“那麻烦张哥帮忙了,回头我去你那再拿。”

张松一愣,本想是他和白兄弟一起过去,然而现在,居然直接把松形给了他。

这不是拜托,而是信任啊!

当即拍着胸保证道:“兄弟放心,别人打造得用十天半月。

但我过去,老吴会先炼制,不用三天即可交货,而且是精品的质量。”

对于各类匠师铺子,缺少的是材料,器物向来供不应求,现货不多,更多是拿猎物直接请人匠师炼制。

“好,我三天后去找张哥!”

白峰摆了摆手,笑着离开。

并不担心松形有去无回。

张松如果真要别有心思,完全没有必要那般模样,而且这聊了大半天,张哥那性格……

挺好玩的。

……

继续沿山而行,走了一阵,也没瞧见轿石踪影。

“太阳快落山了,赶明再去山背找找。

今日前后收获可谓颇丰,该回家了。”

白峰站在一片山崖,眺望云海,吐了口气,随后哼着小曲下山。

不忘途径水英石怪那里,搬起那具还在原地的石尸。

纵然没有推车,以他气力,背着下山,依旧绰绰有余。

没有直接前往石铺,而是先回了趟家,把石放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没有见到老娘,白峰朝着小弟房间走去。

甫一推开房门,正要开口,“阿霄,回来了么……”

抬眼却见白霄光着膀子,正往身上一片淤青上涂抹着药膏。

“哥,你怎么擅自进我屋!”

小弟白霄着急忙慌穿上衣物。

白峰皱了皱眉,语气不善,“老二,咋回事儿,老实交代,谁打你了?”

大易民风相对剽悍,但是如今法备完善,严禁私斗,许久不曾见过打架了。

白霄虽然性格风风火火,天不怕地不怕,可是面对老哥,天生血脉压制,讪讪一笑,说道:

“我在小学,谁能欺负我呀!

就是有人雇人练招,我去试了小半时辰……

那个小子和我一般大的年纪,就会两招把式,战法绝没小成。

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不过那家出手当真大方,不到半个时辰,一百文钱!”

说着,献宝似地拿了出来。

“本事越来越大了啊,还去当人包了!”

白峰大手按在老二头上,咬牙说道,又朝一片淤青拍了一下,见到白霄呲牙咧嘴,没好气道:

“还知道疼!”

从小老弟的手中接过来药膏,帮着涂抹,说道:

“回头不用你赚钱了,家里可不缺那仨瓜俩枣!”

见白霄的探寻视线射来,白峰拍了拍腰间的青雀,又将那块水英石拿出来,一挑眉梢,说道:

“这你认识的罢?

水英石值几两银子!

我跑山上一趟,随随便便就能猎到。

前日还得到了一块根石,换成两枚楔钉。

所以你挣的那一点,就是零头!

今年你也该上书院,修炼五禽戏了,回头我先给你买点补药,教你几招架势。”

白霄瞪着眼睛,瞧着那块水英石,拿到手中,绽放神采,惊异连连,“卧槽!

哥,你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我们老师说轻易不要招惹石怪……”

白峰一个板栗敲在小老弟的头上,“你说啥玩意儿?!” 第十一章 雾、青雀手衣 白峰教训了小老弟一顿,拎着青雀,到了距离他家没多远的羽铺。

鸟类可和石怪不同,猎杀之后,需要尽早处理。

否则羽毛效果将会大打折扣。

至于那水英和石尸,放上十天半月,都无大碍。

甫一进入羽匠铺子,便觉一股热浪袭来。

白峰走进了门,朝着四周张望,前台没人,倒是墙壁之上,挂着一把把的羽器。

数量不多,乏善可陈,但是从那几把颜色各异的刀剑当中,仍可瞧出羽器繁多的样式。

全是鸟毛所制。

“有人么?”

见没有人回应,白峰喊了一声,朝着里走,穿过壁墙,一阵热气灼灼的浓郁雾气迎面扑来。

随后清晰望见内景。

寻常锻造钢刀铁剑,铁匠铺中要有火炉、铁砧等等用来进行淬火、锻打等步骤。

但是这里,没有火炉这个核心部件,取而代之,是种名为‘雾机’的器械。

形如煤炉,是圆柱形,上有一个开口,接连喷出淡淡雾气。

一名女人,正在手拿一根长羽,放在开口之上,并且一脚踩在雾机下方的踏板上。

轰!

开口上的雾气,猛地一涨,喷射而出,灼热气息翻涌。

羽器炼制,不是用火,更不是用水,而是用雾。

最近谷不成谷夫子讲到‘性’时,恰好提到。

白峰这穿越客是名副其实的土包子,咂了咂嘴,满是好奇,打量炼羽房的整体布局。

那名女羽匠师察觉到了来人,终于放下手中动作,脚下一松,雾机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这里太响,我没听到。”

女人年纪三十上下,待在热雾笼罩的铺内,脸上却没见到一点汗珠,面含歉意,说道。

视线下移,可见她的双手戴着两个镯子,泛着暗淡光泽。

这是清凉石所打制,可避暑气。

但是能够维持这般效果,定是上等品秩的奇器,价格不菲。

“小伙,想要什么?”

女人舒展舒展懒腰,笑了一声,目光望向身前少年手中那只青鸟,说道:

“猎到一只青雀?运气不错。”

白峰咧嘴一笑,“陆匠师,我想炼双手衣,可以帮着爬山。”

“可以,除了青雀剩下羽毛之外,还要五百文钱。”

陆兰鹊点点头,接过青雀,说道:

“店中好像还有一双库存,是前一阵一名木民卖给我的,崭新如故。

如果你要的话,可以少要两百文钱。”

白峰并不意外,问道:“能瞧瞧么?”

“当然。”

陆兰鹊挥了挥手,将萦绕在周围的雾气驱散稍许,“先出去吧,这里太热。”

不一会儿,翻箱倒柜,她取出了一双手套,哦,这个世界,更愿称作手衣。

“以青雀的脚绒当作主材,还添加了其他羽毛当作辅材,效果其实不错。”

白峰接过了手,先瞧了眼腕部内侧,见到上有一字。

陆。

按照官府规定,各类器物,是从哪家买的,则必须要有此标识,若是买了赝品,品秩太差,没有几日损坏的话,可以退货。

青色手衣套在手上,轻如无物,一点感觉不到捂热,和没有戴一样。

白峰低头服饰,蹲了下来,将掌心凑近了地板。

尔后便觉一股吸力生出,手衣上的绒毛好似一个个的抓手,把他双手附在地面。

稍拽了拽,完全无法脱离。

白峰双腿一绷,作上拉状,双臂使力,猛地一提!

那块石制地板,在这一股巨力之下,咔地一声,以白峰的双掌为心,如蛛网般,裂出纹来。

白峰迅速调动内气,手衣上的附着之力,顿时一消,站起身子,干咳一声,讪讪一笑:

“陆匠师,你家这个地板……质量差劲了点。”

陆兰鹊掐着腰,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倒是有股蛮劲。

不用你赔,正好我寻思着重新装潢来着。

接手这家铺子,有点老旧。

手衣你可还满意么?要不要再试试它的排斥作用?”

白峰笑了一声,“满意,满意。

吸附够强,其他不用试了。”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带过来的三串铜板,共计三百文钱。

“那我先告辞了。”

钱货两讫,白峰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回到家后,又拿出了两枚铜绿楔钉,扎根地面,用那手衣试了一试。

调动内气,手衣上的脚绒小毛纷纷闭合,碰上根石,产生影响,根石扎根效果立刻消失,轻易被拔出来。

“不错,不错。”

这时,小老弟白霄屁颠屁颠走过来,讨好似的,“哥,那是啥啊,给我玩玩。”

方才被训一顿,此刻已经好了。

……

接下来的几天,白峰几乎没有上山,一块水英石转手卖掉,再加上次从谷夫子那里得来的坚石,又换来了不少补药。

坚石打制石衣,一块不够,总归不能留在手中,不如换成修炼用物。

每天除了跑到书院上几节课以外,便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当中。

因为不缺药补,练五禽戏的时间颇长,进境同样很快,不过几日,第三阶段,就完成了近半。

五禽戏的修炼,越到后面,越发难以提升,不过现在速度,却比当初练第一阶段时,还要更快!

并且同时,他还勤修炼了镖法、锤法。

这日傍晚,练完了五禽戏,白峰在浴桶中进行了药浴,泡了半个时辰,不知不觉睡着。

醒来之后,他擦干了身子,穿上短打,跑到黄山脚下。

站定之后,手从腰间拿下几枚楔钉,将面前的几颗大树当作靶子,咻地一声,接连投了出去。

白峰右手成爪,内气调动,可见手心当中,那枚铜绿楔钉泛着光泽,好似悬浮!

失重一般。

“这门镖法,是用内气,借助自身天赋,要能操纵楔钉重力变化。”

白峰右手一甩。

那枚楔钉重力一变,朝着数丈外的树木,当场飞射而出!

咚!

头部并不尖锐的楔钉,竟是镶入那颗碗口粗的树中。

白峰呼出口气,剩下三枚楔钉,同时朝前,扔了出去!

形成一条长线,几乎同时,嵌入一棵树上。

甚至只能听到一道声音。

锵!

镖法,小成!

白峰走上前来,伸手把这几根楔钉,依次拔了出来。

“该去对付轿顶山上的轿石了。” 第十二章 木盾、轿石 翌日。

白峰悠哉游哉,一路上山。

背着一面木盾,肩上扛着石锤,腰间麻绳上挂着一柄小锤,以及几枚楔钉。

除了两枚铜绿色的根石楔钉之外,余下几根皆是家中祖传下的。

那面木盾是昨日到那位张松张哥家中拿过来的,形制有点像是宝塔,一层层的。

并且还有惟妙惟肖的雕刻凿痕。

此盾主体是用松木作材,将由灵光凝聚而成的‘松形’锢住,两者相辅相成,才能成为拥有玄奇效果的木器。

一个猴子一个栓法,对于不同器物,炼制方法,一样迥异,这和雾机炼羽不同。

“别的不说,单单是这木器而言,黄山所特产的松树,以貌奇称,所以灵光凝成了‘松形’。

但是其他地方,木器和黄山松的炼制,一点都不一样。”

白峰取下了盾,拿住把手,调动孱弱内气,便见木盾表层沿着凿痕,泛起光泽,隐约汇成塔形。

“塔状松形,其实可以炼成一件塔形木器,施展起来,会悬浮在头顶,浮现一层氤氲光膜。

不过那太消耗灵气,对于我等来说,难以驾驭。”

经脉中的内气没有几缕,压根施展不出威能。

但是炼成盾牌,老少皆宜,即便没有掌握内气,一样可用。

五禽戏的修炼,可以凝练内气,但是白峰才到第三阶段,虽然因为战法大成,可以随意操纵内气。

但是底蕴,远远不足。

白峰又将右手拎着的锤,在盾牌上敲打了两下,咂了咂嘴。

“装备齐全,完全是重装兵了啊。

只是盾牌还得握在手上,不太方便。”

以他化劲锤法,纵是单手,其实并不影响多少。

走在山路上的,并非白峰自己,有不少人进山讨生活,彼此相熟,见面还会打个招呼。

这不,白峰也遇到了两名熟人。

街坊邻居,以前对他多有关照的高、赵两人。

“高叔、赵叔!”

白峰抬起了手,笑着喊道。

“阿峰!”

高平推着车子,打量一番轻装简从,却又抱个盾的白峰,想到什么,说道:

“你这一番打扮,冲着猎石怪去的么?”

寻常石民开山凿石,进阶版的石民,寻怪猎石。

虽是劝着这个小子不要找死,但是有的时候,如果发现石怪踪迹,他们也会杀个试试。

不过石头漫山遍野,到处都是,旱涝保收,才是正业。

白峰点了点头,谦逊笑道:“我就试试,你们放心,我可谨慎着呢!”

“别出了事,哪天让我们上山抬你尸体就好!”高平神情严肃,“你也长大了啊。

也并不是我该管的。”

白父当初是名石民,就是因为猎杀石怪,丢了性命。

高平还能清晰记得那天,下着大雨,他和老赵几人,深夜抬着尸体下山那副场景。

说完,两人离开,老赵侧了侧头,“老高,我还以为你会多说几句。”

高平摇了摇头,“没有瞧见那小子的木盾?应该是件奇器!

老白家中一穷二白,估计是这小子自己搞得。

人有本事,咱还多说什么?

况且这时间一起上山采石,接触一段时间,你还看不出来,阿峰是有主意的人啊!”

奇器,拥有玄奇效果,才能如此称呼。

“也是,这臭小子学得很快,抡起石锤,瞧着都掌握了力从脚下起了。”

老赵点了点头,感慨说道:“现在估计我都比不上了。

年轻真好。”

五禽戏的修炼,一般是在书院四年学习,就是因为那个年龄最快,过了二十,筋骨渐渐定形,进步很慢。

……

遇到两人,只是个小插曲,白峰上了轿顶峰,沿路朝着山巅而去,同时朝着左右张望,寻觅轿石踪迹。

良久,他站在了一处陡峭山坡前,抬起了头。

一顶轿子式的石块一动不动,趴在八十多度的倾角上,和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

双目明察,可以发现此石内有一块石核。

显然,这是石怪。

而且还是轿石石怪!

“还挺能待。”

白峰嘟哝了一句,双手戴着青雀手衣,挑了一处地方,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以他现在山平如地的天赋,可还远远没有达到八九十度的倾角,随意攀登那个程度。

稍稍逼近一点,他右手腾出来,拿出一枚楔钉,朝前一掷!

咻!

楔子力道甚大,当场钉在那石轿的一侧,一条石缝当中,结结实实。

轿石纵然五感再钝,也感受到了冲击,睁开了眼,望向一侧白峰,咆哮一声。

吼——!

它的样貌有点像是一顶轿子,没有四肢,但转过头,却在山坡,滑了过来!

速度比着寻常石怪,快了甚多,没有那么大的凝滞感觉。

溜冰呢你!

白峰早有准备,反应很快,立刻朝着下滑。

这处峭壁不高,方才他只爬了不到十丈而已。

双脚着地,站了一个平稳,白峰立刻侧身躲闪,同时手中架起那面木盾。

石怪身前有俩稍短些的石杆,朝着一侧一扫,波及到了白峰,打在木盾之上。

咚!

势大力沉。

木盾一闪光泽,挡了下来,白峰只觉左臂一震,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果然好用,那股巨力,伤不到我。”

“还好学了镖法,否则以这般的攻击速度,靠得太近,怕是来不及躲。”

没有镖法,得用小锤凿缝,寻常石怪,动作极慢,难以威胁。

但这畜生,显然不太一样。

不过要和人比,还是差的多了。

右手抽出来了一枚楔钉,白峰没有靠近,瞅准目标,找到机会,再次扔了出去。

咻。

咻。

咻!

接连又有数枚楔钉,扎根在了石怪身上,全在石纹缝上。

白峰立刻右手攥起来了石锤,一边躲闪缠斗,一边趁着机会上前,抡起锤头便照着一枚枚的楔钉砸去!

咚!

石怪没有四肢,用的是前后四根柱子,有点像是抬轿人的撑杆,以及那张血盆大口。

“三锤!”

白峰右手抡起锤子,打上一下,迅速后退,同时左手木盾挡在身前。

“再来一锤!”

左手木盾挡下冲击,白峰寻到机会,右手再次挥砸下去!

咚!

咔——

石怪身躯一裂开,死了。

露出那块轿石。 第十三章 宝塔峰 轿石形状有点像是此峰顶端轿顶,拳头大小,泛着淡淡红芒。

“关于轿顶峰的传说,还真不是无根之水,这玩意儿可不就是跟花轿一样了?”

白峰咂了咂嘴,攥在手中打量半响,咧嘴一笑,“我的一双轿石鞋啊!”

若是炼制出来,走在山上,将要更加轻松,身体可以倾斜的角度会更大点。

“方才这头石怪,在山坡上来回上下,如履平地,也和此石相关。”

白峰喘了口气,擦了擦汗,才抬起头。

此刻,他正站在山巅,朝着远处眺望,可见一座座的山头,如同云海上的岛屿。

在他南面,有座陡峭山峰,浑然矗立,如同巍然沉稳的主塔。

此山名为‘宝塔’,和他脚下轿顶峰一样,乃是三十六座小峰之一。

“宝塔形的物件,不是只有奇松,还有怪石。”

白峰眯了眯眼,双手叉腰,解下裤带,站在崖边,撒了泡尿。

如今逆风尿三丈,还得是看少年郎啊。

“山岩石壁近乎笔直,寻常无法攀登……”

眼底闪烁一缕淡芒,可是距离太远,明察无法触及对岸宝塔峰的岩体。

正在这时,心口位置,那枚穿越过来从未有动静的玉符一闪,如萤虫般忽明忽暗。

白峰皱了皱眉,神识一动,浸入那片空间。

但见云雾翻滚,缓缓凝成一道蒙胧胧的人影,看不清脸。

如打楔劈裂这些雾影,五官清晰,长相皆是白峰,但这一个,虚幻太多。

而且没有任何动作,呆愣愣地站着。

怎么回事?

未成型的术法?

可我没练新战法啊!

白峰从空间中退出,再次眺望那宝塔峰。

“难道和它有关?”

“我现在有了青雀手衣,倒是可以往上爬个试试。”

根据北海本地相传,宝塔峰是由一件仙人宝物所化,就像孙悟空踢翻了老君的炼丹炉,坠下火球,变成了火焰山。

宝塔峰也是天上掉下来的。

故事听听就好,不过此峰确有玄奇。

越往上爬,会越觉得头顶多出一股重力。

“按照书院所述,这是因为天时地气所致,可以尝试攀登。

第一次时,对人会有一点好处。

大概是疏通经络之类的,相当于一块补石了。

而且据谷夫子所言,爬宝塔峰,似乎是有锤炼根基之效。”

但是随着适应,在宝塔峰两次三次,就会渐渐没了效果。

一般来说,没人乐意哼哧哼哧累得半死上去。

因为山壁连株松树都没有见,峰顶也没石怪盘踞、禽鸟筑巢。

有那功夫,不如直接买来一块补石之类的药材吃了。

“我还没有爬过,既然玉符有了反应,那就瞧瞧无妨。”

白峰没再逗留,怀揣轿石,背上石怪尸体,一路朝南下山。

健步如飞,没过多久,到了宝塔峰下。

白峰想了想,把手上的手衣脱下,套在了双脚上,尔后左右手上,各自攥着一枚根石楔钉。

“这样才算完美!”

青雀手衣可大可小,穿在脚上,有点怪异,但是还能接受,大不了回去洗一遍。

手脚并用,那也都是他自己的。

贴近宝塔峰,明显可以感到,身体变得重了一点。

就像肩上,背负上了什么东西。

“前世我可没有玩过攀岩。”

白峰脚下碰在峰壁,向上一踩。

青雀手衣起了作用,紧紧抓附,当作踏板,给了支撑。

向上一步之后,白峰又抬起手,将根石楔子扎根在岩壁上。

如此一来,左右,左右,一步步地往上攀爬,极为稳贴。

约上百丈,白峰觉得双肩上的压力,越来越重,达到百斤以上。

因为修炼五禽戏的缘故,此世的人身体都好不少,平均寿命也较长了。

白峰平日扛个两三百斤的重物,不算什么。

但是此时,他的额头冒出了汗。

“有趣,压力直接侵入到了我的身体之内,筋骨五脏六腑当中,而非仅仅局限在皮肉上。”

“像是锤炼自身体魄一样。”

“这段时间,我吃不少补药,恰好可以扎扎根基!”

白峰没有停下,继续往上,并不担忧什么。

攀爬宝塔峰时,越高越好,裨益越大。

唯一要担心的,是小心别掉下去了。

但有根石以及手衣傍身,他没这点顾虑。

随着上行,内视玉符,可见那道方才云雾所聚成的人影,愈发凝实,并且正以某种动作施展什么手段。

同时,它的周围愈发清晰,就像《打楔劈裂》需要石怪当作目标一样。

“像是玉符正在领悟什么功法、战术……”

……

在另一面,一老一少两人,穿着绸缎劲装,手脚之上,皆有泛着光泽,一言不凡的奇器戴着。

同样正朝山峰上爬。

鬓间斑白的老者一脸轻松,望着脸色渐渐变化的孙子,说道:

“此峰当中,蕴藏山岳道则,根据传下来的记载,数千年前,曾是悟道之地,有人从中领悟出了术法,有人从中领悟出了功法。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地气变化,宝塔峰的道意越来越淡,早就没人可以领悟什么了。

不过仍然可以当作一个未入道的磨砺之所。

嵩儿,你五禽戏练到第五阶段,恰好打磨打磨。”

少年高嵩点了点头,说道:“爷爷,这我知道。

咱们黄山,如今还有云雾中的宝光,那也可以悟道,不过那种景象,太过少见,可遇而不可求。”

随着越来越高,少年汗如雨下,浑身发抖,如同筛子一般。

老头高潜气定神闲,捻了捻须,说道:

“此地山重,是能侵入五脏六腑,到了后面,其实考验的是意志。

只要意志坚强,谁都可以登上山峰,有人借此锤炼心境。”

又过半响,老者见到孙子再也坚持不住,抬头而视,距离峰顶只剩不过十丈。

他伸出手,抓着孙子,脚下一踩岩壁,三步并作两步,掠到山巅。

高嵩大口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地面。

老头高潜点了点头,“不错,能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胜过大多数人。

老夫当年爬山,自己来的,才爬一半而已。”

正说话间,听到一声喘息。

白峰手臂搭在山顶,冒出了头,“也没夫子说的那么难爬嘛……” 第十四章 登山赤履 白峰一路攀岩,心口位置,那枚玉符一直闪着淡光,旁人无法看出,但他却能清晰察觉。

因为玉符闪烁,大有裨益。

明显可以感到,身体对于重心重力变化,更加适应。

所以这宝塔峰的奇力,影响较小,愈发轻松了点。

与此同时,空间之内,那道云雾所凝聚成的影子也在随着抬升,渐渐成型。

领悟的似乎是某种操纵重力的术。

白峰没来得及学习,口中喘气,手臂搭在峰顶,最后一脚上来,浑身一轻。

登上山巅瞬间,脚下几块小石,忽而一轻,似乎飘了起来。

宝塔峰上重力变化,似乎肉眼可见,甚至略有扭曲!

怎么回事?

白峰低下了头,一切恢复正常,抬抬手脚,调整身体,慢慢倾斜,竟和地面形成四十五度的夹角。

“山平如地的天赋,有所提升!

应该是玉符的功效。”

这山,没白爬啊。

回过神来,正直身体,正要心神沉浸入了玉符之内,这时,余光见两个人走过来。

一大一小。

穿着打扮,明显奢华许多,不是自己粗布短褐所能比的。

一直以来,挣了钱后,要么买补药了,要么是换奇器,这些才是重中之重。

没说非要穿得那么讲究。

白峰擦了擦汗,拱了拱手,善意一笑。

高潜捋了捋胡须,笑容温润,微微颔首,有点惊讶,“小友,你自己上来的?

看你这般年纪,想必是书院的弟子?

当真英雄出少年啊!”

旁边少年高嵩打量着白峰,并不桀骜,拱了拱手,好奇问道:“兄台,你是第一次么?”

通常而言,宝塔峰上,第一次最难爬,之后二次三次,则将容易太多。

甚至和寻常山峰,没有什么两样。

“侥幸罢了。”

白峰谦逊笑道。

老头高潜眯了眯眼,“方才我见小友登峰,颇有动静,莫非有所领悟?

咱黄山这宝塔峰,以前可是悟道之地。”

白峰皱了皱眉,沉吟半响,“这个倒是没有听过。”

老头大致介绍一遍,叹道:“只是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如今此地,仅剩一点重力罢了。”

难怪玉符当中,会出现新术法,想来也是和此有关。

对于老者口中说的这些,书本不可能有,藏书阁中可能有书会有涉及,但没人能读过来一遍啊。

白峰摩挲下巴想着,高潜爷孙两人没有刨根问底,拱手告辞。

“既然如此,小友,我们歇息够了,便下山了,你自己小心点。”

“好,好,前辈,告辞。”

白峰回过神,瞧着两人背影,‘不知道是城中的哪家贵人。

还挺和善。’

穿越以来,他只觉得,此世和他前世,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法制健全,吃得饱穿得暖,只是生活品质低了一点。

百姓也没说是什么地主压榨,活不下去。

这个世界,纵然有仙,有大神通之人,也没说是为所欲为,只是有点特权而已。

据他所知,北海城中,便有修士坐镇。

白峰没有多想,双目明察,在塔峰上地毯式地搜寻一圈,空空荡荡。

别说宝了,草都不见一根。

“穷山。”

下了一个评语之后,白峰撇了撇嘴,歇息够了,原路下山。

下山之时,身上那股重压,明显小了大半。

等再下次上山,可能就没有了。

从宝塔峰上下来时,已是黄昏,白峰背上藏起来的石尸,打道回城。

……

照例先把石头卖掉,尔后才到山骨石铺。

岳魁那位匠师,坐在柜台之后,正读一本炼器相关类的手札,察觉客人登门,头也不抬。

“要买什么?”

白峰早习惯了这位态度,将手中的‘轿石’拿了出来,笑道:

“能否帮我炼制一双轿石鞋子。”

直到这时,岳魁才有反应,先看那块泛着红泽的轿石,尔后才抬起头,望向白峰。

“是你?”

“居然弄到手了这玩意儿!”

少年不到二十,穿着寒碜,来过两趟,一次是卖根石,一次是卖坚石。

再加这回更难得轿石,一次比着一次稀罕。

而且,这猎到手的频率,有点高啊。

才几天的功夫!

岳魁拿起轿石,敲打两下,“轿石鞋子?

那叫登山赤履!

若要炼制,还得添加其他几件材料。

除了这块石外,还得一两银子!”

真黑!

白峰搜刮干净浑身上下,加上方才所卖掉的石料,才有半两不到的银子。

按照店铺规矩,有的先付押金,等货到手,才会付另一半。

但是山骨石铺,却是一次性地付出。

岳魁似乎看出他的窘迫,捻了捻须,说道:“一般得要一两银子,不过看你也算是老顾客了,要你一千钱罢。

实在不够,可以赊账。”

城中传言,岳魁态度不佳,其实那是谣传,对于大多数的石民,他是懒得招待。

但如果是猎石技艺高超,总能得手常人弄不到的石怪过来贩卖,那他岳魁,不是不能当个孙子。

那些才是贵客!

如今见到白峰这个小子,有点门道,又猎到了轿石,不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但也不能如同往常一般对待了。

生意人嘛。

白峰有点诧异,以为会是爱买不买,毫无商量余地来着。

不过很快他想通了此间关节。

还是实力。

“那多谢了,小子白峰,家在清平坊,下次来拿货时,定然偿还。”

自报家门说着,把掏出来的钱,再次装进口袋。

既然欠了,一两是欠,一千钱也是欠。

不如拿走去买补药。

“不急,不急。”

岳魁捏着轿石,没有在意,说道:“赤履炼制出来,得要五日。

如果五日后还没有,下次你来卖货时再给不晚。”

“那多谢了。”

白峰拱手笑道,对这老登匠师转变,一时半会还有点不适应。

真是贱啊。

……

数日之后,白峰钱货两讫,从岳魁那,拿回来了自己那双轿石……不,登山赤履!

这个名字才好听嘛。

此鞋是以轿石当作主材炼制而成,所以总体呈现赤红之色。

虽是石制,但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丝毫不觉坚硬,反而颇为柔软,穿在脚下,与寻常鞋无异。

还有一股淡淡凉意。

关键的是,不出汗了!

白峰一直有个难言之隐,那就是有点脚臭。

但是。

“这简直是除臭神器!” 第十五章 突破 当晚,吃过晚饭,穿着登山赤履,一路上山,忽然有种小时候过年换新鞋的异样感觉。

白峰站在一处倾斜有五六十度的山坡上,双脚脚跟并起,稳稳站定。

心念一动,身体调整重心,不断倾斜,几乎可以绕着双脚成圆锥旋转。

调整重心这个天赋,如高平等寻常之人,没有这个能耐,只能与生俱来,上山之时,不知不觉起到作用。

白峰经过五禽戏的突破,以及上次爬宝塔峰,渐渐掌握此能。

如今有了此鞋,更是提升不少,愈发得心应手。

“如果穿着这双赤履,再爬宝塔峰的话,肯定能快得多!”

赤履重心对准峭壁,双手还有手衣吸附。

哪里还用像上次,哼哧哼哧,拿俩根石在那,吸吸黏黏。

“如果再来一个吐丝技能,我成蜘蛛侠了。”

别说,此世还真有异种蚕丝,坚硬无比,是从大易其他地方产的,就像本地石怪、木精一样。

北海城内,便有他们铺子。

白峰笑着摇头,丢下杂念,站在山坡,打起来《五禽戏》。

每次会到山边,寻个云海浓郁之所,是因雾气缭绕,通常会更凉快一些。

黄山云海笼罩之地,有些谷口位置,寒气更重,不过禽民爱往那钻,狩猎禽鸟。

无论石民,还是禽民,其实多少会有一点职业病症,石民凿山开石,防护不好的话,会得肺尘。

咳嗽、咳痰、气促等等。

禽民则是老寒腿,阴天下雨,一下一个不吱声。

底层百姓,只要肯掏力气,肯定是饿不死,但是生活品质,有待提高。

白峰架起禽架,一招一式,施展起来,同时,体内气机随之调动,按照一定脉络流转。

虎、鹿、熊。

如今到了第三阶段,熊式已经可以打完,但到第四阶段,猿式,就会经脉受阻,气机不畅。

“快突破了。”

“今日必然拿下!”

一遍,两遍。

随着动作伸展,周围云雾慢慢汇聚过来,与他手臂一同,起起伏伏。

虽然站在山坡,脚下却是稳如泰山,重心牢固。

……

良久,白峰汗水涔涔,再次练到熊式最后一招。

下一招式,则是猿式。

摆出一个‘猿猱欲渡’,双手抬起,双脚以跃起状。

气机畅通,身躯内气猛地冲过某种禁锢关卡,忽而变得汹涌不少。

成了!

白峰勉强又打两式,停了下,长长呼出口气,望着聚集在周身的雾气,尔后伸出胳膊。

双手摆动,云雾缓缓汇聚,凝成一条长龙!

颇具威势。

五禽戏的提升,对两个天赋的挖掘,颇有裨益,这是上次便发现的效果。

“御使云雾,威力更大了些。”

“再来试试山平如地。”

白峰驱散了雾,抬了抬头,望向头顶的垂直峭壁,一个纵身,跑了过去,双脚扎根崖上,重力调整,一下走了十余丈远。

尔后才觉身体渐渐不稳,急忙跃了下来。

“还不行么?”

恐怕五禽戏得到了第五阶段,乃至五禽练完,才能做到峭壁行走。

天赋只有白峰提升,在北海城,可没听过谁能做到九十度的倾角行走。

“今日结束,我得歇息歇息,明天书院开山,好抢宝啊!”

……

六月二十。

吃过早饭,白峰把自己的家伙什全部拿上,木盾、石锤、楔钉,赤履,各自穿戴在身,走出家门。

老娘戴着一张白色羽制头巾,走了出来,口中絮絮叨叨叮嘱着道:

“今日上山,你小心些,莫要逞能,莫要和同窗间起了冲突。

听说你们书院每年开山,都会有人受伤,还伤残呢……”

白峰连连点头,摆了摆手,咧嘴一笑,“娘,我知道了,你放心。

书院的人都知道我白峰是个好人,与人为善,怎么可能和人冲突!

碰到什么石怪之类,转头我就逃跑,绝对不会动手!”

“呸!”白娘翻了翻白眼,“哪有人说自己是很好人的。

那也不能被人平白给欺负了……”

“好的,好的。”

“……”

白峰越走越远,回头一望,站在门前,早生白发的娘亲,呼出口气,再挥挥手,转过身来。

前面是慕晴母女两人,一起走在巷里,朝着白娘打了一声招呼。

莫奈紫听到了白峰认认真真地应允着,抽了抽嘴角。

石锤都带上了,木盾还背上了,你说你遇到了石怪会跑?

这臭小子嘴里越来越没一句老实话了。

奸猾得很。

莫奈紫一副洞若观火的样子,戏谑着道:“小白!”

别人会喊阿峰,只有她叫小白,其实本就因为幼年时候调笑之语。

“莫婶,阿晴。”

白峰嘻嘻笑着,打了一声招呼,没说几句,瞧见街上旺财一颗树下,旺财正等着他,快步走了过去。

莫奈紫瞧着背影,对闺女道:

“阿晴,如果你在山上碰上什么麻烦,可以去找小白。”

慕晴背着张弓,眨了眨大眼睛,“娘,白峰五禽戏可没我高呢。”

“这小子突破了,应该到了第四阶段猿式。

我听老高说起,他最近天天上山去,开山凿石俨然如老石民。

而且你没发现他的装备,木盾、赤履,全是奇器?!

上山凿石这些,肯定经验丰富。”

莫奈紫望着白峰,只见他跑向来福的途中,忽而一跃而起,举起了手,摘下头顶树上一片叶子。

男孩还是大男孩啊。

莫奈紫忍俊不禁,轻笑一声。

慕晴目光扫了一眼,又瞧了瞧娘亲眼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淦,老白,怎么你带这么多的东西?”

马来福瞪着眼,勾肩搭背,立刻说道。

“来福,咋回事儿,怎么你空着手,当上山郊游呢!”

白峰斜眼而视,鄙夷说道。

两家离得不远,从小一起上学,时常约着在这树下相互等待。

“老师也妹说啊!

穿着一件短打劲装,便于行动不就够了?!”

因为大多数的弟子,其实既无箭术,又不通晓锤法,带了徒添累赘。

上山是为采摘山珍,而非是为杀怪。

马来福仰着头,“你是想杀怪吧。

我遇到了石怪,跑就行了。

反正它们太慢。

你这属于是,差生文具多!”

白峰翻了翻白眼,竖起中指。

仙人峰上,每年才有人踏足一次,石怪资源定然不少,一块块的石核,积少成多啊。 第十六章 好厉害的锤法 仙人峰口。

仙人峰其实不止是一山,旁边还有一座望仙峰,一座上升峰,同为三十六大峰之一,高耸入云,因为头顶雾气遮挡,难见山巅。

白峰站在人群当中,回过视线,左右张望,人头攒动。

约有六七百人上下。

除了北海书院每届四个道考学班,甲乙丙丁,合计二三百人之外,还有本县其他两所书院弟子。

北海乃是县中第一座书院,道考学班原本也只它有,仙人峰的资源独享。

后来另外两座书院发力,年年向上反应,才分别有了道考的资格,并且分下来了仙人峰的资源。

白峰听着耳边嘈杂声音,朝着立有一块石碑的山口走过去。

甫一靠近,便觉一股重力砸了下来,双脚一重,地面似乎有股莫名吸力。

每次往前一步,便会重上一分。

双脚上的赤履微微泛起光泽,脚下瞬间轻松许多,但也仅此而已。

再次走了数步,再次停滞,仍无法到达石碑三尺之内。

更别提上山了。

“仿佛深陷入了泥沼一般。”

白峰用力抬了抬脚,重心稍有不稳,险些向后仰倒而去。

这时,身侧一人走来,扶住了他,声音温润,“山中禁锢,纵是入了道的修士,尚且无法破开。

可不是穿一双奇器能抵挡的。”

“多谢。”

白峰口中说了一句,转头见是一名老者,白发白须,一身白袍,颇有仙气,立刻拱了拱手,躬身行礼:

“见过山长!”

老头正是北海书院山长,薛克,据说八九十了,却如五六十岁一般,颇为健硕。

从方才推白峰时,便可察觉一二。

“不错,不错,五禽戏到第四阶段,今年进入道院有望。”

若想考上道院,五禽戏到第三阶段,才是及格,到了第四阶段,随意使用内气,才算优秀。

优秀并非绝对,若要考取道院,还要看排名的。

薛克轻易探查出来实力,上下打量一眼,点了点头,和煦笑道:

“开山还没见过像你这般准备的人,倒是,倒是……齐全。”

白峰尴尬一笑,讪讪说道:“多少是防防身。”

不止薛克,一众弟子见到山长过来,顿时一静,纷纷望向鹤发童颜的老者。

同时,都注意到了一旁的白峰,各个眼神古怪。

环顾四周,确实没人像他一样,大都带着的是包裹,装东西的包裹。

白峰撇了撇嘴,眼观鼻鼻观心。

等到下山,自己抱着一把石核,这群菜鸡才会知道什么叫做先见之明!

薛克没有戳破,摆了摆手,“要开山了,先离石碑远点。”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石符,巴掌大小,上面金笔所写就的文字。

白峰向后一退,盯着面前一步步地走上坡的矍铄老人,耳边似乎听到念念有词。

“……道则行山岳,重钧覆此光……”

薛克内气催动,石符陡然一闪,落在那块刻有‘镇’字的石碑之上。

顿时,石碑金芒大震,射出一缕光柱,直冲云霄。

萦绕在山间的云雾在这瞬间,忽而变化,淡去许多。

仙人峰露出了山巅,两名魁梧石人现身而出,云海排开之际,宛如将要羽化而登仙。

众人还没有来得及惊叹,这时,一道乐声陡然响起,声音恢弘,堂皇正大。

那是来自于‘上升峰’的奇景。

据说此峰之上,与天相连,所以有天声降下。

“而且化生一种名为‘天音’的石怪。

可以用来炼制石哨,价值比着轿石,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峰咂了咂嘴,摸摸身上那柄石锤,双目明察,朝着整个山上望去。

最近除了修炼锤法镖法之外,其实他还练了箭法中的眼术。

就像锤法一样,在空间中,可把眼术剥离出来,箭法一样可以。

打楔劈裂在于透视,箭法眼术,则是在于距离,两者相互叠加,效果显著。

透视加强,变得远了一点,似乎可以瞧见仙人峰上两石人体内的石核!

可那还不是他能觊觎的。

“按照夫子所说,仙人峰的石人,从来不曾动过,更加不会袭击人类,倒是不用担心。”

随着山峰周围那股重力,肉眼可见扭曲消失,禁域一开,一众弟子也明白了该做的事。

“冲啊!”

“上山,上山,希望可以采到什么灵药,助我一步入道,两步登仙!”

当然,那仅仅是美好幻想,山上之物,纵然是再珍奇,那也不过固本培元,补气养血,滋养内气而已。

“……”

“旺财……”

白峰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旁边并肩而立的马来福猛地手肘一戳,“你大爷的,还是喊我来福吧。”

“反正都是一个意思。”

狗嘛!

白峰干咳一声,笑道:“咱俩就不一路了,你小心点。”

两人分别之后,白峰再次踏过石碑,全然没了先前那股压力。

“玄奇,不知用的什么手段,那块石碑像是个门,石符像是钥匙?

术法神童?”

先走的仙人峰,众人一路上山,便各自朝四周去,专挑人少的地。

白峰站在山坡,调整重心,双目明察,先扫一圈,打眼便瞧见了一头石怪。

兴许是因受到仙人峰巨石人的影响,这些石怪,不是乌龟兔鼠之类,而是人形,有大半的人高。

“嗯?此山石怪果然丰富,这还没有进山,就先瞧见一头。

就先拿你开刀!”

不止是他发现,还有其他弟子瞧见,但都没有从其旁边绕过。

白峰抽出石锤,连着木盾都没要用,左手抽出一枚楔钉,跑了过去。

“这玩意儿速度照样很慢,没有什么区别。”

咻!

根石楔钉扎根,甚至没用上第二枚,白峰拎起锤子,照着砸了下去!

内气调动,锤头泛出一层灰泽。

咚!

声音极响,附近的人还没走远,纷纷侧头而视,见那石怪,当场裂开!

卧槽!

“这人谁啊!”

“哪书院的?”

“一来就锤石怪,想给下马威的?”

“……”

山道口前,站着北海以及其他两座书院夫子,同样远远望见这幕,面面相觑。

薛克捋了捋须,眼中淡淡惊讶,笑了一声,“好厉害的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