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危情》 第一章 奇怪的病人 我叫苏梨,是一个妇科医生,事业成功,家庭美满。 可生活的平静,却因为一个女人的出现戛然而止。 今晚是我值班,还未走进急诊,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让人忍不住多想的喊声—— “嘶!轻点!疼……” “什么情况?”我问身边的护士。 护士却是一脸难以言喻:“被……被那种东西卡住了……” 我习以为常的颔首,进去查看了床上的女人。 她面色绯红,痛吟连连,虽然现在情况还不算严重,但如果不及时救治,将会非常危险。 我伸手摁住她道:“不要乱动!” 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顺利将那东西取了出来。 她也因为脱力睡了过去。 我用工具清理了一下创口,跟护士叮嘱了一下用药和住院事宜后就回到了自己的科室去。 按理说我们每天接诊的病人那么多,我应该不会记住她,但奈何这个病例实在太炸裂,我想忘都难。 再次见到那个女人是在隔天早上。 因为最近我觉得喉咙奇痒难忍,正准备去隔壁科室拿点药。 正徐步往诊室走,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苏医生。” 我转头循声望去,女人笑意盈盈,眼睛看着我睁得大大的,透着一种无辜的神情。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女孩子会因为那种难以启齿的原因被送急诊。 我淡笑着,“嗯,要出院了?” 她点点头,目光停留在我的工作证上,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 但转瞬即逝,快得我只感觉莫名其妙。 她在生气什么? 她扬起笑脸,“你居然成主治医师了。” 居然? 她的语气和措辞都让我觉得很怪,就好像……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我们以前认识?” “你不认得我,但我可早闻苏梨医生大名。” 她一副自得的样子,拿出手机:“苏医生,能不能加你微信呀?感觉往后我会有很多事需要咨询你呢。” 经常有患者这么做,我不疑有他,坦然拿出手机:“嗯,行,加上吧。” “我叫文一诺哦,一个诺言的一诺。”扫完码,她凑上前来。 一阵甜甜的香水味钻进我的鼻子。 呛得我难受,我后退一步,喉间那股蠢蠢欲动的痒似乎被刺激的更激烈。 “你回去之后,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在微信上咨询我。” 这是出院前,我们对病人常说的话,但我想到她的情况多叮嘱了句“以后别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 “哎,我男友玩的野,我也没办法。”她眨了眨眼睛,眼神里竟有一抹炫耀的神色。“他说他老婆太保守,没什么情趣。” 男友他老婆? 所以她是给人当小三的? 我有些震惊地缩了缩眸子。 这种事,她怎么好意思直接告诉别人的啊? 虽然作为已婚妇女,我狠狠和她男友的老婆共情了,但作为医生,我不能把厌恶表现出来。 我权当没听见,着急去隔壁科室拿药。 “祝你早日康复,不再见。” 说完我便大步离开了。 走在回科室的路上,我摩梭着手上的药盒,还在想文一诺的话。 “他说他老婆太保守,没什么情趣。” 以前我老公也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来这么“吐槽”过我,结果我直接假装生气,他追着我哄了五天。 果然,男人和男人的区别真大。 真爱你的男人,哪怕床事上没尽兴,还是会死心塌地爱你。 怎么可能找小三呢? …… 午饭后的时间,是科室姑娘们的八卦时间。 热烈的讨论气氛,让我暂时忘掉了刚才的不快,可我的咳嗽却越发的不可控制了,只是闻到了一点油烟味,就似乎要把肺咳出去。 实习护士小刘凑了上来,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苏姐,你怎么了?” 我缓了许久,脸色涨的通红。 “没……没事……可能是最近换季,哮喘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咳得这么厉害,哪里是没事啊?哮喘可不是小事情,得好好重视!” 小刘一脸紧张。 我扯出一个笑容,喝了口水,才勉强顺利的开口说话。 “刚才你们在聊什么呢?老远就听见你气的嚷嚷。” 一提起这个,小刘的表情顿时义愤填膺:“我听旁边诊室说,上午来了个病人,先兆流产,一问才知道,是家里老公出轨了,她去抓小三,结果被她老公和小三打到险些流产。现在那个渣男把财产都转移了,就要跟她离婚。” “这么过分!” “是吧!男人就没有好东西。”小刘语带怒火。 “这话有点武断了吧?” “完全不会!要我说,男人就分两种:出轨的和还没来得及出轨的。”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王医生探头进来,“小刘来帮我个忙。” “好嘞王姐。” 看着小刘关上门,我的笑容却渐渐消失。 男人就分两种:出轨的和还没来得及出轨的…… 我老公会出轨吗? 不知道为何,文一诺的笑容竟然反复浮现我脑海中。 烦躁与不安像无形的网笼罩在我的心头,我感到呼吸都不顺畅了。 我犹豫再三,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公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接通。 “夜枳,你……” “我在忙,晚点说。” 还没等我说什么,傅夜枳已经挂断了电话。 电话忙音在耳边响起。 没有得到老公及时的安抚,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安如涟漪般不断扩散开来。 我鬼使神差的点开文一诺的朋友圈,正巧看到她刚刚新发了一个九宫格照片。 文案写着:跟喜欢的人来餐厅吃饭,真开心。 我点开照片,是在最近社交平台上非常火的西餐厅Linda’s里拍的。 我一张一张翻过,手指突然停在了其中一张。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第二章 收集证据 虽然没有漏出脸,但挺拔的身姿,合体的西服,还有我亲自挑选的黑色暗纹细领带。 不会错,照片里的人就是傅夜枳。 愤怒与失望掺杂的情绪从心底升起,我的手指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有些忙?忙着与她在网红餐厅吃饭? 我放下手机,靠到椅背上。 正午的阳光格外热烈,刺得我眼睛生疼。 下午的工作,我心不在焉。 最后一个病人离开后,我径直回了家。 打开家门的时候,傅夜枳也正巧刚到。 见我进门,他迎上来接过我的提包。 中午的那通匆匆挂断的电话,让我没有与他沟通的欲望。 “怎么拉着脸?是谁惹我们梨子生气了?”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满是宠溺。 玄关微暖的灯光下,他眼睛里含着笑意,棱角分明英气十足的脸上多了一份温柔。 看到他讨好的样子,我的内心有一丝动容,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脑子里盘旋着好多问题—— 中午他去哪了?为什么会出现在文一诺的照片里?他这份温柔是真心的吗? 傅夜枳却不再追问。 他一向很有分寸,虽然温柔但从不过于纠缠。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眸子里一丝狡黠闪过,从背后“变”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甜品。 “今天中午公司聚餐,方助理说他老婆最喜欢那家的甜品,我也给你带了一份。快尝尝。” 傅夜枳不容分说地将甜品递到我手里,绕到我的背后,轻轻将我推到餐桌边。 我来不及思索便坐到桌边。 拆开包装盒,里面是一盒提拉米苏。 清甜中居然还带着淡淡的药香,让我心情好了一点。 仔细看时,提拉米苏上面放着一个巧克力标识,写着Linda’s。 “你们中午聚餐去了这家店?”我拿起巧克力标问道。 “对,这家店最近挺火的,听说他们的甜点都加入了中草药提取物,对你的哮喘有缓解作用,我就给你买了一份。”傅夜枳在我对面坐下来,“尝尝,好吃的话下次带你去。” 公司聚餐?不是私人约会? 我将一勺提拉米苏送到嘴里,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在唇齿间溢出,的确是沁人心脾。 一时间,我喉间的灼热感似乎都消除了不少。 傅夜枳一直对我很好,不太可能突然出轨。 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正在胡思乱想,余光扫到了一个闪亮的反光。 定睛看去,是傅夜枳带钻的领带夹反射的光。 这个领带夹是以前纪念日我送他的,如果文一诺照片里出现了这个领带夹,我不可能注意不到。 我趁傅夜枳没注意,重新打开文一诺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虽然带着同样的领带,但侧面却是黑色带有m字样的。 哪怕他是怕我发现他出轨,特意换衣服,也不会只换领带夹,不换领带。 难道……照片里的人不是他? 喉间的灼热彻底消散,只留下满嘴的清香。 我的心里升起一丝内疚。 傅夜枳聚餐还想着带点好吃的东西给我,我却怀疑他。 要是他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我有些心虚的看向他,发现他也正看着我,眼含愉悦。 “确实挺好吃的,火有火的道理。”我笑着说。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身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柔和而温暖。 深夜,一番缠绵。 可能由于白天的乌龙,我的内心有些歉疚,在床上也格外的妩媚动人。 一个小时后,傅夜枳趴在枕边,明眸中含着一抹缱绻,纤长的手指轻轻梳理我的发丝。 “明天晚上,陆一鸣他们几个约了个饭局。好久没见他们了,你也一起去吧?” 我心里还残留着怀疑他的歉意,很快答应:“好。下班你去医院接我。” 翌日。 临近下班,我却突然接到了急诊的紧急呼出。 我只能手忙脚乱的拨通傅夜枳的电话,说明情况。 “你先去。我忙完就打车过去。” “好。”傅夜枳简短应道,声音波澜不惊。 我心里再次被愧疚占满。 在一起这些年,因为工作原因,我不知多少次突然改变计划,他从未表现出不快。 想到这,我心里感到些许刺痛,不由加快脚步。 即便尽量加快了进度,等我忙完赶到餐厅,饭局已经接近尾声。 傅夜枳的几个哥们常去家里玩,见面不免一番寒暄。 陆一鸣凑上来帮我拉椅子,一个物件落入视野。 一个带着m字样的领带夹,有点眼熟。 “陆一鸣,几天不见时尚了不少啊,这领带夹造型挺特别的。”我打趣道。 “大嫂,你就变相夸傅哥吧。傅哥带过就时尚呗。” 我的动作僵了一下,傅夜枳带过? “你们还互换领带夹?这是什么癖好?” “别说互换啊,这多冒昧。这不昨天遇到傅哥,他说领带夹坏了,但是有重要场合,临时问我借了一个嘛。” 我突然想起文一诺发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就是傅夜枳! 陆一鸣后面再说什么我没有听到,只觉大脑轰的一声突然一片空白。 脑子发热。心却如坠冰窖。手心不断冒出汗来。 我扯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在傅夜枳身边坐下,装作不经意的看向他,他的神色中好像有一丝慌张转瞬即逝。 陆一鸣不胜酒力昏睡过去后,酒局散去。 司机早已在楼下等着。 傅夜枳一向喝酒很有数,这次却喝的有点多了,走路都不稳。 我搀他坐到后座,自己也坐进去,刚关上车门他便歪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酒精作用下,他身上微热,一股甜甜的香气混着酒气钻到我的鼻子里。 一阵反胃,这甜甜的果香,像极了文一诺的香水味。 我厌恶极了,眉头紧蹙,将傅夜枳的头用力推开。 但种种猜测已经随着这香水味,钻到了我的脑海中。 一幕幕不堪的画面随着窗外夜景闪过,我的表情越来越冷。 一夜无眠,直到东边的天空泛起光亮,我才勉强睡去。 醒来时,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我看了看时间,临近中午,好在今天休息,也不必着急。 回想起昨天的事情,我的脑子里仍旧一团乱麻。 努力梳理着这几天的事情,我越想越觉得愤怒。 我向来认真工作,善良做人,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越想越委屈,我鼻子一酸,泪珠簌簌掉了下来,冷空气猛地入鼻,又让我咳的眼泪和鼻涕一齐下。 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慌乱中去摸索桌上的喷剂,却发现手边空空如也。 怎么可能?哮喘喷剂我一直放在卧室的书桌上啊,明明前天还在用啊! 喉间剧烈的痒让我抓心挠肝,咳得涨红了脸,我跌跌撞撞的去客厅翻找。 翻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可剧烈的咳嗽已经震得我的胸口微微钝痛,我绝望的环顾四周,却一眼看到了桌边放着昨天还没吃完的提拉米苏。 我没得选,只能狼吞虎咽的吃下。 果然,冰凉的糕体一入喉,就缓解了那奇异的痒。 我缓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 可当我意识到我吃了什么的时候,我却忍不住的后背发凉。 这份提拉米苏,是傅夜枳昨天带回来的。 而我的药剂,也是昨天不见了的。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傅夜枳故意为之? 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起来,我拿起手机准备再购买一瓶。 一则弹窗新闻吸引了我的目光—— 男子出轨,女方没有收集证据,就情绪上头大闹男方单位,结果男方以污蔑罪控告女方。最后女方不仅没有获得赔偿,还被判坐牢。 心里感同身受的愤怒,让我忍不住攥起了拳头。 难道真的像小刘说的那样,男人只有出轨和将要出轨两种吗? 眉头皱成一个疙瘩,我愤怒的眼光似乎要将屏幕烧出一个洞来。 突然,我的目光落在“收集证据”四个字上。 没错,收集证据! 该哭的不是我,而是那对狗男女! 不动声色收集证据,让他们付出代价! 宛若浴火重生,我起身化了个淡妆,套上一身黑裙,带上墨镜,开启了侦查之路。 第三章 发小 我站在Linda’s西餐厅门口,确认了招牌,摘下墨镜走进去。 午餐时段刚开始,客人并不多。 我走进去,一个服务生立刻迎了上来:“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我对她微微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前天来吃饭落了东西在这里。请问,可以让我看一下监控找一找吗?” 服务员略带歉意道:“抱歉客人,我们监控从前天开始拆下来检修,所以没办法为您查监控。” 第一条线索就这样断了。 出师不利让我倍感失望。但我很快调整了情绪。 这件事哪会这么容易,遇到这点挫折就失望怎么行? 来都来了,吃一顿再走! 我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点了一份单人餐和一份提拉米苏。 美食让我暗淡的心情好了一点,我看着周围熙攘寒暄的人群,琢磨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这时刚才接待我的那个服务员走了过来。 她从墙上取下一个厚厚的本子撕下一页空白纸,轻放在我的桌上,又递过来一支笔。 “女士,您可以写一下您的电话号码和遗失的东西,等东西找到了我们联系您。” 服务员拿着纸离开后。我拿起桌子上的本子翻看起来。 这是个顾客留言本,本意是让客人写意见和建议,但其实大部分文字都是情侣留下的肉麻情话。 翻着翻着,一个熟悉的字母映入眼帘:KK。 这字迹很像傅夜枳的。 而且,krous是傅夜枳的英文名,我无数次见过他在合同上签名的痕迹,与本子上的字体如出一辙。 第一个K的最后一笔拉的很长,第二个K是连笔小写,全都是傅夜枳的习惯。 而在两个字母的边上,是一行娟秀的字迹:永远在一起! 显然,这是女孩子的字体。 右下角标着日期,正是前天! 是文一诺发朋友圈的那天! 我的手指颤抖起来。 还是让我抓到了狐狸尾巴! 虽然是奔着收集证据来的,可当证据真的在手里的时候,我又不争气的湿了眼眶。 永远在一起? 这话原来可以说得如此随意。 我伸手拭掉眼角的泪痕,嘴角浮起讽刺的笑意。 纸上的字,好像也在发出无声的嘲笑。 不知是在嘲笑假装深情的傅夜枳还是在嘲笑自以为是的自己。 我平复心情拿起手机拍下照片,正巧手机响起电话铃声。 是婆婆金女士打来的。 我平静了一下呼吸,按下接通键,用尽量自然的语气道:“喂,妈。” “梨子,这周六晚上家庭聚餐,你有空吗?” “有的。” “你跟夜枳说声,周六晚上一起来家里吃饭。” “好的妈。” 挂掉电话。我暗自琢磨:也许,周六能够收集到有用的证据。 周六下午,我化完妆时,傅夜枳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他看我从衣帽间出来,起身抱住我,微凉的唇在我额头印了一下。 一阵厌恶,我眉头蹙起,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更用力的拉进怀中。 薄唇轻启,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梨子,不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跟你在一起的。” 这突如其来的柔情让我感到莫名其妙。 这在纳闷,小刘之前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中—— 男人出轨后,抱有愧疚心理,反而会变得特别体贴肉麻。 而想起那瓶不翼而飞的喷剂,也让我的心漏跳了半拍。 原来他的温柔只为掩饰心虚。 我挑起眉毛,声音冷冷地讽刺道:“永远在一起?” 傅夜枳没有感受到我语气的冷漠与讽刺。 他仍旧抱着我,点了点头。 到公婆家时,小姑子傅玥清正巧刚到。 傅玥清比我小三岁,性格单纯开朗。 她蹦跳几步跑到我的身侧,挎起我的胳膊,活泼道:“嫂子,几天不见你又年轻了些。” 我哈哈笑着跟她一起走进屋中。 和公婆打过招呼后,一家人围坐桌前。 我坐在傅夜枳旁边,傅玥清凑到我另一边坐了下来,探头问傅夜枳道:“哥,你知道一一从美国回来了吗?” 傅夜枳抿了一口水,微点了一下头。 “一一是谁?”第六感抓住了一丝信号,我歪头问傅玥清。 “哦,是以前跟我们俩玩的很好的发小。几年前出国了,最近刚回国。” 傅玥清说着打开钱包递了过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目光扫过照片栏,我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僵住了一下。 照片上,文一诺站在傅夜枳和傅玥清中间,三个人都笑的很灿烂。 明明今天天气晴朗,我却仿若困于冰冷的深渊。 我故作镇定径直看向傅夜枳:“你还有关系这么好的发小?怎么没听你提过?” 第四章 你也有病吗 傅夜枳眼里划过一丝尴尬,傅玥清看出他局促,连忙开口接过话茬。 “只是普通朋友。她家跟我们家以前住的很近,小时候老找我和哥哥玩。我们把她当亲妹妹,后来那她追过哥哥一阵子,要死要活的,被家里送出去留学了。而且她出国很久了,一直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是吗?那有机会一定要见面认识一下了。”我将钱包还给傅玥清。 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 看傅夜枳的反应,分明是故意隐瞒他和文一诺的那段过去,不想让我知道。 吃过饭后,婆婆留我们住在老宅,但我是一刻也不想跟背叛自己的人同居一室,便找了个借口回家。 到家后,我心力交瘁,只想赶紧回屋休息。 傅夜枳却突然从背后抱住我。 他炽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耳后,一个热吻落在我的脖子上。 我脑子里不由浮现出文一诺动情的模样。 一股恶心涌上心头。 我挣开他,头也不回:“最近我睡眠不好,咱们分屋睡吧。” 身后傅夜枳沉默了半晌,才回答道:“好,听你的。” 我径直走进卧室,关上房门。 屋外安静了一会,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旁边客卧关门的声音。 我看着身旁空着的半边床,三年甜蜜时光的一幕幕涌入到我的脑海中。 而它现在就像我的爱情一样,空白而冰冷。 想到这里,眼泪又不争气的决堤,我又开始没完没了的咳起来。 我手忙脚乱的从枕头下拿出喷剂,对着鼻子喷了一下,这才缓解了那钻心的痒。 奇怪……最近哮喘发作的频率,怎么越来越高了。 泪眼模糊中,我打开微信,找到裴良的微信。 并不是只有傅夜枳有要好的发小。 我也有。 只是,许久不联系,我这位律师发小可能都快忘了我了。 虽然许久不联系图突然求于有人有些尴尬,但我还是鼓起勇气,约了他明天见面。 次日下午,我一身干净利落的职业装,来到了我们约定的餐厅。 一进去,就看到裴良向我招手。 刚落座,他将菜单递到我的面前,“我点了这几样,都是你喜欢吃的。你看看还要点别的吗?” “挺好的,就这些吧。”我急于开始正题。 他却只是眼中含着笑意问道:“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我还是老样子啊,我们那个科室晋升机会少。不过我看你跳槽到了正华律所,可以啊!” “害,我一个单身狗,没啥生活全是工作,正华正好需要我这样为工作卖命的人。”他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浅浅一笑。 说话间菜已经上齐。 “裴良,其实我遇到了一点问题。” “我想知道,如果婚姻里一方出轨,另一方应该如何应对?如何收集证据?” “嗯,确实如果对方出轨的话,最理智的办法就是一边收集证据,一边确保自己的财产安全。有很多人在出轨的时候,害怕被发现后要净身出户,就会提前转移财产。” 裴良拿起手机操作了一会道:“关于如何确认婚内财产安全,哪些证据是合规的,还有如何收集证据,这个文档里说的很清楚,你好好看看,不懂的问我。” 我打开文档正准备看,耳边传来娇滴滴的声音:“哎呀,这不是苏医生嘛。好巧呀,在这里遇到你。” 我慌忙退出文档,抬起头,看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文一诺向这边走来。 她笑得风情万种,眸底闪烁着几分轻蔑和揶揄。 我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我还没找这个厚脸皮的女人算账,她倒是先送上门来了。 “这位是……”文一诺走到近前,看着裴良,眼里满是八卦与好奇。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 如果让文一诺知道我跟律师一起吃饭,那是不是会打草惊蛇,让傅夜枳有所觉察。 但若只说裴良是我的发小,又不知道她会不会出去传一些流言蜚语。 慌张之下,我只好看向裴良求助。 “我来咨询苏医生一些医学问题。我妻子身体不太好。” 他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哦。是这样啊。” 文一诺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来回打量我和裴良,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你也有病吗?需要一起咨询一下?”裴良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语气却十分冰冷。 第五章 只是开玩笑 文一诺仿佛没有感受到裴良语气的冰冷,咧开嘴笑了笑想说些什么。 却被背后的声音打断。 “一诺,怎么这么慢。” 一个纹了大花臂的男子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 “亲爱的,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苏医生。”文一诺用眼神指了指我,又拉着男子向我介绍,“苏医生,这我男友。” 文一诺说着向我挤了挤眼,用口型比划了“小玩具”仨字。 我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偷情男不是傅夜枳? 那文一诺说的男友是这个大花臂吗? 难道我又怀疑错了人? 我满头问号,向男子微点了点头。 文一诺与花臂男子拥着走远,留下错愕的我。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朋友。”裴良嘴角浮现一抹八卦的笑意,“要不是那男的出来,我还以为她是……谁的小三呢。”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脑子很乱。 原来不止我会有这种误解。 又或者,这真的只是误解吗? 与裴良告别后,一路上最近发生的各种事情一件件浮现脑海。 这个文一诺和傅夜枳真的只是曾经的发小吗? 一个个线索串联起来,蛛丝马迹背后好像有什么隐藏在背后。 但伸手却又抓不到什么具体的东西。 一切都只是我的怀疑。 我凝视着远处的街道,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但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却总好像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思索良久,我拿起手机拨通傅玥清的电话。 “玥清,周末你有空吗,请你吃大餐。” “好呀嫂子,咱们也好久没一起逛街了。” “对了,可以带上你上次提到的发小。” “发小?文一诺?好呀,我也一直想介绍你们认识。”傅玥清的声音里透着愉悦。 我挂断电话,眸色深沉下去。 本以为到周末之前都不会再跟文一诺见面。 没想到,周五在医院又遇到了来复诊的她。 她凑上来道:“苏医生,好巧又遇到你了。玥清说周末咱们一起去吃饭?那你来接我吧?我胆子小,一直都没有学出驾照来。” 她声音娇软,撒娇的语气让我竖起了鸡皮疙瘩。 “你住哪?” “我就住在你们小区啊。”文一诺笑容灿烂。 这看似平常的一句话仿佛闪着寒光的利刃,刺的我心一颤。 她怎么会知道我住哪个小区? 我想立刻诘问她,但又突然胆怯起来。 万一她真的说出什么,我能不能承受的住? 她现在的坦白能不能作为证据? 会不会让傅夜枳有所觉察? 没等我回答,她便丢下一句“就这么定了。周六中午在你家门口等你。”便走远了。 周六中午,文一诺果然在门口等我了。 我突然觉得傅夜枳这几天出差不在家有点可惜。 他如果看到文一诺出现在自家门口,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我的车送去保养了。 开着傅夜枳的车,从车库开到前门。 文一诺看到车,向我挥挥手,跑了过来。 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车里顿时被文一诺的香水味填满。 我不由蹙眉,喉间蠢蠢欲动的养越来越浓烈。 打过招呼,她顺手拿起置物盒里的口香糖向嘴里放了几颗,又拉下镜子,梳理了一下刘海。 动作顺畅,仿佛这辆车就是她的一样,而我才是那个局外人。 启动车子,蓝牙音箱里突然响起了聒噪的DJ音乐。 我狐疑的看看车载音响的屏幕,以为是连接了哪个广播电台。 屏幕上连接模式却显示是手机蓝牙。 我下意识的拿起自己的手机。 在解锁手机之前,我突然明白过来。 这个车的蓝牙自动连接的,是文一诺的手机! 她之前坐过傅夜枳的车,连过蓝牙。 他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还做过什么? 这音乐嘈杂,吵得我烦躁难耐,狭窄空间内的香水味也让我咳嗽的也开始越来越严重。 强烈的窒息感爬上喉间,我痛苦的拧眉,慌乱的伸手去包里找喷剂。 可让我绝望的是,无论我怎么找,都摸不到那个熟悉的瓶子。 一旁的文一诺跟着音乐节拍摇摆了几下身子,对上了我憋得青紫的脸,突然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举起手轻轻对着我晃了晃。 “你是在找这个吗?” 眼前逐渐发黑,我吃力的举起手,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个窟窿! 她的笑容愈发肆意,指尖轻轻拧开瓶子,当着我的面,缓缓将瓶子倒置,小小的瓶子一下子滚落到她脚下。 我艰难的伸手去地上拿,难言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可我想活着! 我从未如此迫切的想活着! 正当我即将触碰到瓶身的时候,一双颜色艳丽的皮鞋狠狠踩住了它。 我错愕的瞪大眸子,却再没力气挣扎。 极度缺氧的窒息感让我像条垂死挣扎的鱼,一点点从座位上滑落下去。 绝望裹挟着黑暗渐渐模糊了眼眶。 意识即将消散的一刹那,车门却被人猛地打开。 耳边模糊传来一个熟悉的怒吼—— “你在干什么?!” 迷迷糊糊间,我似乎被人托起,熟悉的药味涌入鼻尖,窒息感也随之慢慢消散。 喘了许久的粗气,我才恢复了些力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这是在医院? 一睁眼,就看见文一诺满脸歉意的朝我低头:“抱歉啊苏梨姐,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哮喘药……” 身旁响起男人带着怒意的声线:“开玩笑也要当事人觉得好笑才行!如果不是我路过救了她,你这就是谋杀知道吗?” 转过头,我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是裴良。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后怕。 如果刚才没人来,我会不会就死在了这场“玩笑”之中? 我吃力的撑着身子坐起来,刚准备开口,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小姑子傅清玥慌慌张张的进来,紧张的拉着我上下查看。 “嫂子你没事吧?我一接到一诺的电话就过来了!要是你出了事,我跟哥哥可怎么交代啊!” 她的小脸上布满了担忧,语气中的关心也不似作假。 我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转移了话题:“你哥呢?他怎么没来?” 傅清玥支支吾吾:“哥哥他公司临时有事被绊住了,一会就过来!” 这理由过于拙劣了,但如今我没心思再去纠结付夜枳是否对我还有关心。 我唯一想求证的,就是车里的蓝牙。 第六章 一模一样的领带夹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付夜枳到底和文一诺私会了多少次。 文一诺坐在角落里,一副自责的模样,裴良正目光炯炯的怒视她。 没过一会,我借口累了想休息,让傅清玥帮忙送走了裴良和文一诺。 我睁着眼静静的看着天花板,明亮的白炽灯有些刺眼。 病房的门开了又关上,傅清玥回到了病床边坐下。 “嫂子,刚妈给我打电话了,她今天有事不方便过来,让我晚上好好照顾你,还说一会让管家做你最爱的莲子藕羹送过来。” 她语气关心,仔细的帮我掖好被子,顺手关上了刺眼的吊灯。 闭上眼,我想起平日里对我一贯很好的婆婆。 关于傅夜枳可能出轨的事情,在没有确定证据之前,我想还是先不把这件事搬到台面上来说。 如果婆婆知道了这件事,她一定会很为难。 毕竟,她是真的希望我和傅夜枳好,也想尽快让我给她生个孙子抱。 这一晚我睡的很不踏实,可能是因为在医院的缘故,我有些认床。 半夜,我反反复复的做梦。 梦里,傅夜枳抱着文一诺,在属于我和他的卧室,客厅,乃至车上恩爱欢好,到处都留下了属于他们二人的痕迹。 画面过于真实,惊醒的时候,我出了一身冷汗,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黑暗中,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抚上了我的脊背,一下又一下的替我安抚顺气。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熟悉,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倒是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怎么了梨子?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我在呢。” 傅夜枳给我倒了一杯水,他触碰到我的手,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空调温度太低了?” 我没有应声,接过水杯小口小口的喝着,他拿起一旁的遥控器,将温度调倒了28。 放下水杯,我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淡淡的开口。 “今天文一诺上车时候,手机自动就连上了车里的蓝牙,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后来她故意抢走我的哮喘药,你都知道了吧?” 尽管我告诉自己应该要淡定,可是我的手还是不由自主的死死揪住了床单,指关节都有些用力发白。 我抬眸看向傅夜枳,清冷的月光下,他神色很寡淡,听了我的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起伏。 静默两秒,他拿出手机,轻点了两下,调出了和傅清玥的聊天记录。 时间显示是上周,傅清玥找他借车,傅夜枳问她是做什么用的。 下面是一张傅清玥发来的截图,内容是文一诺找她借车,说是临时有急用。 我抿了抿唇,真的有这么巧合吗?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疑虑,傅夜枳又点开了行车记录仪,调出了上周文一诺开车时用手机连接蓝牙放歌的片段。 他摸了摸我的头,语调轻缓。 “梨子,今天的事情我已经和她说过了,她事先不知道你有哮喘,才会想跟你开玩笑,但我知道这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事情,明天我让她亲自来跟你道歉。” 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傅夜枳又扶我躺下,他也陪我躺在一边,一只手轻拍我的背,嘴里小声哼着摇篮曲。 我的头枕在他劲瘦有力的胳膊上,熟悉的怀抱给我带来了安全感。 闭上眼,我不禁怀疑,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为什么一点点蛛丝马迹都能让我联想到出轨,是我过于敏感了吗? ...... 次日一早,病房的床头柜上堆满了鲜花和果篮。 文一诺画着精致的妆,穿着黑色包臀裙站在我的床边,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昨天对不起啊苏小姐,回去以后夜枳狠狠的“教训”了我一顿,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你开这样的玩笑了。” 她一边说,一边向傅夜枳投去视线,后者却没丢给她一个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我心思太多了,我总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 一种难以言说的,怪异,还有一丝呼之欲出的,暧昧。 我不想再看这个女人脸上挂着的虚情假意的笑,没什么表情的点了下头,转而晃了晃傅夜枳的手。 “可以出院了吗?” 傅夜枳找来医生,又给我做了个大致的检查,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给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临走前,医生叮嘱他,“照顾哮喘病人一定要细心,常用急救药品要多备一些,再发生这样的情况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看到傅夜枳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眼底的神色很专注。 后面他和医生说了些什么,我就没听清了。 回去的时候,傅夜枳大抵是看出了我不太喜欢文一诺,也就没提出要送她回家,她一个人打车的回去。 她带来的那些鲜花果篮,也全部被我留在了病房里,一个都没带走。 回到家里,傅夜枳接了个电话。 他放下电话,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歉意。 “抱歉,梨子,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你在家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工作要紧,我没有理由多说什么,嘱咐了一句“开车慢点”,目送着他火急火燎的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我收到傅夜枳的短信。 【梨子,你能不能帮个忙送份文件来公司?在我书房的第二个抽屉里。】 看他刚刚的样子,应该是挺重要的事,不然也不会让我给他送文件过去。 我照着他的短信上了二楼书房,在抽屉里找到了那份文件。 正当我准备关门的时候,余光里瞥到了书架上的一个黑色物件。 我走过去一看,是一个黑色的领带夹,侧边印有m字样。 怎么回事?这个领带夹不是之前陆一鸣借给傅夜枳的,现在不应该是还给陆一鸣,在他手里吗? 为什么会在书房又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的领带夹? 带着一肚子疑惑,我打车来到傅夜枳的公司。 前台小姐很热情的将我迎了上去,送我来到傅夜枳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办公室内空无一人,两分钟后,秘书匆匆的进来,从我手里取走了文件。 “傅总正在开会,他让您在办公室稍微坐一会,等一会会议就能结束。” 我点了点头,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百无聊赖的刷起了短视频。 第七章 你怀疑傅哥? “大嫂。” 随着熟悉的声音响起,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陆一鸣出现在我面前。 我朝他点点头,目光却下意识看向他的领带。 领带夹侧面的字母m,清晰的映入眼帘。 他的领带夹还在,那抽屉里的领带夹哪儿来的? 种种疑惑令我倍感烦躁。 忍不住试探:“我今天在抽屉里看到了同款,你们兄弟感情真好,连领带夹都买一样的。” 陆一鸣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我身边。 “你都看到了啊,傅哥肯定没有带,是不是把那个领带夹给压箱底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领带夹,是我给他买的。” 我满头问号:“为什么?” 陆一鸣哼了一声:“大嫂,你不知道傅哥有多过分,那天我刚吃完饭,他带着客户来了,说原来的坏了,要和我换领带夹,换就换吧,还嫌弃我的品味!” “他一见完客户,就立马把领带夹还我了,我当时那叫一个不服气,我这品味多好啊!隔天我就定了一个新的,给他送去了。他不喜欢我还偏偏要送!” 陆一鸣还在自鸣得意。 我的心情却跌宕起伏,像是在坐过山车。 后面的话再听不进去了。 我惊觉有些细节被我忽略。 文一诺朋友圈发送时间为——11.30。 刚好是傅夜枳的午休时间。 可他又不会瞬间转移,怎么可能刚午休,就出现在餐厅,更不可能更换领带夹。 而陆一鸣吃完饭他才出现,那至少也要12点以后。 一直盘旋在我心头的万钧巨石终于落地。 我又谨慎的问道:“你看到他时是几点?” 陆一鸣拧着眉头细细思索。 “好像……好像一点左右,我有点记不大清了,大嫂,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一时答不上来。 这种事,不管有没有,都是家丑。 别看陆一鸣一口一个嫂子。 可我始终记得,他是傅夜枳的兄弟。 陆一鸣已经猜到:“你该不会是怀疑傅哥吧?” 我沉默着。 陆一鸣一拍大腿:“大嫂,你可千万别乱想,傅哥对你多好,一往情深,身边那么多莺莺燕燕,傅哥一个都看不上,那天中午他见客户我也在,傅哥绝对不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 这番话,勾起了我和傅夜枳之间的回忆。 他的确对我很好。 这些好渐渐的覆盖了这段时间我对他的怀疑。 我心中有些愧疚。 “这件事不要跟你傅哥说。” “明白,我保证嘴巴闭的严严实实的,不会影响你们感情。” 陆一鸣走后,傅夜枳出来,众目睽睽下,将我拥入怀中,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 灼热而温柔。 我的心也跟着柔软下来:“晚上一起吃饭吧。” 傅夜枳似是有些惊讶。 “好。” 我静静的抱着他,他的身上只有干净清冽的气息,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曾经出现过的甜香,仿佛也只是我的一个错觉。 …… 之后的日子,恢复了平静。 我每天忙着工作,而我的老公也对我重新燃起热情,我们抽出时间就腻在一起。 烛光晚餐,夜夜缠绵。 仿佛回到了热恋期。 而文一诺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插曲,又或者是一个幻觉。 我终于放下了怀疑。 直到这天,我接到一通电话。 第八章 祝你幸福 是裴良打来的。 “最近还好吗?” “还好,之前谢谢你啊,麻烦你了……” 我有些愧疚。 最近一直忙着老公的事,忽略了救命恩人。 “看来,你们和好了。” 裴良的声音似乎有些低落。 其中藏着什么,我不敢探寻也不敢去触碰,只能装作没听懂的样子。 “我们一直都很好。” “是吗?如果真的好,你之前为什么会问我离婚事宜?” 他一句话揭穿了我努力粉饰的平静。 想到前段时间患得患失,各种怀疑的自己。 我有些懊恼,赌气说道: “女人都有那么几天,你不知道吗?” 电话那边忽地陷入安静。 我意识到这话不妥当,连忙往回找补:“总之,我现在的生活很平静,谢谢你上次送我去医院,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什么时候?” 我直接愣住。 那不过是客气的说辞,可他好像当真了。 可能是见我很久不说话,电话里传出一声轻笑。 “逗你的,紧张了?” 我讪讪道:“没有,请你吃饭是应该的……” “你现在是已婚妇女,我怎么可能约你单独吃饭,要是让你老公误会,影响你们的感情,我罪过可就大了。” 他调侃道。 这样轻松的语气,瞬间平复了我有些慌乱的心。 我轻轻点头。 又想起他看不到。 “谢谢你,裴良。” “不客气。” 我沉浸在电话中,并没有注意到楼下有人开了门。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裴良忽然说了句:“梨子,如果有一天你想要离婚……” 这两个字莫名让我心惊肉跳。 结婚几年,我和傅夜枳吵架都很少,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这个男人。 我连忙打断了他。 “裴良!你越界了!” 他顿时沉默,轻笑道:“我不是诅咒你,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有一天需要我,随时开口。” 我傻傻的听着。 他说:“梨子,我一直在。” 很多年后,这句话也依旧在我心中存留,久久难以忘记。 可如今,我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他很奇怪。 难道…… 不! 我打断自己的思绪,强迫自己不要往那个方向想。 “谢谢你,裴良,但是我想我应该不需要。” “好,祝你幸福。” 他点到为止。 我正要找个理由挂断电话,腰间忽然出现一双手臂。 将我抱的紧紧。 我吓的惊叫。 “是我。” 下一秒,我的身子转过去,眼中映入傅夜枳俊美的脸。 “抱歉,吓到你了。” 我慌乱惊恐的心一定,嗔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今天晚上要晚点回来?回来了也不吭声,吓到我了……” 他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以此来表达歉意。 忽地,他看向手机。 那里面传出裴良的声音:“看来你现在不方便讲话,改天再聊,挂了。” 我略有些迟缓的看向傅夜枳。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男人?” “你别误会,是我朋友。” 我匆忙解释。 傅夜枳眼眸沉沉的盯着我,那里面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莫名让我心惊。 “怎么了?” 第九章 我想要个孩子 傅夜枳忽而笑了起来:“我当然相信你,就是有点吃醋,这个男人是谁?我认识吗?” “一个病人的家属。” 本能的,我没有告诉他这个人是裴良。 更不想说裴良的职业。 我忽然发觉,心中对傅夜枳还是留了一道底线。 我似乎,没有办法给予他全部的信任了。 “老婆……我爱你……”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他的呢喃细语淹没在亲密交缠之中。 我也有些沦陷了。 恍惚间,似乎回到了我们热恋的时候。 他每天都要缠着我。 哪怕我看资料过久了,他都会从背后抱住我。 和我抱怨,说我冷落他。 忽地,我双脚腾空,整个人被他抱在怀中。 傅夜枳的怀抱一如既往的宽阔温暖。 我依恋的看着他。 柔软的床铺上,我紧紧抓着被单,双眼迷离,呼吸急促,睡衣一件件落在地上。 “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忽然开口。 暧昧的气氛瞬间凝结。 似乎有无形的冷空气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 本能去寻他的眼眸。 他低着头,翻身坐在床边,留给我的背影一股既往的宽阔,却也透着一分冷漠。 我的心跌入谷底。 “你,不想要孩子?” 之前我们都忙着工作,从来没有聊过这个问题。 似乎默契的达成一致。 暂时不要孩子。 可我忽然想要了,他的态度就令我格外在意。 他转过身,抱住我略显单薄的身子,“不要乱想。” 我急切的去观察他。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温柔与情深。 刚才的那个背影,仿佛只是我的错觉。 我抓着他的手摇了摇。 “那你刚才……” 他亲了我一下:“我做梦都想要属于我们的孩子。” 我心中一定。 “可是,你的身体不允许,老婆,孩子没有你重要,只要你好好的,我可以不要孩子。” 我恍然大悟,又觉感动。 我很瘦,属于干吃不胖,不爱吸收的类型。 再加上哮喘病缠身,我的体质并不好。 后来自己做了医生,也经常吃些药材调理。 现在已经好多了。 没想到,他一直惦记着。 “我没事的,我也和你一样,想……” 我不喜欢说,也不会说情话。 这会儿说的格外艰难。 “想……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主动。 男人久久没有回答。 我疑惑看去,一个吻忽然落了下来。 “唔……” 情迷意乱时,男人在我耳边絮絮低语。 “你乖,先养好身体,以后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总会有的,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我心头有一瞬间的怪异。 可是很快,被他缠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意乱情迷间,尖锐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一室旖旎。 一切戛然而止。 我抓过被子盖在身上,看着傅夜枳接了电话。 里面传来傅玥清焦急的声音。 “哥,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 “一一发病,她现在在家里没人管,打电话给我求救,可我实在是脱不开身……哥,麻烦你去看看她吧!”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第十章 撒谎 卧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拥着被子慢慢坐起来,目光却观察着傅夜枳的脸色。 他没什么表情,好似沉思看着手机。 很奇怪。 表情没有丝毫破绽,可我就是觉得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和我解释: “文一诺身体不好,经常心脏不舒服,发病之后就会昏迷,无法自救。老婆,我要去吗?” “你问我?” “对,你不同意我就不去。” “不是你的发小吗?不去真的好吗?”我试探着。 “老婆最重要。” 可是我不能真的不让他去。 我是医生,虽然不知道傅夜枳说的是真是假,可我不能拿一个人的生命来赌博。 “去吧。” 我垂下眼眸,神情冰冷,傅夜枳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你跟我一起去。” 我怔怔的看着他。 最后,我和他一起出门。 整个过程中,傅夜枳似乎都有些急迫。 关系到人命,我也没多想。 地下车库,我刚打开车门,傅夜枳的手机响了。 他到旁边去说了几句话,再回来时,握住了我的手。 “老婆,刚才方毅给我打电话说,他老婆肚子疼,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去医院,可是他很担心,想让你过去一趟。” 方毅是傅夜枳的发小,他们关系一直都很好,他妻子怀孕已经八个月了。 这时候任何异动,都有可能要她的命。 他们和我们住同一个小区,叫救护车,不如我这个妇产科医生去得快。 我也理解,就是有些犹豫。 “文一诺那边……” “你放心,我去看看,把她送到医院,没事我就回来。” 傅夜枳跟我保证道。 我却有些不敢相信,可是这会儿事情发生太多,我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 什么也想不清楚。 “那你去吧,方毅那边我过去看看,你不要担心。” 傅夜枳亲了我一下:“谢谢你老婆。” 他上车,驱车离开。 我只好转身去了方毅家,方毅急急忙忙把我拉到屋里。 我给他大着肚子的老婆检查了一下,没看出不对。 可是他老婆一直喊痛。 我担心可能有肉眼看不到的问题,当机立断:“去医院吧。” 在我的帮助下,成功的将方毅老婆送到医院,推进检查室。 检查结果要等4个小时,这期间方毅妻子一直好疼。 只好先把她送到病房。 等待期间我也没有闲着,一直在忙别的病人。 就在我忙的晕头转向时,结果出来了。 检查医生不满道:“这孕妇根本没有问题,能不能不要来浪费医疗资源啊?” 我接过检查单。 单子上显示,方毅妻子没有任何问题,身体康健,肚子里的宝宝也成长的非常好。 那她为什么…… 我心中忽然一个激灵。 想到傅夜枳的那一通电话,难道是早有预谋? 可这个计谋也太拙劣了。 只要到医院检查就一定露馅。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方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大嫂,我媳妇怎么样?” 我回头,目光盯着方毅的表情打量着:“她没什么事,可能是太紧张了。” 如果是方毅和傅夜枳做戏,问他什么都问不出来。 突破口恐怕还在他妻子身上。 我径直去了病房。 第十一章 另有隐情的谎言 我进去看到方毅的妻子躺在病床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你好些了吗?” 看到我,方毅的妻子明显慌了一下,撑着床要坐起来。 我看到她那么大的肚子,还是上前扶住她。 还贴心的在她的后腰放了一个枕头。 她对我说了声谢谢。 我淡声道:“真感谢我,就不该骗我。”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她明显慌张。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大概也被我吓到了,双手急促的抓着裙子,嘴上依旧倔强。 “我真的没有骗你,嫂子你别这样看我,我心里怪怪的……” 她脸色发白,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我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检查单子,那上面清晰明了的记录着她的身体状况。 她根本没有病。 孩子健康,她也很健康。 “如果你不说,我就只好去问你丈夫,也许他知道为什么。” 我做出要走的样子。 她急急忙忙拉住我的手腕,不让我走。 “大嫂,你别去,要是让方毅知道,肯定会和我吵架的。” 我依然没有回头。 她终于急了,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大嫂,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也是没有办法,你就可怜可怜我,不要说出去好吗?” 她哭的很惨。 我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我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她配合傅夜枳做戏。 一时间,悲凉溢满了心间。 我闭上眼睛,轻声问道:“傅夜枳怎么和你说的?” 我像是等待行刑的囚犯,等待一个回答。 “嫂子你说什么呢,跟傅哥有什么关系?” 我缓缓转身,“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 女人瞬间萎靡。 我们两个面面相觑,竟然一时无言。 忽然,女人哇的一声哭了。 我愣愣的看着她。 该哭的是我吧?! “嫂子,我命苦啊,我嫁给方毅才不到三年,好不容易怀孕,他就出轨了,今天还要去给小三过生日去,我没办法,我只能这样把他留住……” “我知道我很可悲,要用这样的方式才能留住丈夫……” 从地狱到天堂,需要多久? 大概也就是一瞬间。 我好像明白了:“所以,不是傅夜枳让你装病?” 女人泪眼朦胧,还有些懵。 “不是啊。” 我一时怔忪。 可想想又并不奇怪,方毅是出了名的花心, 当初收心娶她,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我也并不看好。 浪子回头,说说而已。 女人扁嘴,又要哭。 我被她哭的头都大了,赶紧阻拦她:“你别哭了,方毅就在外头呢,让他听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女人吸了吸鼻子: “他现在才不会关心我,嫂子,你可不可以就在这里陪着我?” 说实话,我不太愿意。 我和这个女人关系不太好,因为她曾经没少用怀孕的事在我面前显摆。 可她死死抓着我,我也没有办法脱身。 只能麻木的坐在这儿,听她抱怨老公如何温柔对待小三…… 如何冷落了她…… …… 直到小刘的到来,拯救了我。 “苏医生,来病人了,您快过去一趟。” 第十二章 去捉奸 “好的,我这就去!” 我趁女人不备,赶紧挣脱逃似的离开了病房。 半路遇上方毅,我匆匆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我真是怕了。 怕他也像他媳妇一样,拉着我抱怨。 忙完这个病人,我准备给傅夜枳打个电话。 结果科室又来人了。 我只好放下手机。 这一忙,就忙到了第二天,清晨小护士们都来换班了,我才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家。 我惊讶于满屋的冰冷,傅夜枳也一夜没有回来? 可我太累了,根本没心思去深究。 扑到床上,倒头就睡。 再度醒来,屋子里一片漆黑。 我摸索到手机,一看手机——5:30。 傅夜枳一天一夜未归。 我拨通了他的号码。 打不通。 鬼使神差的,我打开了文一诺的朋友圈。 文案:生病了,还好有人照顾。表情包/开心/幸福。 这次没有照片。 可依旧让我浑身发冷。 我无法不多想,傅夜枳一天一夜未归,而她身旁还有人照顾。 可我依旧残存了一起理智。 我给傅夜枳的秘书小李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小李,夜枳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送文件,但是现在我这边打不到车,你派辆车过来接我到公司去。” “啊?傅总联络你了?那麻烦太太让傅总给我回个电话,他今天一天没有来公司,这边的文件都等着他处理呢,电话也打不通,我实在找不到。” 我的指尖一片冰冷。 不用看我也知道,此时我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 一天一夜…… 足够他们做很多事情了。 我脑海中莫名浮现两个人翻滚在一起的画面,那样的令人作呕。 突如其来的反胃让我呼吸变得急促,心脏憋闷的难受。 我连忙拿出喷剂。 从那种窒息的感觉中恢复,我双眼放空,神情恍惚,心里却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捉奸。 捉贼拿脏,捉奸拿双,我不能在这里胡乱猜测。 如果他没有出轨,那我就是误会了。 如果他出轨了…… 心脏一阵阵的紧缩,我不敢再多想。 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换了黑色长裙,准备奔赴我的战场。 结果在门口遇到了金女士。 她惊讶的看着我:“儿媳妇要出门吗?去哪儿呀?” 我哑然。 我能说什么,总不好说要去捉你儿子的奸吧…… 只能转移话题。 “妈,你怎么来了?” 金女士直接迈入客厅,手中还拎着一个保温杯:“我听夜枳说你最近身体虚,给你熬汤送来,给你好好补一补。” 我被动的跟着她。 心里斟酌着,要如何打发了金女士。 赶人肯定不行,直说…… 也不行。 还没有确定的事,也没有证据,我没法开口。 正犹豫着,金女士拉着我坐在沙发上,盛了一碗汤放在我的手心里。 汤还温热着,味道香醇。 “喝吧,妈知道你们最近工作都忙,去给你收拾下屋子。” 我心中五味杂陈。 毕竟是婆婆一片心意,我不忍心拒绝,试着喝了一口。 味道一如既往的鲜美,的确是金女士的手艺。 看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我有些着急了。 我怕一会儿来不及了。 不知不觉,喝了半碗汤,剩下的实在喝不下了。 刚放下碗,我忽然觉得喉咙里滋生一股痒意。 就像是有一根羽毛在骚动。 我捂着喉咙使劲咳嗽,气息却越来越急促,缺氧让我的大脑开始泛白。 我张大嘴巴,拼命的要发出声音,却声如蚊呐。 我的药放在包包里,而包包就在对面的沙发上。 近在咫尺。 对于浑身无力的我来说却又咫尺天涯。 难道…… 我要死了吗…… 第十三章 一场误会 “梨子?梨子?!” 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婆婆的呼唤是我最后听到的声音。 接着,我陷入黑暗。 等我再度醒来,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婆婆守在旁边,看到我醒来,满脸都是惊喜。 “梨子,你可醒了!” 我动了动唇,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金女士赶紧给我喂了点水。 我这才开口,嗓子嘶哑难听,“傅夜枳呢?” 婆婆表情有些奇怪。 我眼神瞬间黯淡下来,疲惫的闭上眼睛。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傅夜枳裹挟着一身冷气冲了进来,一把握住我的手,神情担忧的望着我。 “梨子,你没事吧?” 我不想给他说话。 默默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梨子,你吓坏我了。”男人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温热的气息靠近我的额头。 我撇过脸。 不想被他触碰。 如果不是我现在身体虚弱,无法和他撕破脸皮。 我一定让他滚。 傅夜枳似乎终于意识到我的不对劲了,温柔的询问:“梨子,你怎么了?生我的气了?” 我闭着眼,依然不说话。 耳边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息。 “梨子,别生气了,公司临时有事,快累死了,接到妈的电话就立刻来找你了……” 我缓缓睁开眼。 一旁婆婆也说:“你也真是的,公司的事固然重要,可你的老婆更重要。” 傅夜枳一脸惭愧。 我冷眼看着他撒谎,戏演的真好啊。 要不是我给小李打了电话,真被他骗过去了。 可能是察觉到我眼神不对,他低声询问:“怎么了?” 我平静的说: “我给你秘书打过电话,你不在公司。” “我出差了,当时临时接到消息,说分公司有事,我本以为今早能回来,就没跟你说,谁知一忙起来,忘了时间。” 傅夜枳还拿出手机,的确有一条通话记录,号码归属地是邻市。 他公司做的有声有色,分公司也不少。 邻市确实有一家。 他说:“这次走的急,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顿时为自己对他的怀疑而感到抱歉,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至少应该打电话跟我说一声,不然容易引起误会……” “好,是我的错。” 傅夜枳好脾气的应着。 一旁婆婆恍然大悟。 “儿媳妇,你该不会以为他在一一那里吧?” 我满脸尴尬。 金女士摇摇头道:“你怎么不问我呢,我是知道玥清去照顾一一的,我出门前,她才回来,都困的睁不开眼了。” 有了婆婆的话,我更加相信傅夜枳了。 我想道歉,余光看到婆婆,又开不了口。 “折腾两个多小时,大家都还没吃东西,我下楼去买一些,你好好陪你媳妇儿说说话。” 金女士识趣的离开了。 我这才拉住傅夜枳的手,轻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傅夜枳深深的凝望着我,眼里带着我看不懂的神色。 我以为他还在生气,咬唇忍着羞涩哄他。 “别生气,我错了。” 他俯下身,将我抱住,宽阔的怀抱让我感到一阵温暖。 第十四章 单独出门 我深深的将脸埋在他怀中。 “我怎么会生你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生你的气……” 我心里满是甜蜜,我们就这样静静的相拥。 这段时间频繁犯病,老公说我可能是太累了,执意要我回家休息。 我同意了,和医院请了假,回到家里,在老公的照顾下,身体也逐渐康复。 原以为,生活会一直平静。 谁知这天,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苏医生,不让我进去吗?” 文一诺站在门口,穿着红色长裙,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红唇妖冶似火,性感又火辣,把小家碧玉的小姑子,都给衬托的宛若邻家妹妹。 小姑子对我说:“嫂子,一一说要为上回麻烦我们的事道谢,我拦不住,就带她来了……” 尽管我很不喜欢文一诺,看到她就本能的想要逃离。 可人都到家门口了,总不能现在把人赶出去。 “……进来吧。” 我推开门,看着傅玥清和文一诺登堂入室,不知为何,心里一阵不舒服。 但我没有表现出来。 我大方得体的招待客人,还给文一诺倒了杯水。 “家里只有白开水。” 文一诺笑着说:“没关系,虽然我喜欢喝红酒,但是偶尔喝一下白开水,也是一种新鲜感。” 她朝我眨了眨眼。 我淡声道:“红酒偶尔品尝可以,但是白水,却是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 文一诺笑容一僵。 但很快恢复灿烂笑颜。 快到让我觉得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只是我的错觉。 “苏医生说的是。” 她的话有何深意,我懒得深究,一抬头,看到傅夜枳拎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他也看到了文一诺。 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走过来抱住我。 我有些害羞。 “还有人呢……” 他低低的笑起来,笑声一如既往的好听。 我下意识看向文一诺。 她垂眸看着水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挽着老公坐下。 文一诺笑颜如花:“夜枳,那天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帮了我……我恐怕就没命了。” “客气。” 傅夜枳淡淡道。 傅玥清咋咋呼呼:“一一,你这心脏的毛病怎么还没治好?之前不是到国外去治了嘛?” 文一诺苦笑。 “虽然现在医疗很发达,可我打小身体就不好,你们知道的。” “唉,这次是我跟我哥都在这边,还能帮得上你,你要是一个人可怎么办呢?以后要多多注意,随时备着药在身边。” 我看着小姑子喋喋不休的关怀着文一诺。 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们三人对话之中透出来的熟稔是一段忘不掉的青春。 亦我不曾参与的过去。 女人身上浓郁的甜香一阵阵随着空气而来。 我本能的感到抗拒。 甚至觉得喉咙都开始有些发痒。 我忽然起身。 其他三人顿时沉默下来。 “我手机落在上面了,我去拿一下,你们聊。”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文一诺的声音:“她是不是很讨厌我呀?那要不然我还是走吧……” “没有,不要瞎想……” 傅夜枳低沉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回到房间,赶紧拿出喷剂对着嗓子喷了两下。 喉咙里抑制不住的痒意终于慢慢压制下去。 我在房间里坐了会儿,拿着手机下楼。 客厅里,只有傅玥清一人。 我四处看了下:“你哥和……文一诺呢?” 傅玥清正在玩游戏,说话时头也不抬。 “我让一一留下吃饭,哥说家里没有菜了,嫂子不是身体不舒服嘛,我就让他们俩跑腿,出去买菜啦。” 我心中咯噔一下。 第十五章 他的电话 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要相信傅夜枳。 可是一个小时后,两个人都没有回来。 我有些坐不住了。 “玥清,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给我捎个东西。” “嫂子,没看我忙着呢。” 傅玥清正忙着打游戏,手机里不停冒出语音播报的声音,听的我心烦意乱。 我只好自己打。 电话倒是通了,但那边响起来的却是文一诺的声音。 “苏医生,刚分开一个小时就急着找他了呀?没想到,你还挺粘人的嘛。” “夜枳呢?” “他不方便接,在忙呢,哎呀别闹……” 女人的声音里透着媚意。 竟和第一次我在急诊室听到的娇吟别无二致! 我如坠冰窖,电话如何挂断的我都不知道。 再拨过去,却打不通了。 傅夜枳有一个忌讳,他不喜欢别人碰他手机,包括我也不行。 我曾抗议过,甚至质疑他不爱我。 可傅夜枳给出了解释,手机有很多公司机密文件,他的手机不给任何人看。 不是不信我,只是怕有一天泄露出去,我会成为第一个怀疑的对象。 我当时还很感动。 “嫂子,嫂子?”傅玥清凑到我面前,“怎么样?大哥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有回答。 许是看出我表情不对,傅玥清也不玩游戏了。 这下客厅陷入安静中。 我们两个坐在沙发上,听着秒针滴答滴答转过。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焦躁起来。 他们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文一诺接他的电话,到底只是一个意外,还是…… 在跟我宣战? 一连串的问题充斥着脑海,我就像是一个绷到极致的弦。 随时可能会断裂。 忽然! 门从外面被打开。 傅夜枳和文一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男人手中拎着一兜菜,放在桌上后,就朝我走过来。 扑面而来的甜香。 我几乎是本能的后退。 傅夜枳停下了脚步,默默的看着我。 小姑子拉住他:“怎么回事啊?刚才嫂子给你打电话,你怎么说的?我看嫂子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你给我打电话了?” 傅夜枳一怔。 他似乎不知道这个电话。 我直接看向文一诺,一记直球打了过去。 “是啊,文小姐接的,她和我说你在忙,没空理我,还说我有点过于黏人了。” 我说这话时,一直看着文一诺的表情。 她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在傅夜枳的目光下,很无辜的解释道: “你当时的确在忙嘛,你手机掉地上了,我捡起来,就看到了苏医生打来的电话,我就接了,结果还没说几句,电话就断了。” 傅夜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我看。 不知为何,我觉得有些讽刺。 结婚几年,我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才摸到丈夫的手机。 屏幕上布满纷乱错杂的裂痕。 他反复按着开机键,手机一点反应都没有。 似乎,一切都说通了。 傅玥清也松了口气,虽然她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还是先过来安慰我。 “嫂子,你别生气,一一肯定不是故意接我哥电话的,当时只是凑巧了,对吧?” 她朝文一诺眨眼。 文一诺向我道歉:“你不喜欢我接夜枳的电话,我以后就不接了。” 以后? 我现在对这个词非常敏感,垂下眼眸,抑制不住脸上的冷淡。 第十六章 补汤有毒 “抱歉。” 文一诺很大方:“没事,我根本没有生气。” 傅夜枳握住我的手。 我直接转身进了厨房。 想到还要给文一诺做饭,我浑身都不舒服。 可是我家除了我,别人也不会下厨了。 忽然,有人从身后抱住我。 熟悉的雅致淡香中,散发着我不喜欢的甜香。 我挣脱开。 “你去换身衣服吧,顺便再洗个澡,你身上这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女人在一起厮混。” 我半开玩笑的说着。 可却清晰看到傅夜枳瞬间僵硬的脸色。 我眯了眯眼。 他调侃道:“小醋坛子,总是瞎想,我不过是买菜时和她距离近了些,这才粘上的,我去洗就是了。” 看我不理他。 他回头捏了下我的脸颊。 “辛苦你了,老婆。” 我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 吃完午饭,文一诺还不想走,提出打麻将。 傅夜枳看出我兴致不高,提出送小姑子和文一诺离开。 他回来时,拿了一部新手机。 还不顾我的微弱反抗,将我抱在怀里,将手机屏幕给我看,“我把你的指纹录进去好不好?” “为什么?” 以前不是不让我碰手机吗? “因为你是我老婆,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拉着我的手,不由分说的点在屏幕上。 【指纹录入成功】 我心中一定,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味道,忽然心中一动,抱住他的脖子。 “老公,我……” 我性格羞涩,主动的话从来说不出口。 好在他了解我。 不需要我说,倾身吻了下来。 …… 我在老公的照顾下,身体日渐康复,而我们的感情,也越来越如胶似漆。 只是好景不长,他的工作又开始忙碌。 而我也要回医院上班了。 同事们对我表示热烈欢迎,小刘是最开心的。 还给我带了礼物。 是一块草莓蛋糕。 他一拍脑门:“对了,之前给你检查的医生还让我把你的检查单给你,他说,已经查出你哮喘发作的原因了。” 这太重要了。 我立刻接过单子查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小刘何时走的,我没注意到。 我将单子翻来覆去又看了好几遍。 确定没有看错。 单子上写着,哮喘发作原因为检测到体内有倒扣草药性残留。 我记得清清楚楚。 倒扣草又名豚草。 具有活血化瘀,利尿通淋,清热解表之功效。 常用于月经不调,跌打损伤,风湿关节痛,淋病,水肿,湿热带下,外感发热等病症。 但—— 它会诱发哮喘。 我仔细回想病发前吃了什么。 一股冷意悄无声息袭来。 分明还是盛夏,可我却遍体生寒,如坠冰窖。 手中的单子飘然落在地上。 我想起来了。 那一整天,我什么都没吃,只喝了一碗补汤。 忽然一阵眩晕袭来,我扶着椅子坐下。 脑海中的回忆铺天盖地。 第十七章 再度催生 金女士对我很好,说起来可能没人相信,我们婆媳这么多年从未吵过架,红过脸。 小姑子甚至说,我们是最佳婆媳搭档。 结婚后,我第一次哮喘发作是在婆婆家。 当时婆婆吓坏了。 把我送到医院后,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 这样的婆婆,真的会害我吗? 可如果真的是她要害我,当时就没必要送我来医院。 不对! 不送我来医院,我出事,她也脱不了干系。 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想法,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整个人都乱了。 直到,小姑子的电话让我被迫停止思考。 “玥清……” “嫂子,妈让你们今天晚上来家里吃饭,我已经跟哥说过,不过他公司有事要忙,会晚点到,让你到时自己打车过来。” 小姑子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思来想去,决定去一趟。 也许这次可以查出真相。 …… “让你帮我包饺子,你把自己弄得跟个小花猫似的!”金女士一脸嫌弃。 “嘿嘿,妈明知道我不擅长做家务,还偏要让我帮你,那我做成什么样您就不要挑了。” 小姑子振振有词。 我站在玄关处,听着婆婆和小姑子的对话。 以往觉得这画面很温馨。 现在却怎么也无法笑出来。 “妈……” “梨子回来了。” 金女士一如既往的热情,擦了擦手来拉我过去,也不说让我帮着包饺子,就让我坐着。 很快,傅夜枳也回来了。 金女士煮了好几盘饺子,又做了几个家常菜。 吃饭时,婆婆对我嘘寒问暖。 “前段时间你哮喘发作,可把我给吓坏了,我看你呀,就是工作太累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要懂得劳逸结合,女孩子也不需要那么拼。” 说话的时候,我碗里的饺子已经被她堆成了山。 换做平时,我肯定会感动。 现在…… 我拼命告诉自己,别多想。 又忍不住去想,婆婆的行为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别有用意。 一顿饭吃的我心神俱疲。 直到婆婆叹气:“你们两个也老大不小了,到底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啊?”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老生常谈了。 每次婆婆都要催生,而我从来不需要开口。 我的手被傅夜枳握住。 “妈,梨子现在身体不好,我希望让她好好休养,孩子固然重要,但是对我而言,梨子才是最重要的。” 每次婆婆提起孩子,傅夜枳都是这样为我解释。 我每次听到,心中都会有一些小感动。 金女士叹了口气。 到底也没再提孩子的事。 一下午相安无事,傍晚,我去厨房倒水。 看到保姆在收拾药材,一颗熟悉的草药映入眼帘。 我眼皮一跳。 “这些药材都是妈买回来的吗?” “是啊,太太说,这些药材给家人调养身体,上回给您熬的汤里就放药材了,也不知道您喝起来怎么样,我说放了药材汤的味道可能就不好了,但是太太坚持……” 我手抖了一下。 水杯滑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保姆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 第十八章 为什么要害我 我没理会保姆的关心,有些恍惚的离开了厨房。 站在阳台上,温热的风拂在脸上,我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内心陷入一团迷障。 婆婆要害我。 可我还是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猜不透的谜团让我头痛欲裂,从未有过的迫切,想要逃离这个充满了危险的家。 可是刚下楼,正好赶上要吃晚饭了。 傅夜枳一家人都看着我。 那一刻,我仿佛困兽,无法再做挣扎,宛如一个机器人,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过去。 婆婆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 “你最近瘦了好多,赶紧喝点补汤,好好补补身体,将来才能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我看着那碗汤,难以置信。 这碗汤的色泽和味道,都和前段时间喝过的那碗…… 一模一样! 婆婆看我不动,问我:“怎么不喝呢?是不是不合胃口?” 我抬头。 眼前的婆婆一如既往,慈祥温柔的看着我。 可我却觉得她的脸上像是带了一个假面。 面具后的狰狞扑面而来,我一把将汤掀翻!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其他三人都给吓到了。 “梨子,你怎么了?” 傅夜枳伸手过来拉我,被我一把甩开,冷冷看着金女士。 “我扪心自问,没有对不起妈的地方,可你为什么害我?你明知道我有哮喘,为什么还要给我吃这种能诱发哮喘的药?!” 我的质问像是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大家都懵了。 好一会儿,婆婆才反应过来,大喊冤枉:“我不知道这药才能诱发你的哮喘啊,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小姑子和老公也在旁边劝。 “梨子,你冷静一点,妈不可能做这种事。” “嫂子你别误会,妈一直都很疼你的,她怎么可能故意放这些药材,她一定是无意的!” “我真不知道啊……” 婆婆也在辩解。 三个人的声音混乱的交织在一起,在我耳边响起,无形中将我包围。 我看着这三张相似的脸,忽然意识到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我是那个外人。 我忽然感到窒息,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深深包围着我。 “别说了!” 我大吼一声。 三人都被我吓住了。 我趁此机会,转身夺门而逃。 然而这个时间,外面根本就没有车子。 我又不想去开傅夜枳的车,就只能走回去。 好在我家距离这里不远。 走在夜风之中,我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心里,脑子里,纠结着一团乱麻。 一辆车子在我身旁停下。 车窗后,露出文一诺的脸,她似乎有些惊讶:“苏医生,你怎么一个人在马路上?” 这要是平时,即便我再讨厌文一诺,出于礼貌,也会回答。 可是现在我心情太差了。 根本不想说话。 文一诺似乎也不在意我的冷漠态度,笑靥如花:“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这也不安全,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你考过驾照了?” 我的话,让文一诺愣了下,然后笑意更深。 “是啊,有一个车技高超的师父教我,我自然就学会了。” “哦,我想一个人散步,就不麻烦你了。” 我加快步伐,往前走去。 谁知那辆红色车子阴魂不散的跟着我。 文一诺的声音凉凉响起。 “苏医生,你难道不想知道关于我和你老公的一些往事吗?” 我的脚步骤然停下。 第十九章 我不想说了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我坐在副驾驶,看着外面飞快流逝的街边风景。 我想知道的事,却偏偏开不了口去问。 很讽刺,我居然要从一个女人口中得知丈夫和她的过往。 文一诺娇媚声音想起:“没想到在事业上节节高升的苏医生,竟然也会因为丈夫的旧情而苦恼。” 这话听起来格外刺耳。 我淡声道:“只要是人,都会为在乎的人而烦恼,文小姐不也竭尽全力想要满足男朋友吗?” 这话说完,我清晰看到,文一诺的脸色变了。 我心里一阵痛快! 从认识以来,这个女人似乎每一次出现,都是给我添堵。 今天总算让我出了一口气。 我没有给他反击的机会:“文小姐,我上车并不是想跟你讨论我的婚姻状况,你应该知道我想听什么。” “可是我不想说诶。” 文一诺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着下巴。 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风流与勾人的妩媚。 我惊讶发现一件事。 一个不擅长车技的人,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做到单手开车。 或者说…… 她之前就在撒谎? 我更加认定她不怀好意,冷冷看了她一眼。 “停车。” 文一诺自然不会听我的话:“这么冷酷啊,你都上来了,我怎么能放你下去呢?万一你一个人走在路上出什么事,我怎么和夜枳交代呀。” 丈夫的名字在她口中,变得格外亲密缠绵。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麻烦你停车。” 似乎见我太过执拗,文一诺妥协的叹了口气。 “好吧,我告诉你就是,我和夜枳从小就认识,是青梅竹马,而金阿姨嘛,一直都把我当成亲生女儿看待,我还记得我出国前,金阿姨不止一次说过,想让我做他的儿媳妇,当时送我上飞机时,阿姨哭的可惨了。” 她轻轻地笑起来。 我分辨不出来这笑声里隐藏的意思。 是调侃,或是炫耀。 莫名的,让我感到不适。 我麻木的说:“是吗,那真是让人羡慕,你可以停车了,我想散步回家。” “家?” 文一诺怪异的看了我一眼,倒也真的停了车。 “没错,我和夜枳的家。” 我定定的看了文一诺一眼,再不管她的脸色,打开车门,一阵冷风肆虐而来。 我径直往前走,一心想要离这女人远点。 一道白色灯光从我身后亮起。 白光投射到地面,将我的影子拉的变了型。 我莫名一阵不安。 眼睛却被灯光照的睁不开,可我并没有听到引擎的声音。 文一诺还没有走? 我不安的问:“你干什么?” 肆虐的冷风夹杂着恐惧与迷茫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一点点将我笼罩围困。 “要你的……” 我隐约听到文一诺说话。 后面的没有听清,好不容易适应光线的眼睛,看到那辆红色跑车忽然朝我极速驶来!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它似乎已经停止跳动。 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那辆红色跑车无比清晰。 它热烈的犹如一团火焰,以一种要将我燃烧殆尽的决然气势冲了过来! 第二十章 又是一个玩笑 跑啊! 快逃开啊! 我的脑子拼命告诉我,可我的四肢仿佛已经不是我的,我根本无法控制他们。 僵硬的像是没电的机器人,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一下。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痒意从嗓子眼爆发。 喉咙像是被人扼住。 心脏终于恢复跳动,可缺氧的感觉紧随而来。 心口炸裂一般疼痛。 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我的眼前是熟悉的客厅布置。 我又被带回了婆婆家。 老公和小姑子都守着我,婆婆金女士也在旁边。 看到我苏醒,她松了口气。 “媳妇,你感觉怎么样?” 我看着他们对我嘘寒问暖,心却还停留在差点被撞的恐惧中。 甚至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看我怔怔的,婆婆金女士心疼又生气:“你说你这孩子,也不听我把话说清楚就跑出去,你真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和你父母交代?” 父母…… 我是远嫁,当初在这里大学毕业当了医生,认识了傅夜枳,就在这里落地生根。 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此时此刻,我迫切的、前所未有的开始思念他们。 一滴泪水顺着我的脸颊落下。 小姑子赶忙过来安慰我:“嫂子你别哭啊,你别怕,一一她不是要撞你,这都是误会……” 文一诺柔柔的声音响起:“对不起啊,苏医生,我真的不是要撞你,我看你下车就走,担心你的安危,想要开车追上你,没想到你忽然晕了过去……” 她还有些委屈了。 “苏医生,你怎么会把我想成那种人呢?我怎么也不会做这种触犯法律的事呀,而且无冤无仇,我不会害你的。” 是啊。 我也想问她。 这是第二次了。 我闭上眼睛:“抱歉,我暂时不想看到你。” “苏医生……” 我睁开眼睛,恰好看到文一诺收回看着傅夜枳的目光。 那是什么眼神,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探究了。 不多时,客厅里响起脚步声。 文一诺走了。 傅夜枳送她出门。 我身上还没什么力气,却还是撑着沙发坐起来。 “嫂子……” 小姑子过来扶我,被我拒绝了。 我缓慢而坚定的一步一步朝门走去。 金女士拉住我的手:“你现在这样,还想去哪?今天晚上你就留在家里,哪也别去,我不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我倔强的不肯妥协。 小姑子看到傅夜枳进来,也连忙说道:“大哥,你快劝劝嫂子,都这么晚了,她执意要走,一个女孩子万一出事怎么办?” 傅夜枳过来拉住我的手。 “别闹了,你乖乖留在这,没有人想害你,难道你忘记了,以前妈对你多好吗?” “药材的事就是个误会!” 小姑子也帮着解释。 我头痛欲裂,任由他们如何解释,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一心要摆脱金女士。 忽而,听到金女士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在我耳边说了句话。 我身子一僵。 “你跟我上楼,我将这件事细细说给你听。” 金女士不由分说,拉着我上了二楼卧室。 第二十一章 她送的药 坐在熟悉的床上,我的心中五味杂陈。 平时我和傅夜枳回来,都是睡在这间房间。 不管我们回不回来,婆婆都一定会让人把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我和婆婆不算是亲如母女,无话不谈,可也是有来有往,和谐相处。 今天却只有尴尬和凝重。 “妈,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率先开口。 婆婆坐在我旁边。 “这种事,只要你一问文一诺就知道真假,我有必要跟你撒谎吗?真的是她送来的药材,她和我说,这些药材可以调理女人身体,我就想到了你。” 婆婆一直想抱孙子,这个说法倒也说得过去。 “所以是她想要害我?” 我脱口而出。 金女士却说:“不会,一一虽然是任性了点,但她本性并不坏,况且跟你无冤无仇,干嘛要害你呢?” 我顿时沉默了。 看来,真如文一诺所说,婆婆和她关系不错。 我说再多也没用了。 说到底,还是没有能直接捶死她的证据。 婆婆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干燥而温暖,轻轻拍着我的手背。 “你别担心,一一肯定不是故意吓唬你,都是误会,现在你愿意相信妈了吗?” 我轻轻点头。 婆婆又嘱咐我几句,这才让我躺下好好休息。 我本以为,这一夜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可没想到,沾枕即着。 平时在家里睡,每天晚上莫名的会嗓子发紧,我都要喝好几杯水。 水喝多了就会起夜。 一晚上折腾起来没完。 今天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清晨,我和婆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餐。 没想到,文一诺来了。 还拎着大包小包,一大堆礼物和药材。 我看到药材就心生抗拒。 婆婆更是直言:“一一啊,你来的正好,你之前给我送来的药材我都还没吃完,你都拿回去吧。” “阿姨?” 文一诺满脸错愕。 婆婆让人将药材收拾出来。 “我儿媳妇哮喘,吃不了这些药材,她之前服用了,哮喘发作还进了医院。” 婆婆说这话时,我一直盯着文一诺的表情。 我想知道,她是不是有意。 文一诺顾不上别的,惊讶的看着我。 “苏医生,对不起啊……” 我发现,最近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听到耳朵都快起茧子。 文一诺愧疚道:“我真不知道哮喘病人对这些中药材也有忌讳……我只想着这些药材拿来给你们补补身体,也算是为之前夜枳和玥清去照顾我,没想到会给你们添麻烦……” 她表情真挚,眼神诚恳,真看不出一点端倪。 我又觉得头痛了。 猜不透,干脆不猜了。 “也是我这个病有点麻烦,家里人都迁就我,妈,这些药材你可以留下的。” “不行,我看你最近瘦好多,还想着你最近没事就到家里来,我给你做些补汤,药材放在这儿,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又错放进去,可不能拿你的安危开玩笑。” 婆婆说到做到,将文一诺上次送来的药材和这次拿来的礼物都一并给还了回去。 最后,文一诺拎着大包小包离开了傅家。 走到门口险些摔倒。 第二十二章 要个孩子吧 我注意到她看向傅夜枳,下意识拉住男人的手。 他惊讶的看我一眼。 随后握住了我。 最后,是小姑子帮助文一诺把那些东西拿走的。 吃过早餐,我们就准备离开婆婆家了。 临走时,婆婆跟我单独说话。 “媳妇啊,我一直催着你们生孩子,其中原因之一是我想要尽早抱孙子,另外就是……有了孩子男人的心才能定下。” 我惊讶的看着婆婆。 婆婆拍了拍我的手:“我很满意你这个儿媳妇,希望你们俩能长长久久的。” “妈……” 我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 之前还怀疑婆婆,可是婆婆却一心一意为我着想。 我愧疚的低下头。 婆婆轻轻的抱住我,“记住我的话,尽早要个孩子,不用担心会影响工作,我还年轻,可以帮你们带,你父母不在这边,你坐月子我也会照顾你,别怕。” “谢谢妈。” 回去的路上,我心里一直在反复回想婆婆的话。 要靠生孩子稳固这段婚姻。 这个事实令我的内心有些酸涩。 又不可否认,这话是有道理的。 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结合在一起,当虚无缥缈的爱情耗尽之后,这份关系就变得格外脆弱。 可要是有了孩子…… 我惊觉,原来这段婚姻已经到了,让我考虑用孩子来绑住丈夫的地步了吗? “在想什么?” 傅夜枳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 我有一瞬恍惚,好像昨天我也在另一辆车子上看到一个人有同样的姿态。 我一定是疯了。 不然怎么会觉得,从丈夫身上看到了文一诺的影子?! 我低下头,没有回答。 老公也没多问。 回到家里,他去了书房,而我回到房间,婆婆说过的话,开始变得清晰。 我心中不想要孩子的念头逐渐开始动摇。 是夜。 卧室里一片昏暗,大床上被子一角落在地上,男人和女人的衣服暧昧交织,混乱的被扔在地上。 我抓着傅夜枳的肩膀,气息有些不稳。 “老公……” 刚一开口,我就咬唇。 难以想象,我竟会发出如此娇媚的声音。 “嗯。” 他应了我一声,忙的根本没空抬头看我。 修长的手握住我的指尖,像是安抚般的捏了捏。 我心中的那个念头宛如雪团般越滚越大。 “我们要个孩子吧……” 傅夜枳的动作瞬间停下,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我看到他额头上的汗水,眉紧紧皱着。 他在打量我的表情。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喃喃道:“我觉得我们年龄也够大了,我的身体也调养得非常好……” 他忽然起身,随手给我掖了掖被子:“你真的想好了?” 我变了脸色,“你不想要孩子?还是说,只是不想要跟我的孩子?” 他的态度,让我不得不多想。 尖锐的发问,是我自己都感到意外的。 可说出口了,我也没打算收回。 傅夜枳揉了揉额头,猛然起身:“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难道我们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了?” 我想说话,却一阵哑然。 “如果你对我们之间的婚姻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即便有了孩子,也不会幸福的。” 他冷冷丢下一句话。 捡起衣服,大步离开卧室。 第二十三章 求和 偌大的卧室,我一个人坐在床上,双手环抱着膝盖。 明明被子已经很暖和,可我还是觉得冷。 我们似乎形成了一种怪异的对峙,我没去找他,他也不来哄我。 我在卧室,他在书房。 婚姻的不顺让我第二天上班都心不在焉的。 下午,小护士们凑在一起聊天,我无意间听了一嘴。 “唉,我听说601的病人和老公离婚啦!” “啊?这么突然!她们感情不是挺好的吗?之前她老公天天在医院照顾她。” “你知道什么呀,她老公早就在外面有外遇了,只是一直伪装的很好。” “我倒是听她同屋的病人说起过,她在住院之前就发现她老公常常早出晚归,而且时不时就指责她无理取闹……” “唉,这都是男人变心的预兆啊!” 我靠在墙边,垂在身侧的指尖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苏医生,苏医生?” 我回过神来,看到小刘站在我面前,正担忧的看着我。 “苏医生,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 我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不用看也知道,我此时的笑容一定比哭还要难看。 因为我看到小刘的目光更加担忧了。 我匆匆离开,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面对满屋的冰冷与寂静。 坐在床边,我试图从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中捋出一条合理的逻辑。 结婚几年,我和老公的感情褪去热恋时的如胶似漆,开始趋于平稳。 我一直觉得这样很好。 可今天不知怎的,一股危机感悄无声息的包围了我。 我像是一个孤独的旅人,站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上,看不到未来,也找不到归处。 我忍不住想: 老公工作忙,我的身体又一直都不好,他坚持不要孩子,也是为了我。 我是不是…… 太过于敏感了? 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再说,这全都是借口,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不会拒绝你! 我感觉整个人一分为二。 一半在维护傅夜枳,另一半在责怪他。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拨通了老公的电话。 那边接了起来,却久久没有人说话。 我斟酌着用词:“你今天还回来吗?” “回。” 只有淡淡的一个字。 “那,我们谈谈吧。”我鼓起勇气说。 “还有事,先挂了。” 我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心里有些茫然,他这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我有心和他好好聊聊,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不回来,是在公司吗?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我在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想中睡着了。 再醒来,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打开灯,只见床头柜上摆放着一束红玫瑰。 一双手臂从身后抱住我。 我闻到了熟悉的清冽味道,握住男人温热的手。 与他相比,我的手很冷,冷的如冰块一般。 他握住我,低声道:“还生气吗?” 我摇摇头。 其实所有的猜忌和委屈在看到那束花时,就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虽然我根本闻不了花香。 “阿嚏!” 我不想破坏氛围,可实在是忍不住鼻子里的痒意,打了个喷嚏。 第二十四章 口红印 于是,那束精心包装,我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的花,就被扔进了垃圾桶。 他低声道:“抱歉梨子,我让助理定的是假花,他自作主张给我换了。” “没事。” 他能有这份心,我其实已经很开心了。 我张了张嘴,可是想问的话又说不出口。 我担心重提这个话题,又会引起我们之间的争吵。 反倒是傅夜枳一眼看透了我:“梨子,之前不肯要孩子是担心你的身体,既然你已经调理好了,我随时可以。” 他抱住我,温热的唇瓣在我耳畔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是我的敏感处。 我不由轻颤了一下,老公低沉又魅惑的声音在我耳边徐徐响起。 “你知道的,我对孩子向来没有抵抗力,你想要,我当然不会拒绝,反倒是你……” 他声音越发低哑,“不许喊累。” 我脸上热度节节攀升,感觉都能煎鸡蛋了。 “胡说什么,唔……” 灼热的吻落下来,我再没有了说话的机会。 我们拥抱,亲吻,翻滚着来到了床上。 我忽然想到什么,用力抵住他的肩膀。 “夜枳,你是真心想要一个孩子吗?” “当然。” 他的回答如此笃定。 我紧紧的盯着他,确定他不是出于同情怜悯,而是真心实意说出这句话。 内心的忐忑终于平息。 可是内心深处还有最后一个解不开的症结。 在男人吻下来的时候,我的手拦住了他。 灯光下,他不解挑眉。 眼中是难以抑制的情欲。 “你和文一诺,曾经是不是有过一段?” “没有,不要乱猜。” 男人的语气依旧笃定。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男人的手掌盖住我的双眼,眼前一片黑暗。 “别这样看着我,梨子,我会把持不住。” 我顿时羞红了脸。 虽然结婚好几年了,可每次他如此撩拨我,我都会感到羞耻与害羞。 “我去洗澡,等我。” 他在我耳边说,然后翻身起来去了浴室。 我拥着被子,内心甜蜜。 我真的是想多了,老公对我一如既往。 这时,手机响了,是小姑子打来的。 “嫂子,情况如何?” “什么情况如何?” “你跟我哥,现在是不是渐入佳境?啊!我现在打电话来有没有打扰到你们?” “你怎么知道……” 刚才亲热的画面在脑海中不停浮现,我将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都有些闷闷的。 傅玥清笑嘻嘻道:“大哥给我打电话说惹你生气,想让我给他出谋划策,哄你开心,还让助理给订了花,所以我猜嫂子和哥现在一定已经和好了!” “他跑去问你?” 我有些惊讶。 傅夜枳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温和如玉,实则心高气傲,从来不肯低头。 更别说向小姑子讨教。 谈恋爱时,他就是个傲娇的直男,直到我们后来热恋,他才展现出另一面来。 “嫂子,只要你们和好,我就安心了,那我不打扰你了,祝你们有一个美好愉快的夜晚。” 挂了电话后,我看了眼浴室门隐约透出来的身影,内心被浓浓的甜蜜和愧疚充盈。 我随手捡起刚才意乱情迷扔在地上的衣服,包括他的白色西装外套。 有一抹红一闪而过。 我怔了一下,缓缓将衣领翻出来。 上面赫然是一道红痕。 我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第二十五章 要个孩子 刚结婚那几年,傅夜枳特别喜欢给我买化妆品。 尤其喜欢给我买口红。 现在我的化妆柜里还有很多没有用完,已经过期的口红。 其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款国际大牌口红。 名叫——truelove。 价格极其昂贵。 当初傅夜枳把它送给我,我也新鲜了好一阵。 可后来发现,这个口红的颜色并不适合我。 我长相是那种清雅精致,如水一般的柔美。 艳红与我而言非常违和。 更何况我是医生,在科室不适合浓妆艳抹。 后来我将这口红压箱底,再也没有用过。 但它的名字,以及独特的香味都让我印象深刻。 所以,当我时隔一年再闻到这个味道时。 我几乎一下就认出来了。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浴室的门开了。 男人裹着浴巾,带着满身水汽走出来。 我瞟了一眼就不再看。 老公的身材很标准,但我满脑子都是口红印,根本没有心情欣赏。 “……梨子?”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对,话语有些迟疑。 我没有回答。 他大概以为是错觉,从身后将我抱住,温热的唇,一点一点留下印记。 我忽然起身。 他坐在床边,怔怔看着我。 “我先把你的脏衣服拿到衣篓里去。” 我慢吞吞的说着。 手上好似不经意间将外套上的口红印露出来。 同时眼角的余光,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脸色。 他有一瞬间的怔忪,随即拿过衣服仔细看了看。 “这是口红?” 我默默地看着他。 傅夜枳拧着眉道:“这秘书也太不小心了,我好心把衣服借给她,她怎么还给我弄脏了。” “秘书?” 我的目光依旧盯着他。 他的脸色倒一如往常:“今天公司新来了一个秘书,做事被手笨脚的,咖啡洒了一身,而且还是……” 他低咳一声,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比较敏感的部位,我就好心把外套借给她,谁知道她给我弄脏了,早知道就不借了,这件衣服可是你买给我的。” 他很心疼的擦拭着口红印。 我心中疑虑终于发现。 “洗一洗,还能穿,如果你喜欢,我再买一套送给你。” “谢谢你,梨子。” 他一把抱住我,用温柔的力道将我放在床上。 我为刚才对他的怀疑而感到内疚,积极配合他的索取。 这一夜,宾主尽欢。 清晨起来,我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高大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 结婚之前,我倒是能经常吃到他的手艺,结婚后我们俩都忙于工作,家里的事情都由保姆来做。 他已经很久没下厨了。 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健硕的脊背,然后口中被塞入一片香肠。 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去洗漱,马上吃饭。” 我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他露出宠溺的笑。 然而这顿早餐,注定吃不消停,我们两个刚坐下,手机铃声就如同催命一般,骤然响起。 “苏医生,出事了!郑贞芳忽然大出血,现在正在抢救,你赶紧来医院一趟!” 第二十六章 偏方致死 郑贞芳是由我负责治疗的一位不孕患者。 她出事,我不能坐视不理。 刚要走,就被傅夜枳拉住手腕。 “早饭还没有吃呢。” “医院里有事,早饭来不及吃了,谢谢你今天的早餐,辛苦老公了。” 我捏了下他的手,仓促拿起包包手机,转身就走。 结果傅夜枳追了出来,开着车子在我身旁停下。 “我送你去。”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我刚要下车,就被男人握住指尖,我回头看他。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又细致,无论我在什么重要的场合抽身离开。 他都不会生气。 我内心一阵感动,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下车,匆匆走进医院。 急救室门口乱成一团。 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 “这怎么能怪我呢?我也是为了我儿子好啊,我们家三代单传,总不能让香火就断在你闺女手里头吧!” “你这是草菅人命!我闺女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家!” 两个妇人互相争吵,一个强词夺理,一个面红耳赤。 听的我脑子嗡嗡的。 匆忙穿上白大褂,不得不走过去维持秩序。 “现在病人正在抢救,请你们不要在这里争吵,有什么话到医院外面去说。” 我冷着脸,终于将这两个妇人给震慑住了。 旁边的干瘦男人问我:“苏医生,我老婆不会有事吧?” “具体情形要等病人出来之后才能知道。” 我打开手术室的门,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倒不是我态度不好。 而是没有从男人的眼神当中看到丝毫的担忧。 两小时后,手术结束。 病人被送进病房,我被郑贞芳的家人围住。 “我儿媳妇没事吧?这是不是抢救成功了?” “我女儿怎么样?” “医生……” 两个小时的手术,我本就疲惫不堪,如今更是心烦意乱,赶忙制止她们。 “病人大出血,情况危急,一度丧失生命体征,现在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不过,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们。” 我看向郑贞芳的丈夫。 “她身体一直都很好,为什么这次忽然大出血?病倒之前吃了什么?可有症状?” 郑贞芳丈夫支支吾吾。 我原是本着医生的职责才想要问清楚。 现在更加起疑。 “你最好说实话,否则我们无法对症治疗,耽误了你妻子的治疗,那就是你的责任。” 男人这才说了实话:“我妈从老街坊那里买了偏方,说这个偏方可以让人怀孕……” 谁知道吃完后,郑贞芳就嚷嚷着肚子疼。 他妈还以为见效了,又逼着郑贞芳喝了一副。 喝完就坏了。 血流不止,人奄奄一息,一家人都被吓坏了。 我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没有经过检测的所谓偏方,极有可能会害人性命!” 男人低下头。 婆婆却不以为意:“哪有医生说的那么严重,这偏方我们以前也吃过,吃可就怀孕了,我看还是她的身体有毛病。” 无知妇人! 我深知,跟这种人讲理是讲不通的,只会浪费时间。 这时,小刘从病房里出来:“苏医生,郑贞芳醒了。” 第二十七章 病人出事了 我进去时,病人郑贞芳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躺在床上。 我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能做那种傻事?” 病床上,郑贞芳咬着嘴唇,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她的表情那样绝望。 我不忍心再苛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你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只能尽量说的委婉。 闻言,郑贞芳怔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撇开脸,不忍说下去。 看到她挣扎着要坐起来,我将她扶住,顺手拿了个枕头放在她的后腰。 郑贞芳紧紧抓着我的手。 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甚至抓痛了我。 “苏医生,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雪上加霜?我这次不是已经抢救过来了吗?我没事了,对不对?” 我嘴唇翕动了下。 这个女人从来到医院,就一直是我的病人。 我作为她的主治医师,见证了她太多的渴求和绝望。 她想要孩子的心,强烈到成为一种执念。 况且…… 我看了眼病房门。 外面的婆婆和丈夫,一直在试图进来。 不是小刘看着,恐怕早就破门而入了。 “苏医生!” 我听到郑贞芳尖锐的声音,回过神来,震惊的发现她脸上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 不好! 极度绝望下,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我完全不敢想,连忙安慰道: “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康复,不要想那么多,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话没说完,她软软的倒在床上。 脸色发青,呼吸微弱。 竟直接休克了。 我赶紧做心肺复苏,让小刘等人进来。 经过我们的努力,最终郑贞芳还是醒过来了,只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还活着,可心好像已经死去。 忽然! 病人的丈夫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推到一边! 我的肩膀撞到墙上,一阵剧痛让我半晌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 小刘将我护在身后。 男人怒声道:“你到底跟我老婆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这样?你这个医生还有没有医德!长那张嘴不会说话就闭上!” 小刘气的脸通红:“你……” 我终于缓过来了,将小刘拉到旁边,朝他摇了摇头,目光淡淡的看向那个对我怒目而视的男人。 “你应该问问她,为什么会因为生孩子困难而如此绝望,难道不是因为你给她太大压力吗?” 走廊里很多病人都在看,我不想泄露郑贞芳的隐私。 话里还是有所保留。 男人强词夺理道:“那是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 我冷声道:“我对你们家的事情不感兴趣,我只对我病人的身体负责任。” 男人皮肤黝黑,膀大腰圆,瞪人时凶神恶煞,而我,身材纤细,比他足足矮了一个头还多。 但我并不怕他。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自认没有违反医院规则和医生职责,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可以和院长申请更换主治医师。” “你以为我不敢?”男人梗着脖子,握着拳头,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动手打人。 “不。不要……” 可惜话还没说完,病房里就传来病人虚弱的声音。 第二十八章 轻点,讨厌 男人回头大吼:“闭嘴!” 郑贞芳抽抽噎噎的哭,不敢再吭声了。 我看不惯他对女人耍横,拿出手机,作势拨打报警电话。 “如果你认为我有不对的地方可以去举报我,我接受任何调查,但你要是在我们医院里大吼大叫,影响到其他病人,我也有权利请你出去,或者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我一字一顿。 其他护士们也都团结一心,站在我身后。 男人顿时怂了,只是嘴上还不肯服输。 “你最好能把我老婆治好,否则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不理会他如同疯狗一样的幼稚举动,让小刘将其他人都带出去,我在病房里,和郑贞芳谈心。 郑贞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方面为自己难过,还要为她丈夫的鲁莽举动向我道歉。 我对她说: “他是个成年人,自己做的事情有承担责任的能力,你不必为他道歉,现在我们说说你的事。” 郑贞芳擦了擦眼泪,哭的嗓子都哑了。 “我……我也是没办法……” 从她口中,我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和丈夫结婚多年,可是一直不曾有孕,老公家三代单传,公公婆婆都在给她施加压力。 在医院得知不孕体质后,她回到家里也不受待见。 为了讨好婆婆和老公,当婆婆给她拿来偏方时。 她虽然不愿,却还是喝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了?之前不是答应我会好好配合我的治疗,不会尝试那些乱七八糟的偏方吗?” 她的身体情况和乱吃偏方脱不了干系。 我早就警告过她。 可若说她是为了讨好婆婆,理由实在牵强。 郑贞芳嘴唇都在哆嗦,脸色更加苍白了。 她似乎非常痛苦,一句话说的无比艰难。 “我怀疑,我老公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我想说,一个男人根本不值得她牺牲自己的身体。 我还想说,一个出轨的男人就不需要再挽留。 可是最终,我什么都没有说。 我忽然想到了自己。 郑贞芳的行为非常极端,但是不能否认她是在为挽回自己的婚姻做出举措。 而我…… 也一直没有孩子,我又能留住我老公的心多久? 我不确定,并为此感到深深的害怕。 “无论如何,不能再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了。”我努力摒弃心中的那些胡思乱想,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劝她。 郑贞芳可能也是怕了,“我会听你的,苏医生,我还有怀孕的机会吗?” 我沉默了下,没说实话。 “暂时还不清楚,等你康复一些,我安排人给你做全面检查,现在你什么都别想,养好身体才是要紧,如果你的身体坏了,即便将来能生孩子,你也无法承担孕育孩子的风险。” 郑贞芳似懂非懂,但却明白我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医生,我都听你的!” 我回到办公室,发觉肩膀一阵剧痛,忍着痛上了药,趴在桌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老公和文一诺手挽着手,满脸讥讽的看着我。 “生不出孩子活该被抛弃。” 这句话宛若一个魔咒,紧紧的缠住了我。 我在窒息中惊醒。 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心中莫名的感到一阵害怕,我拨通了老公的电话。 “啊,轻点……讨厌……”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妩媚多情,听的人面红耳赤。 啪嗒一声! 手机从我手心里滑落,狠狠摔在地上。 第二十九章 眼见为实 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周围的一切声音和景象都离我远去。 脑海中嗡嗡作响。 窗户没关,一阵微风吹进来,我莫名打了个寒战。 捡起手机,通话已经被挂断。 我再给老公打电话,却发现怎么也打不通了。 胡乱点着手机。 无意间打开了微信。 朋友圈里有一天动态,发送时间为五分钟前。 文一诺:——今天可以去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约会,开心~ 我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 她去酒店,肯定是跟她的男友去的。 和傅夜枳没关系。 可是老公的电话打不通,我心慌意乱。 终究是拿起手机出门。 小刘迎面而来:“苏医生,你干嘛去?” “有事出去一趟。” 我匆匆离开。 到达酒店时,9:30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平时对时间没有什么概念,今天却觉得它变得无比漫长 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阳光轻柔的落下来,透过车窗都能感觉到一阵暖意。 我莫名的感觉有些冷,从后座拿出外套穿在身上。 我紧紧的抱着自己的手臂,就像是一个囚犯,等待法官最后的宣判。 十分钟后,文一诺的身影出现在酒店门口,只有她一个人。 我心中稍稍安定,却在下一秒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一刹那。 我呼吸一滞。 明明还是盛夏,我却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 我死死的盯着那个声音。 这身西装,是我昨天为傅夜枳挑选的。 分别前,我为他整理领带,他温柔的和我说,他最喜欢这套西装。 我知道为什么,在我大学毕业后工作领到的第一桶金,就给他买了一套西装。 也是我给他的生日礼物。 价格不算昂贵,和他后来购买的那些定制版限量款西装在价格上天差地别。 可意义非凡。 手机铃声响起,我却根本听不到,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直到那个人进入酒店。 我缓缓接起电话,指尖凉的如同冰块一般。 “喂……” “你怎么了?” 裴良立刻察觉我的异样。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发不出声音。 裴良问我:“你在哪里?” 我并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如此难堪的一面。 可是,我需要一个律师。 我也怕待会儿我无法面对那样肮脏不堪的场景。 颤抖着说出地址。 裴良赶来时,看到我红肿如核桃的眼圈,什么也没问。 将手掌搭在我的肩膀。 “麻烦你,陪我上去……” 我要做最后的确认。 夫妻一场,我给足了傅夜枳所有的信任。 不亲眼所见,我不能死心。 本以为我已经平复情绪,可是一开口,还是露出了几分哽咽和颤抖。 “先上去看看再说吧。”裴良对我说。 我知道这只是安慰。 进了酒店,我问了前台,前台只肯告诉我他们在几楼,却不肯说房间号。 我决定自己去找。 可能是老天都在帮我。 我们来到楼层后,我正茫然四顾。 恰好看到有人送餐。 文一诺打开房门,我赶紧拉着裴良躲起来。 我死死按着裴良的肩膀。 第三十章 石锤出轨 脑海中浮现的全是文一诺披着浴巾,香肩半露,长发微湿,未施粉黛的性感模样。 这样的情形,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他们是为了工作。 可是,我还忍不住想。 万一老公不在房间里…… “……我可以让你看的更仔细一些。” 略有些低哑的声音响起。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畔。 撩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瞬间后退,却被地上卷起的地毯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及时拉住我。 “没事吧?” 我摇头,满心都是酒店房间里的男女,根本没有心思去探究他眼中的不明情绪。 不过闹了这么一出,我的情绪反而冷静下来。 我看着裴良的双眼。 “你刚才说,可以让我看的更清楚,是什么意思?” “跟我来。” 他拉住我的手腕。 我下意识要挣脱,却被他拉着往前走。 一时忘了挣扎。 裴良的方法很简单。 他在609房间对面开了一个新的房间,然后找到一个保洁阿姨。 说609房间需要打扫。 他拉着我躲在619门后,通过猫眼看着对面。 门开,文一诺探头出来。 我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清晰的看到房间里的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 他似乎解上衣扣子。 文一诺很快说了句不需要。 房门关上之际,我看到文一诺笑嘻嘻的扑到男人后背上。 双臂在他的脖颈上交缠。 男人自然的伸手抱住了女人修长白皙的双腿。 女人发出娇笑声。 如此的亲密暧昧。 接着,房门阻隔了我的视线, 我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我在哭,却没有发出声音,像一头濒临死亡的小兽。 房间里充满了压抑的气息。 之前怀疑过很多次,可当这一幕真的来临,我才恍然发觉,似乎天都塌了。 结婚时的山盟海誓,热恋时的爱语承诺。 全部粉碎。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一双臂膀抱住我,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 裴良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缓缓响起,“别哭,梨子,一个会背叛你的男人,不值得你为他流眼泪。” 我太痛苦了。 根本无法平静激动的情绪。 裴良许是看不下去了,又对我说道:“也许,我是说也许,那里面的人不是他,或者……” 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都已经亲眼所见,还怎么可能不是他! 所有的情绪积攒在心口,我喉咙里有些发痒,窒息的痛苦席卷了我。 我有些害怕,努力平复呼吸。 裴良也被我吓到,“梨子,你别激动,无论事情真相是什么,没有人值得你为他如此对待自己。” 终于,我慢慢平静下来。 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我顶着一双红肿的眼,推开房门,目光落在609房门上。 “梨子……” 我能感觉到裴良担忧的目光,朝他轻轻笑了笑。 从他的瞳孔中,我看到自己笑得无比难看。 我抿了抿唇,不再强颜欢笑。 “裴良,离婚事宜……你会帮我的吧?” “捉奸捉双,只要今天我们将他们……我就可以帮你,让他一无所有。”裴良轻声说道。 “谢谢。” “走吧,我陪你。” 有了裴良的话,我心中又多了些底气。 我颤抖着手,敲响房门。 我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一场最残酷的刑罚。 第三十一章 恭喜你 房间里没有动静。 我从伤心到绝望,心中再掀不起任何波澜。 终于,房门开了,出来的却是一个对我而言不算陌生的男人。 “怎么是你?” 男人比我高一个头,赤裸着上半身,低头看我:“不是我又会是谁?” “不可能是你!” 我明明看到,那个男人就是傅夜枳! 我一把推开男人,冲进去。 男人没有防备,后背撞到了玄关处的鞋柜上,嘶了一声:“你踏马的……” 声音戛然而止。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裴良挡在男人面前,目光却看着我。 “进去看看吧。” “……谢谢。” 我扭头冲进卧室。 卧室里一片狼藉,男人和女人的衣服暧昧的交缠,凌乱的扔在地板上。 雪白的被子下藏着一个人。 我站在床边,伸出颤抖的手去掀被子。 还没等我碰到被子,里面的人忽然掀开被子起身。 文一诺香肩半露,发丝凌乱的披在肩膀上。 双颊泛红,媚眼如丝。 “苏医生,你怎么还有打扰别人情侣约会的毛病啊?你刚才想干什么?不会想掀我的被子吧?” 我尴尬的站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这气势汹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捉奸。” 文一诺一句话让我清醒。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但我绝对不能承认我来捉奸。 “不是。” 文一诺挑眉,娇媚的眼角带着一抹锋锐:“那你为什么闯进我们的房间?” 我一时哑然。 根本就答不上来。 就在这时,裴良和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裴良看到我无措的样子,过来将我挡住。 “抱歉,我们认错人了。” “认错人?”文一诺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我,“那不知道苏医生认错谁啦?该不会把我男朋友认成你老公了吧?” 我紧紧握着手。 心里头一阵难堪。 忽然,我的手背被人碰了下,只听见裴良低沉的声音不疾不徐响起。 “这位小姐和我妹妹的身形有点相似,我作为哥哥,来看看和我妹妹进酒店的男人是谁……好像不奇怪吧?” 文一诺不吭声了。 可我却知道,裴良是家里的独生子,根本就没有妹妹。 我不愿意再继续留下去,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们走吧。”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文一诺略有些冷漠的声音。 “苏医生,你今天的行为我会告诉夜枳,你还是想想,是要和他解释你误会他出轨,还是你和一个男人出现在酒店!” 我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裴良担忧的目光。 他似乎要说话。 我拦住了他,总不能一直靠别人解围。 我淡声道:“多谢文小姐的关心,我也想问问你,为什么你男朋友穿着跟我丈夫一样的衣服?” “我那天看夜枳穿好看,我给我男朋友买了,不行吗?” 她眼中似有挑衅。 我经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如今根本没那个兴致和她斗嘴。 “你开心就好。” 我拉着裴良,头也不回离开。 回到车上,我闭上眼,整个人筋疲力尽。 “恭喜你。” 第三十二章 我做什么了 我睁开眼,看向裴良:“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丈夫没有出轨,恭喜你不用离婚了。” 裴良脸上没什么笑意。 我不知道他是发自真心,还是意有所指,懒得探究,“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 我的确有些担心。 今天的事情让傅夜枳知道…… 我忽然有些头痛了。 “别担心,他不会知道。” 裴良安慰我。 我的目光落在窗外,心中对丈夫是有些愧疚的。 我真是疯了。 怎么就凭借一个背影认定了那就是他? 我兴致不高,回去路上都没说话。 裴良也没有打扰我。 他贴心的放了首轻音乐。 我听着有些昏昏欲睡,直到车子停下,音乐刚好进入尾声,我恍然清醒。 “谢谢你啊。” “客气。” “我先回……” 我打开车门下车。 话没说完,手腕一紧。 整个人被拉入一个怀抱,鼻子撞在坚硬的胸膛上,泛起一阵难言的酸痛,熟悉的清雅气息围绕着我。 我的心一沉。 “老公……” 我的话没说完,被傅夜枳按着后脑,脸被迫埋在他怀中,眼前一片漆黑。 “多谢你送我老婆回来。” “你别误会,我们……” 裴良后面的话,我听不到了。 因为傅夜枳将我打横抱起,朝家中走去,到了客厅,我的双脚才得以站在地上。 “你为什么……” 我的话没说完。 傅夜枳从我面前走过,根本没有给我一个眼神。 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他对我就是温柔而克制,从来不会给我脸色看。 我一度以为他不会生气。 后来见识过他在商场上的杀伐果断,才知道他只是对我收敛锋芒而已。 我默然片刻。 “我让他帮我一个忙。” 傅夜枳冷冷道:“有什么忙是我不能帮你的?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吗?我辛苦工作,回到家不见老婆的身影,却见到你从别的男人车上下来。” “他送我回家是顺路。” 我极力解释。 他根本不信我:“你跟我说你是为了医院的事离开,那么请问他是医生还是护士?”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他是律师,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本能的,不想让傅夜枳知道。 “说不出来了吧,梨子,你让我很难过。” 傅夜枳失望的看着我。 我心头一震,“谁还没有几个朋友了,你身边不是也有女性朋友吗?我从来没有限制过你啊!” “你是没有限制我,但你一直在怀疑我!” 我被噎的无话可说,内心越发焦躁,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臂:“你怪我怀疑你吗?难道不是你每次都做出让我不得不怀疑的事吗?” “我做什么了?” 尽管酒店的事已经清楚,可电话中女人的呻吟还如同一根刺横在我心头。 “你是不是要跟我解释,为什么我给你打电话,电话那边响起来的却是……” 我有些说不出口。 想到那一刻的绝望,仍让我心头战栗。 我酝酿很久,才说出口。 “女人的呻吟,当时你接电话的时候在干什么?” 第三十三章 学习哄你 男人默默地看着我。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迫切的追问:“你倒是说啊,你让我相信你,你就要拿出让我相信你的证据啊!” 我不想这样,我觉得此时的我一定像个疯子。 歇斯底里的质问。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折磨得我心力交瘁。 傅夜枳揉了揉额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他在敷衍我。 傅夜枳却说:“我的手机在陆一鸣那里,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接我的电话?” 我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神或表情中看出蛛丝马迹。 没有。 他的眼神很坦荡。 没有丝毫撒谎的痕迹。 我慢慢松开了他的衣袖。 傅夜枳垂眸看了一眼,衣袖都被抓出了褶皱。 “你既然怀疑我,不去自己问陆一鸣。” 他朝我伸出手。 我后知后觉把手机递给他。 我这里当然没有陆一鸣的电话号码,不过傅夜枳记得。 拨通后,陆一鸣有些不耐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找谁啊?” 他在我面前总是阳光爽朗。 我还从没听过陆一鸣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是我。” 听到傅夜枳的声音,陆一鸣的语气立刻八十度大转弯。 “傅哥啊。” “有事想问你。”傅夜枳面无表情的说,“我的手机是不是落在你店里了?” “对啊,我还想跟你说这事儿呢,你来我这吃饭,手机落我这儿了,我本来想着给你送去呢,结果我女朋友来了……” 他嘿嘿一笑。 “傅哥,你懂得,男人嘛,血气方刚,车上就把事给办了……” 傅夜枳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送到我面前。 “这回信了吗?” “对不起……” 我愧疚的低下头,前所未有的感到羞愧。 说完这句话,客厅里就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我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只听见了一阵脚步声远去,我抬头,只看到傅夜枳的背影。 他生气了。 我无助的站在原地。 结婚多年,只有我生气,老公追着我哄。 我从来没有哄过他。 之后我们陷入了冷战,傍晚我去找他吃饭,他都躲在书房里没有出来。 我回到房间,懊恼又愧疚。 接到了裴良的电话。 “你还好吗?” 我仿佛看到救星:“你知不知道男人生气该怎么哄?” 电话里一阵沉默。 “白天给他做好吃的,晚上主动一点,说几句好听的话……”他顿了顿,“就可以了。” 这些办法听着可行,但是让我去做…… 我面红耳赤。 手中的手机忽然被抽走,我回头看到傅夜枳,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跟谁打电话呢?” 我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 我拿过手机,随手放下,避重就轻的道:“我惹你生气了,在跟人讨教怎么哄你。” “哄我?” 傅夜枳面色有些怪异。 结婚多年,我从没对他说过甜言蜜语。 他可能也不敢相信吧。 我鼓起勇气,忍着脸红,抱住他的脖颈:“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男人眼眸幽暗,看得我心里头惴惴不安。 第三十四章 那件外套 忽然,我身体腾空。 一声惊呼还没有溢出口中,灼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我起初有些僵硬。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动作越来越迟缓,最后他彻底停下。 在他离开的一刹那,我伸手抱住了他,忍着羞涩,吻了上去。 一夜缠绵。 清晨,枕头旁已经凉了,我的心头闪过失落。 却看到床头柜上一张纸条。 【我去上班,早餐在楼下,记得吃。】 是傅夜枳的笔迹。 虽然只有一句话,却足以让我心头回暖。 我将纸条收起来。 床头柜下面的抽屉里已经有许多纸条。 都是结婚后他写给我的。 但好像是从前段时间开始,他不再写了。 如今看到纸条,我多少有些开心。 忽然,嗓子里一阵痒,我有些难受的蜷着身子咳嗽。 好不容易抵过这波痛苦,我也不敢再躺着了,赶紧打开窗户。 清澈的风吹进来,我瞬间感觉自己好多了。 频频犯病让我不安,决定去医院检查一下。 但是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我只能认为是最近太累,疑神疑鬼可能也是一种消耗。 之后的日子,我开始努力和傅夜枳造人。 但孩子并没有到来。 我也不着急,认为一切都应该顺其自然。 郑贞芳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我亲眼看着她陷入无穷无尽的猜忌之中,她丈夫有没有出轨,我不知道。 但她再这样下去,无非就是两个下场,不是身体撑不住,就是精神崩溃。 恍然间,从她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 我也不是没劝过她。 可郑贞芳精神状态很差,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 倒是经常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医院陪她,仿佛将我当成了她的救世主。 这天下午,我刚下班,傅夜枳难得有空过来接我,我却接到了郑贞芳的电话。 她哭着说:“苏医生,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回来陪我?我不敢一个人,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我歉意的看向傅夜枳。 他无奈叹息,微凉的薄唇轻轻贴上我的额头。 “去吧。” “抱歉……” 傅夜枳笑了笑:“我老婆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嘛,我可以理解,你去吧。” “谢谢。” 我摸了摸他的脸。 …… 回到医院,在走廊里听到一间病房里传来激烈的争吵。 女人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那个外套是我表弟的,你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什么野男人?”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男人的声音咄咄逼人。 “你当时也没问呐,我哪里知道你这么小心眼,我现在生病,你能不能不要跟我吵架?” “我就是觉得你有事情在瞒着我,自从你去寰宇集团上班,就整天不着家。” 我脚步一顿。 寰宇集团,傅夜枳的公司。 但更让我在意的还是这个小姑娘口中所说的外套。 犹豫片刻,我推门而入。 “这位先生,这里是病房,请你不要在这里吵架。” 男人讪讪。 女孩子满脸委屈:“医生你给我评评理,我刚去公司工作,正需要好好表现,忙也是为了工作,为了我们未来的家呀!” “他倒好,不体谅我就算了,还因为这事找我麻烦,就因为一件外套记我那么久!” 我不动声色。 “他吃醋也是在乎你,不如你趁此机会跟他说清楚。” 第三十五章 你激动什么 从女孩子口中,我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不慎把咖啡泼到身上,恰好中午表弟来看她,就将外套借给她。 傍晚回家后,她把外套带回了家,引起了男友误会。 小情侣冰释前嫌。 我却陷入头脑风暴。 等到男人出去给女孩子买饮料,我问女孩:“能不能告诉我那天的具体日期?” “就一个礼拜前。” 我的心渐渐沉入谷底。 女孩看了眼我的胸牌,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怪异。 “你姓苏?” 我不明所以,还是点点头。 女孩盯着我看了半晌:“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我知道瞒不过去了。 “是不是在你们傅总的办公桌上看到我的照片了?” 那张照片是我们结婚后不久去艺术馆拍的。 傅夜枳对那张照片很宝贝,执意要放在办公室。 女孩恍然大悟。 “你是傅总太太!哎呀,我刚才都气昏头了,都没有注意到你的长相,对不起啊,傅太太。” 不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我。 可我却第一次觉得不适应。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苏医生,毕竟这里是医院。” “苏医生,你问外套的事干什么?” 我有些想笑。 这女孩看着也就20出头,一副青涩单纯的样子。 她极力掩饰,可是想要试探的心思,还是无从隐藏。 “你应该知道吧,那天谁去了办公室?” 我问的直白。 女孩被我打的措手不及,神情明显慌乱了一下。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我更加笃定:“你知道,只是你不肯告诉我。” 她摇头如拨浪鼓。 我还想再问。 身后却传来小刘的声音。 “苏医生,郑贞芳闹起来了,赶紧跟我去看看吧。” 我只能先离开。 郑贞芳最近的情况不太好,情绪起伏太大,时常就会发疯,伤害别人,伤害自己。 只有我出现才能阻止她。 今天也一如既往。 等我们终于安抚住郑贞芳,我已经精疲力尽。 看着她沉沉睡去,我轻手轻脚的离开病房。 “苏医生。” 我转头,文一诺就站在我身侧不远处。 她脸上带着奇怪的笑。 “宋医生可真厉害,别人都控制不住的病人只有你能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她下了什么蛊。” 这话听得我心里不太舒服。 不由微微皱眉。 文一诺看到了,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你看我这张嘴,总是说一些苏医生不爱听的话,刚才的事情我都看见了,这个病人为什么发疯呀?是因为不能生孩子吗?” 她语气娇憨纯真,似乎只是单纯的惊讶。 可这样直白的问话,让我很不舒服。 下意识的将门推了推。 “文小姐,很多话,不适合在病人面前说,你的一句话,可能就是让她情绪失控的导火索。” 文一诺不以为意:“我又没有说错,既然是事实,干嘛不让人说?” 我狠狠拧眉。 “文小姐!” 许是我的语气重了些,文一诺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怎么了?苏医生,是她不能生孩子,又不是你不能生,你激动什么?” 第三十六章 你们回来一趟 我心头一跳。 压抑在心底那根最敏感的弦被一句话触动。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劳文小姐操心。” 我自认为态度已经足够强硬。 可文一诺就像听不懂话似的,一个劲往我身边凑,那个甜蜜令人作呕的香气再度袭来。 我的嗓音一阵瘙痒。 接着,文一诺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让我如遭雷击。 她说完就离开了。 而我怔怔望着她的背影。 她说: “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活该被人抛弃,这个道理,苏医生应该明白。” …… 这句话给我造成了太大的震撼和打击,以至于我精神恍惚,回家路上心不在焉。 家里依旧一片冰冷。 我慢吞吞回到卧室,实在没有胃口,晚饭也没吃,将自己窝在被子里。 沉沉睡去。 半夜,我感觉自己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熟悉的清冽气息包围了我。 我闭着眼投入老公的怀抱,紧紧抱着他的腰。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钻入我的鼻子。 我坐起来,红着眼睛瞪着一脸莫名的傅夜枳。 “你和文一诺见面了。” 我的语气是肯定的。 傅夜枳也没有否认。 “是,今天去和客户谈生意,在餐厅遇到她,打了个招呼。” 他过来牵我的手。 我低下头,脑子里乱糟糟的,郑贞芳歇斯底里的样子,和文一诺说过的话交织在我脑海中浮现。 我的指尖颤抖了一下。 老公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把我拉入怀中。 “怎么了?” 我没忍住,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 隐瞒了外套的事。 这一次,我不想听他说,我想自己去调查。 傅夜枳安慰我:“这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怀不怀孕,对我而言都不重要,梨子,我还是那句话,无论如何,我不会离开你。” 但是这些话,并不能安抚我内心的惶恐。 最后,我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 第二天,赶上我调班休息,我做了午餐送去公司。 恰好傅夜枳不在,我被秘书带到办公室。 办公室一如既往,距离我上次来已经过去半年多了,但并没有任何变化。 秘书要走,我叫住她。 “李秘书,一个礼拜前,公司是不是来了客人?” “来了,有客户……” 我打断了她:“我要问的不是这个,那天我拜托文小姐帮我送个东西过来,但她后来没有联系我,我不确定她有没有来……” “文小姐啊,来了,当时在办公室里和傅总聊了好久呢,出来的时候身上披着傅总外套。” 仿佛一记重锤砸在我心头。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 “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缓缓在沙发上坐下。 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见到文一诺的画面。 我看了她的唇。 当时她用的是一款我全然陌生的口红。 味道也截然不同。 这让我有了一丝不确定。 然而我心中还是留下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没有等傅夜枳回来就离开了公司。 傍晚看到老公回来,热情的过来拥抱我。 我冷淡拒绝。 “我有些累,想早点休息。” “你怎么了?”他关心的询问我,“身体不舒服?是不是哮喘又犯了?” 他的关怀,我觉得虚假。 无论那个口红印是不是文一诺留下的。 他骗了我。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你也早点睡吧。” 我转身就走,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背后。 但我视若无睹。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是金女士打来的。 婆婆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们回家一趟。” 第三十七章 你脸红什么 我只好和傅夜枳赶往婆婆家。 临进门之前,傅夜枳握住了我的手。 我没有挣扎。 就算是为了不让婆婆担心,我也不能在这时任性。 金女士对我一如既往的热情。 我一进去,就拉住我的手。 “回来啦,今天我给你们准备了你们爱吃的菜,你爸也在家,让夜枳跟你们爸爸好好喝一杯。” 我被她的笑容感染。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来客人啦。” 金女士神秘一笑,没有告诉我来的是什么人,却吊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和坐在沙发上的公公微微点头示意。 公公同样点头。 随后傅夜枳去和他聊天,我就被婆婆拉着去了厨房。 婆婆从不让我下厨。只是让我在旁边看着,陪她说说话。 “梨子,最近你跟夜枳的感情还好吗?” 婆婆的话让我心惊。 我本能的认为婆婆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但看她的表情又不像。 “挺好的。” 金女士欣慰:“你们两个感情好我就放心了,上次我说的话,你可记得?” “我记得。” 不就是孩子的事吗…… 金女士安慰我:“孩子的事也不能着急,可能是缘分没到。” 我有些感动。 谁知,下一秒金女士又道:“我之前去医院做体检,就想着你们俩今年也该做了,已经给你们俩报名,回头我把检测单子给你们,你们去医院看看。” 我的心霎时一冷。 婆婆这是怀疑我不能生啊! 可我也能理解婆婆想要抱孙子的心。 我不明白的是,婆婆对这件事从来都是催促,但不过度。 今天是怎么了? 直到,我看到文一诺挽着一个满身贵气的夫人从二楼下来。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饭桌上,我知道了这个和文一诺有五分相似的女人就是文一诺的母亲。 她和金女士多年闺蜜。 如今来拜访,金女士自然是开心又欢迎。 我和傅夜枳纯粹是陪客。 看得出来,文一诺的母亲是一个非常善谈的人,几句话就把气氛搞起来了。 我不喜欢应酬,安静吃饭。 直到听见文夫人说:“早知道当初就不让一一出国,听你金阿姨的话,我们还有希望做一家人。” 我嘴里的饭失去了滋味。 文一诺娇羞的声音响起:“妈妈,你说什么呢?夜枳现在是有老婆的,你这样说,也不怕他老婆误会了。” 文夫人笑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感慨一下,看着夜枳现在越来越优秀,我也是真为秀芝开心。” “你家一一也很优秀。” 这波商业互捧,我不想听,也听不进去。 我现在才知道。 原来两方家长是有意撮合文一诺和傅夜枳的。 恰好我一抬头,看到傅夜枳正望着文一诺。 准确的说。 她们是在对视。 傅夜枳察觉到我的目光,转头看向我,体贴问道:“梨子,要不要喝果汁?” 桌上的果汁放的离我远,我够不到。 我敷衍的摇了摇头。 忽然,我发现傅夜枳的脸色有些怪异,似乎有些红。 我以为他身体不舒服,瞬间摒弃所有的不舒服。 “你怎么了?” 第三十八章 一张照片 傅夜枳低下头,低咳一声。 我给他拍着后背,却见他往后挪了一下。 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众人都看了过来,傅夜枳咳嗽的满脸通红。 “鱼刺扎到嗓子眼了……” 我赶紧给他倒水,满桌子的人都在看着我们。 文一诺递过来一些吃的。 “吃东西往下顺一顺。” 傅夜枳下意识接过来要吃。 我立刻阻止他:“鱼刺卡嗓子是不能用这种方法的,容易割伤食道。” 文一诺看着我,忽而一笑:“苏医生说的对,我们还是听医生的话吧。” 她话里的亲昵,让我不舒服。 但我现在没时间去管她,拍了拍老公的后背:“如果很难受的话,我们就去医院。” 其实在家里我也能处理。 不过是拔一根鱼刺。 但这是婆婆家,婆婆家里没有专用镊子。 “不用,我好多了。” 傅夜枳低咳了几声,终于缓过来了。 我放下心来,下意识往下面瞥了一眼。 忽然一怔。 傅夜枳的裤脚有些褶皱,我微微蹙眉。 他察觉到了。 顺着我的目光看下去,低声解释道:“刚才在车上蹭的,麻烦梨子回头帮我熨一下。” 我点点头。 随后饭桌上恢复如常,大家继续聊天。 听着文夫人说文一诺和傅夜枳曾经的相处细节。 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我明知不该在意,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最后实在忍不住起身。 “我吃好了,你们吃吧,我嗓子有点不舒服,回房间躺一下。” 傅夜枳担心的看着我。 “梨子……” 我朝他勉强笑了笑:“不用担心我,你们吃吧,我去躺一下,一会儿下来。” 回到房间,远离了那些让我不适的交谈声。 我松了口气。 坐在床边,口袋里的手机不慎掉在地上。 我连忙蹲下去捡。 忽然,余光瞥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缓缓朝床下看去。 一个铁盒子静静的躺在床下靠墙的位置。 我从前没有往里面看过,压根没有注意到这盒子。 出于好奇,我将它拉出来。 上面落了一层灰尘,应该是很久都没有人打开了。 盒子里面装着一个纸袋。 包装的如此严实,更加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打开纸袋子,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在床上。 全部都是照片。 是傅夜枳和文一诺还有傅玥清的合影。 三人的合影很少。 更多的是傅夜枳和文一诺。 或者文一诺和傅玥清。 最近我在意的是傅夜枳和文一诺的合影。 他在笑。 是那种和我在一起时,完全不同的笑。 面对我,他进退有礼,温润如玉,宛若翩翩君子。 从来不会让我感到不适。 可是照片上的他。 宛若一个少年郎,眉眼英俊,笑容灿烂。 我看完了所有的照片。 这些照片并不稀奇,也许还可以解释只是朋友合照。 可是傅夜枳竟把它珍藏起来。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我不想去探究,却又忍不住去探究。 照片背面一行字映入眼帘。 我认出,那是傅夜枳的字迹。 ——爱情的野心使人倍受痛苦。 ——莎士比亚。 我指尖一颤,照片轻飘飘的落在床上。 一如我此刻的心。 凋零,破碎。 第三十九章 唯一的外人 得知老公爱的另有其人,妻子会是什么感受? 以前的我嗤之以鼻。 我会说:那不过是过去的事。 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在我身上,我才明白,这不是轻飘飘一句话就可以揭过去的。 敲门声打断我的思绪。 我完全是下意识将床上那些老公爱过文一诺的证据收起来,重新放进铁盒里塞进床底。 我刚在床边坐下,呼吸都还有些不稳,门就被推开了。 傅夜枳走了进来,目光关心的落在我的脸上。 “梨子,你还好吗?” “你一直不下去,家里人都很担心你,如果不舒服,就和我说,我们去医院。” 我没说话。 傅夜枳来触摸我的额头,我躲了过去。 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我冲他笑了笑:“我没事,就是刚睡醒,有点头晕,你别管我了,你去忙你的吧。” “那怎么行?我不放心你。” 他在我身边坐下,伸手过来搂住我的肩膀。 往常,我满心甜蜜。 如今,我却在想,他是否曾经也这样拥抱过文一诺? 他撒谎骗我时,心里在想什么? 他是否真的和文一诺藕断丝连,再续前缘?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站起身,去窗户边的小茶几上倒了杯水。 不想被他察觉异样,我还主动问了他一句。 “你要喝吗?” 傅夜枳开口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出去接电话。 我松了口气。 如今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夜枳。 不多时,他回来和我说:“公司有客户来了,我要出去一趟,梨子,你自己可以吗?” 我巴不得他出去。 “我没事,你去吧。” 他离开后,我推开窗,将他留下的气息尽数散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转身出了房间。 路过书房,我停下脚步。 书房里有声音。 我推开门,一条缝隙,足够让我看清楚里面的情形了。 文一诺在翻找什么。 她手中还拿着一个手机。 “在哪里呀?第二个抽屉?这里我找过了呀,没有,你是不是忘记放在哪里了?” 她声音本就好听,如今听起来更多了几分娇嗔。 我莫名笃定。 电话那边的人是傅夜枳。 我很好奇,他要找东西,为什么不找我这个老婆, 而是让一个对于这个家来说是客人的人去找。 而且,文一诺看起来对这里一点都不陌生。 明明她几年没回来了。 看她熟练的样子,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是傅玥清:“嫂子,你现在这儿干嘛呢?” 文一诺瞬间回头。 电话那边的声音也骤然安静。 傅玥清不知道发生什么,探头进去看:“一一?你怎么在这儿?找什么东西吗?” 我盯着文一诺。 想看看她会不会有丝毫心虚。 但我错了,文一诺不心虚,甚至无比坦荡。 “是你哥,有东西落下了,让我给他找找,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你哥自己也记不住,还是老样子,糊涂的很。” 傅玥清莞尔:“我哥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以前也是,每次找不到东西就麻烦你,辛苦你啦。” 第四十章 你生气了吗 文一诺笑得甜蜜。 我站在一旁,觉得在这个房间里只有我多余。 傅玥清像是才想起我:“可以让我嫂子找,我哥的东西,我嫂子最清楚了。” 她挽着我,把我拉到书桌旁。 但我一动不动。 文一诺举起手机:“夜枳,不如你跟苏医生说说,看她知不知道你放在哪儿了?” “……梨子。” 我听到了傅夜枳的声音,对着手机轻声问道:“我的手机是打不通吗?” 让你给别人打。 电话那边沉默很久,傅夜枳轻声解释:“我给你打了,但是你电话打不通,一直关机……” 骗人! 漏洞百出! 给我打不通,可以给小姑子给婆婆。 甚至打给公公! 但在文一诺面前,我将这些话都咽了回去。 “你要找什么?” “算了,也不是很重要,梨子你不是不舒服吗?别忙了,回去休息下吧。” 他很是体贴。 我淡淡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还给了文一诺。 “麻烦你了。” 她粲然一笑:“没事,我们都是朋友嘛。” 忽然,她手机响了。 她看了我一眼。 然后到旁边去接。 我莫名的有些在意,一个电话而已,她看我干什么?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的无比灿烂。 仿佛热恋中的甜蜜。 “知道啦知道啦,你真是一刻离不开我,那我现在过去,见面再聊。” 挂了电话,她就走了。 小姑子安慰我:“嫂子,你别在意啊,哥哥肯定就是找不到你才想到了一一姐。” 我没说话。 “你是不是生气了?”小姑子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她素来单纯,我不忍让她担惊受怕。 就和她开了个玩笑。 “怎么,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小气的人?” “那当然不像啦,我嫂子最最好啦,天下第一好!” 她撒娇似的靠在我肩头。 其实,我和小姑子的关系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好。 有一次她独自在家,发烧到了39度,浑身无力。 恰好家里停电,手机关机。 外面下雨,又打不到车。 我背着她,顶着暴雨,艰难的走了十多公里,来到车来车往的街道上。 才将她送到医院。 从那以后,她就很亲近我。 “我没事,你别担心了。”我摸了摸她的头。 小姑子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我有些莫名:“怎么了?” 她咬了咬唇,似有些纠结。 “嫂子,我哥最近常回家吗?” “为什么这么问?” 许是看我的表情不对,她立刻解释道:“没有啦,我就是担心你们的夫妻生活嘛,哎呀,就是我胡思乱想的,嫂子,我希望你一辈子都能做我的嫂子~” 小姑子撒娇,我有些抵抗不住,连连应声。 随后我查看手机。 的确是没电关机了,开机后也确实看到了一通未接来电。 傅夜枳没有撒谎。 小姑子在我身边叽叽喳喳,我耐心听着。 实则有些心不在焉。 我不知道是不是多想。 总觉得文一诺的电话里,传过来的声音有些熟悉。 似乎是……傅夜枳。 第四十一章 身上的香水味 有小姑子陪着我,我还没有那么的焦躁。 可她被婆婆叫走了。 剩下我一个人,我就开始有些坐立难安。 我反复告诉自己,老公是去谈生意了。 和文一诺没有关系。 我开始病态似的翻找文一诺的朋友圈。 看到她的定位,一家会所。 我心中咯噔一下。 这家会所我去过,是和傅夜枳一起去的。 会所位置就在他公司楼下。 我给傅夜枳打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他接起来,呼吸还有些急促。 “梨子?” “你在哪里?” “我在公司楼下的会所。” 我心跳都漏掉一拍。 可随即又觉得不对,如果他真的和文一诺在一起,怎么会这么直接告诉我? “你不是说去陪客户吗,怎么一个人跑到会所去了?” 我故作平静的问。 “我跟客户一起来的,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声音说不出的奇怪,像是痛呼,又像是…… 呻吟。 “你在干什么?” “……我在打高尔夫,刚才不小心抻到筋了,嘶,好痛,真是好久没有锻炼了……梨子,回家你要好好给我按按……” 我的心放下了。 “你怎么不小心一点?平时都让你多运动了,不要老是在办公室里坐着。” 我后知后觉发现,电话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 那边似乎格外安静。 “夜枳?” “……我在,梨子,我还有点事,先挂了,回家再说。” 电话挂断的让我猝不及防。 根本没机会挽留。 我总觉得不对劲,结婚多年我一直都进退有度,对他也从来不会提出过分要求。 但这一次,我就是想任性。 我再度拨通了他的电话,“傅夜枳,我不舒服,你现在就回来。”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开始盯着时间。 直到半小时后,楼下响起车子引擎的声音。 他回来了。 傅夜枳匆匆冲进房间,第一时间过来看我。 “梨子,你怎么了?” 我却注意到他身上,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像是香烟和香水的混合,甜腻中混合着尼古丁。 总之不好闻。 我皱着眉:“你喷香水了?” “没有啊。” 傅夜枳低头嗅了下,自己也闻到了一股味道。 他脱下外套,和我解释。 “今天的女客户身上喷了一股很香的香水,还抽烟,熏得我直打喷嚏……” 他在我身边坐下。 英俊的脸上浮现类似于委屈的情绪。 “她还占我便宜,梨子,幸好你给我打电话,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一定要和她合作吗?” 我问。 他叹气:“没办法啊,这个人是爸爸一个发小的妹妹,年纪比我大了一些,但很有本事,在公司里的职位也不低。” 他抱住我,声音低沉。 “梨子……” 我却不合时宜的想起铁盒子里封锁的秘密。 “傅夜枳。” 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身后人一僵。 他将我身子板过去:“梨子,你怎么了?” 我目光直视着他。 他生的好看,眉眼尤其英俊,桃花眼看谁都深情。 我总会迷失在他的眼神里。 这一次,我格外清醒。 第四十二章 开诚布公 “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为什么这么问?” “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允许他逃避。 傅夜枳柔声道:“你怎么了?怎么忽然问这个,我怎么会瞒着你呢,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对你的心吗?” “回答我的问题。” 任由他说千百句甜言蜜语,我都不为所动。 傅夜枳深深的凝望着我。 我没有退缩。 最后,他慢慢放开了我,轻轻地扯了扯领带。 “没有。” 照片上的内容,他对我撒过的谎,都成为了尖锐的利刃,一下一下刺在我心上。 我仓促起身,往门口走去。 跨过门槛时,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傅夜枳。 我想给他,再给我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傅夜枳,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只要你肯跟我说,无论这个秘密是什么,我和你保证绝不会跟你闹。” 他拧眉看着我。 似乎非常不解我的话。 我道:“但你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你跟我说清楚,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紧紧的盯着他。 从男人的眼中看到了烦躁。 “你到底在闹什么?我没有任何事情瞒着你,刚才真的是和女客户出去了,难道你又在怀疑我?因为我给文一诺打电话?” 我眼中的光逐渐熄灭。 我不怕他爱过别人,但我不能接受他心里还有别人。 也不能接受他骗我。 傅夜枳猛然站起来,似乎要过来抓我。 我一句话,将他定在原地。 “你还记得,新婚夜,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新婚夜。 我们拥抱在一起,他欢喜深情的看着我。 “梨子,我跟你发誓,这辈子我都不会骗你,我们之间永远可以坦诚相待,彼此信任。” 傅夜枳似乎想起来了,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但声音却温柔下来。 “梨子,我记得,我会永远对你好,不会离开你,这些话我都记得的!” “身体在我这儿,心呢?” “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懵懂的表情,笃定了他在骗我。 我只觉得他虚伪! 太虚伪了! 我忽然生理性的感到恶心,同床共枕几年的男人,日日夜夜与我抵死缠绵。 仿佛刻在骨子里的人。 他骗了我。 还如此不知悔改。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要靠谎言过日子,那我们就真的距离结束不远了。” 我转身离开。 傅夜枳没有追出来。 这样挺好的,我现在也不想面对他。 我有精神洁癖。 我不能接受他对我的隐瞒,和精神出轨。 回到家里,我心烦意乱,开了一瓶红酒。 我的酒量不算差,可今天大概是因为有心事。 才喝下去两杯,我竟有些晕乎乎的了。 我放任自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一双无形的手出现在我面前。 我毛骨悚然,却动弹不得。 那双手掐在我的脖子上,瞬间阻隔了我的呼吸。 窒息,憋闷。 让我的胸口如同炸裂一般,眼前一阵阵眩晕。 我猛然惊醒! 卧室里一片安静,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 但窒息的感觉挥之不去。 我哮喘犯了。 赶忙去拿喷剂,却发现喷剂用完了。 一阵阵绝望将我包围。 眼前一黑,我晕了过去。 昏迷之前的最后意识里,有脚步声在向我靠近。 第四十三章 你们闹别扭了? 我在一片疲倦中睁开眼睛,看到的雪白的天花板。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 我在医院里。 “梨子?” 我闻声转头,看到傅夜枳坐在床边担忧的看着我。 我想要开口,嗓子一阵干涩,发不出声音。 傅夜枳将我扶起来,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喝下去,感觉好多了。 “梨子……” “我想好了吗?” 傅夜枳一怔:“想什么?” 我默默的看着他。 “……你还在纠结那件事?”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奈,“我真的没有事情瞒着你,我们结婚多年,我对你如何,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他握住我的手,柔情款款。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没有骗过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梨子,这次我真的很担心你,如果不是我回去,你恐怕就……” 他脸上有后怕的神情。 可是他还在撒谎,我的心陷入一片冰河中。 凉的彻骨。 “谢谢你救了我。” 我说完这话,明显感觉到傅夜枳一滞。 似乎没想到我如此客气。 我揉了揉额头,淡声道:“我有点累了,你先回去吧,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梨子……” “回去思考一下。” “思考什么?”他英俊的脸上满是不解。 “思考一下离婚。” 我说完,不去看他震惊难言的脸色,拉着被子盖过头,再不想看他一眼。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被子下的我一动不动。 傅夜枳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我感觉被子被人拍了下。 “梨子,你好好休息,我有点事出去一趟,离婚的事……回头再说。” 我的心一沉。 他没有坚定拒绝。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慢慢掀开被子,病房里只有我自己。 门窗紧闭,没有一点声音,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我自己。 死寂,在我周围蔓延。 忽然,有人敲门。 像是打破了我内心的恐慌,我就是迫切的往门口看去,看到裴良的那一刻。 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悄无声息的失落。 裴良带了一捧花给我,当然是精心制作的假花。 “呐,送你的。” 我点头:“谢谢。” 裴良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目光在我苍白的脸上掠过,表情有些不赞同。 “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我慢慢低下头。 这件事上,我有些心虚,这段时间我有按时吃药,可犯病的频率还是比从前高了许多。 “我没事,你别担心,你的律师事务所不忙吗?怎么有空跑来看我啊。” “说这没良心的话,我可是你的朋友,发小,知道什么叫做发小吗?” 我在裴良的瞪视下,心虚的低下头。 “算了,说你也没用。”裴良放弃了,“你老公呢?你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他不在这照顾你?” 我没有回答。 裴良发觉不对劲,“你们又闹别扭了?” “不是闹别扭。” 我摇摇头。 依旧没有抬头。 裴良问我:“那是怎么回事?你别瞒我,梨子,也许我能帮你呢。” 我苦笑一声。 如果真的需要他帮忙,不恰恰说明,距离离婚一步之遥。 第四十四章 一枚钻戒 裴良一拍脑门,“你看我,我没有诅咒你们离婚的意思,只是你既然决定和他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就应该坦诚相待,彼此信任。” “如果信任已经耗光了呢?” 我问了这么一句话。 裴良愣住:“梨子,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没有说话。 他就很着急的握住我的手,倒是让我有些莫名。 他怎么如此激动? 裴良许是意识到不妥,松开了我的手,揉了揉额头,“抱歉,我太担心你了。” 我摇摇头。 在这个时候,我能遇到一个关心我的人,心里不是不温暖的。 “裴良,如果我离婚,你会帮我的吧?” “会。” 裴良斩钉截铁。 我感激他并没有询问我离婚的原因。 “谢谢你。” 裴良温声说:“客气,我们不是朋友吗?只要是你的事,我都会义不容辞。” 我笑了笑。 裴良犹豫了一下,问:“我不问你为什么离婚,但是我想说,我相信在这段婚姻的里过错者一定不会是你,如果你需要,只要跟我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可以帮你,让傅夜枳净身出户。” 然而。我拒绝了。 “谢谢你,裴良,但我不想要那些财产。” 我家境还算不错,书香世家,干净平凡。 但和傅家无法相比 傅家是真正的豪门,当初要我嫁进来,我心中就非常迟疑,是傅夜枳的爱打动了我。 如今,他的爱留不住我了。 “当初跟他结婚,我看中的也并不是他的财产。” “你太傻了。” 裴良不赞同我这么做。 但他劝不住我。 我是出了名的倔强。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于这段感情,这段婚姻,我既然准备离开,就没有打算再带走什么。 我唯一的不舍…… 我们曾经恩爱的画面都还历历在目。 我的心又开始痛了。 我闭上眼睛,做出疲惫的样子。 裴良就主动提出离开。 “你好好休息。” “好。” 脚步声逐渐远去,我慢慢拉下被子。 眼角有些湿润。 不多时,傅夜枳回来了。 他满身风尘仆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握住我的手,和我解释他的去向。 我面无表情的听着。 “我接个电话。” 傅夜枳手机忽然响了,随手将外套放在床边的椅子上,转身走出病房。 我心中苦涩。 刚才我瞟到了他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一一。 这个名字格外显眼。 我心烦意乱,目光乱飘,瞥到了他的外套,忽然目光一定。 口袋里露出来一抹黑色。 鬼使神差的,我拉过外套,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是一个盒子。 将它捡起来的时候,我的指尖在颤抖。 这种大小的盒子,我只有在结婚时,在傅夜枳手中看过。 里面曾装着我们的婚戒。 盒子慢慢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枚戒指。 梦幻而美丽。 我看的眼眶微红,猛然合上了戒指盒。 原来,他是去忙这个了。 我刚提出离婚,他就已经准备好了戒指。 给谁? 文一诺吗? 门外响起脚步声,我赶紧将戒指装好,又放在口袋里。 傅夜枳刚好推门而入。 第四十五章 早点办手续 傅夜枳回来,我没有提离婚的事情,他也没有提,我们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似乎默契的忘记这个话题。 我住院期间,他开始专心照顾我,似乎公司的事都不重要了。 我几次看到他接到助理电话。 可他根本不理会。 他似乎被我吓到了,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照顾我。 医院里的小护士没少过来打趣我,说我老公温柔体贴,对我一往情深。 郑贞芳也来看过我。 看到傅夜枳守在旁边,她满脸都是羡慕。 我想说什么。 但是看到她神采奕奕的眼神,最终什么都没说。 三天后,我出院了。 傅夜枳来给我办出院手续,小护士们欢送我。 我很无奈。 “我虽然是出院了,但之后还要回来工作的。” “那不一样,你回来是为了工作,我们不希望你再因为生病而回来。” 小护士们振振有词。 我心中一阵温暖,跟着傅夜枳上了回家的车。 车子内一片寂静。 我忽然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去办离婚?” 傅夜枳一脚刹车下去。 车子骤然停下,我的身子不由往前冲了一下,被安全带勒住,低咳一声。 我质问道:“你干什么?” 傅夜枳握着方向盘,漆黑的眼眸看着我:“我还想问你,这件事过不去了吗?” 我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泛白。 耳边是他愠怒的声音。 “根本没到离婚的地步,一切都是你的臆想,我知道,你最近很累,压力也很大,但这并不是你怀疑我的理由。” 我依旧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梨子,我没打算过和你离婚,从来没有,你也不要有这种想法。” 说完,重新发动车子。 我忽然握住他的手,“这次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傅夜枳慢慢拉下我的手,紧紧的握着。 我想抽回来,他不允许。 我无奈又苦涩的问:“为什么你一定要坚持这种无爱的婚姻?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何苦?” “无爱?” 男人的眼神有些奇怪,可我没有心思去探究。 “对,你爱的人不是我,这一点你我都很清楚。” “不爱你,我会娶你吗?” 那你为什么藏着文一诺的照片! 这句话,我差一点脱口而出。 理智阻止了我。 我不想再吵架,更不想让这段婚姻留给我们最后的记忆和画面是无休止的争吵。 我只是慢慢抽出自己的手。 面对他质问的目光,我淡淡的回了一句。 “早点把手续办了吧。” 这句话说完,车内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我不知道傅夜枳是什么表情,也懒得去看。 我真的累了。 “我不会离婚。” 最后,关于离婚的谈话还是无疾而终。 傅夜枳就是不同意。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不同意,也懒得跟他争执,反正着急的也不是我。 车子停下,我率先下车,没有等傅夜枳。 平时,我们都会一起走。 但这次,我必须让她知道我的决心。 客厅里一片漆黑,我按下墙壁上的开关。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 第四十六章 再不说就跑了 全部都是红玫瑰,铺满了整个客厅。 全部都是精心装饰的假花。 一双健硕的手臂从身后抱住我的腰肢。 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梨子,不离婚好吗?” 我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很快就被他口袋里的粉钻和谎言给打破了。 “你放开我。” 我的身体还有些虚弱,没力气和他挣扎。 傅夜枳抱的更紧了。 “老婆,我不想放。” “傅夜枳,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我的身体被他板过去,不得不面对他。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情。 “梨子,我不想离婚,也从来都没想过跟你离婚,这个场景是为你准备的。” 他拉着我走进去,我的目光不由落到了旁边的玫瑰花上。 当初,他和我求婚时也是这样布置的。 当时他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好几天没有联络我。 就在我以为他变心时,他忽然出现,带着我来到一个充满了蓝玫瑰的花海。 美的令我流连忘返,终生难忘。 他的声音拉回我的回忆。 “红玫瑰的爱语是火热,我想让你明白,梨子,我爱你,永远都不会变。” 他在我面前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钻戒。 粉色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眼眸,一如既往,深邃中带着深情。 “梨子,我爱你。” 原来,这枚粉钻是给我的。 忽然,小姑子和文一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嫂子,我哥为了今天跟你再次求婚,可是辛辛苦苦布置的,他真的很爱你哦。” “是啊,夜枳很爱你的。” 文一诺也笑着说。 我看向傅夜枳,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所以,这次求爱,文一诺也帮忙布置了? 我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我知道,一直在我心中盘旋不去的疙瘩悄然消失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我始终没有说话。 小姑子沉不住气了:“嫂子,你赶紧答应大哥呀,你们俩可是我磕的第一对cp,我是绝对不允许你们出现问题的。” 她直接走过来,似乎想要拉着我的手带上。 傅夜枳却说:“玥清,不要干扰你嫂子。” 傅玥清停在原地。 文一诺拉住了她:“你就不要称呼你哥哥跟嫂子的事了。” 我笑着看向傅夜枳。 他锲而不舍的看着我,那枚钻戒一直被他举在半空,手都酸了,也不肯放下。 “都老夫老妻了,你还弄这些干嘛呀?” 我嗔道。 傅夜枳深情道:“无论我们结婚多少年,你都是我最爱的人,我当然要给你最好的,最浪漫的,别的女人有的你要有,别的女人没有的你也要有。” “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平时他都不会这样,他是属于那种只做不说的人。 傅夜枳有些不自在:“再不会说你就跑了。” 我终于笑了。 任由他将那枚戒指戴在我的手上。 然后他拥抱我,亲吻我。 一旁响起掌声。 我挽留小姑子和文一诺在家里吃饭,她们答应了,我回房间去换衣服。 好几天没有回来,屋子里有一种灰尘的味道。 我没忍住简单打扫了一下。 随后开窗透气。 目光往下一看,立刻顿住。 下面有两个拥抱的身影,可不正是文一诺和傅夜枳。 第四十七章 合情合理 这次我保有理智,没有立刻怀疑我老公。 而是悄悄靠近。 我决定弄清楚原委,就看刚才他给我的浪漫惊喜求婚,我也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但我不敢靠得太近,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 只能隐约听见几个词。 “我帮了你……” “感谢我……” “她不知道……” “我们……” 我只看到傅夜枳的背影,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看不到文一诺,根本无法判断她们在说什么。 我心里犹如猫 难道,两人今天是做了一出戏给我看? 可是为什么? 如果他们真的两情相悦,我也已经提出离婚成全他们,他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啊! 我想的头都痛了。 我想要往前走走,听得清楚一些,不慎踩到树枝,发出声响,惊动了那两人。 傅夜枳冲过来拉住我,急切的解释:“梨子,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 我轻轻挣脱,知道他不会明目张胆的在家里做这种事,心里就是莫名不适。 很明显,他们有事瞒着我。 文一诺也追了过来,半开玩笑的说道:“嫂子心眼儿真小,怎么老是生气呢?” 我表情淡淡的。 傅夜枳温声道:“一一,你别胡说,梨子是在乎我。” 文一诺耸了耸肩。 “好吧,不过嫂子,我真的要跟你解释一下,我和夜枳真的没有其他关系,我们就是朋友,是关系很好的发小。” 傅夜枳也说: “的确是这样的。” 他们俩表情坦荡,反倒显得我很是小气,好像在没事找事。 我干脆直接问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刚才在说今天给你的惊喜求婚。”傅夜枳解释,“这个主意还是一一想出来的,她说,你们女孩子家最喜欢浪漫,而我最近一直忙着工作,忽略了你,才会让你总是胡思乱想。” 我下意识看向文一诺。 她也点点头:“嫂子,真的是这样的,我把夜枳当哥哥,你不要总是误会我们俩。” “我知道了。” 我没再多说。 心里也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 只是想起刚才那个拥抱,终究还是有些膈应。 我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傅夜枳追了上来,我注意到文一诺没有跟上来。 心里好受了些。 傅夜枳拉着我的手:“怎么又生我的气?” 我淡声道:“刚才我在楼上看到你们俩在拥抱。” 傅夜枳沉默了一下。 我看向他英俊的侧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和眼神。 “没有要解释的吗?” “你也看到了,她今天穿了高跟鞋,刚才差点摔倒,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摔倒吧?” 他很无奈的样子。 我的确注意到了,文一诺几乎每次出现都会穿着高跟鞋。 大概是爱美天性。 那种鞋子是我看一眼都会觉得胆战心惊的。 “嗯。” 可能是看我的态度依旧冷淡,傅夜枳又说:“而且她还让我答应她一件事。” “什么事?” “将来她老公要是求婚,让我帮忙想一个完美的求婚仪式,就算是这次帮我的报答。”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第四十八章 不想有孩子 后追上来的文一诺拍了拍傅夜枳的肩膀。 也证实了他的话。 “千万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哦,我的幸福可全靠你了,到时要是让我不满意,我可是要来找你算账的。” 她朝我和傅夜枳眨眨眼,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曳的走了。 我这才意识到我又敏感了。 “现在相信我了吧?”傅夜枳还挑眉问我。 我看到他眼中的揶揄,心中有些不好意思。 “道歉……” “好了,我是你老公,你跟我道什么歉?” 他搂着我的肩膀,带我回屋。 一如既往的好脾气。 我也终于放下心结,等回到客厅里,我甚至主动邀请文一诺和小姑子留下吃饭。 但她们俩却拒绝了。 “还是算了吧,我们可不想留下来当你们俩的电灯泡。” 我顿时哭笑不得。 他们离开后,我和老公终于有了二人世界。 似乎一切都平静下来了。 我打定主意一定要生孩子,老公也非常配合。 我们开始了漫长的造人之路。 我们俩工作都忙,家中有保姆定期上门打扫。 不过为了我们的二人世界,我暂时给保姆放了假。 医院那边能调休就调休,争取不加班。 就这样,我总算是有时间在家里打扫卫生,做做饭。 宛若一个贤妻良母。 傅夜枳对此也很高兴,只要工作不忙,一定回家陪我。 不过我的病一直没有好转。 哮喘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我一度担心,会因此影响到孕育孩子。 我问过医生,医生反过来问我:“你这哮喘发作的次数实在太频繁了点儿,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东西成为了诱因?” 我摇摇头。 “应该没有吧,我老公也知道我有哮喘,从来不会往家里拿有可能让我犯病的东西,而且平时吃的东西都是我自己做的,我很谨慎。” “既然暂时查不到诱因,那你就小心一些,喷剂随身携带,另外我再给你开一些缓和的药,你平时一定记得吃,保持心情好,压力不要太大,多休息,偶尔可以换个房间睡,换个环境,如果家里点熏香了,就尝试着换一换别的味道。” “好。” 我觉得医生的话有道理。 家里除了一个主卧,还有两个客房,也许傅夜枳不在家时,我可以尝试换的房间。 离开医院,我带回家一袋子的瓶瓶罐罐。 全是我的药。 就这一段时间,比我过去二十多年吃的都多。 我也不明白。 明明以前哮喘也不算严重,怎么现在就是不见好转? 闲着无事,我决定收拾卫生。 翻到一直扔在衣篓里的脏衣服,大多数都是老公的。 无意间从衣服口袋里掉出来一个东西。 我捡起来,发现是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好奇打开。 里面的东西瞬间让我呆滞。 那竟然是…… 包装是粉色的,上面全是复杂的英文,而且还特意标注,这是草莓味的。 我猜,这东西一定很贵。 因为从刚打开盒子时,我就已经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草莓香。 进口,带香味。 我无法骗自己,说这是计生宣传,或在路上领取的赠品。 我们最近一直再努力想要生孩子。 他为什么买这个? 第四十九章 口红 我很冷静的将它重新装进盒子里,放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然后将外套扔进洗衣机。 双手撑在洗衣机上,我有一瞬间的失神。 到现在,傅夜枳也没有说清楚他那天为什么撒谎。 我闭上眼睛,让内心混乱的思绪慢慢沉淀。 耐心等待傅夜枳归家。 傍晚,他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脱下外套,混合着满身的酒气过来抱了我一下。 “梨子,晚上好,我今天真是累惨了,我去洗个澡。” 我看了眼时间,正常的下班时间是晚上5点。 但他加班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整。 我就坐在浴室外的沙发上,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抽屉,耐心等待傅夜枳出来。 20分钟后,人出来了。 “梨子,我今天有点累了,我先去休息,你也早点睡。” 我还没来得及询问,他的薄唇在我的额头上轻贴了一下,然后直接上床睡觉了。 我站在床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在灯光下显得越发俊美的脸。 他一夜好梦。 我却彻夜难眠。 第二天,他早早起来,然后就去上班了,依旧是没有给我询问的机会。 直到晚上,我给他打电话。 他主动说:“梨子,我知道这两天忽略你了,今天让人订了烛光晚餐,我们去约会吧。” “好。” 我听到自己这样说。 …… 餐厅内。 傅夜枳牵着我的手,在靠近窗边的位置坐下。 桌上摆着牛排红酒,蜡烛鲜花。 淡紫色的灯光很有氛围感。 舒缓优雅的音乐,徐徐在餐厅内响起。 傅夜枳举起酒杯:“梨子,我敬你一杯。” 我端起酒杯,还没喝,却见他直接一饮而尽。 “不要喝这么急。” 傅夜枳笑了笑,“酒不错。” 我们夫妻多年,我对他可以说十分了解。 一眼看出他心情不佳。 “公司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这么问?” “你从来不会这样喝酒。”我夺过他的酒杯。 傅夜枳无奈笑了笑:“我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梨子的眼睛。” “哎呀,好巧!” 文一诺忽然出现,臂弯里还挽着一个年轻男人。 这人带着口罩,看不到脸,只是光看身材,我也能看出他并不是文一诺的男朋友。 我看了眼傅夜枳,他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 自从文一诺出现,他就一直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牛排。 我只好开口应声。 “好巧。” “夜枳和嫂子感情真好,都结婚这么多年了,还出来约会,吃烛光晚餐。” 文一诺羡慕的说着。 我不喜在别人面前秀恩爱,淡淡一笑,没说话。 只是目光下意识落在她的烈焰红唇上。 她的唇形很漂亮,红色口红更是衬的她五官精致,娇艳似火。 我却只注意她口红的颜色。 “一一,你平时都用什么口红啊?” “那可多了,我这个人比较喜新厌旧,什么样的口红都用过,但是都用不长久。” 文一诺笑嘻嘻的。 我微微一笑:“那你用过truelove吗?” 傅夜枳瞬间抬头看向我。 我当做没看见,目光灼灼的盯着文一诺。 第五十章 我弄死你 她朝我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 “truelove嘛,当然用过,而且是我男友送给我的,他曾经说我就是他的truelove,还说要我用这个口红时就想起他,他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 果然是她。 那个口红印就是她的。 可是我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是无意间蹭上,还是故意? 傅夜枳知不知道? 我没有机会再问,因为文一诺已经带着身旁的男人离开了。 这顿饭,我们也吃不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车上的气氛怪异且凝重。 回到家里,傅夜枳拦住了想要回房间的我。 我的手腕被他抓痛了。 而他一无所觉。 “你今天在饭桌上问的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随便问问。” “你骗我。”傅夜枳将我拉到他面前,“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你为什么还要问?你是不相信我给你的解释,还是不相信我的人品?” 我看着他。 忽然有些恍惚。 明明撒谎的是他,可为什么理直气壮的也是他? 我轻轻的推开他的手。 “那我再问你一遍,那天穿你外套的人到底是谁?” 傅夜枳一下语塞。 我苦笑了一声:“看,你一直在用谎言欺骗我……” “是你一直在怀疑我,我都说我把外套借给别人了,我不明白借给谁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一个口红印而已,你要记住多久?” 他烦躁的抓着头发。 似乎对我已经无可奈何。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怎么到头来执着真相的我反倒是错的? 手机忽然响了。 我下意识松了口气,我竟有些不想面对他。 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小刘的声音急切紧绷:“苏医生赶紧来医院吧,郑贞芳出事了!” 我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苏梨!” 身后响起傅夜枳的声音。 我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 “我有事,先走了。” …… 来到医院,小刘就在门口等着我,见到我,立刻拉着我就往医院里面跑。 “你赶紧来吧,现在里面都已经闹翻天了!” “到底怎么回事?” “郑贞芳丈夫出轨,带着那个女人在医院约会,被她抓现行,这对奸夫淫妇也真是够会玩的,就隔了一个房门,真恶心人!” 我一言不发,加快步伐。 病房里头已经天翻地覆,能掀的能砸的都已经在地上,满地的狼藉。 郑贞芳疯狂的打砸哭闹,病房门无法阻隔她的痛骂声。 让她如此疯狂的原因就在她面前。 东窗事发,郑贞芳的丈夫却依旧护着那个女人。 他甚至呵斥郑贞芳。 “你能不能别闹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疯婆子,你有哪一点能跟她比?” 杀人诛心。 郑贞芳直接失去理智,朝男人扑了过去,尖锐的指甲在男人的脸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男人暴怒。 反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郑贞芳哪里扛得住,直接被打的摔倒在地上。 我连忙过去扶她。 小刘也在旁边劝阻:“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这里是医院!请注意一下!如果你再动手,我可要报警处理了。” 男人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女人抓破相,很没面子,冲上来将我一把推开。 狠狠揪住郑贞芳的衣领。 “你个贱人!敢打老子!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第五十一章 一个盒子 我赶紧上去帮忙,男人力气极大,一把将我推倒在地,掌心在地砖上磨得生疼。 不等我爬起来,小刘也着急忙慌的冲了上去。 然后被男人打了一拳,留下一个乌眼青。 病房里一片混乱。 就在场面隐隐失控时,保安终于赶到。 场面被迅速控制住。 男人和第三者都被带走,我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郑贞芳。 走到她身旁,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郑贞芳没有反应。 我轻声道:“别哭了,先起来好吗?” 她看了我一眼。 当真听我的话站起来了,在床边坐下。 我看到她一直在哭。 想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到哭累了,她睡着了。 我这才离开病房,拦住了想进去收拾的保洁。 “让她静一静吧。” 回到办公室,我和小刘看了看彼此,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我让他处理伤口,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傅夜枳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按灭了屏幕。 “苏医生,你不给你老公打个电话吗?” 小刘好奇问我。 我将手机收起来:“没什么好打的。” “你们吵架了?” “没有。” 我迅速回答。 一抬头看到小刘怀疑的眼神。 他干脆拿出手机,“你这次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就应该让姐夫来接你下班,你不打,我帮你打。” 我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傅总,苏医生在医院呢,刚才为了拉架,差点受伤,你要不要来医院接她回去?” 我的手指尖紧了紧。 电话里传来傅夜枳的声音。 “梨子没受伤吧?” “没有,就是……” “那就好,你转告梨子,我这边还有事情,暂时回不去,让她自己打车回家,我尽快回去。” 电话被挂了。 小刘尴尬的看着我。 我能明白他的心情,我和傅夜枳一直都是出名的恩爱。 他对我的呵护和疼爱,众人皆知。 平时无论何时,只要我这边出事,他会第一时间来看我。 迎着小刘的目光,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没事,他最近工作忙,我能理解,你去忙吧,我休息下,一会儿自己回家。” 手心里有些痛。 我低下头,安静的处理伤口。 这个夜晚,我没有回家,不想一个人面对冰冷的寂静。 一直忙到早晨,身体实在是扛不住了,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我这才回了家。 家里一如既往的冰冷,我连灯都懒得开,直接坐在床上。 屁股下有些硌得慌。 掀开被子,入目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上面绑着蝴蝶结。 我拿出手机,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没电关机了。 将手机放在床头,充上电,我的目光落在盒子上。 我有些好奇。 终究没忍住打开了。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我如同烫手一般将盒子扔出去! 盒子翻倒在床上,里面的小玩具纷纷滚落出来。 我忽然想起头一次见到文一诺时那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我近乎手忙脚乱的将那些东西装进盒子里。 啪的一声,盖上盖子。 我像是打了一仗似的,不停地喘着粗气。 忽然想到什么,我迟疑着将盒子打开。 第五十二章 你不喜欢吗 里面装的一个袋子。 袋子里装着红色的,只有几条带子的睡衣。 我看的目瞪口呆。 这玩意,是给人穿的吗? 该遮的没遮住,不该遮的也没遮住。 最后这些东西,当然是被我放进盒子里,恨不得永远不见天日。 我再没多看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文一诺给我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我看着这些东西,满心别扭。 最后,我连这张床都不想看到了。 我去了侧卧。 这一睡,就到了傍晚。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直到我隐约听见外面响起脚步声,忙起来查看。 是傅夜枳。 他看着我的眼睛里有担忧。 “怎么睡在侧卧?”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径直朝楼下走去。 我饿了。 现在只想吃饭。 我能感觉到,傅夜枳跟在我身后,但我没理他。 吃饭时,他默默陪着我。 吃完饭,他又主动承担收拾碗筷的工作。 我坐在餐桌旁,目光默默的望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问: “你看到了吧。”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轻轻地嗯了一声。 脚步声逐渐靠近我,我看到一双男士拖鞋在我旁边停下。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不喜欢,我就扔掉。”他顿了顿,又说。 “梨子,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够更亲密一些,最近我们之间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我不明白他怎么想的。 用这种方法缓和我们的关系? 可看到他低落迷茫的脸,我又不可抑制的心软。 最终,我一言不发,转身回了侧卧。 今天,我不想跟他一起睡。 深夜,我似乎听到门外有徘徊的脚步声。 我拉起被子,沉沉睡去。 清晨,我回到卧室换衣服,发现那些小道具不翼而飞。 只剩下那个睡衣。 我鬼使神差的将其拿起来放进了衣物间。 我下楼时,傅夜枳已经做好了早餐,端着一杯热牛奶递给我,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 “……谢谢。” 他的温柔,让我心软。 吃完饭,我主动问起:“你告诉我,那个口红怎么回事?” 这次,傅夜枳没有发火。 “我真的不知道,当时秘书毛手毛脚的,将咖啡撒在文一诺的裙子上,我出于好心才把外套借给她的。” “你为什么骗我?” “我就是担心你会胡思乱想,才没有告诉你。” 他握住我的手。 我又问:“那套子呢?” “你发现了?”傅夜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细看,眼中还有哀怨。 我不明白了。 他哀怨什么? “之前我们都不想要孩子,我才买的,后来你改变主意,我就没有拿出来,至于文一诺,以后我不会再让她去公司,你别生气了。” 他和我保证,言辞恳切。 每个解释都合情合理,彻底解开了我心头所有的症结。 可我还是心有余悸,忍不住三令五申。 “以后不许骗我了。” “好。” “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我红着脸,支支吾吾。 “你不喜欢,我都扔掉了。” 我的鼻尖被他刮了下,心中泛起一阵甜蜜。 “也不是不喜欢……算了,扔都扔了,不过,还有一样东西留下来了。” 我靠近他的耳边,小声说话。 他的眼眸一暗。 我被打横抱起,被扔到柔软的大床上时,我忍着羞涩,将他赶了出去。 然后,拿出了那件红色衣服。 第五十三章 你可真行 清晨起来,我揉着泛酸的腰肢看着天花板。 昨夜的记忆翻涌,我脸上的温度节节攀升。 忽然,手机响了。 是小姑子发过来的消息,说要找我去逛街。 我还没回复,就看到朋友圈的位置,多了一个小红点。 新动态是文一诺发的。 只有一张图片,上面的女人露出肩膀位置,白皙的肌肤上横着两条红绳。 红绳上,还有一个标签。 我所有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低头看向地板。 那件衣服昨夜就毁掉了。 一模一样的标签静静的躺在地上。 仿佛一记重锤,锤的我心烦意乱,头昏脑胀。 门开。 傅夜枳进来了。 “下楼吃早餐了,梨子。” “好。” 我不动声色的收起手机。 这次,我决定学聪明一些,查到证据再说其他。 一整天,我都隐忍着。 任何人都没有看出我的异样。 直到傍晚,我和傅夜枳躺在一张床上。 他睡熟了。 我悄然起身,拿过了他的手机去卫生间查看。 感谢他上次录入我的指纹,打开手机的过程无比顺利。 手机里没有购买记录。 我心神一松。 可随即我又翻到了微信,发现微信有两笔款项支出,钱数是一模一样的。 我怀疑,订单是被删除了。 但是没关系,有号码,就一定有快递记录,通过快递记录,我可以查到店家电话。 我悄悄回到房间,将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刚躺下,被他抱住。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差点以为被他发现了。 好在,他只是抱着我。 第二天,傅夜枳去上班了,我立刻按照那个方法,查到了店家的电话。 并以订单质量有问题为由,套出了购买时间和配送地址。 店家打折促销,这睡衣,竟然是买1送1。 我一时不知道,我和文一诺谁才是那个赠品。 胃里一阵恶心。 我慌忙冲进卫生间,可是吐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一阵干呕。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到客厅,打开了和小姑子的聊天对话框。 小姑子:【嫂子,去逛街啊。】 我:【好,不过我有件事想问你。】 【嫂子说。】 小姑子几乎是秒回。 【文一诺家庭地址发给我。】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直接一通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刚一接通,小姑子的声音迅速响起。 “嫂子,你要一一的家庭住址干嘛?你不会还怀疑她们吧?一一不会做这种事的,你别担心。” 小姑子怎么都知道了? 我心底一沉,故作轻松。 “好啊,你现在都开始帮着别人说话了。” “嫂子……” 小姑子撒娇。 我扛不住,“好了,不逗你了,赶紧告诉我地址,放心吧,我不是要找她麻烦,只是家里还有一些喜糖,之前我跟你哥结婚,她没有来参加,也没能吃我们的喜糖,现在我想给她邮寄过去。” 小姑子一听我的话才放心,立刻将地址告诉了我。 我看到地址,浑身冰冷。 这地址和从店家那里知道的地址是一模一样的。 傅夜枳,你可真行啊! 买两套睡衣送给两个女人,差点就让他瞒的天衣无缝了! 第五十四章 她的名字 我给裴良打了通电话,约了咖啡厅见面。 看到他,我苦笑一声。 “你应该猜到我找你出来的目的了。” 裴良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咖啡杯是温热的,可我的指尖却冰冷,我将我知道的都和他说了。 裴良想了半天,说:“可这并不能证明他出轨了。” “为什么?难道他买的那套睡衣还不能作为证据吗?如果是普通男女关系,怎么可能买睡衣?” 还是那种…… 我有些难以启齿。 只要一想到我和文一诺穿着同一个男人送的同样的睡衣,我浑身都不自在。 恨不得再去吐个几回合。 “的确不能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对方跟你说,他也许只是送错了地址……” 他停顿了一下。 似乎是有些不忍。 我咬了咬唇,“你继续说,我扛得住。” “我接触过很多离婚案,每一个离婚案最重要的就是证据,不单单是指物证,像这种单一的购买记录是可以造假的,除非……” 裴良望着我。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艰涩道,“你是指……捉奸在床。” “没错。” 可是这样对我太残忍了。 我根本就无法想象,亲眼看到丈夫和其他女人滚做一团的样子。 我还是忍不住给老公一次机会。 “再让我想想吧。” 我落荒而逃,身后传来裴良的声音。 “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没有回答,大步离开。 回到车上,我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前方道路上。 手机响了。 是小姑子打来的电话。 “嫂子,你不是说今天要陪我去逛街吗?你人呢?” “我今天有点忙,抱歉啊,玥清……改天,改天陪你去逛街,请你吃哈根达斯。” 小姑子很好哄,一听到哈根达斯就没滋滋的了。 我忽然有些羡慕。 这姑娘的性子是我所向往的。 没心没肺,总是开开心心。 如果我也能这样该多好。 …… 傍晚,我回到家里,傅夜枳依旧是没有回来。 我恍然间发现,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家里没有了那盏会等待我的夜灯。 他的工作似乎越来越忙了。 冰冷而寂静的卧室,我不想去,干脆拿了衣服去侧卧。 直到半夜,我忽然惊醒。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我。 “……傅夜枳?” “嗯。” 我被吓了一跳,对男人也没有什么好语气:“你不会叫我吗?这样吓到我了。” “抱歉。” 男人从善如流。 接着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被他打横抱起。 “干嘛?” “回房间睡。” “不要,我在这里挺好的。” 我推了他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在侧卧里,我总是能睡得很安稳。 “我想你陪我。” 他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我忽然想到白天,临走前,裴良对我的警告。 “不要打草惊蛇。” 我慢慢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带着我回到卧室,我又被熟悉的气味包围,窝在他的怀中,却过了很久才睡着。 这一夜我睡的并不安稳。 直到听见耳边有人说话,我迷蒙的睁开眼。 这次,我听清了。 是傅夜枳在睡梦中呢喃:“一一……” 第五十五章 离婚 静静的躺了会儿,我轻手轻脚起身去了侧卧。 从前,我不喜欢一个人睡。 但现在我忽然发觉,这样也挺好的。 本以为会睡不着,却一夜好眠。 清晨,一通电话将我吵醒。 是医院小刘打来的,说郑贞芳自杀了。 我连忙赶往医院。 在客厅里看到了傅夜枳,他似乎要和我说话。 我没理他。 人命关天,我可没有心思和他儿女情长。 当我看到郑贞芳的时候,真是恨铁不成钢。 好好的一个人,脸色苍白,憔悴不堪。 短短几天,瘦了一圈。 看到我,郑贞芳的眼泪瞬间脸颊滴落下来。 “你啊……” 同为女人,我完全可以理解她的心情。 她哭了很久。 我也陪着很久。 直到她哭累了,哑声和我说:“苏医生,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你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能自己赚钱,老公恩爱,退一万步说,真的发生我这种事,你也不会落到我这个田地。” 我脸上带着微笑,内心苦涩。 最后,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在我的陪伴和安慰下,郑贞芳慢慢好转了许多。 只是面对她丈夫的问题,她依旧犹豫不决,痛苦不堪。 我问她,“你想怎么做?” 郑贞芳茫然的看着我,“我也不知道。” “你还要继续过下去吗?” “我……还能离婚吗?” 我一时语塞。 我忽然意识到,郑贞芳就是典型的封建思想,她从来没想过,老公出轨可以离婚。 也是这种思想让她老公有恃无恐。 我知道,我不该站在个人立场劝她,所以尽量站在她的角度给她分析利弊。 “你现在无非两条路,要么就是继续忍耐,看着他和那位女士卿卿我我,若有一天,那位女士怀孕……” 我忽然停下。 郑贞芳抬手捂住脸。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有一步就是……离婚,你可以独自一人生活,但可能会辛苦一些……只是你不需要再担心孩子的问题……” “好好想想吧。” 我点到为止。 当天下午,我去查房,郑贞芳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没再哭了。 我心中隐约有了预感。 她轻声问我:“苏医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不是故意冒犯,就是……如果换做你,你会怎么做?” 我以为我会不舍,会纠结,可那一刻,我竟脱口而出。 “离婚。” 郑贞芳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不明白她此刻在想什么,是留恋还是决绝? 我没有问。 毕竟那是别人的人生。 郑贞芳忽然拉住我:“苏医生,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找一个……私家侦探。” “好。” 我答应了。 有了私家侦探,郑贞芳很快就得到了丈夫出轨的证据。 主要也是他太不谨慎。 我猜,他大概以为郑贞芳懦弱的不敢离婚。 一如他带着小三来医院,郑贞芳却只是痛苦质问。 所以当离婚二字摆在眼前,他整个人都傻了。 当我看到他冲到医院来质问郑贞芳时,立刻叫了保安在门口盯着,确保他不敢再动手。 男人怒声质问,郑贞芳哭着控诉他的所作所为。 可依旧没有心软的迹象。 第五十六章 你在酒吧 后来男人痛哭流涕,因为要面临净身出户,他跪地求饶,凄惨无比。 郑贞芳不为所动。 最后男人失魂落魄的离开,在病房门口看到了我,红着眼睛朝我冲过来。 被保安拦住。 “是你,是你在中间搅和,否则我老婆不会和我离婚!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我推开挡在我面前的小刘,盯着男人说了一句话。 “请你离开我们医院。” 男人被保安带走了。 临走前冲我放下一句狠话。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苏医生……” 小刘担心的看着我。 我冲他笑笑,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看了眼手机,赫然发现今天是老师回来开讲座的日子。 我的老师是医科大学知名教授,我能走到今天,离不开我老师的帮助。 平时老师回来,我一定会去听老师讲课。 可今天我太累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出轨,离婚。 这两个词汇让我心烦意乱。 我决定先回家。 在医院门口,远远的看了一眼老师的方向。 隐约看到他身旁有一个年轻人。 我没在意,上车回家。 接到了小姑子的电话,她约我下午出去逛街。 我答应了。 刚好,我也有事情要问她。 下午,我睡了一觉起来,感觉精神多了。 和小姑子在商场门口见面。 小姑子一如既往活泼阳光,我却有些心不在焉。 吃饭时,我装作无意间问了她一句。 “玥清,你们兄妹和文一诺的关系是不是特别好?” “对呀,儿时玩伴嘛。” “你哥哥,是不是喜欢她?” 我看到小姑子脸上闪过慌乱,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姑娘还是太单纯。 这不明摆着告诉我,我说对了。 “我早就猜到了,玥清,你跟我说实话吧。” “嫂子……” “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傅玥清吭哧着,“嫂子,你要知道的话,去问哥哥吧,我没办法和你说……” 我就默默望着她。 看到傅玥清心虚的低下头。 “反正我知道,哥哥现在爱的人是你。” 我觉得好笑。 她这样说,傅夜枳也这样说。 可这段往事,真的彻底都过去了吗? 这个问题,深深埋在我心里。 直到进了家门,看到满室的冰冷,我终于受不了了。 我拨通了傅夜枳的号码。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热闹嘈杂的声音。 还有震耳欲聋的音乐。 “你在酒吧?” “梨子,怎么了?” 他大概离开了那个环境,周围变得安静下来。 我又问:“你在酒吧?” “嗯,难得清闲,和几个朋友出来喝几杯。” 我看着安静漆黑的卧室,手机散发出来的光是那样微弱。 我的心脏一阵阵紧缩,不知名的落寞包围着我。 我隐忍着心中的怒火。 “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些就回去,梨子,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去。” 他好像还是那么体贴。 我却险些压抑不住怒火,我在医院受到惊吓,他说忙。 一天过去,他不忙了。 却跑到酒吧去了。 我质问道:“你宁愿去酒吧也不回家?” “梨子,是一鸣过生日,强拉着我,我本想带你来的,但……” “既然你这么喜欢在外面,那就别回来了。” 我直接挂了电话。 第五十七章 是个误会 最后,老公还是回来了。 他从身后抱住我,可我并不想理会他。 直接将他推开。 他不依不饶的拉着我,“梨子生气了?”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说呢?” “我知道,梨子生气了,因为我去酒吧,这个真不能怪我,是一鸣要给他女朋友过生日……” 我一愣。 我认得陆一鸣的女朋友,是个还在上大学的姑娘,嫩得跟花儿一样。 但她的生日不是今天。 我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你们男人是不是不出轨,不找情人就活不下去?” 傅夜枳脸色顿时就变了。 我懒得去探究他的眼神想要表达什么,甩手离开。 我气冲冲回到侧卧,被傅夜枳从外面抵住房门。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关不上这扇门。 “你放手。” “梨子,我本来想找你,但又担心你不愿意来,我本想着喝完酒就回来,去医院接你,没想到你会提前回家。” 他的解释看似合情合理。 我却一点都不想听,一门心思想要关门。 他始终不肯放弃。 一股火气窜上头顶,我决定将一切摊牌! “你先看看这个吧。” 我把手机递给他。 上面是微信钱包支出截图,还有店家录音。 以及小姑子发过来的文一诺家里的地址。 我将一切原原本本摊开摆在他面前。 “不解释一下吗?” “梨子,你调查我。” 我被气笑了。 “这是你应该关注的重点?你给别的女人送礼情趣睡衣,难道我不应该查一下吗?” 他似乎被我堵的哑口无言,沉默了好久。 我拿回手机,忽然失去了和他对峙的勇气。 不是害怕。 只是我太累了。 “我现在看着你,觉得你好陌生,从我们结婚几年,你对我撒过的谎都没有这段时间多。” “我那是善意的谎言。” “什么叫善意的谎言?添加了善意二字就不算谎言了吗?” 我直接打断了他。 看着他满脸急切的样子,我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随便你吧。” 我转身要走,被他从身后牢牢抱住。 “我可以解释。” 他拿出手机,上面是一份聊天记录。 文一诺跟他抱怨,说和男友生活不幸福,男友总是不来找她,请教他,如何才能改变这种情况。 因此才有了那件睡衣。 我感到匪夷所思:“她跟男友不幸福为什么和你说?” “可能是因为,她身边就只有我一个男性朋友……梨子,我希望她幸福,所以……” 他满脸懊恼。 我却忍不住说:“那也不合适,你已经结婚了,你难道没有想过被我看到,我会怎么想?” 我故意刺激他。 “或者,改天我也给男人送一套那样的衣服……” 话没说完,他忽然抱紧我,霸道的命令。 “不许!” 我嘲讽的看着他。 哦,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错了,将脑袋埋在我的脖颈,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对不起。” 我没有心软,将他推开。 “离我远点,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话是这么说,可我的语气已经明显缓和了。 第五十八章 你没走 傅夜枳厚着脸皮缠上来,不容抗拒的抱住我,认错也认得相当果断。 “我错了。”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不可避免的心软了。 于是默认此事翻篇。 夜晚。 我们相拥着躺在床上,享受难得的平静。 我说起医院的事。 当然,为了病人隐私,我隐瞒了她的姓名,不能生的事,只说了病人发现老公出轨。 出轨二字,让我心神不宁。 我抓着他的衣角,迫切的询问他:“你不会出轨吧?你会吗?夜枳?” “不会的,梨子。” 我一遍一遍的问。 他一遍一遍的回答。 我差点就脱口而出,问他那夜为什么呼唤文一诺的名字。 可最终,我什么都没问。 我纵容了内心的胆怯,窝在这个我无比熟悉的怀抱中,暂时做了一个胆小鬼。 有什么关系呢。 他呼唤的是谁又怎样,他现在留在我身边。 一整夜,傅夜枳一直抱着我。 “梨子,别怕,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 我在他的安抚中沉沉睡去。 后半夜,刺耳的手机铃声将我吵醒。 我感觉后背被人拍了下。 身旁的男人起身。 黑夜中,万籁寂静,任何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衣服和床铺的摩擦声,指尖点在屏幕上的声音。 以及,电话那边的女人哭声。 “夜枳,呜呜呜……” “你怎么了?” 我从傅夜枳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急切。 我睁开眼,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他询问那边的女人,然后霍然起身。 又在下一刻,转头看我。 原来,他还记得我啊。 我讽刺的想着。 傅夜枳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朝卧室外走去。 他的背影宽厚高大,身上的真丝睡衣是我买的。 穿了好几年,他也舍不得扔。 我的心,如这个夜晚一样冰冷。 他走了。 我甚至不想去质问什么,我知道他一定还有理由搪塞我。 是的,理由。 他给我的所有解释,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形容词。 我闭上眼睛,喉咙有些干涩。 忽然,房门被推开。 我往门口看去,出乎意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手中拿着一杯水。 “梨子,喝点水。” 我怔怔的看着他,有点怀疑这是我的错觉。 “你没走?” 傅夜枳表情无奈:“我走去哪里啊?” “刚才……” 我忽然不敢问。 他坐在床边:“我给玥清打电话了,让她过去,这深更半夜我去也不合适。” 这句话,让我心花怒放。 终于忍不住握住他的手,低低诉说着。 “我还以为你走了。” 一只大手抚摸我的头发,我不禁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傻瓜。” “她怎么了?”我问。 “我男朋友吵架了,男朋友回去陪老婆了,她……” 他点到为止。 我明白了,从我这个立场实在是无法心疼她。 我只觉得…… 活该。 谁叫她做什么不好,非要去做第三者。 老公抱着我躺下,安抚我,我慢慢的就睡着了。 清晨,我起来时,枕头边上已经是冰冷的。 傅夜枳在厨房里。 我探头看过去,发现他的手无意识的扒拉着锅,目光却没什么焦距。 似乎心不在焉。 眼看着他的手被油溅到,我赶紧伸手拉住他。 “你想什么呢?” 第五十九章 我结婚了 他笑了笑,没回答。 吃完饭,傅夜枳告诉我,他要出差三天。 这消息太突然了。 我和他抱怨:“昨天也没说要出差的事啊……” 可抱怨归抱怨,我还是任劳任怨的给他收拾行李。 傅夜枳在一旁嘱咐。 “梨子,我不在家,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忙完就回来看你,还没有走……” 他从身后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脖颈。 温热的呼吸让我有些痒。 “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他把剩下的话说完。 我的内心有些甜蜜,老公还是一如既往的粘人。 我故意逗他。 “那不去了?” 他哀怨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收拾好行李,我送老公离开。 我去了医院。 小刘神秘兮兮凑过来,“今天医院来新人啦,苏医生,这个人你可能认识哦。” “谁啊?” “你自己看看嘛。” 他挤眉弄眼的,我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正朝我走来。 我怔怔的看着他的眉眼。 “医生,你好啊。”男人和我打招呼。 他眼中似有戏谑之意。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一直直勾勾的盯着人家。 很不礼貌的行为。 可我只是觉得他的眉眼有几分熟悉。 我赶紧收回目光,“你好,我叫苏梨,听说你是新来的同事,欢迎你的加入。” “谢谢苏医生。” 我们握了下手,指尖触碰到一抹冰凉。 我低头去看。 只来得及看到他小拇指上一闪而过的银色。 之后,我见到了老师。 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年轻医生竟然是老师的关门弟子。 他嘱咐我。 “你这个师弟天赋异禀,是个难得的天才,不过在实战经验上不如你,你好好带带他。” 老师的话,我自然要听。 “好。” 老师离开后,我回到办公室就看见这位小师弟坐在我的椅子上,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有些不舒服。 我这人毛病不多,却也不算少了,我不喜欢别人坐我的椅子,说白了。 我有点精神洁癖。 “师弟,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吧。” 看着他的屁股从我的椅子上抬起来,我才松了口气。 回头还要把椅子擦一遍。 我心里想着,难免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等我回过神来。 发现师弟正在打量我。 我:“有事?” 师弟摇摇头:“师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当然。” “苏师姐,你还单身吗?” 如果我在喝水,一定会瞬间喷出来的。 主要他问的太突然了。 “不是,我结婚了。” 我把无名指上的戒指亮出来给他看。 “哦。” 我默默看他:“你怎么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师弟左开霁眨眨,很是无辜的看着我。 “有吗?” 我忽然发现。 师弟生了一双狗狗眼。 尤其是做出这种表情时,让人无法不心软。 我想到自己的弟弟,心里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算了,没事,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以后你就跟着我,先由我带着你。” 左开霁乖乖听着。 我对他的乖巧颇为满意,因为我最讨厌不守规矩,又不听话的人。 第六十章 是个天才 经过一天的相处,我发现左开霁的确是个天才。 很多事情,他第一次上手,生疏不过一两次。 然后就可以独立完成。 非常厉害。 我不禁感叹:“怪不得老师要你做他的关门弟子。” 然后我发现,他的耳根竟然悄悄红了。 第二天,医院接了一个病人,是一个难产孕妇,而且她先天体弱。 这个孩子生得无比艰难。 当孩子平安出生那一刻,我们科室的人都忍不住欢呼。 我的心中也大受震撼。 以前我只看到了妈妈的痛苦,对生孩子非常畏惧,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母亲和孩子之间的联系。 那不是单单孕育一个生命,而是生命的延续和传递。 傍晚,难得清闲,除了值班医生,其他人提出去聚餐,说好好庆祝一下。 我欣然同意。 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又去唱了KTV。 小刘推我上去唱歌。 我有点不好意思,除了大学的文艺汇演外,好几年了,我都没再开嗓。 也不知道跑不跑调…… 然而小刘和其他同事起哄,就连左开霁也跟着凑热闹,我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 一开嗓,我就知道完了。 跑调了。 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嗓子竟然岔了声。 我都不敢去看周围人。 隐约好像听到了笑声。 我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临时下台更尴尬,于是我唱完了这首歌。 回头对上小刘和左开霁呆怔的眼神。 这是被我的跑调震撼了? “喂!” 我叫醒他们两个,并不想跟他们说话。 我要一个人静静。 谁知小刘惊呼:“苏医生,你唱歌太好听了吧!” 我默默的看着他。 “真的!前面你跑调了,后面就找回状态了,天呐,我觉得你比原唱唱的都好!” 我不相信。 事实上,到后面我唱嗨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唱成什么样子。 直到左开霁也说。 “好听。” 我才信了。 聚餐结束后,一群人都喝的烂醉如泥。 KTV的酒虽然度数不高,可气氛容易让人上头,喝起来没完。 我左手拉着傻笑的小刘,右手拽着迷迷糊糊的左开霁。 辛苦的拦出租车。 车子拦下来了,旁边的同事过来帮我拉小刘。 “苏医生,我和小刘一个小区,我送他回去吧,那左医生就麻烦你了。” 我点点头。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左开霁东倒西歪的靠在我肩膀上,重的宛如一块巨石。 我根本说不出话。 不是凭着一口气支撑,我都能把他扔地上。 好不容易把人弄上车,他还差点摔倒。 幸好被我及时拦住。 好不容易把他送回家,我筋疲力尽。 离开之际,左开霁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我愣了下。 “师弟?” “师姐,别走……” 我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被他一把拉入怀中。 !! 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了起来! 他被我推了一下,后脑磕在了沙发扶手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露出吃痛的表情。 我却畏他如虎,根本就不敢靠近他。 我转身就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呢喃:“师姐,我喜欢你……” 我落荒而逃。 折腾一通,夜风一吹,我这喝了点小酒的脑袋也开始有点昏昏沉沉的。 我觉得,我是醉了。 否则我怎么会看到我出差的老公站在我面前。 “你去哪儿了?” 他嘴巴开开合合,好像是从天边来的声音。 我冲他笑了笑。 忽然一把抱住了他。 “老公,你回来啦?” 后来,傅夜枳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等我再醒来,我躺在卧室里。 身边空无一人。 我找遍了屋子,也没有看到傅夜枳。 难道,昨晚真是错觉? 正想着,傅夜枳推门而入,身上穿着运动服,额头上还有没擦拭的汗珠。 他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和我擦肩而过。 第六十一章 故意冷淡 傅夜枳忽然开始冷落我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临上班之前我把他拦住质问。 “怎么了?” 他将我的手拂下去,转身离开。 我怔怔的站在原地。 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导致我一整天的工作都愁云满面的。 左开霁过来关心我,“师姐你怎么了?” 我僵了一下。 “没事。” “师姐,你不对劲。” 我猛然抬头,左开霁正定定的看着我。 这眼神,让我想起昨天他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的情形。 我并不觉得开心,只觉得一阵慌乱。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我试探道:“师弟,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左开霁歪了歪脑袋,然后抬手垂了垂额头。 “不记得了,昨晚喝太多了,我听他们说,是师姐你把我送回去的。” 还好还好。 不记得了最好! 我松了口气,决心将这件事翻篇,就当做没发生过,“谢谢就不用说了,举手之劳而已,况且我答应老师会照看你。” “只是因为老师吗?” 一句话,将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给问出来了。 我打量着他的表情。 他好像是单纯的疑惑,我又觉得可能是我想多了。 “最开始是,后来……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弟弟。” “师姐有弟弟?” “嗯,我弟弟上大学。” 说到弟弟,我就忍不住笑,我这个弟弟性格活泼,阳光开朗,就是个小太阳。 我最喜欢欺负他。 左开霁似乎还想说什么,病房呼叫铃响了,我们只能先过去查看。 傍晚。 我在门口打车,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出租车的生意都特别好。 一辆辆车子在我面前呼啸而过。 没有一个停下。 正当我焦急时,左开霁开着车出现在我面前。 “师姐,上车,我送你。” “不用了,我等等车就好。” 这要是之前,我就答应了,可昨天的事出来后。 我对他避如蛇蝎。 除了工作上,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接触。 尤其是私下里。 左开霁看着我:“师姐,怎么好像经过昨晚,你忽然间就对我生疏了?” 我笑着说:“没有啊。” 下一秒,我从后视镜看到自己笑的有多僵硬。 赶忙又将笑容收起。 左开霁叹了口气:“师姐现在是讨厌我了吗?” “没有。” “那就上车。” 他把车子停在这儿不动,后面的车子走不了,纷纷按喇叭。 声音刺耳令人烦躁。 我不得已,只好上车。 我心神紧绷,就怕左开霁会忽然提起那件事。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他并没有再说越距的话,甚至体贴的播放音乐。 车上氛围逐渐变得宁静。 我的心也静了下来。 红绿灯时,左开霁忽然说:“师姐平时都一个人下班吗?” “嗯。” “姐夫呢?不来接你吗?” 我轻声道:“他工作比较忙,不忙的时候会来接我,忙的时候就不会来。” “可是就算再忙,也要来接自己的老婆下班啊。” 我平时都不在意这些事,可是被人刻意提起,我就忍不住也在心里琢磨。 第六十二章 你们做什么了 但当着左开霁的面,我没有表露出半分。 “工作重要我都明白,就像我也经常为了工作离开他,哪怕我们正在约会。” 说到这个,我有点愧疚。 这么多年,他都没抱怨过,一味的纵容我。 我也许……该对他好点。 “可是我听说,今天傅总并不忙啊。” 我眯着眼睛看向他。 他怎么知道我老公姓傅? “你调查我?” “师姐你别误会,我没有调查过你,我听老师说的,他说你嫁给了傅氏集团的总裁,我虽然不认识傅总,但听过他的名字和事迹,谁让财经新闻上经常出现他的身影呢。” 这话倒是没毛病。 傅夜枳在经商这个事情上,拥有着绝对的天赋和能力。 公司蒸蒸日上,也是因为他的努力经营。 车子停下,左开霁忽然抓住我的手。 我迅速抽回来。 “你干什么?” “师姐,你真的打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我这才惊觉,他其实一直都记得。 “你在骗我。” “我醉酒后忘了很多事,但是对你表白,我不会忘。” 他深深的凝望着我。 那眼神,我看不懂,但却莫名一阵心惊肉跳,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你别忘了,我已经结婚了。” 我给他看我的戒指。 夜色下,钻石在闪闪发光,牢牢的套在我的手指上,向他昭告着我的已婚身份。 我拢了拢大衣,转身就走。 傅夜枳又没有回来。 而且也没有给我打电话。 我觉得他的态度有点奇怪,决定等他。 结果我睡着了。 半夜惊醒,我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卧室里。 浴室里传来水声。 不多时,傅夜枳出来了,他看了我一眼。 在我身侧躺下。 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打破了寂静。 “半小时前。” “又加班了?累不累?” “还好。” 我的主动关心。却只得到他的冷漠回应。 我不禁苦笑。 “你对我,有必要惜字如金到这个地步吗?” “我困了。” 这就是摆明了不想交谈,要是往常,我也就算了。 可现在,左开霁的话一直在我脑海中回荡。 我将他转过来。 他的黑眸深邃清醒,根本就没有半点困意。 “你在躲我,为什么?” 他不说话。 我逐渐失去耐心:“你到底什么意思?想和我吵架?还是,还是有了别的想法?” “你早点睡吧,我去侧卧。” 他忽然起身,看都没看我一眼。 好像完全不想和我交流。 眼看着他要出门,我忍无可忍的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之间有话不能直说吗?你非要用冷暴力对待我吗?” 他停下脚步。 “你要我问,好,那我就问你,昨天晚上,你和一个男人在ktv门口搂搂抱抱,什么意思?” 我甚至没去追究他如何知道,气的涨红了脸,“什么叫搂搂抱抱?” 这也太难听了! “我都看到了,你和那个男人一起上车,你还去了他家,半个小时后才出来!”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目光像是要将我看透。 “你们做什么了?” 第六十三章 你怀疑我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傅夜枳。 “所以,这就是你和我冷战的原因,你怀疑我!” “我不能怀疑你吗?” 他冷冷的质问我。 结婚多年,我头一次看到他如此冰冷的脸色。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直到手腕上的疼痛让我回过神来,我咬牙道:“你弄疼我了,傅夜枳。” 他看了我的手腕一眼。 然后松开了手。 我立刻后退,远离此刻危险的男人。 傅夜枳像是怕我走掉,依旧挡在门口。 “你说,你和那个男人到底做了什么?” 我的心都凉了。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傅夜枳很烦躁的质问,“我亲眼看到你和那个男人上楼,而且那么久你都不下来,半个小时,你知道半个小时意味着什么吗?” 我心中不安。 直觉他接下来的话我绝对不会喜欢听。 “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傅夜枳一把将我拉过来,目光如同探照灯似的盯着我,仿佛要透过我的衣服看到不为人知的所在。 又或者说,是要看到我背叛他的证据。 我试图挣脱。 但男人只用了一只手就非常轻松的将我压制。 “你放开我!傅夜枳,你不能这样羞辱我!” “羞辱?” 傅夜枳忽然笑了起来。 我怔怔的看着他。 “这段时间,你疯狂的怀疑我,难道不是对我的羞辱吗?怎么我怀疑你一次就不行了?” “你在报复我?” 我的声音是颤抖的,我看到他面无表情,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无比的陌生。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和那个男人做了什么?” 他越是质问我,我心中就越是生出反骨。 偏偏不肯回答他。 “我不告诉你!你既然怀疑就自己去调查,身为傅氏集团总裁,你应该有这个本事!” 我看到他眼中闪过错愕。 这大概是我们结婚以来,不,我们认识以来。 我第一次如此崭露锋芒。 平时我都很少会生气,最多就是生气了,默默下决定,然后他过来哄我。 最重要的是,我爱他。 我不会这样对他,他无比清晰这一点。 “好,你不说,我自己查!” 傅夜枳甩手离开。 房门被砰的一声甩上。 如同一记重击,重重地敲打在我的心头。 我踉跄着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爬进来的柔色月光。 一阵淡淡的凄冷包围着我。 这个夜晚,他没有回来,也许是在侧卧,也许是在书房,我不清楚。 我也没有去看。 因为我一夜未眠。 天亮后,眼睛胀胀的,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但我还要坚持去上班。 一进办公室,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摆着的早餐,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我根本没有胃口。 恰好有病人来了,我先给病人看诊。 这一忙,就是一上午。 中午,我觉得有些昏沉的脑袋更加的迷糊,脑子里跟塞了一团浆糊似的。 什么都想不清楚。 左开霁推门而入:“苏医生,这个片子你看看……” 第六十四章 快点吃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早餐,声音戛然而止。 我想到什么。 “早餐你买的?” 左开霁一双小狗眼哀怨的望着我。 我抓了抓头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早餐已经凉了。 而我忙起来,彻底将其遗忘。 “抱歉,我不吃早餐,以后你别买了,这个……或者你拿回去吃?我没有动过。” 我本来想说扔掉。 可又觉得不太好。 “苏医生,你对我可真狠心啊。” 我去看他的表情,可他低着头,我看不清,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烦躁。 为他的坚持和喜欢。 “左开霁,你现在还小,一时误会了对我的感情也情有可原,其实你未必就是喜欢我。” 只是恰好,我照顾他。 我是他的师姐,可能对他的好给了他一种错觉。 “你只是依赖我。” 左开霁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我微微皱眉。 就听他愤怒而低落的说:“你真的太小瞧我了。” 说完就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记带上早餐。 我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这算是解决了吗? 应该……算吧。 之后的一个下午,我都没有看到左开霁。 我猜测,可能是去某个无人之处疗伤去了。 现在年轻人都这样。 直到傍晚下班,他再度开着车子过来接我。 这次,我没有上车。 左开霁降下车窗,笑眯眯的看着我。 好似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发生过那些令人尴尬的事。 “苏医生,上来吧。” 我摇摇头:“不用了。” “你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有些话想跟你说清楚。”左开霁眼神真诚。 我犹豫了下,上车了。 这次,他果然没有再纠结那些感情之事。 大大方方的和我表明态度。 “苏医生,之前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对你有非分之想,我跟你道歉。” 我没说话。 这话也不好接,难不成要说谢谢你想通了? 还是说没关系? 左开霁再度开口:“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我只把你当成师姐来看待,你别躲着我,行吗?” “你真的想通了?” “嗯!” 他看着太真诚了,考虑到老师的叮嘱,以及我们现在的同事关系。 我还是点头了。 同意这一页翻篇。 回到家里,老公不在,我犹豫了一下。 去了侧卧。 并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他昨晚应该是去了书房。 夜里,我留了个神。 果然发现,他回来后去侧卧洗漱,然后直接去了书房。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在继续冷战,和去找他说清楚之间徘徊。 最后我决定去找他说清楚。 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 到了书房门口,我才发现书房的门竟没有关严。 有一条很狭窄的缝隙。 灯光透过缝隙撒在我的脚下,而照不到的阴影处就像是折服了一只野兽。 令我心中恐惧倍增。 里面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透过缝隙清晰的传递出来。 “嗯……快点吃……” “嘶,小骚货,就这么喜欢勾引我?等着,我要在你身上种满草莓。” 在寂静的夜里,如同一个个响雷炸响在我耳边。 将我炸的四分五裂,仿佛置身于梦境,一切都变得虚幻。 第六十五章 你想好了吗 我甚至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他在和谁打电话?在和谁说这些我从未听过的话? 我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赶忙扶着墙,勉强站稳。 里面的声音变小了。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我甚至不用看都知道他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书房门口的。 猜测了无数次,验证了无数次的事情。 今天终于得到了肯定。 我失魂落魄,如遭重击,可冥冥中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 “夜枳?” 傅夜枳带着一个看不到脸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 和我说离婚。 我拼命的想要看清楚这个女人的脸。 可是我看不到。 我拼了命的去追,傅夜枳却带着女人离我越来越远。 他们亲密的拥抱,接吻。 放肆的给我展现他们的亲昵。 我疯了一样的尖叫,然后,女人脸上的迷雾忽然散去。 文一诺! 我脚下忽然一空! 从半空中坠落的失重感让我瞬间睁开眼睛。 是一个梦。 我坐在床上,卧室里回荡着我沉重的呼吸声。 宛若一个濒死之人。 感觉到呼吸困难,我连忙拿出抽屉里的喷剂,用过后,我才感觉活过来了。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我看到上面的名字,内心忽然觉得好笑。 笑过后,我接通了电话。 “梨子,最近还好吗?”这个熟悉的,裴良的声音。 果然啊。 这边刚发现老公出轨,律师就打来电话。 上天都希望我们离婚啊。 “裴良,出来见一面吧,我有事要跟你说。” “好。” 咖啡厅里,我带着墨镜,手中捧着一杯热咖啡,等待着裴良。 他来了后,细细打量我。 “怎么还戴着墨镜?” 我知道,裴良敏锐,戴着墨镜糊弄不过去,只好摘下来。 他拧眉:“梨子,你憔悴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临出发前镜子里的女人,带着两个大黑眼圈。 “可能最近工作忙,没睡好。” 昨晚睡了等于没睡。 被噩梦折腾了一宿,后半夜我甚至不敢再睡。 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傅夜枳和文一诺的脸。 我近乎崩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在裴良眼中看到了心疼。 但转瞬即逝。 我再去看,只剩下温和。 我本能认为看错了,也没有心思去探究,主动开口:“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调查我老公最近的行踪以及和文一诺的关系。” 裴良斟酌着道:“梨子,你想好了吗?” “嗯。” 他提醒我:“如果调查的事让你老公知道,无论他是否出轨,都会对你心生芥蒂,也许,你们会吵架,会因此……” 我毫不犹豫:“裴良,谢谢你的忠告,但是我已经想好,我宁愿承受他的怒火和质问,也不想要稀里糊涂的过日子。” “既然你想好了,那我会帮你查的。” “谢谢你,裴良。” 我冰冷的指尖终于被咖啡染上了一丝温度。 或者,也因为眼前的人。 其实,我完全可以找私家侦探,但是以傅夜枳的背景,很难有私家侦探能查到什么。 裴良不同。 他是业界有名的铁嘴律师,人脉极广,而且不会惧怕傅夜枳的势力。 第六十六章 他骗了我 我一抬头。 看到裴良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反正我现在最难堪的事都摆在你面前,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我让我去查,我相信一定是你发现了让你怀疑的东西,无论真假,梨子,我希望你振作。” 他的话,如同一阵暖流在我的心头流淌。 我们俩聊了半个多小时,制定了严密的调查计划。 同时,我也没有闲着。 我决定要从文一诺的朋友圈下手。 她很喜欢发朋友圈。 炫名牌包包,炫衣服首饰,哪怕一个小感冒,打个喷嚏,有人照顾,或者一个人独自养病。 都要发个朋友圈。 不过我很感激她这个喜好。 因为可以让我借此机会,对她进行全方位的了解。 我还看到她几次出去玩都发了定位。 真不知道她是心大,还是不怕被人发现。 就不说她和傅夜枳不明不白的关系,她的男朋友可是有老婆,难道她不怕被发现? 不过转念一想,我又觉得可以理解。 小三都想上位。 被发现后理所当然的挤掉原配,才是她们的正常操作。 而我和傅夜枳,也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冷战中。 我们会一起吃早餐,晚上却不会一起睡。 在家里碰到了,也不会对彼此说一句话。 我们都默契的选择无视对方。 但我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我开始抽空就跟踪文一诺。 我发现,她喜欢去的全都是一些高档会所,夜色酒吧,以及ktv等娱乐场所。 夜生活相当精彩。 跟了两天,没什么收获,正当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时,文一诺有了新的动向。 她再度去了一家餐厅。 和她的男朋友。 我乔装打扮,跟了进去,路过墙上的镜子时。 我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口罩眼镜的女人。 不由自嘲一笑。 我坐在了文一诺的后面。 这里的座位是沙发,靠背很高,将我整个人挡住,我能清晰的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但看不到他们。 他们也看不到我。 “你怎么忽然约我出来吃饭了?也不怕被她知道?” 男人声音里透着戏谑。 文一诺娇笑,“怕什么,她又管不了我。” 我觉得有些奇怪,原配还能管的到文一诺? 难道,她和原配认识? 一想到可能是什么闺蜜姐妹背叛事件。 我就觉得一阵恶心。 差点吐出来。 两个人还在调笑,说了一些无关痛仰的话,而后文一诺忽然举着酒杯。 “我敬你一杯,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那我也要敬你,如果不是你帮我演戏,我可能就要露馅了,上次在医院治疗被抓包,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紧张坏了。” “就你这点胆子,还敢学人家第三者,也不怕被她知道,挠破了你如花似玉的小脸。” 文一诺咯咯的笑起来。 “我怕什么,反正有人会保护我的,况且……我要是真的破相了,就嫁给你咯,你负责。” “小骚货……” 男人低笑着说。 我被他们的对话恶心到了。 原来,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她男友,是她请来演戏的。 她骗了我! 第六十七章 你信任我 那一瞬间,之前所有的事都得我推翻了。 傅夜枳根本就是在骗我! 我浑浑噩噩的准备离开,不慎撞到了服务生。 咖啡洒了我一身。 滚烫的咖啡渗透衣料,烫到了我的肌肤。 可我感觉不到疼。 “没事吧?”服务生很紧张的询问我。 我闻到了一股甜香的靠近。 这个味道,让我如梦初醒,推开服务生,低着头就跑了出去。 站在马路上,望着路上穿行的车辆,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要去哪里。 回家吗? 我想起之前种种,心中浮现了一个令人惊恐的猜测。 我发疯一般跑回家,一头钻入衣柜,开始疯狂翻找老公的衣服。 外套,衬衫西裤。 被我扔的到处都是。 然后,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我意料之中的东西。 我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那是一份妇科检查的挂号单。 日期是文一诺去我医院做手术的日子。 这下,再也没有任何说辞可以让自己相信傅夜枳。 房间里冰冷而寂静。 我忽然有些害怕。 好像空气中隐藏着什么未知的令我感到恐惧的存在。 随时可能冲出来将我吞噬。 我紧紧攥着挂号单,近乎奔逃似的离开了家。 我去见了裴良。 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是皱眉。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哮喘犯了吗?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我摇摇头,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而疲惫。 “我找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 我把挂号单递给他。 裴良一看,愣了下。 我紧张的看着他。 “这个,可以作为他和文一诺出轨的证据吗?” 裴良看着我。 我不由苦笑一声:“看来,是不行了。” “梨子……” 裴良欲言又止。 我摆摆手,双手捂脸,趴在桌子上。 “别管我,让我静静,让我安静一下……” 我现在很乱。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我听到一声叹息,但我没有抬头。 我太累了。 不知不觉,我竟睡着了。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裴良正在低头喝咖啡。 阳光撒在他的眉眼,显得越发的英俊。 我恍惚了一瞬,低头看时间。 我睡了十分钟。 可这十分钟对我而言却是无比的漫长。 而且一直在做梦。 我揉了揉额头。 “醒了。” “嗯,抱歉,我睡着了,害你在这里等。” 裴良摇摇头,温声道:“不必道歉,我知道,你最近很辛苦,况且你在我面前睡着,我很开心。” 我疑惑的看着他。 “这恰恰说明,你信任我。” 裴良冲我眨了下眼。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可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只好低下头,嘟囔道 “你果然不适合。” “啊?真的吗?我以为我现在有长进了呢。” 裴良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不是很相信我的话。 “你本就不适合,小时候就是这样子的。” 他生的好看,但唯独热衷于向人抛媚眼,可惜,他没这天分,每次都特别僵硬难看。 现在长大了,一如既往。 说着,我忽然发现,我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些。 第六十八章 你瞒着我 我感激的看了眼裴良。 感激的话还没开口,裴良忽然伸出一只手。 “打住!我可不喜欢你跟我说谢谢啊。” 我顿时语塞。 “我们是发小,朋友,关系最铁的,你跟我说谢谢,那不是把我当外人了吗?” 我无话可说。 只能感叹,不愧是律师。 随后,裴良安慰我:“这不能作为直接证明他出轨的证据,但是足以让你看清楚他这个人,这也算是你的收获。” 我苦笑。 这样的收获,也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梨子,你信我吗?” 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点头,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该信谁了。 当初我也是这座城市的人,后来全家移民,跟随父母离开这里。 后来…… 后来我为什么回来? 哦,对了,我是为了曾经答应裴良的承诺。 我要和他一起上大学。 他学法律,我学医科。 虽然不在同一所大学,可最好的医科大学和法律专业都在这座城市。 后来…… 后来我认识了傅夜枳。 一切就都变了。 我摇摇头,将这些思绪赶走,对裴良说:“我相信你,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不要去质问他,也不要和他吵架,你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帮你查,你什么都别做,不要打草惊蛇。” 我愣愣的看着他。 “我知道这很难,梨子,但是为了真相,你可以做到的。”他的目光望着我。 我无法想象我和傅夜枳伪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是,我也知道他是对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做到的,在你查到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 “梨子,辛苦你了。” 我摇摇头。 到现在,心已经不痛了。 我只是觉得累,前所未有的疲惫。 “那我先回家了,随时联络。” “我送你。” 裴良急急忙忙追出来。 被我拒绝了。 “让我一个人走走吧。”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看着我走。 回家的路不算远,我也没有开车,只是慢吞吞往回走。 但走的再慢,也要到家了。 推开门,没想到会看见我以为不会出现的丈夫。 我顿时浑身僵硬。 忽然想起,翻的乱糟糟的衣服还没有收拾。 如果他问起来…… “梨子,衣柜里怎么乱七八糟的?我的很多衣服都被扔在地上了,是你做的吗?” 傅夜枳忽然问。 我一瞬间表情空白,大脑却在迅速思索。 然后我听到自己近乎诡异的平静声音。 “是,我找东西,当时怎么也找不到,抱歉啊,把你的衣服也给翻乱了。” “没事,乱就乱吧,只是你找什么啊?找到了吗?没找到的话我可以帮你。” 傅夜枳朝我走过来。 我一瞬间竟想要后退,连忙抑制住这种冲动。 “找到了,我找一份单子,是我医院病人的药方,我不知道自己放在哪里了,就……” 我低下头。 我知道,这个失落的姿态一定会打消傅夜枳的怀疑。 果然,他没有再问我。 “你呀,以后仔细一些,我看你脸色不大好,你累了吧,去休息一下,我去收拾衣柜。” “不用了!” 我先他一步冲上楼去,我不能让他知道,挂号单被我拿走了。 可就在我收拾衣服的时候,傅夜枳忽然出现在我身后。 声音幽幽的问我。 “梨子,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第六十九章 找到证据再说 我蹲在地上,身体僵硬,双手死死抓着他的一件衬衫。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他从身后抱住我,我们两个的姿势非常奇怪。 阳光投射进来的影子,让我们看起来像两头匍匐的野兽。 我心中有些不安。 我想要起身,可他沉沉的压着我,令我动弹不得,“夜枳,你先起来。” “我不,我要是放开你,你就不会和我说实话了。” 他喃喃道。 我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难道知道我发现他出轨的事了? 我极力保持镇定。 尽管我的心脏,已经开始加速跳动。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 “真的听不懂吗?” 我更加笃定,他就是发现了,说不定刚才他就翻了挂号单,没有找到。 还在楼下伪装平静。 把我骗上来! 我却不能撕破脸皮,只能虚以委蛇的将他拉开,“老公,你到底怎么了?我在收拾衣服呢,你出去好不好?有什么事,等我忙完了再说。” 等他一走,我就联络裴良。 无论如何,我不能再和他一起待下去了…… 他忽然抽出一张照片。 我所有的想法戛然而止。 因为照片上,面对面坐在咖啡厅里的人,正是我和裴良。 我浑身冰冷: “你跟踪我,还偷拍?” “我没那么闲。”傅夜枳终于露出冰冷的一面,“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我抿唇不语。 他继续逼问:“之前有一个小师弟,现在又来一个,你到底在外面认识了多少男人?” 我强忍不满道:“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他是我的发小!”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发小?” “我也不知道你有啊。” 我几乎毫不犹的一句话,让傅夜枳脸色瞬间铁青。 “你报复我?你是为了报复才去见这个男人?苏梨,你怎么报复心这么重?你怎么能用这种事情和我开玩笑?” “我没你想的那么肮脏。” 我气得浑身发抖。 万万没想到,结婚多年的丈夫竟然如此想我。 难道我在他心中,就是这样不知廉耻的人吗?! “你左一个男人,右一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傅夜枳怒声质问我。 我咬着牙,死死瞪着他。 我知道,我该解释,我应该让他相信我,我不应该打草惊蛇…… 道理都懂。 可我就是说不出口。 他怀疑我,他怀疑我!他凭什么怀疑我? 明明出轨的人是他! “如果你认为,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找到证据,否则你就是污蔑我。” 我冷冷丢下一句话,将地上的衣服一股脑塞进衣柜,然后推开傅夜枳就跑了。 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似乎追了我几步。 但最终脚步声消失了。 我出来的急,外套没有穿,只拿着手机,穿着拖鞋。 我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狼狈的不像话。 孤零零走在街上。 身旁偶尔经过一辆车子,我甚至能看到司机朝我看过来那奇怪的眼神。 我猜,我现在一定和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差不多。 忽然,一辆车子停在我身边。 第七十章 我是已婚妇女 我懒得去看,爱谁谁吧,要真是坏人,把我抓走杀了,我倒也一了百了了。 可是,我又忽然想起父母,还有正在上大学的弟弟。 他们知道我出事,会很伤心的吧…… 想到这里,我所有的求生欲望又都回来了。 随意而来的就是恐惧。 “看来,你还知道害怕。” 我听到这个声音,没好气的瞪向坐在车子里的那个人。 “裴良,吓唬我好玩吗?” “我没吓你,只是看你在思考人生,才不想打扰你。” 他还一脸无辜。 我白了他一眼。 什么伤感都被他气没了,我站在夜风里,头发随风乱舞,我一边整理,一边骂他。 “你真是有病,偷偷跟着我也不出声,故意吓我还不承认,你们男人都这么喜欢撒谎吗?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感觉脸上冰冷冷的。 我也没在意。 直到裴良将我拉上车,然后用纸巾给我擦脸,我这才察觉到脸上湿漉漉的。 “别哭,我的错,我道歉。” 他好脾气的哄我。 很奇怪,一个人的时候,眼泪流成瀑布,我也可以不出声,可他一哄我。 我瞬间决堤。 我一把抢过纸巾将脸捂住。 抽泣声一阵一阵响起,除此之外,车子里就没有其他声音了,我几乎以为裴良走了。 哭够了,我抬头。 就看到裴良正握着方向盘,目光看向窗外。 侧脸显得清俊而柔和。 他看向我:“哭够了?” 我点点头。 鼻子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被我逗笑,干脆把那一盒纸巾都给我。 “好好擦擦,小花猫。” 我哭的筋疲力尽,根本没精力理会他。 直到车子停下来,我才发现不大对劲,眼前是一栋陌生而熟悉的别墅。 “这是……” 裴良打开车门,歪着头看我。 “下车吧公主,你现在急需要洗把脸,免得回头脸上干燥起皮就变丑了。” “……你还懂得挺多。” 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上一次过来是五年前。 别墅内,一切都没变。 我轻车熟路的去了那个属于我的房间,洗了把脸,看到了崭新的毛巾牙刷等用具。 来到客厅,我面前被放了一杯蜂蜜水。 我喝了一口,身体暖了,心里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今晚你就住在这里。” 裴良在我对面坐下,我想也不想的摇头。 “不用,我去酒店。” “你在怕什么,苏梨?” 我闪躲的低下头,不敢和裴良对视。 他太敏锐。 一眼看透了我的心思。 “你怕我会对你做什么?你不是第一次来,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 他声音沉沉的。 我赶紧解释:“不是的,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我和你住在一起传扬出去,对你不好,毕竟我是已婚妇女。” 我还没有自恋到,觉得一个已婚妇女会让一个被封为金牌律师的青年才俊把持不住。 裴良揉了揉额头,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看不懂。 “算了,你住这里,我去我父母家住,这样行了吧?” “这样太麻烦你了,怎么能让你为了我……” “行了,你闭嘴吧。” 他根本不给我说玩的机会,将钥匙放在桌上。 “今天钥匙给你保管,我不会过来,家里没有什么食材,一会儿我点餐让人给你送过来,你吃完就睡觉,什么都别想,就这样。” 他拎着外套特别潇洒的走了。 我内心感动又愧疚,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语和举动,都无时无刻不再温暖我。 这时,手机响了。 我看着熟悉的号码,却陷入了迟疑当中。 第七十一章 你怎么了 “妈……” 我一接通电话,叫出这个久违的称呼,我的喉咙就像是塞了一块棉花。 开始抑制不住的哽咽。 姚女士似乎听出来了:“怎么了?梨子,你哭了吗?” 我连忙咬住舌尖。抑制住内心翻滚的情绪,让自己听起来冷静了些。 “没有啦,妈,我就是有点想你了。” “哼,想我了,也不回来看看我,你说说,你都多久没回来了?自从你结婚以后,就整天忙,妈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了。” 我知道,是我的错。 一方面是因为傅夜枳,一方面是我工作真的忙。 医院里一旦有事,我必须及时赶回去。 回家对我而言,无比艰难。 不是不想,是没办法。 但今天接到这个电话,我却前所未有的开始想念父亲母亲。 “妈,你最近还好吗?” 姚女士特别好哄,一句关心的话就可以让她忘了之前所有的抱怨和不愉快。 “放心放心,你妈我好着。” “我爸呢?” “你爸也很好,对了,你弟弟也非常好,他现在成绩不错,还特别乖,只要一放假就出去兼职,现在都不跟我们要钱了。” 说到儿子,姚女士的语气里都是满满的自豪。 我听着也觉得开心。 “真好啊,弟弟大学毕业之后会留在那里吗?” “会,你弟弟说了,你不在这边,他就不远走了,回头在家里这边找个工作。” 听了姚女士的话,我心中说不出的愧疚。 我知道,弟弟的梦想是做一名宇航员。 可那就要天南地北的跑。 弟弟做出这个选择,都是因为我的不在家。 “妈,我们视频吧。” 我忽然想要看看姚女士,平时我很忙,都是和姚女士打电话,也说不了几句。 姚女士欣然同意。 等待接通时,我的内心莫名的开始紧张。 可当看到姚女士的那一刻,我忽然眼眶一热,鼻子一酸,泪水就落了下来。 “唉,你怎么了?” 姚女士急切关心的声音让我从悲伤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连忙将手机扣在腿上。 “梨子?” 姚女士模糊不清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我吸了吸鼻子,重新拿起手机对着自己。 “没事啦,好久不见你,有点想你了,妈,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漂亮啊。” 我盯着妈妈鬓角的白发,心里一阵阵泛起难言的酸涩。 “就会说好听的话哄我,你要是真有良心,你就多回来陪我,让妈好好开心开心。” 姚女士的抱怨我都明白,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办到,但我还是答应了。 姚女士又问我:“你今天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我惊叹于妈妈的敏锐,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想离婚的事告诉妈妈。 现在,我不想说了。 让他们少为我操些心吧。 “没事,我挺好的,就是工作有点忙,等我腾出时间就回去看你们。” “那感情好,你回来时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红烧鲤鱼。” 我连忙点头,又陪着妈妈说了会儿话,这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第七十二章 你疯了吗 这通电话与我而言,是极大的安慰。 让我意识到,即便我身处他乡,我也还有亲人,在家中等着我回去。 他们是我永远的后盾。 第二天,裴良来给我送早餐。 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你昨天收留我,还把你家让给我,我已经很感动了,真的太麻烦你……” “别跟我客气,赶紧过来吃早餐,吃完你想去哪儿,我送你,这里不好打车。” 裴良拿了一个包子给我,趁着我张嘴说话的间隙,将包子送到我口中。 我顿时就发不出声音了。 裴良笑的没心没肺:“你现在看起来特别像仓鼠。” 我白了他一眼。 拿着包子狠狠咬下去。 那狠劲,仿佛我咬的并不是肉包子,而是某人。 我清晰的看到,他被吓得一个哆嗦。 我满意的笑了。 不知不觉,我似乎忘记了那些烦心事。 可是当裴良载着我,回到熟悉的家门口时,我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不见了。 阴霾重新笼罩了我。 “需要我帮你收拾吗?”裴良问我。 我摇摇头。 也许会碰到傅夜枳,我不想再引起任何矛盾和误会。 然而,有些东西似乎注定就是无法避免的。 比如,傅夜枳。 我一下车,就看到他穿着有些褶皱的西装站在家门口,正定定的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看不懂。 干脆就垂眸,直接从他的身侧走过去。 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你昨晚去哪儿了?” “放手。” 我不想解释。 反正他不会信我的。 “你跟那个男人住一起,你竟然敢跟他住在一起!” 傅夜枳狠狠攥着我的手臂,我吃痛之下,本能甩开他,手臂不慎撞到门框上。 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傅夜枳要过来看我,却被裴良抢先一步。 他离得远,也没看清,只以为是傅夜枳欺负我,当即就冷冷的斥责道:“以现在法律规定,你不可以动手打人,任何暴力行为都不可以。”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人?”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两个人对视,火花四溅,锋芒毕漏。 我缓过这阵疼痛来,刚想要开口说话,就见傅夜枳一拳头打在了裴良的脸上! 我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傅夜枳!你怎么可以打人!你疯了吗?” 他凶狠的看着我。 我被他的眼神吓到,然后被他一把搂入怀中,挣脱不得,只能担心的看着裴良。 他踉跄着站稳,紧握的双拳蠢蠢欲动。 可是看了我一眼。 他忽然就冷静下来,只是冲傅夜枳露出一抹笑容,“希望你能一直像今天这样,牢牢抱住她,否则你只要松开手,她就会消失,失去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裴良又看向我。 “梨子,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一怔。 接着感觉脸被扭过去,傅夜枳在我的唇上落下一吻。 我微微瞠目,等推开他,转头看去时。 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不知何时,裴良离开了。 我拉开傅夜枳围在我腰间的手臂,质问道:“你为什么……当着裴良的面这么做?” 第七十三章 你听到了? “怎么,你怕他看到吗?” 面对傅夜枳的咄咄逼人,我忽然感到一阵疲惫,什么都不想再说,我转身进了客厅。 直奔卧室。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我没理会。 看到我从柜子里拿出衣服装进行李箱时,傅夜枳才终于上来阻拦,一只手按在行李箱上。 “你干什么?” “要和他双宿双飞吗?” 我强忍怒火:“傅夜枳,松手。” “现在都连名带姓的叫我了,就因为那个男人,你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老公放在眼里了?” 我抬头看他。 他青筋暴起,神情愤怒,似乎已经完全确信是我给他带了绿帽子。 我轻轻笑起来。 他更生气了:“你笑什么?现在你都不和我解释一下吗?你已经明目张胆到这个地步了?” 我将衣服扔在箱子上,刚好盖住了他的手。 我冷冷道: “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步,那我们干脆把话说开吧,到底是谁出轨,我们大家心知肚明。” 傅夜枳眼神晦涩:“什么意思?” “你的挂号单是给谁开的?可千万别说给我,我可没这个命。”我拿出挂号单摔在他身上。 单子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他蹲下去捡。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心中充满了失望,“你曾说过,你会永远爱我,你不会再欺骗我,可事实证明,你的话根本就不可信。” “梨子……” 我再也不想看到他,将衣服一股脑的塞进行李箱,拉着箱子转身就走。 他拦住我。 我冷声道:“我现在不想见到你,让开。” “我可以解释。” 他执着的看着我。 “我不想听。” 我不想听那些糊弄我的借口,到最后又会被我拆穿的理由。 他紧紧拉着我。 “这个单子,的确是给你弄的。” 我笑了。 傅夜枳继续说道:“你忘了吗?前段时间你一直搜索无法生育,该怎么办,而且你这么久不怀孕,我就担心……所以才去弄了这个单子。” 我怔怔的。 这的确有这件事,不过我搜索这些是为了郑贞芳。 她之前一直想用网上的偏方,我为了验证她话里的可行性,才去网上搜索。 “你为什么不直说?” “我不想让你压力过大,也怕你因为此事而想不开,才没有告诉你,反正不管有没有孩子,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们都会永远在一起。” 他抱住我,深情的说。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之前会说永远陪着我。 原来是怕我想不开。 “那,那天晚上在书房……”我有些难以启齿。 一想到这件事,我还是膈应。 傅夜枳忽然松开了我,我惊讶发现他的脸上竟然泛着红。 他似是……不好意思了? “你都听到了?” 傅夜枳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我冷冷道:“是啊,都听到了。” 包括那些暧昧的话。 傅夜枳看了我一眼,“能不能不提这件事?” 我就那么望着他。 傅夜枳叹了口气,“好吧,我告诉你就是了,你等一下。”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不放心的回头看我。 “你别走啊,等我。” 我没有说话。 他转身匆匆离去。 第七十四章 我也有需求 不多时,带着电脑回来了,他看了一眼,在电脑上点了几下,屏幕上播放出一个画面。 一男一女。 极度令人脸红心跳。 我看了一眼就撇开眼,他也立刻将电脑关了。 “那几天,我们冷战,我……我也有需求,所以就……” 他低下头,有些无措。 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将电脑关上,又忍不住探究:“那为什么你说那些,什么草莓……” 那些话,我根本说不出口。 “我那是跟你说的。”傅夜枳眼眸深邃的望着我,瞳孔清晰的倒映出我的身影。 “你跟我……” 我有点不敢相信。 总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傅夜枳叹了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才开口说:“你平时不喜欢这些,也不爱听那些话,所以我只能……” 平时我的确不喜欢这些,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他不止一次抱怨过。 虽然每次都以我生气闹别扭,他追着哄为结束,但那些话听多了,我也就记在心上了。 如今…… 倒也合情合理。 我低下头,坐在床边,心中说不出的沮丧。 “你是不是很嫌弃我……” 所以宁愿和我分居冷战,自己去看那些东西。 “没有,不要乱想。” 他在我面前蹲下,哄着我。 我不相信,抬手捂住脸,心中说不出的难过和失落。 “抱歉……” 他因为我的无趣而烦恼,我却还在怀疑他是否出轨。 他抱住我,在我耳边说:“你不需要道歉,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梨子,我一直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我身为男人,也有需求,所以……你能理解我一下吗?” 我心中前所未有的愧疚。 我倒是希望他责怪我,质问我,也好过现在这样温柔,反让我一颗心像放在油锅中煎。 我抱住他。 忽然想到什么,指尖微顿。 现在的气氛这么好,我不想说出破坏氛围的话,但是不说,这件事情就在我心头萦绕。 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夜枳,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件事。” “你说。” 望着他纵容温和的眼,我差点就问不出口了。 我咬咬牙,问道:“那天我在咖啡厅遇到文一诺,她和她的男朋友,说什么演戏,差点穿帮……还说是在医院里。” 我一直打量着他的表情。 他一脸莫名,没有任何不对劲。 “这,我也不知道啊,我和文一诺最近没有联络,而且她男朋友的事情我也没有问过。” 虽然知道他可能会骗我,但这样划清界限的话,还是让我心中稍安。 他又问我:“那你呢,我之前看到你身边的两个男人,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哭笑不得。 却又为他的吃醋而感到开心。 “一个是同事,一个是发小,你不喜欢,以后我们保持距离,我们都对彼此忠诚,好不好?” “好。” 他一口答应。随后,他对我说:“既然你担心,不如我们约她出来把一切说清楚,免得你总是吃这些醋。” 我嗔了他一眼。 “谁吃醋了……” “你……” 声音消失在我们贴合的唇瓣中。 最后,那些衣服也没能被我带走,又重新回到衣柜。 我以为,傅夜枳是为了宽慰我。 没想到,第二天他真的带着我去见了文一诺和她的男朋友。 第七十五章 你忘不了她 “嫂子,你真的误会了,我和夜枳什么都没有,我们就是朋友,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很好的。” 我看着坐在我对面的文一诺和她的男朋友,两个人看起来很亲密,双手一直握着放在桌面。 时不时对视一眼。 似乎感情非常的好。 我不由得看向傅夜枳,他的目光却只停留在我身上。 这一切都昭示着,是我误会了。 “梨子说,在咖啡厅听到你和你的男友说了一些话,麻烦你解释一下。” 傅夜枳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文一诺也咯咯笑了两声,“原来那天嫂子也在啊,怎么不跟我说句话呢,你当时要是直接问我,我也会跟你解释的。” 我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有什么权利让人家解释,总不能冲上去说,我怀疑她和我老公有什么事吧。 我本能的,不想让她看到我的狼狈。 谁都可以,她不行。 “嫂子,其实那天你误会了,我和男朋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的,他有老婆,我怕他老婆知道医院的事,所以才会说那些话的。” 我真的非常敬佩文一诺。 当着我们的面,她说起男朋友的老婆,丝毫没有愧疚心虚之意。 难道她一点都不感到羞耻吗? 怎么可以有人做第三者做得如此理直气壮? 我不愿意再看她,低下头,却见傅夜枳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 他很自然的问我。 “梨子,要不要喝橙汁?” 我摇摇头,心中有些犹豫。 我想问问他们的过往。 可是当着文一诺男朋友的面,我实在问不出口。 这种情况下,无论他们承认什么,对我而言都是一种羞辱。 于是这谈话就到此为止了。 回去的路上,我看到街边飞逝的景色陷入沉默。 我的手被握住。 傅夜枳问我:“梨子,在想什么?” 我慢慢的,抽出了自己的手,他看了我一眼。 我却望着窗外。 “看前面,注意安全。” 于是接下来,一路沉默。 到家后,他默默的跟在我身后,我们都没有开口。 我进了卧室,他才追上来拉住我。 “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为什么你还不肯理我?” “你和文一诺的过去,你还没有告诉我。”我默默的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他只怔了一瞬。 轻轻地抱住了我,不顾我的抗拒,将我的头按在他的怀中。 “那都是过去的事,梨子,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不是吗?” 我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沐浴香。 听着他在我耳边低声呢喃,似乎隐藏了无限爱意。 说话时,我的嘴唇和他的衬衫轻轻触碰,声音也闷闷的。 “难道不是过去才组成了现在的你吗?怎么可以否定过去,因为过往,才有现在,才会有未来。” 如果他一直对过去念念不忘,那我和他又何谈未来? 现在都已岌岌可危。 轻轻抚摸我后背的手微微一顿,我听到傅夜枳低声说道: “梨子,一定要问吗?” 他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无奈和疲惫。 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件事情如此抗拒? 他越是不说,我越忍不住多想。 “你忘不了她,对吗?” 第七十六章 是真的吗 他按着我的肩膀,低头去寻找我的眼睛。 我从他的眼眸中看到自己。 双眼通红,脸色苍白。 实在算不上好看。 我低下头,苦笑,“傅夜枳,我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和我坦白,如果你对她念念不忘……我给你机会,我让你去寻找你的幸福。” 卧室里陷入久久的沉默。 他没有说是,也没说不是。 可我嘴上说的豁达,一颗心中免不了七上八下。 毕竟是相恋多年的爱人啊。 分开二字并非嘴上说的那样轻松,它的意义太沉重了。 沉重到我险些退缩。 然而我不是那种性格,因此心中再难再苦,我也依旧固执的望着傅夜枳,寻求一个答案。 “胡说什么呢?” 傅夜枳重新将我拥入怀中,微凉的薄唇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 温柔情深一如往昔。 “你是我老婆,我现在爱你,以后爱的也是你,以后不要再纠结过去,之所以称为过去,那就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只看未来,好吗?” 他的双眸深邃,几乎将我溺毙。 我被蛊惑般点了点头。 轻轻的将脸埋到他的怀中,心中却为自己感到难过。 并非是不信他。 而是我终究舍不得他。 …… 在造人这方面,我和傅夜枳一直都很卖力,不过我们工作忙,真正能腾出来的时间着实有限。 可就算这样,一直没有消息。 慢慢的,我开始有些焦躁,主要也是因为郑贞芳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虽然她现在已经离婚。 但一个女人能否生孩子,和她是否已经结婚没什么关系。 女人都想做妈妈。 我也不例外。 这天我接到了金女士的电话。 她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梨子,最近还没有好消息吗?” 我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 “梨子……”婆婆似乎斟酌着用词,这态度让我有些不安。 “妈,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那妈就直说了,妈前段时间去医院体检,给你个夜枳也报了,回头你们抽空去检查一下,是个全方位体检,你们工作那么忙,又经常没空吃饭,妈一直都很担心你们的身体……”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可是我心里却明白,婆婆根本就是担心我们不能生育。 不,准确的说。 是担心我。 因为傅夜枳公司每年都会组织去医院体检,如果有问题早就查出来了,而我的体检报告还是三年前的。 “妈……让我们考虑一下吧。” 挂了电话之后,我有些失魂落魄,陷入了两难之中。 我不想去。 要孩子这种事,我希望能够顺其自然。 我将这件事情跟老公说了。 傅夜枳当时也没说什么,直到周末我们回婆婆家吃饭。 饭桌上,傅夜枳提起这件事,竟和婆婆吵起来了。 “孩子的事情我们自有分寸,妈就不要跟着操心了。”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难道这孩子是你一个人的孩子吗?不是我孙子吗?不是傅家的种吗?” “我们都很健康,去什么医院,你知不知道这样给梨子多大压力?她每天工作就很累了,能不能不要再逼她?” 两人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在旁边胆战心惊。 直到金女士看向我,“梨子,他说的是真的吗?” 第七十七章 身体有问题 我第一次看到婆婆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冷漠,凌厉。 全无往日的温和慈爱。 我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没,夜枳就是太担心我了,其实没关系的,我也一直想去检查一下,您知道,我是医生,不会讳疾忌医。” 我的手在桌下紧紧的握住傅夜枳,制止他任何有可能激化矛盾的言语。 他匪夷所思的看着我,但是也没有真的继续说话。 “你们明天就去医院。” 金女士丢下一句话,饭也不吃了,直接离开。 小姑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追到楼上去哄人了。 而傅夜枳也甩开我的手。 我的手背磕到了桌上,疼的我嘶了一声。 傅夜枳满脸烦躁,根本没注意到。 “你为什么这样说?明明我是为了维护你,你根本就不愿意去医院检查,你为什么没有答应?” “我不想让妈生气。” “梨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了?” “我虚伪?” 我为他莫名其妙的指控而委屈,手背上一阵阵抽痛,连带着我的脑门似乎都痛了起来。 “我是为了让妈消气,我不想你们为我吵架,这怎么能叫虚伪?不是不想我们家里人闹矛盾。” 我还委屈着呢。 如果不是金女士这次如此强硬,我又怎么愿意去医院做检查? 去了医院就代表我怀疑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而且婆婆给我们的挂号单,还是我工作的那家医院。 我都不敢想象,让同事们知道后,我会面临什么样的目光。 我捂着手背转身就走。 傅夜枳一把拉住我,强迫我转过身去,我眼中抑制不住的泪水,终究是被他看到了。 他一怔,有些手足无措。 “你别哭,梨子,我也不是故意要指责你的,我就是……就是担心你,你不想去,我们可以不去,我妈那边,你不要担心,交给我就行。”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哄我,我的眼泪就掉的更凶了。 他只抱住我轻轻的哄。 直到我停止眼泪,他才轻轻的捏着我的鼻子感叹。 “你这个小哭包。” “你才是……” 我的声音透着浓浓的鼻音。 最终,我们终于达成了共识,按照婆婆的意思去了医院检查。 有意思的是,给我进行检查的一定是我的师弟。 左开霁安慰我:“师姐,你千万不要担心,我相信,你的身体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他阳光的笑容感染了我,我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嗯,麻烦你了。” 检查时间不算长,而且这是因为我做惯了的工作,闭着眼睛我都知道检查的步骤是什么。 但真正轮到我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不可避免的有所紧张。 做完检查后,我出了门,双脚莫名的有些发软。 左开霁扶了我一下,“没事吧?” 那句谢谢,我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傅夜枳一把拉开,不容置疑拥入怀中,他冷冷看了眼左开霁。 “谢谢。” 然后低头对我说:“走吧,回家。” 等待结果的时间不算长,第二天就能出来了。 可对我而言,又很漫长, 第七十八章 我该去哪 傅夜枳可能是看出了我的不安,清晨上班之前还在安慰我。 “别担心,也许出问题的人是我。” “呸呸呸!不要乱说,这不是在诅咒自己吗?” 我听着胆战心惊。 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了。 傅夜枳抱着我笑,“傻瓜。” 我总觉得这语气有些奇怪,似叹息又似感叹。 但我没多想,因为左开霁的电话打过来了。 电话里,他的语气一改往日的阳光灿烂,嬉笑热烈。 低落而深沉。 透着让我不安的复杂。 “师姐,医院最近病人不是很多,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够休息一段时间,最好出去旅游,散散心……”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泛白的指尖紧紧攥着裙角。 我看了眼傅夜枳。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傅夜枳问我:“那边说什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勉强一笑:“师弟跟我说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机器出现故障,我可能需要再等一天……” 其实我的内心已经猜到不对劲了。 但是在没有肯定之前,我还是不想告诉傅夜枳。 容我再胆怯一天。 他摸了摸我的长发:“没事,那就再等等吧,那我先去上班。” 额头上互相一触即分的吻。 他离开后,客厅里就陷入一片可怕的冰冷和寂静。 我重新拨打左开霁的电话。 “师弟。” “师姐啊,我现在在忙,那个有什么事等我忙完再说呗,那个,那我先挂了哈,有人喊我……” “师弟!” 可能是我的语气太过凌厉,左开霁那边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结果?” 左开霁不说话。 电话那边只有清浅的呼吸传过来。 “你不说没关系,我自己去看。”我干脆直接的挂了电话。 穿上外套,拿着包包,我准备出门。 我不是会逃避的性子,遇到事情我一定会迎难而上。 走到门口,手机铃声响了。 左开霁打过来的。 “师姐,你别着急,我告诉你还不行吗!你,你的检查结果不太好,但也不是不能治愈的,我现在不跟你说了,就是怕你会难过冲动,你先等等,你先不要来医院好不好?” 我没有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不到半小时,我出现在了科室,左开霁看到我那一刻,苦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拦不住师姐你。” 我看到他的手背在身后,直接走过去朝他伸出一只手。 “给我。” 左开霁低下头。 我干脆让他在身后去抢。 纵然我早有准备,我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承受任何结果,可是看到检查单内容的那一刻。 我还是一阵天旋地转。 仿佛天都塌了。 ——难以受孕。 这四个字,清晰明了,每个字分开我都认识,但当他们组合在一起,又仿佛变得无比陌生。 我死死的盯着检查单。 “你确定,没有错?” 一抬头,对上左开霁同情的目光,已经什么都不用说了。 这个眼神,足够让我认清事实。 我攥着检查单的指尖泛着白,转身逃似的离开了这里。 身后有脚步声。 还有左开霁的呼唤。 我全部置之不理,疯狂的没有方向的奔跑了一阵。 停下来时,我满目茫然。 天大地大,我竟不知该去哪里。 第七十九章 发生了什么 我去了一家酒吧。 以前我从不来这种地方,大概因为我是学医的,多多少少有些洁癖,总觉得这种地方乌烟瘴气。 就连傅夜枳都说我是乖乖女。 其实我只是嫌弃这里不够安静。 但是此时此刻,我就只想好好喝上几杯。 大醉一场。 我找了一个无人卡座,要了一打啤酒和红酒。 混合在一起,一杯接着一杯。 一开始我还能喝出酒的滋味,到后面就喝不出来了,就像喝水一样,不停的往嘴里灌。 大脑也渐渐变得麻木。 我开始感觉到快乐了,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酒。 它能让我忘记痛苦。 我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直到忽然被一个男人搂住。 陌生的男人气息萦绕着我。 我本能的闪躲,却被人摸了一把脸。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愤怒从心底油然升起。 我想也不想的将人推开! 被我推在地上的男人长的有些瘦,个子也很高,一双三角眼凶狠的盯着我。 “玛德,你个……” 酒精让我的耳边嗡嗡作响,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他说的话。 强行被男人抱在怀中时,我爆发出了一声尖叫。 然后,男人被揍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如天神降临的裴良将男人打跑,将我打横抱起,离开混乱的酒吧。 上了车。 夜风一吹,我就有些迷糊了。 坐上车就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坐在床上,发现这个地方陌生又熟悉。 陌生在于这不是我的家。 熟悉在,我不久前刚刚来过。 我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但是衣服扣子都被解开了,我手足无措,拼命回想昨天的事情。 我的记忆只停留在裴良带走我,之后的事情就想不起来了。 我做了什么? 难道我和裴良发生了什么? “想什么呢?” 裴良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碗粥和一杯豆浆。 他站在床边看着我。 眼神很奇怪,像是惊奇,又像是……在憋笑。 我心惊胆战的抱紧自己。 “我们昨晚……” “昨晚啊,我辛辛苦苦的把某个醉鬼带回来,结果这醉鬼吐我一身,现在我的衬衫还在洗手间里。” “抱歉……” 我心虚的低下头。 随即,我又意识到不对,现在还不是道歉的时候。 “你,我……” 我吞吞吐吐的。 裴良笑了:“怎么,担心昨天晚上我占你便宜啊?” 我连忙摇头。 我还没有自恋到那种程度。 脑袋忽然被揉了一把,我错愕的抬头看向他。 对上一双笑眼。 “别多想了,昨晚想送你回家,结果你没带钥匙,你家又没人,而且你一直嚷嚷着难受,想吐,想休息。我又不能把你一个人送到酒店去,我担心你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没办法,只好把你带回我家了。” 呕吐物…… 我被他的说法恶心的够呛,不由得白了他一眼,“能不能别说的这么恶心?不过还是谢谢你啊。” 我低着头。 毕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多多少少,我有些抬不起头来。 第八十章 过得怎么样 “行了,跟我就别客气了,赶紧把粥和豆浆喝了。” 他敲了敲桌子。 我的肚子也已经咕咕叫了,经过昨天的宿醉和一夜的空白,我早已经没有了昨天那种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感觉。 喝完粥和豆浆,整个人才活了过来。 我想着收拾一下东西,赶紧离开,结果裴良开始兴师问罪了。 “我问你啊,你昨天干嘛一个人跑去酒吧喝酒?知不知道你差点被流氓给占便宜了?” 他搬了个凳子坐在我面前。 包公审案的架势,看得我哭笑不得。 只是提到昨天的事,我就没有了交谈下去的欲望。 “裴良,别问了好吗?” 我从来没想过,生性要强的我能用这种语气和人说话。 与其说是失落。 倒不如说更像是祈求。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真的没有再问了。 “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有一点你必须记住,以后不能再这样喝酒了,对身体不好,而且容易引来麻烦。” 我低着头,没说话。 结果脑袋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下。 “我看你是真对自己的美貌一无所知,顶着这样一张脸,到处惹麻烦,要不是我救你,你今早就应该是在警局了!” 我捂着脑袋,有些生气,“你能不能不要拍我的头……” 感觉像是在拍小狗。 “不能,醉鬼没有资格抗议。”裴良转身离开卧室。 一只脚踏出门口,声音同时传来。 “自己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家,毕竟是有夫之妇,总是不回去,你老公总要担心的。” 听到老公这两个字,我如遭雷击。 出这样的事情,我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告诉我老公。 而是不敢让他知道。 我痛苦的闭上眼,终于发现自己骨子里没有卑劣的一面。 然而,这件事不能不说。 怀孕率低是我的事情,我不能让别人来为我承担恶果。 拨通了傅夜枳的电话。 但是手机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 裴良已经在外面敲门了,我只能先放弃,匆忙收拾好就离开了裴良家。 回到家里,我看着满屋的冰冷,脑子里浑浑噩噩的。 直到,我接了一通老同学的电话。 “苏梨,你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 “我听说你现在已经是妇产科一把手了,真厉害啊,当初我们一起考医科大学的时候,说好要一起做最厉害的医生,我们都做到了,唉,我明天的飞机,晚上落地,我们到时一起去吃饭吧?” “好。” 老同学一如既往的热情。 我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自己的脸,平静而麻木。 而我的语气冷静的可怕。 挂了电话后,我宛若机器停滞般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同学钟楚丽是专门研究女性不孕的专家。 也许…… 她可以帮到我。 带着这样的想法,第二天傍晚,我来到了约好的餐厅,给钟楚丽接风洗尘,吃欢迎宴。 五年未见,钟楚丽没什么变化,依旧跟上学时一样,娇艳美丽,明媚大方。 似一团火焰,能灼伤人眼。 “丽丽。” 我刚站起来,她直接抱住我。 “我想死你了亲爱的,你都不知道这几年在国外我是怎么过的,以前上学的时候,你给我做的打卤面,我在国外天天都馋。” 大学时我们是一个宿舍。 钟楚丽懒得要命,而且不会下厨,我们就偷偷在宿舍里用电器煮面吃。 现在想想那些回忆,恍如隔世。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坐下,我正好也想问问,你这几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我们坐下聊天,刚没说几句,我的余光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 文一诺的男朋友。 但他的身旁,有一个陌生女人。 第八十一章 不是不能治 在那个男人看过来的时候,我鬼使神差的提出和钟楚丽换个位置。 这下,我就是背对男人。 我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听到男人和女人的调情。 “亲爱的,我想要那个包。” “知道了,知道了,你想要什么都给你,不仅包包,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包括你的钱包?” “包括,你这小骚货,整天跟我要这个要那个,我什么没给过,嗯?” 我有些恶心。 这两个人越说越下流。 完全不顾及,这是公众场合。 我敢打赌,那个男人绝对知道,就在他们身后的位置上有人。 但依旧这么无所顾忌。 不过听他们的对话,我总觉得这个女人不像是他老婆。 难道……又是情人? 我忽然不知道该同情还是叹文一诺活该了。 “梨子?” 钟楚丽的呼唤让我回过神来,凝神听她说话。 “我跟你说啊,我在国外遇到了不少不孕的病人,每一个人都无一例外,精神脆弱又紧绷,知道不能生之后,多数都是会崩溃的,治疗过程更是艰难……唉,你说女人怎么就这么难?” 是啊。 女人怎么这么难啊? 我想不明白,“也许,这就是女人的命吧。” “也不能这样说啊,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而且又是新世纪,已经对女人友好很多了,我相信只要女人自己能支楞起来一定不比男人差。” “那要是起不来呢?” 我忽然问。 钟楚丽拧了拧眉,“梨子,你今天很不对劲。” 我低下头。 “以往的你多自信啊,怎么今天发出这样的感慨?” 我依旧没有回答。 指尖轻轻摩擦着杯壁。 “我还没有问呢,你跟傅夜枳的婚姻生活怎么样?是不是特幸福啊?” 当年傅夜枳追求我,闹得轰轰烈烈。 我是医科大学,他是金融大学,两所学校虽然在一个城市,却是一南一北。 傅夜枳就跨越大半个城市来找我,整整坚持了一年多。 也是这样锲而不舍的精神打动了我。 钟楚丽就是其中的见证者。 我一点也不想暴露我婚姻的坎坷,但是想到孩子,我还是鼓起勇气,将我的体检报告给了她。 “你看看这个吧。” 钟楚丽看完,脸色凝重,“梨子,你这病不是不能治。” 我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 “能治?” 我自己也是产科医生,也在研究不孕不育的病,我当然很清楚,像我这种体质并不是不能怀孕,只是希望过低。 需要进行调理,没有根治的法子。 可是她却说能治。 “当然能治,不过这个病比较麻烦,可能需要长时间的调理,而且你必须保持心情愉快,营养摄入均衡,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健康。” 好像在我这里天都塌了的问题,在钟楚丽那里并不是问题。 她如此轻松,让我也松了口气。 “不过……你这数据有点奇怪,如果你相信我,让我拿回去研究研究,回头有任何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好,谢谢你啊。” 钟楚丽接了一通电话,要走,恰好身后的那对男女也要离开。 第八十二章 他没结婚 我拉着钟楚丽说了两句话,那对男女率先走了出去。 我们俩紧随其后。 到了路边,我看到那对男女直奔旁边的酒店而去。 钟楚丽急着走,我将她送上车,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朝那间酒店走了过去。 我亲眼看着男人带着女人开房,两人的手一直都不安分,无论是在马路还是在酒店大堂。 他们根本毫无顾忌。 偷情可以这么大胆的吗? 我不明白,也不理解,忽然听到有人喊我。 “苏医生!” 转头一看是医院的同事。 我们寒暄两句,等我一回头发现男人和女人都不见了。 我以为他们已经去房间了,没多想转身要离开。 谁知一转头差点撞到男人怀中。 他看着我,而他身边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跟踪我啊,苏医生?” “你想多了。我只是看到一个朋友在这儿,来打个招呼。” 我说完就要离开。 结果男人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苏医生,我现在才发现,其实你长得也挺漂亮的。” 他的眼神让我害怕。 我强装镇定:“这是公众场合,请你注意一点,如果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要报警了。” “苏医生,可不是我胁迫你跟我来酒店的,难道不是你自己跟来的吗?” 男人的目光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个透。 那眼神就像是有透视功能,仿佛已经能透过衣服看到内里。 看得我一阵恶寒。 “放手!” “急什么呀,不如跟我喝一杯?” 男人嬉皮笑脸的样子,让我作呕,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然而他不放手,我无计可施。 正当我准备破罐子破摔,大喊救命之际,裴良来了。 他一把将男人扯开,冷冷说道。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纠缠她,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如果还有下次,我会让你去牢里好好反省。” “你谁啊?管老子闲事!” 男人还要嚣张,裴良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男人看完,脸色一变。 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就走了。 裴良一把拉住我,往酒店外面走,我想说什么,可是看着他的冷脸,又把话都咽了回去。 上了车,他一言不发。 我也保持沉默。 这种怪异的气氛不知维持了多久,裴良忽然发出一声叹息。 我循声望去。 “你被骗了。” 我一愣。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文一诺的男朋友,否则怎么会跟别的女人来酒店?” “他只是花心而已。”我本能的开始解释,“他有老婆的,文一诺……可能只是他众多女朋友之一……” “他根本没有结婚。”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不知道是为他这句话,还是因为他看我的眼神。 那是怜悯和同情。 同情什么? 同情我被骗了? 我本能的摇头,“不是的,你才可能是被骗了,那个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肯定不会让人知道他有老婆啊。” “你看看吧。” 裴良直接递给我一部手机。 里面的东西足以让我瞠目结舌。 男人跟各种各样的女人出入酒店,每一张照片上的女人都不一样。 上面的时间有白天也有晚上,而且次数如此密集。他根本毫无顾忌。 除非他老婆不在这个城市,否则不可能发现不了。 第八十三章 不查了 我陷入迷茫之中。 文一诺说谎,那傅夜枳知道吗?上次文一诺来和我解释,到底是她将我们两个一起骗了。 还是只为了骗我? “梨子?” 裴良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一团。 我摇摇头,想要开口。 却发现嗓子里一阵干哑,我喝了口水,这才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 “还要我继续调查吗?” 裴良问我。 我顿了顿,心中有些犹豫,可是经历前面的种种事情,我不想再怀疑我老公了。 “先这样吧,我还是相信,傅夜枳没有骗我。” “你想清楚了就好。” 裴良没有劝我。 这让我松了口气,我知道此时的我有些过于懦弱。 可我心里也有担忧。 然而,接下来两天,傅夜枳一直在公司忙工作,不怎么回家。 我心里有些不安。 到最后,我也不愿意一个人面对冰冷的屋子。 我开始在医院里加班。 导致医院的同事医生和小护士们纷纷对我赞不绝口,因为我在,替我班的同事就可以休息。 忙了两天工作,我不得不回家,换套干净的衣服。 卧室里空无一人。 没有一点人回来过的气息。 莫名的,我又想起了裴良跟我说过的事情。 我给傅夜枳打电话。 电话都是打通了,但铃声响了很久,对面才接起来。 “梨子,怎么了?” “你几天没有回家了?” 傅夜枳沉默了一下,再开口,声音里有些疲惫,“抱歉,最近公司里的事情有点多,我一直在忙,梨子,你体谅我一下,好吗?” 体谅体谅! 我深深厌恶这两个字,“所以你以后打算跟公司过吗?” 他从前也忙,可从来没有忙到连这三天都不回家。 “……我今晚回去。” 可是这句话我怎么听都觉得充满了勉强,心中一阵冰冷,再也提不起和他说话的兴致。 “你爱回不回。”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个夜晚,傅夜枳终于回来了。 但却是在我睡着之后,我是清晨听到楼下有人在做早餐,才知道傅夜枳回来了。 “过来吃饭吧。” 他对我的态度一如往昔的温柔,仿佛我们根本没有发生昨天的争执,我没有说话,沉默坐下。 吃饭时,他一如既往的体贴。 可我心里别扭,不想跟他说话,直到吃完饭,他在我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拿着外套与公文包离开家。 我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刚好这两天是周末,我和医院同事调了双休,我开着车,跟着傅夜枳去了公司。 这一整天,我都跟着他。 他到达公司后就没有再出来,直到中午和客户一起出来吃饭,下午时和客户一起去了会所,等到晚上才出来。 然后又回到公司。 接下来似乎在公司加班,一直等到晚上9点才从公司出来,我看着他满脸的疲惫。 内心有些心疼。 我先他一步回到家里,刚踏入家门不到10分钟,他回来了,路程时间跟我计算的差不多。 我上前接过他的外套。 第八十四章 他又走了 傅夜枳有些惊讶的看着我,给我看的一脸莫名。 “怎么了?” “你今天心情很好?” “……还好。” 傅夜枳搂住我的腰,带着我往卧室里走去,“今天真的好累,帮我放洗澡水好吗?” “不吃东西吗?” “不饿,当然,如果梨子愿意跟我一起洗……” 我脸上一红,推了他一下。 “不正经。” 他低低的笑起来。 我给他放好热水,还是担心他的身体,又去厨房给他煮了碗面,陪着他吃完,才回去休息。 这一晚,我睡得很安心。 第二天,我照旧开车跟在他身后。 一整天下来没有任何异常,他的行程跟昨日没有什么区别。 我心安了。 文一诺撒谎是她的事,不代表傅夜枳也知道。 我不该怀疑他的。 眼看着快要5点了,该是他下班的时间,我想先一步回家,去菜市场买些吃的,给他补补身子。 可是就在我准备离开时,看到傅夜枳出来了。 他似乎是在打电话。 然后上车,车子开往与回家截然相反的方向。 我跟了上去。 随着前进的道路,我的心渐渐沉入谷底。 我之前就知道文一诺的地址。 这条路我也无比清晰。 我看到傅夜枳的车子停在文一诺家的楼下,他上楼了。 我紧紧握着方向盘,一颗心就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 他去干什么了? 他为什么要去文一诺家? 种种问题像是毛线一样,缠绕在我的心头,我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费劲的拨通了傅夜枳的号码。 他很快接了。 “梨子。” 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我嘴角微扬,玻璃窗上倒映出我没有丝毫笑意的脸。 “你在哪里?” “……在公司,梨子,我可能会晚一些,你困了就先睡,不要等我。” 他的声音清朗温柔。 和我印象中的爱人一模一样。 “我知道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这四个字的,挂了电话后,我在车上坐了将近五分钟,混沌的大脑逐渐清晰。 我要去捉奸。 然而我刚刚打开车门,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说是有一个病人需要我回去。 我陷入两难境地。 脑海中天人交战,一面是去了别的女人家里的老公,一面是我的医生职责捆绑着我。 最终,我还是回了医院。 也幸好我赶回的及时,替我班的医生已经在手术室里,主任今天也出去参加演讲。 如果我不能及时赶回,这大出血的产妇恐怕就要死在急救室了。 好不容易将这个孕妇救回,我一出手术室,同事和护士们纷纷鼓掌,为我欢呼。 我筋疲力尽,勉强一笑。 “好了好了,这个病人现在虽然已经脱离危险,但还需要观察,小刘,交给你了。” 小刘比了个ok的手势。 我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急需要回家换身衣服。 踏进家门时,看到灯火通明。 傅夜枳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长身玉立,清俊逼人,腰间带着一个印有可爱小熊的围裙。 看着非常违和,又奇异的和谐。 “回来了。” 第八十五章 送你的礼物 我没答话,不想理他,很奇怪,我明明又累又饿,可是看着满桌的佳肴,闻着空气中饭菜的香气。 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去换身衣服。” 回到卧房,我没有开灯,坐在漆黑的卧室里,身体的疲惫叫嚣着让我休息,胃里的痉挛提醒我,需要补充能量。 可我的内心一团乱麻。 只要看到傅夜枳,我就会想到他走近文一诺家的背影。 那样的陌生。 “咚咚” 随着敲门声响起,傅夜枳的声音也从门外传来。 “梨子,吃饭了。” “我没有胃口,你吃吧。” “梨子,你怎么了?你进来了。” 傅夜枳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我根本不想看到他。 转头看向窗外。 他的手刚刚摸到墙上,我立刻阻止了他。 “不要开灯。” 傅夜枳沉默了一下,“梨子……” “你可以出去吗?” 我冷静的问。 因为我发现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讨厌傅夜枳的声音,他的身影,他的出现。 他的一切。 都让我极度排斥。 “我惹你不开心了?” 我没有说话。 傅夜枳声音也冷下来,“我知道你今天工作忙,特意做了一桌饭菜,等你回来,你就这样对我?” 黑暗中,我不禁冷笑。 “出去。” 许是我的冷漠激怒了他,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以为,我足够冷静。 可是伴随着屋里的寂静和冰冷渐渐包围我的心。 我一头扑到被子里。 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到后来就哭着睡着了。 直到我在一片窒息中醒来。 我的哮喘又犯了,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喘不上气的窒息感让我浑身无力。 艰难的从床头柜里拿到喷剂,用过后才觉得如获新生。 傅夜枳开始不回家了。 而我也不给他打电话,恰好这段时间医院里也很忙。 我开始专心投入事业。 可是白天我看起来很正常,到了晚上却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导致我白天,经常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偏偏在医院又不能化妆,我也不愿意化妆。 左开霁看到我这模样,特意给我送来了一份礼物。 “师姐,你看这是什么。” 是一瓶熏香。 我闻了一下,栀子花味,“味道挺好闻的。” “送你的。” “好端端的送我这个干什么?你还是拿回去自己用吧。” 鉴于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左开霁又曾经跟我表达过爱慕。 他的礼物我是不会要的。 “师姐,你是不是还生我气?” “没有。” “那你就收下。” 左开霁非常固执,大有我不收下就要扔掉的意思。 可就算扔掉,我也不能要啊! “我没有点熏香的习惯,你还是拿回去吧。” “师姐跟我见外了不是,我看你最近眼底青黑有点严重,我咨询过,这个熏香是可以助眠的,或者你可以把钱给我,就当是我替你买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要是再拒绝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那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左开霁这才笑了。 我转钱,他也真的收了,又告诉我这个熏香的具体使用方法。 第八十六章 你不介意吧 回去的当天晚上,我本想将熏香放起来,只是折腾到半夜也睡不着,想到今天白天险些因困倦出现事故…… 我把熏香拿了出来。 如今傅夜枳不在家,我干脆就住到了侧卧。 我并不想一抬头就能看见我们挂在床头柜上,偌大的结婚照。 那只会让我更难过。 熏香就放在床头柜上,我嗅着那股清新淡雅的栀子花味,困意缓缓席卷我的大脑。 这一夜,我睡的香甜。 第二天到了医院,我精神抖擞,小护士们看着我都惊讶了。 “苏医生,你气色很好唉。” “苏医生也没有化妆啊,怎么今天的脸色看起来这么好?” “昨天睡了个好觉。” 我笑着说。 一夜好眠后的好心情让我将傅夜枳都给抛在了脑后。 这是好景不长。 熏香用了半个月左右,我的睡眠依旧很稳定,可是,随着傅夜枳每一日的夜不归宿。 我开始做噩梦了。 我梦到傅夜枳和文一诺,在各种地点各种角落,尽情的缠绵,而我就在旁边看着。 每一次,我都哭着醒来。 到后面,我几乎麻木。 梦境也开始变得乱七八糟,时常会梦到一些可怕的事情。 终于,我按耐不住了。 我给傅夜枳打电话,电话那边的人久久没有开口。 我冷静的问:“你还回家吗?” 我想说,如果不回,如果不想和我过了,那就离婚吧。 可偏偏,傅夜枳说: “今天就回。” 我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默默的看着手机被挂断。 其实冷静下来后,我想过,也许傅夜枳只是去给文一诺帮个忙,也许,是我误会了。 毕竟那天我没有亲眼看见他什么时候出来,也没有问过他。 而且第二天,他还给我做了晚餐。 我决定,和他谈谈。 等傅夜枳风尘仆仆的回到家,我已经做好了晚餐,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竟许久才开口。 “你回来了。” 他依旧没有变,还是往日衣冠楚楚的精英装扮。 只是头发似乎长了些。 发梢遮住了他狭长的眉眼。 “嗯,我去换衣服。”他从我身边走过,直接回了卧室。 我坐在餐桌旁忐忑等待。 我开始思索一会儿要怎么开口,怎么和他谈才能不要激化矛盾。 可我真的没把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最近的脾气似乎有些越来越大。 我很容易就会心烦意乱。 在医院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刘还小心翼翼的问过我。 他以为我怀孕了。 因为只有孕妇的脾气才阴晴不定。 我当然知道不可能,先不说,我自身的体质不易受孕,最近我和傅夜枳没有同房。 哪儿来的孩子。 傅夜枳下来了,他换了一身蓝色的家居服,那是我给他买的。 平时我虽然工作忙,可只要有空就会为他购买衣物。 他也说我的眼光好。 这时,有人敲门,傅夜枳看了我一眼,“我去开门。” “嗯。” 我看着他走到门口,打开门,然后转身回来。 身后是一个我很熟悉的人。 文一诺笑嘻嘻的:“嫂子,不好意思啊,打扰你和夜枳的烛光晚餐,你应该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吃吧?” 她嘴上说的客气,身体却一点也不客气的在我对面坐下。 第八十七章 眼光很好 我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我不知道傅夜枳为什么要把文一诺叫来,也不想和她说话,就安静的吃完饭。 耳边是两个人的交谈声。 我这才知道,文一诺和傅夜枳是同行。 两人有很多共同话题,很多观点一致,聊着聊着就入了迷。 完全忽略了我。 文一诺似乎注意到了我,忽然说:“嫂子,你做的菜真好吃。” “过奖。” 我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要显得太过敷衍。 文一诺盯着我看了一眼,忽然叹气。 “嫂子,你是不是不欢迎我啊,我都没跟你打声招呼就来了,你不欢迎我也是正常的,要不,我还是先走吧。” “坐下。” 我听到傅夜枳这样说,心头有些怪异。 下一秒,他握住了我的手,声音变得温和,“梨子不是那种人,对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像说什么都不对,可人来都来了,我总不能真的将人赶走。 “没关系,一起吃吧。” 听了我的话,文一诺笑的很灿烂。 我低下头,安静吃饭。 这顿饭,我吃的食不知味。 本来想和老公好好谈谈的心思也碍于有外人在场只能作罢。 吃完饭,文一诺说想吃水果。 我站在厨房里切水果,只觉得这一切都变得非常荒谬。 我为什么要在我的家伺候她? 我将水果拿出来,放在桌上,看都没看文一诺一眼,淡声道:“你们工作上有合作吗?” 文一诺看了我一眼。 “有啊,我之前去夜枳的公司,就是为了谈合作项目的。” 我看向傅夜枳。 他像是想起了那个口红印,眼神闪烁了下,然后将我拉着在沙发上坐下。 耐心的同我解释。 “梨子,一一很厉害,是国外知名大学毕业,回国后就加入了家族产业。” 我面色淡淡。 这时,文一诺忽然说:“夜枳,嫂子,我想参观一下你们的家,可以吗?” 这个要求很奇怪。 我本能的想要拒绝,可是傅夜枳却先我一步开口答应了。 “好啊,我带你去。” 他临走前,亲了下我的额头。 我还能听到他们上楼的脚步声,以及傅夜枳低沉温润的声音。 “家里的装修是梨子负责,她眼光很好,我一切都不用操心。” “是啊,嫂子的确眼光很好。” 两人的交谈声慢慢变小,我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傅夜枳难道忘了,我不喜欢别人出入我们的家? 我是一个分寸感很强的人。 我不会去别人家里到处参观,同样我也不希望有陌生人出入我们的卧室。 可是我亲眼看到傅夜枳带着她进入卧室。 我忍了忍,没忍住:“卧室有什么好看的?而且这是比较私密的地方,傅夜枳,你带她去参观你的书房吧。” 两个人都看向我。 卧室内有一瞬间的沉默。 但我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傅夜枳率先打破沉默:“好,一一,我带你去书房看一下,我的书房也是梨子布置的,里面的东西都是她帮我挑选的。” 他口中始终没有离开我,这让我心中好受些。 第八十八章 我是故意的 看着两人进了书房,我去了洗手间,出来时却没看到她们俩。 我直奔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没有声音。 我轻轻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我眸子都缩了缩。 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拥抱着,文一诺的双手紧紧抱着傅夜枳的腰身。 看起来亲密无间。 仿佛他们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而我只是一个误闯进来的过客,突兀而多余。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亲密相贴的两个人瞬间分开。 我靠在门边,出乎意料的冷静。 “不解释一下吗?” 傅夜枳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但随即冷下脸:“你又要怀疑我吗?” 我轻笑一声。 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笑。 “之前你在医院门口,看到我扶着同事上车就对我冷了脸,现在我看到你们拥抱在一起,难道不应该要个解释吗?” 我心平气和的问。 可这话还是激怒了傅夜枳:“梨子,你不要这样阴阳怪气。” 我忍不住开始反省。 我有阴阳怪气吗?我没有啊,我甚至还给他留了几分面子。 而不是上去抽他一巴掌! “既然你不想解释,那就算了,空间留给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继续。” 我懒得再问,原本想要和他好好谈谈,重归于好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 我只想离开这里。 当我终于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时,文一诺追了出来,我注意到她的脚一瘸一拐的,而且的的确确一片红肿。 出于医生本能,我停顿了一下。 “你有事?” “嫂子,你误会了,我刚才扭脚了,你看我这脚肿的跟馒头似的,夜枳就是扶我一下,你真的真的不要误会。” 这番说辞,让我想起了上次的花园事件。 我忍不住说:“你们两个在一起好像真的有很多的巧合,上次你也是崴脚了……劝你一句,少穿高跟鞋吧。” 我说完要走,但文一诺拦住了我。 “嫂子,你真的误会了,你为什么不能试着相信夜枳呢?” “你别和她说了,她一直都不相信我。” 身后传来傅夜枳的声音,略显冷淡。 我不用看,都知道此时男人脸上的表情肯定是冷淡而不满的。 “随便你们。” 我抬步就走。 走到大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傅夜枳扶住了文一诺,带着她回到客厅,从我这个角度清晰的看到,他拿出医药箱,给文一诺上药。 温柔又妥帖。 如果不是我的老公,我真要鼓掌叫好了。 我没再看,转身离开。 我没有开车,就只是走在路上,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漫无目的的乱走。 身后一辆车子追来,我没有理会。 傅夜枳下了车,追上我:“梨子,你要去哪里?”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可能是我的冷漠激怒了他,他抓着我的手腕不肯放,“你能不能给我一点信任,为什么总是在怀疑我?” “你把女人带回家来,让我怎么信任你?” 我看到他的眼眸中倒映出我的脸,是我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平静,我竟没有丝毫愤怒。 他似乎也有些慌了:“我可以跟你解释,我带她回来是故意的。” 第八十九章 那我走 每个字我都明白,但是组合在一起,我怎么就听不懂。 我简直怀疑他说的不是人话了。 “什么叫,你故意的?” “最近你一直在怀疑我,我们一直吵架,我心里很烦躁,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算了,你跟我回去我们当面给你解释。” 他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就上了车。 我也对他的话一头雾水,倒也没有反抗。 我也想看看,他还能怎么解释。 到了家,文一诺还没有走,脚腕上抱着白色纱布,抱着抱枕,正冲着我们笑。 “回来了,看来你们和好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我冷冷的甩开傅夜枳。 他看了我一眼,“其实,这都是一一的主意,她说你不相信我,是没有安全感,不如就以毒攻毒,让你看到我们在一起,然后……” 文一诺笑嘻嘻道:“嗯嗯,是我,我一心希望你们能好好的,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嫂子,你们能和好我可开心了。” 这话,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我没有理会文一诺,直勾勾的看着傅夜枳,用一种冷冷的讥讽语气问道:“如果,我也这样对你,你会开心吗?” 傅夜枳脸色微微一变。 很显然,他没有办法违心的说出开心。 那我当然也不开心了,我看向文一诺,“谢谢你,对我们的夫妻生活如此关心。” 文一诺有些意外的看着我。 “嫂子太客气啦……” “但是。” 我无法再维持表面上的和谐,对文一诺撕开了脸上的微笑面具,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话。 “我们的夫妻生活就不劳别人操心了,况且我也不认为你这是什么好办法,因为我现在,并没有很开心,我甚至,一点都不想看到你们。” “梨子!” 傅夜枳和文一诺都惊诧的看着我。 我指着文一诺,“你选一个吧,要么她走,要么我走。” “梨子,你……” “算了,夜枳,我不像你们夫妻因为我吵架,我走就是了,嫂子,对不住啊,我真没想到会起反作用,我是真心想为你们好的……” 文一诺很美,这样愧疚委屈的低下头,简直我见犹怜。 我看向傅夜枳。 他也在看着文一诺,但眼神和表情倒是没什么波动。 我也弄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 但我已经受不了文一诺的墨迹和做戏,我并不想成为那个观众。 “行,你不想走,我走。” 我转身就走,傅夜枳过来拉住我,语气中透着紧绷和压抑。 “你一定要这样吗?” “那怎么,我们三个人过吗?”我反问。 他成功的被我噎住了。 文一诺走了。 谁都没有挽留她,她走时一瘸一拐,看起来真的很可怜。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傅夜枳。 “心疼了?” 傅夜枳陡然看向我:“梨子,够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咬牙看着他,心头压抑到了极点的憋屈和怒火终于按耐不住了。 “既然你觉得我应该大度一点,那改天我也把左开霁带回来,在我们的卧室,书房,客厅,都好好逛一逛……” 第九十章 不生气了 我没说一个字,傅夜枳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要是平时,我肯定舍不得这样刺激他,但此时此刻,我竟然有种报复成功的快感。 看啊。 你也会吃醋,你也没有做到大大方方。 凭什么来要求我? 他的脸色越发难看,有种风雨欲来的压抑,忽然一把将我抱住。 低下头来吻我。 我侧过脸,那吻擦过我的脸颊落在耳畔,灼热而急促的呼吸清晰分明。 我们像两只困兽,死倔着谁都不肯服软。 但最终,还是傅夜枳先低下头,他松开我,低低的说了一句。 “抱歉,是我疏忽了你的感受。” 我赢了。 但我并没有打了胜仗后的欢喜雀跃,我只觉得筋疲力尽。 我没理他,径直回到卧室。 男人亦步亦趋的跟着我。 我看到卧室里的大床,我和傅夜枳曾在上面睡过无数次。 我们相拥,缠绵。 这张床,见证了我们无数次的恩爱。 但此时此刻,看着它,我脑海中回想起来了竟然是文一诺坐在上面的画面。 我一言不发的开始更换床单被罩。 傅夜枳过来拦住我:“你这是干什么?” 我将他推开,继续干活,很快就将床上的东西全部扯下来了。 白色的床垫一尘不染。 我终于看着顺眼了些,气喘吁吁的坐在床边休息,而傅夜枳就像一根柱子似的杵在旁边。 “怎么,我不能换吗?” 我挑衅的问。 傅夜枳看着我的眼神很是费解,仿佛我做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想看到和她有关的东西。” “那我呢?” 他问的我愣了一下,接着冷笑一声:“你要是和她有关,那你也可以出去。” 傅夜枳抬手抹了一把脸,似乎很是无奈。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看着他脸上的疲惫,我忽然就泄了气,内心也有些迷茫起来。 难道是我太无理取闹了? 不然他为什么能够一点心虚和愧疚都没有? 我慢慢低下头,将双手捂住脸,迷茫如海水般淹没了我。 我也不知道我想怎么样了。 离婚吗? 我不想。 一双手臂轻轻地抱住我,熟悉的沐浴露香气包围着我。 我的心里有些抗拒,但我的身体已经自觉地靠在他怀中。 我已经习惯了他的靠近。 这是我无法控制的生理本能。 “梨子,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吵架,我们好好地,不行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奈和疲惫。 好似已经彻底拿我没办法了,只能对我妥协。 我咬了咬唇,抬头,看到他紧绷着的下颚线,不由伸手抚摸上去。 抱着我的手微微一顿,接着抱的更紧了。 “我不喜欢这套床品,想换新的,可以吗?”我轻轻的开口。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你开心就好。”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好,身后传来他的询问。 “熏香在哪里买的,味道很好闻。” 我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香薰,左开霁这个名字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最近睡眠不好,我买回来安眠的。” 第九十一章 我们不熟 因为白天发生的事,我没什么心情和傅夜枳缠绵,他从身后抱着我,静静的睡去。 照旧,我被噩梦惊醒。 满头大汗,呼吸急促的我被傅夜枳抱在怀中,他温柔且耐心的安抚着我。 我已经记不清梦里的场景,可是那种无处不在的恐惧感依旧包围着我。 令我毛骨悚然。 这个夜晚,我依旧没睡好。 以至于到了医院,我都一副精神不济,神色萎靡的样子。 左开霁见了问我:“师姐,你怎么看着这么没精神?昨晚没睡好吗?” 我摇摇头。 不想和他聊这种私密的问题。 左开霁也没有追问,“那你好好休息一下,现在也没有病人,回头忙起来了,你也没空歇着了。” 我的确有些累。 趁着办公室没人,我趴在桌上想要小憩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累了,这一睡竟然睡到了中午。 我看着外面金灿灿的阳光,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时,有人敲门。 我抬头。 一身红裙,风情万种的文一诺站在门口,笑意盈盈。 “苏医生,我来开一些调理月经的药。” 我懒得管她一会儿苏医生一会儿嫂子的称呼,迅速而果断的给他开了药。 “慢走。” 但她依旧笑盈盈的站在那里。 我挑眉:“你还有事?” “苏医生……” 文一诺的话还没说完,左开霁就风风火火跑了进来,“师姐,一起去吃午饭啊!” 他看到了文一诺。 却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我摸了摸肚子,不太饿。 “我不吃了,你去吧。” 左开霁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说什么。 我看了眼文一诺,“我去趟洗手间,没事的话,文小姐也早点回去吧。” 我实在不想看到她,干脆躲去了卫生间。 我特意在里面停留了一会儿,想着文一诺应该走了,谁知一出来就看到令我讶异的画面。 左开霁在和文一诺说话。 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许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左开霁抬头看向我,眼中竟然有一闪而过的心虚。 我心头更加怪异。 “苏医生,你回来了。”文一诺和我打招呼,“你这小师弟真是太可爱了,你从哪儿淘来的呀?” 左开霁瞪了她一眼。 明明两人没有说一句话,可他们之间那种怪异而熟悉的氛围,让人一眼就能察觉。 按理来说,他们认识这也没有什么。 可刚才在我面前,左开霁却装的好像完全不认识。 这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们认识?” “认识啊。”文一诺自然而然的回答。 左开霁急切的说:“其实也不是很熟,就是之前见过,而且她刚才问我病情的事……” “嗯。” 我径直从两人身旁走过,进了办公室。 外面传来高跟鞋远去的声音。 接着左开霁走了进来。 “师姐……”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用那种泫然欲泣的表情看着我,就好像他做错了什么事。 “有事?” “我和那个女的不认识,之前在一个医学讲会上见过一次面,刚才她问我一些病情,我回答了,我和她不熟的……” 第九十二章 他回来了 “你刚才解释过了,而且。” 我打断了他急迫的解释,心平气和的告诉他,“你不必跟我说这些,你跟谁认识是你的事情,我本来也不在意。” 左开霁神色瞬间黯淡。 我装作没看到,铁了心要打破他的最后一点希望,“师弟,你永远都只是我的师弟,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位小姐……” 我想到文一诺乱糟糟的私生活,实在是说不出祝福的话,我毕竟还是希望师弟好。 师弟这样单纯直率的性子恐怕不是她的对手。 但又做不到背后说人坏话。 斟酌许久,我委婉道: “谈恋爱还是要好好了解一下对方的人品,如果你觉得没问题那就尽情追求,我没意见的,我是希望你好。” 我说的无比真诚。 左开霁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慢慢的声音就小了,也不明白哪句话让他不开心了。 以为他不爱听,我干脆住口。 “算了,当我没说。” “师姐,你真是对我一点在意都没有啊。” 左开霁叹息道。 我觉得这话说的怪异,不由得拧起眉头,“我当然在意你。” 左开霁眼睛一亮。 我紧接着道:“老师把你交给我,就是希望我好好照顾你,而且你比我小,我把你当弟弟看,当然希望你好啊。” 左开霁看了我一眼,眼神之复杂,我实在是看不明白。 又或者说,我不想明白。 左开霁走了。 他的背影透着落寞和沮丧,可我没有心软。 我身为已婚妇女,当然要时刻注意这条不能逾越的线。 余光撇到什么。 我低下头,看到桌面的右上角摆放着一个熟悉的四四方方的精致小盒。 是熏香。 我有一瞬间的心软,毕竟我是真的把左开霁当成弟弟。 会不会话说重了?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应该再纠结这件事,更不能去找左开霁说什么。 否则又会点燃他的希望。 至于那瓶熏香……也被我放进了不可能再打开的抽屉。 还是下次我自己去买吧! 下了班,我接到婆婆打来的电话,让我回家一趟,听她急切的语气,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我匆匆忙忙赶到婆婆家。 “什么?旅游?” 金女士站着亲:“对啊,我给你个夜枳订了一个度假村,我还给你们医院的院长打了电话,他答应给你调休,三天休息时间呢,梨子啊,这次你可别让妈失望。” 我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尽管婆婆没说为什么旅游,可是猜也能猜得到,无非是想要我们生孩子。 放在检查之前,我一定欣然答应,可是现在…… 我心中五味杂陈。 偏偏金女士还在那边催促。 “你们这次出去旅游,什么都不用收拾,该收拾的我都给你装好了,一会儿夜枳回来接你,就算这次不能要上孩子,你们俩培养一下感情也是好的。” 金女士推给我一个鼓囊囊的行李箱。 我如同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对了,上次的检查结果你领回来没有?你和夜枳的身体都没有问题吧?” 我顿时僵住。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在说实话和隐瞒之间来回跳跃,我不想欺骗金女士,可是又怕影响我们的婚姻。 我纠结的脑子都要炸了。 金女士絮絮叨叨,“看起来应该是没事儿,要是有事儿你早就跟我们说了,梨子,这次机会你可要抓住啊。” 这时,傅夜枳回来了。 第九十三章 一些小工具 临走之前,小姑子神神秘秘的把我拉到卧室,将一个用黑色袋子装着的东西放在我的行李箱里。 “什么东西?”我问。 小姑子拍了拍箱子,“当然是好东西了,嫂子,我跟你说,夫妻之间的情趣很重要的,你们俩平时就是太正经了,有了这些东西,保证让你们三年抱俩!” 我看着行李箱的眼神都变了。 现在行李箱在我心里就跟野兽一样。 不会吧…… 没等我想明白,金女士过来叫我该出发了,看到小姑子,她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你妹前段时间去了寺庙,肯定是给你求了平安符,那个寺庙的平安符特别灵验,你可一定要随身携带啊。” “谢谢妹妹,谢谢妈。” 我顿时开始唾弃自己刚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 太不像话了! 以小姑子这样单纯直率的性子,不会拿出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带上行李和傅夜枳出发了。 这次的度假酒店在邻市,自驾游也要三个小时才能到达。 中途我看他累,提出换我开车,让他休息一下,但傅夜枳不愿意,还强硬的把我摁在座位上。 “你好好休息。” 他的细致体贴,让我的心犹如泡在温泉中。 我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等我再度醒来,夜色深沉,车子停在一间酒店门前,我身上搭着一个毛茸茸的毯子。 傅夜枳站在外面,黑色风衣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修长高大的身子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一根香烟。 他什么时候学会吸烟的? 我打开车门,探出脑袋。 他看到我,很自然地将香烟扔在地上,脚尖碾了碾,然后将烟蒂捡起扔进垃圾桶。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拉着我下了车。 “走吧,回房间里休息。” 我点点头。 初醒的我还有点懵懵的,需要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就连他捏了下我的鼻尖,我都反射弧极长的没有反应。 等到了酒店房间,傅夜枳去阳台接电话。 我蹲下来收拾行李。 至少要在这里住上三天,我将需要更换的衣服拿出来放在柜子里。谁知一抖落衣服,那黑色袋子装着的东西稀里哗啦掉满地。 看到那些东西,我的瞳孔都震惊的缩了缩。 小巧精致,大到离谱。 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我脸上腾的一下燃起热度,一时间都有点风中凌乱。 说好的平安符呢? 为什么是这些奇怪的东西? 小姑子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玩意儿? 我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忽然听到脚步声,我甚至都不敢回头慌张地将那些东西收到一起扔进行李箱里。 还扯了一件衣服将其盖住。 做完这些,我心跳加速,呼吸都有些急促。 “……怎么了?” 傅夜枳默默的望着我。 我摇摇头,尴尬一笑:“衣服还没有收拾好,你先去洗个澡吧,开了三个小时的车,现在一定不太舒服,睡衣待会我给你拿过去。” 傅夜枳揉了揉脖子,点头。 看着他的身影进入浴室,我立刻松了口气。 我是个相对保守的人,实在是没有办法直视这些工具。 第九十四章 喜欢这个礼物吗 尤其是在医院见到了文一诺后,我就更没有办法接受了。 趁着傅夜枳没有出来,我决定将这些玩具收起来,塞到一个谁都看不见的角落。 毕竟小姑子送的,不能扔,但还不能藏吗! 正收拾着,忽然看到有一张轻飘飘的单子掉在地上。 那是…… 订单详情页。 上面清晰地罗列着所有道具的名字以及店铺名。 我脸色隐隐有些变了。 上次,我在家中看到老公买来的小玩具,上面写着的也是这个店铺名。 是巧合吗? 不,我颤抖着指尖。将这些小玩具一一排列放在眼前。 仔细的回想那天的画面。 可能是那个画面带给我的震惊久久没有散去,我竟然还记得那天都看到了什么东西。 数量对上了,样式也对上了。 傅夜枳是疯了吗?! 为什么要把这些玩具送给小姑子? 浴室内传来声音,我下意识将这些玩具都收了起来。 傅夜枳从浴室里出来,随手擦拭着湿润的头发,看了我一眼,“怎么坐在地上?” 我后知后觉的起来,“我,我收拾东西来着……” 我想问,可不知道怎么问。 心里又忍不住想,也许这只是一个误会。 也许…… 恰好他们兄妹买到了同一家店里的东西。 最后这个问题也没有问出口。 傅夜枳似乎很累,接了几个电话就换上睡袍,一头栽倒在床上,说话都有些含糊。 “梨子,我困了,先睡,明天陪你出去玩。” 他很快就睡着了。 我拿着手机悄悄来到阳台,拨通了小姑子的电话。 电话接通,我都没有来得及开口,小姑子活泼跳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怎么样嫂子?东西是不是特别好用啊?” 我清了清嗓子,“玥清,你怎么会买那些东西?” “当然是给你们的,我知道你跟我哥感情不太顺利,而且你们不是想要孩子吗?有了这个东西,你们要孩子的过程也会更顺利!” 傅玥清还跟我邀功。 “这你们要是有了孩子,功劳可全是我的。” 我嘴角抽搐,风中凌乱。 “所以这个是你买的?” “……算是吧,反正我是付了钱的。”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算是、是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小姑子却没有给我再开口的机会,急急忙忙的就挂了电话。 我摇摇头,想起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小工具,冷风都吹不散我脸上的热度。 怎么会有男人喜欢这个? 我百思不得其解,刚要回屋,手机屏幕忽然开始跳跃。 这次,是文一诺打来的。 我没接。 本以为没有人接,她就不会再打来了,谁知第二个电话很快又打进来,大有我不接就不罢休的架势。 我不厌其烦,还是接了。 “文小姐,有事吗?” “苏医生,我听说你们去旅游了,祝你们旅游愉快啊。” “谢谢。” “对了,我送给你的礼物你看到了吗?” 我愣了下,“什么礼物?” “你应该看到了呀,可以让你们的夜生活更幸福的礼物,那么多的样式,可花了我不少功夫呢,苏医生你喜欢吗?” 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娇媚。 第九十五章 那些道具 我浑身一阵冰冷,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开始迅速将整个事件串联起来。 最后得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想,难道这些玩具是傅夜枳送给文一诺的? 我指尖都在颤抖,“那些道具是你送给玥清的?” “是啊。” “你买的吗?” 我都佩服自己,我居然可以这么冷静的问她。 “不是,一个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 文一诺轻笑一声:“嫂子,你怎么这么问啊?你是不是又开始怀疑什么了?” 这个又,让我很不舒服。 “我只是觉得能送你这种礼物,这个人跟你的关系应该非同一般吧。” 文一诺咯咯的笑起来。 从前看书上说,笑声如银铃般动听,叫人听之难忘,我还不能理解。 如今我算是见识到了。 可惜,这笑声听在我耳朵里并不让我感到高兴。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没想到在外面以独立女性自居,宛若女强人一样的苏医生,原来也是一个会担心丈夫出轨的普通女人啊。” 似感叹,又似嘲弄。 我隐忍着怒气:“文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感叹而已。” “你还有事吗?” 深知从这个女人口中不会再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干脆就不问了。 “没事了,苏医生,祝你们过得愉快,对了,如果你不会用,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你知道的,我对这些东西研究很深。” 她娇笑着说。 我紧紧攥着栏杆,“如果真的研究很透彻,那我们第一次见面就不会是在医院了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 文一诺的声音再响起时,显然没有了刚才的轻松:“苏医生,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你的嘴巴这么厉害呢?” “我厉害的地方多着呢,妇科这方面我才是权威,如果你有需要,你也可以来找我。” 我近乎恶意的说道。 文一诺成功的被我噎住了。 可是挂了电话后,我并没有感到开心,心头像是积攒了一团郁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我冷着脸,回到客厅。 脑海中抑制不住的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文一诺的场景。 我忽然觉得恶心。 控制不住干呕一声,连忙捂着嘴冲进洗手间。 傅夜枳匆忙跑出来查看,伸手轻柔的拍着我的后背。 我注意到,他连拖鞋都没穿。 “梨子,怎么了?” 我晚上没吃东西,根本什么都吐不出来,又对他的触碰本能感到抗拒,不自觉躲开他的手。 我擦擦嘴巴,去了客厅。 他亦步亦趋,“梨子,你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我几乎想要立刻质问他。 可是文一诺的话没有录音,而且她也没有承认什么,我没有证据。 问了也是白问。 但在心里憋着,我又难受,于是只问他:“上次那些小道具,你弄到哪里去了?” “扔了。” 傅夜枳倒了杯水给我。 我捧着水杯,不着痕迹的打量他的表情。 一切正常。 没有撒谎的痕迹。 我低头看着杯中的水,水面轻微泛起的涟漪和波纹一如我此刻的心,无法平静。 第九十六章 他的好朋友 身旁的沙发下沉,男人问我。 “怎么忽然问这个?老婆,你该不会是想要……” 他靠近我。 暧昧灼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 我借着喝水的动作躲开,“你真的想知道吗?” “……怎么了?” “刚才,文一诺给我打电话了。”我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她说送给我们一些道具。” 我余光看到他挑了挑眉。 “所以?” 我放下水杯,打开行李箱,将那些羞于见人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摆在他面前。 傅夜枳看着脸色微变。 我一直盯着他,“你看看,这些东西是不是很眼熟?” “这些东西基本上都一样,看着当然眼熟。” “可是真巧啊,这些东西跟你买的出自于同一家店铺,而且……” 我直勾勾的盯着他。 “她说,这是朋友送的,我就在想怎么那么巧合,他的朋友刚好和你选中同一家店铺,买了相同的玩具,然后送给了她。” 傅夜枳直直看向我,“梨子,你想说什么?” “你不是都猜到了。” 他是个聪明人,很多话不需要我说的太直白。 大家心知肚明。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信我吗?” 我料想过,对峙之后,他会有各种各样的表现,唯独没想过他会问我这句话。 我一时沉默了。 “如果你信我,这种没有任何证据的事情,你就不该放在心上,如果你不信我,那就算我给你一个解释,你还是不会信我。” 我没说话。 客厅里陷入一阵沉默。 最后,他从身后拥住我,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我为什么要送这种东西给她?梨子,我又不是变态,人家有男朋友,怎么也轮不到我送。” “那她为什么说这些话?” 我轻声问道。 傅夜枳沉默了一瞬,我转头恰好看到他脸上闪过挣扎。 “也许,是嫉妒你幸福……我不是她,不清楚她在想什么,我只希望,你相信我,可以吗?” 我们从相恋到结婚,共度了六年之久。 我终究是信他,可还是别扭。 一个两个都有秘密,唯独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这感觉让人很不爽。 “你们的过去……” “给我点时间,梨子,现在不要问了,可以吗?”他双目充满恳求的望着我。 我终究不忍心拒绝。 “傅夜枳,我再问你一次,我可以相信你吗?” “可以。” 他深情而肯定的望着我。 我将自己投入他的怀抱,任由他身上清淡优雅的气息围绕着我,我慢慢闭上眼睛。 “不要骗我……傅夜枳,你千万不要骗我……” “不会。” 微凉的薄唇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一触即分,充满了珍惜之意。 寂静流转的夜,我们得到了久违的激情缠绵。 我累极了,沉沉睡去。 清晨醒来,枕侧冰凉,我想起昨晚恍惚间好像听到傅夜枳接了通电话,匆忙就走了。 有人敲门。 我掀开被子过去开门,一个身穿制服的服务人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您是傅太太吗?” 我点头。 服务员递给我一件白色衬衫,“这是您先生的衬衫。” 我看了眼,的确是傅夜枳昨天穿着的衬衫,我接过来,“是我先生让你送来的?他现在在哪里?” “是一位女士,她让我把衬衫交给傅太太,她还说,和傅太太是好朋友。” 第九十七章 她的挑衅 我细细询问:“什么样的女士?多大?叫什么?” “这我不清楚,她戴着口罩,我没有看清她的脸,她也没说姓名,不过,她说了一句话。” 我心头一跳,“什么话?” “她说,傅太太一定能猜得到她是谁。” 服务员走后,我关上门。 盯着手中的衬衫思索良久,也没想明白这个人是谁。 会说出那句话,就证明这个人一定不是无意。 那句话倒更像是挑衅。 我给傅夜枳打电话过去,铃声响了很久,对面都没有接。 我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肚子饿的咕咕叫,我决定先下楼去吃点东西。 在大堂,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我揉了揉眼睛,还以为看错了。 那人转身,露出挂着淡淡妆容,明媚娇艳的面容。 文一诺。 她怎么也在这里? 她刚好朝我看过来,我本能的躲在盆栽后,盆栽很大,将我的身影遮挡的严严实实。 等我再探出头。 文一诺已经跟着一个男人离开。 那男人看着竟也很眼熟,好像是傅夜枳的好兄弟。 陆一鸣。 餐厅里的饭菜琳琅满目,可我完全没了胃口,转身回了房间。 下午,傅夜枳终于回来了。 身上换了件新的衬衫。 “昨晚接到陆一鸣电话,说是出了点事,我去了才知道,这小子在酒吧和人打架,还是为了女人,害得我拉架时也被误伤了。” 他脱下衬衫,我看到他的脖子上三条血痕,就是他的皮肤偏白,这点伤痕看起来就格外显眼。 “谁给你挠的?” 伤口不严重,但是我出于医生的本能,也还是找到了医药箱,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处理伤口。 处理伤口时,我们都没有说话,等我将医药箱收拾好,男人忽然抱住我的腰身。 脸庞埋在我的小腹上。 “梨子,谢谢你。”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餐桌上,那个白色衬衫孤零零的被扔在上面。 显得有些可怜。 我拍了拍傅夜枳的肩膀,在他抬头看我时,我却直勾勾望着衬衫。 “刚才服务员说这衬衫是一位女士让她送回来的,还说我认识她,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傅夜枳沉默了。 他慢慢的松开了我。 我的心慢慢沉入谷底,脑海中那个模糊的猜想越发清晰。 “是文一诺吧。” 我本来只是试探,可是这句话说出来后,却看到傅夜枳脸色微变,我顿时就明白了。 我猜对了。 “梨子,你该不会……” 傅夜枳似乎要说什么,我直接打断了他。 “你忙了一晚,应该累坏了,赶紧去休息一下吧。” 他惊讶的看着我。 我歪了歪脑袋,“什么眼神?难道我就只会每天对你疑神疑鬼?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梨子……” “好啦!”我将他推进了卧室,从行李箱中拿出睡衣给他,“赶紧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关上卧室的门,我靠在门上,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目光慢吞吞的落在了衬衫上。 这是文一诺的挑衅。 第九十八章 记得我的口味 虽然不知道她出于什么目的,但我不会为此和傅夜枳闹别扭。 半小时后,傅夜枳穿着睡衣带着满身的水汽出来了,一只手扒着头发,无奈的看着手机。 “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陆一鸣在楼下弄了个烧烤摊,说是要叫我一块儿去野餐,他的几个朋友也在,你都认识……我要是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 他满脸为难。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所以平时,他很少叫我去。 但这次,我想去。 “那就走吧。” 我的痛快答应,反倒让他惊讶的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也去?” “不行吗?” “当然可以。”傅夜枳走过来牵住我的手,“我就怕你不喜欢去,又为了我勉强自己。” 我拉着他去卧室换了衣服,亲自为他打上领带,他全程都很乖,任由我给他打理。 我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丈夫,淡笑着道:“虽然我不喜欢,但我知道你总要有应酬,而且都是你的朋友,我当然也愿意和他们一起玩。” “谢谢你,梨子。” 他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下,我轻轻地将他推开,“好了,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我们就下楼。” “好。” 我转过身,能感觉到丈夫的目光久久在我身上停留。 我抿了抿嘴角,表情有些淡。 我答应会去,其实没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聚餐地点在楼下的花园里,这里是专门给游客野餐的地方,有不少人已经在周围搭起了帐篷。 我和傅夜枳到达的时候,陆一鸣等人已经支起了烧烤摊,这几个衣食无忧,五谷不分的少爷们,弄起烧烤来倒是有模有样。 可惜…… 我到了跟前,才看见那肉都已经烤糊了。 “糊了。” 陆一鸣手忙脚乱,试图挽救,结果弄的乌烟瘴气,已经糊掉的烤串也没有抢救过来。 最后只能魂归垃圾桶。 “啊!” 我看着他懊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转头,看到了文一诺。 我脸上的笑容转淡,“好巧。” 似乎我的主动打招呼让文一诺感到有些惊讶,她定定的看了我一眼,“苏医生。” 文一诺的到来,得到了傅夜枳那帮朋友们的一致欢迎,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得知昨天文一诺一直和他们几个在一起。 衬衫纯属巧合。 我这才打消了对傅夜枳的最后一丝怀疑。 相比于这几位大少爷,傅夜枳可就厉害多了,他在烤串这方面拥有着极佳的天赋。 他一上手,香味很快就传出来了。 我吸了吸鼻子,他将烤好的第一串直接递给我。 陆一鸣啧啧出声,“哎哟哟,傅哥跟嫂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恩爱啊,真是让人羡慕。” “你不是也有女朋友吗?” 我撇了他一眼,张口恶狠狠的咬了一口肉串。 这家伙,哪儿都好。 就是太花心了。 陆一鸣挠了挠头,支支吾吾的,似乎不太想说这件事,“哎呀,这么好的氛围,嫂子就别提这事儿了吧,你们吃着,我去拿点酒来。”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我这下确认,陆一鸣的的确确是跟他女朋友闹别扭了。 吃了两串之后,我去了趟卫生间, 回来时,看到傅夜枳还在烤串,衣袖卷到手肘,露出精壮的手臂,低垂着眼眸的样子格外认真。 嘴角似乎带着笑意。 但这笑意是冲他身旁的女人。 他递给文一诺一根烤串,我悄无声息的靠近。 听到了文一诺的声音。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口味,看来我们默契不减啊。” 第九十九章 真心话大冒险 “嫂子,你回来啦。” 文一诺看到了我,很自然的过来和我打招呼,挽住我的手臂。 让我有一瞬间错觉。 仿佛我们俩的关系非常要好。 傅夜枳也看向我,自然而然的露出一抹温柔的,独属于我的笑容。 瞬间抚平了我内心微妙的不满。 算了,他们早就认识,他知道她的口味也很正常。 反正,现在他是我的丈夫。 想通了,我也就不介怀了,不着痕迹的挣脱文一诺,挽住傅夜枳的臂弯,朝桌上的果汁努了努嘴。 他立刻会意,将果汁递给我。 我喝着果汁,余光看到文一诺面无表情的脸。 心里莫名的一阵愉悦。 在陆一鸣等人的捣乱下,傅夜枳最终还是利用自己高超的厨艺做出了一顿可以供我们食用的烧烤。 各种烤串,还有铁板烧,香味弥漫,令人食指大动。 傅夜枳一直在旁边照顾我,惹得他一群兄弟各种调侃。 他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我也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照顾。 酒过三巡,陆一鸣是个不安分的,忽然提出玩游戏。 大家都同意了。 最后就只剩我没有表态。 众人都看向我,傅夜枳说:“你要是不喜欢玩儿,就在我旁边看着,我们俩算一家。” “你们本来就是一家好不好!” 陆一鸣的调侃让我羞红了脸。 众人纷纷吹起口哨,我知道他们都是善意的调侃,只是脸皮有些薄,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傅夜枳护着我,“别瞎闹了。” 他在这帮兄弟里说话好使,众人顿时收敛了许多。 “大家这么开心,那就玩吧,我要是不同意,岂不是扫兴了。” 我也被这种气氛感染,终于放开了内向古板的性子。 夜色下,月光点点撒下来,我也喝了两杯酒,眼前有些晕乎乎,整个人飘飘欲然的。 我将脑袋靠在傅夜枳肩膀上。 耳边是这帮兄弟们的说话声,目光落在地上的啤酒瓶上。 酒瓶转了一圈,慢慢停下。 瓶口对准了陆一鸣。 他哀嚎一声。 众人顿时纷纷起哄,问他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一鸣毫不犹豫,“真心话!” 我看他吓成那样,不禁偷笑,他明显是知道这些人的德行,所以不敢选择大冒险。 就怕他们提出奇葩要求。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个人忽然看向我。 “嫂子,你来问吧!” “对啊,这好像是嫂子第一次跟我们玩这种游戏,那这第一回问问题的机会就给嫂子吧。” 这要是放在平时,我肯定拒绝,奈何现在喝了点酒,玩心大起,余光看到陆一鸣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他是笃定我会放水。 我认真想了想,然后朝他笑笑。 陆一鸣一脸轻松。 “你和你傅哥上一次拥抱是什么时候?” 我一问完,陆一鸣傻了。 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问出这么犀利且劲爆的问题。 我余光看到傅夜枳惊愕的脸,冲他笑了笑。 “没问你,你不能回答。” 傅夜枳无奈的摇摇头,倒也真的没有开口说话。 第一百章 要打我吗 陆一鸣苦着脸:“嫂子,能不能换个问题啊?你这也太劲爆了,哪怕你问我和女朋友呢……” “不行。” 我直接打破他最后的希望,看着他咬牙切齿,纠结不已,然后在挣扎中下定决心。 “昨晚!昨晚我和人打架,差点摔倒,傅哥扶了我一下,应该……算是抱我吧。” 原本也没什么,可这个场合,他这么一说…… 我脑海中就有画面了。 转头看到肩膀颤抖的众人,明显都在憋笑,我率先笑出声。 众人哄然大笑。 唯独傅夜枳和陆一鸣两个人都臭着一张脸。 我这一个问题像是一个开关,彻底点燃了气氛,大家也都放开了玩,问题问的一个比一个犀利。 很快瓶口转到了傅夜枳这边,他选择了真心话。 问话的人是陆一鸣,他洋洋得意的看了我一眼,“嫂子,你可别怪我,我这也是被你逼的。” 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一鸣像是怕我阻止,飞快问道:“傅哥,请问,你初吻的地点在哪里?对象是谁?” 这话一出,周围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等着傅夜枳的回答,可是他没有回答。 沉默越久,怪异越浓。 我也看向了傅夜枳,他英俊的侧脸在夜色中显出一股凉薄,目光幽幽的不知落在何处。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来,我忽然打了个冷颤,他立刻察觉了,脱下外套为我披上。 但他依旧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沉默中,我忽然说道:“选了真心话就要遵守游戏规则,老公,你还没有回答问题呢。” 我从傅夜枳的瞳孔中,看到我带着笑意的脸。 他久久的望着我。 “算了,玩游戏也没说提出来的问题一定要回答,大不了罚酒三杯嘛,我知道夜枳胃不好,我替他罚。” 文一诺开口,打破了寂静。 二话不说就灌了一杯酒。 她还要灌第二杯,我想也不想的伸手拦住,所有人都看着我们,而我只看着她。 “谢谢你,不用了。” 我淡淡看了一眼傅夜枳。 他的胃不好,是因为一年前应酬喝酒喝坏了胃,当时我在医院照顾他,不眠不休,整整一个星期。 他好了,我病倒了。 为了不让金女士担心,当时我们俩商量好,不告诉任何人。 我将剩下的两杯酒喝下,傅夜枳想要阻拦,都被我推开,两杯酒下肚,灼热火辣的燃烧着我的胃。 我看向安静的众人,微微一笑。 “游戏还没有结束,这个问题好像还没有回答。” 陆一鸣呐呐道:“嫂子,喝了酒就可以不用回答了……” 我没理他,定定的看着傅夜枳,“我的初吻,高中,书店。” 至于是谁,不需要回答。我们俩都心知肚明,高中那会儿我还不认识傅夜枳。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也不想在这里扰大家的兴致,索性起身,随手将外套脱下来递给傅夜枳。 “我先回去了,你们玩吧。” 回到房间,我将自己扔在软软的沙发里,闭上眼睛。 脑海中回想起傅夜枳的沉默,文一诺的解围。 他们之间的过去我无法参与。 周围萦绕着寂静,慢慢的,我有些昏昏欲睡。 房门被推开的声响将我惊醒。 傅夜枳黑着脸走到我面前,我扫了一眼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紧紧攥成拳头。 “干嘛?要打我吗?” 第一百零一章 就让它过去吧 “你知道我不会。”傅夜枳目光直直盯着我,“你为什么那样说?为什么告诉他们,你的初吻不是我?”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内心无比平静。 可能是我的眼神激怒了他,他将我从沙发上拉起来。 “回答我。” “回答什么?这是事实,就像你的初吻不是我,他们也都知道。” “我没有说出来……” “还需要说吗?” 我打断了傅夜枳的话,目光近乎嘲讽的看着他。 沉默就是答案。 但这都不重要,文一诺给他解围时无不彰显着对他的了解,才是对我最凶狠的一击。 我轻轻的,推开他的手。 “傅夜枳,我一直相信你,但你每次都让我觉得,我的信任,就像是一个笑话。” “什么意思?” 他反过来质问我。 我惊讶他没有任何的心虚,心中也生出怒火。 “她怎么知道你胃不好?” 我终于,在他眼中看到了慌张。 可我一点也不开心,这意味着,他的确撒谎了,甚至他们私底下可能已经见过不止一次面。 “这个事我可以跟你解释。”傅夜枳低声说道,“那天我受玥清的拜托去照顾她,离开前,她让我吃早饭,点的东西我不喜欢,我说我胃不好,平时都是你给我调养,她就记住了。” 这解释听着合情合理。 我沉默了下,“所以,你的初吻真的是……” “梨子。” 他将我转过去,目光深邃又带着一抹我熟悉的柔情。 每每看到,都令我心中动容。 他握着我的手一如往昔般温暖,令我贪恋。 “结婚前,我们不是说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她过去?” 是啊。 当初的确是这么说的,这么多年我们也都是这么做的。 可为什么,这次我就开始介怀? 大概是因为,这么多年老公身边莺莺燕燕一直没少过,清冷的,美艳的,可爱的,直率的。 应有尽有。 但他从不为美色动摇,我对他的信任如磐石,从无动摇。 这是第一次。 有人给我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不说这些了,早点休息吧。”我抱了他一下,进了卧室。 他紧随其后,“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初吻给了谁?” 我脚步不停,将自己塞进柔软温暖的被子里。 一双手从身后抱住我。 我轻声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我耳畔。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起了那年盛夏。 我和裴良都还是少年。 也并非故意,只是意外摔倒,唇碰到一起。 不像电视剧里那么美好,根本没有任何暧昧。 我们的唇都破了。 回家肿了好几天,导致我那几天一直戴着口罩不敢见人,现在想起来还挺好笑的。 后来我和他都将这件事当成了一个意外。 谁都没有提起。 这许多年过去,我想他大概早就忘了吧,就像我,没有今天的事,我也不会将这段记忆深处的画面重新翻找出来。 …… 清晨,我被一阵瘙痒折磨醒,伸手一摸后颈,摸到了好多小疙瘩,我瞬间坐起来。 到卫生间,一照镜子—— 第一百零二章 无心之过 雪白的肌肤上,密密麻麻的小疙瘩赫然出现在皮肤上,看似随时都要突破肌肤冒出头来。 着实触目惊心。 一阵一阵的痒意从那处蔓延开,慢慢的直达心底,我克制抓挠的冲动,马不停蹄赶到医院。 检查后,确诊为过敏。 医生问我:“昨天都吃什么了?” 我回想了一下,“我就吃了几根烤羊肉串,还有几杯酒。” “你对羊肉不过敏吧?” “不过敏。” “那就奇怪了,要不你回头把那个酒拿去测验一下,可能是酒的问题,以后注意,你这次过敏还挺严重,我给你开点药,你注意千万不要去抓挠,否则抓破了不爱痊愈。” 医生给我开了药,我离开医院,心里开始琢磨过敏原的事。 难道真是酒出了问题? 这么一想,我赶紧回到度假村,特意去问店员。 结果店员听我一说,一脸茫然。 “我们这里没有那个酒啊,您看看我们所有的酒都在这柜子里,你说的那个酒不是我们这里的。” 店员身后的柜子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酒,各种各样的牌子,各种年份,价格从低到高。 但的的确确没有那一瓶。 那就只能是方一鸣带来的酒,我还是比较相信他的,排除酒的问题,猜测可能是肉串或者调料成分让我过敏。 后脖颈的痒意一直存在,让我无时无刻不心烦意乱。 迎面遇到了陆一鸣。 我恹恹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陆一鸣却叫住了我。 “嫂子,你去医院了?” 我愣了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手中的药袋子,上面写着仁和医院。 “有点过敏,去开了点药。” “怎么会过敏?”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昨天吃的肉或者调料有什么问题,对了,你们都没有过敏吧?” 我有些担心他们。 毕竟昨天他们喝的吃的可比我多。 陆一鸣摆摆手:“嫂子别担心,我们什么事都没有,也真是奇了怪了,咱们吃的喝的都是同样的东西,怎么就你过敏了呢?东西不应该有问题啊,肉是我买的,绝对新鲜,酒是文一诺带的……” 我骤然看向他。 “你说什么?” 陆一鸣被我吓到,呐呐道,“我说肉是我买的,酒是文一诺带来的,她说一个朋友开酒庄,可以拿两瓶好酒来给我们尝尝……” 他声音越来越小。 我脑子里嗡嗡的,可那个惊骇的猜想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应该不会这么歹毒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旦酒真的被查出有问题,她也无法解释啊! 不对。 我忽然反应过来,即便是那瓶酒真的有问题,其他人都没过敏,惟有我过敏了。 她也可以说无心之过。 毕竟就连我自己都没办法确定让我过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临近秋天,天气有些凉,度假村里开了空调暖风,大堂里虽人来人往,但并不冷。 可我却觉得四肢发寒。 一股无形的寒意包围着我。 “嫂子,嫂子?” 我回过神来,看到陆一鸣的脸差点怼到我面前。 吓的我后退一步。 陆一鸣挠了挠头,“嫂子,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大好,你看是不是要休息一下?” “嗯。” 我心中乱糟糟的,后颈的痒意一直折磨着我,令我无法冷静思考,我决定先去休息一下。 匆匆而过,路过餐厅门口,我脚步忽然顿住。 餐厅里,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女人是文一诺,男人我也很熟悉,正是傅夜枳。 第一百零三章 不想玩了 众目睽睽,我不觉得他们两个会做什么,也懒得追究,转身要走,身后传来陆一鸣的大嗓门。 “嫂子,你一个人回去能行吗?要不要去医院住几天啊,我看你开了那么多的药,过敏应该挺严重的!” 他这一嚷嚷,我立刻感觉到众多目光落在我身上。 其中傅夜枳和文一诺最为明显。 傅夜枳冲过来握住我的手,“你过敏了?” 我不想和他们说话,淡淡点头,就准备离开。 “嫂子,你哪儿过敏了?” 文一诺挡在我面前,故作关怀的上来拉我的衣服,好似要当场给我检查。 我直接打掉她的手。 她的手背上当时就红了一块。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在这里检查。” 大庭广众,分明没安好心! 我抬步就走。 “夜枳,苏医生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凶呀……” 身后传来文一诺娇滴滴的声音,是那样的动听,却听的我心头火腾的一下,停下脚步回头。 “文小姐,医生说,我的过敏是因为喝了那瓶酒,而陆一鸣告诉我,那瓶酒是你带来的。” 文一诺更委屈了,“不是,嫂子你什么意思啊?你怀疑我害你?那瓶酒别人也喝了啊,怎么就你过敏了,我又不知道你会过敏……” 我一点都不意外她会这么说。 傅夜枳也说:“梨子,应该不会是酒的问题,我们都喝了。” “对啊,嫂子,如果酒真的有问题,那大家都应该过敏才对。” 陆一鸣也在旁边帮腔。 我冷冷的注视着他们,“是吗,我知道了。” 他们忽然就安静了。 我转身离开。 回到属于我的房间里,我才终于觉得放松下来,然而没轻松多久,傅夜枳回来了。 这是第一次。 我见到他,如此烦躁。 我转身回卧室,他却追上来,拉住我的手。 “我给你涂药。” “不用。” 我现在看到他,就会想到刚才他为文一诺说话的样子,后颈上无时无刻不存在的痒,已经让我心浮气躁。 我直接将他推出去,将门关上。 我去卫生间上药,看到镜子里那密密麻麻的小疙瘩,我自己都觉得难看极了。 女人都爱美。 我也不会例外。 上了药,痒意有所缓解,我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夜,我睡的并不好。 怕把后面的药蹭没了,我控制自己趴着睡,偶尔翻身,我会惊醒。又立刻翻回去。 于是就导致,清晨起来,我眼底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我瞬间没了继续游玩的心情,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傅夜枳拦住我。 “说好的,要在这里玩上几天,这么快就回去吗?” 经过一晚上,我已经气消了,不过因病在身,有点恹恹的。 “不想玩了,累。” 一直修长温热的手摸上我的额头,我懒得躲避。 随便他折腾。 他给我试温度,确定我没发烧,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给我检查患处,给我上药。 他动作轻柔,药膏冰冰凉凉,非常舒服。 我眯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梨子。” 身后,他的声音徐徐响起。 第一百零四章 你确定吗 我含糊的应了一声,“嗯。” “再留下来玩两天,这两天我会好好照顾你,好不好?” 我陡然清醒过来。 穿好衣服,转头看他。 “既然你这么想留下来玩,那你就跟他们好好玩,我只想回家。” 我拎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最终,傅夜枳还是陪我回去了。 临走前,他和陆一鸣打了招呼,陆一鸣表示理解,还嘱咐我。 “嫂子回去好好休息,争取早日康复啊,等我忙完回去我去看你。” “谢谢。” 我的行李箱在傅夜枳手上,我的手插在口袋里,入了秋,有着凉了,临出发前,傅夜枳给我带了一条围巾。 将我小半张脸都挡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走吧?”说话声音有些闷闷的。 傅夜枳嗯了一声,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牵着我的手。 离开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恰好对上文一诺的目光,她忽然朝我笑了笑。 我拧了拧眉。 回到家里,傅夜枳为了补偿我这次过敏,给我买了好多礼物,还有许多我爱吃的东西。 这样的讨好勉强安慰了我。 我同意将这件事翻篇。 因为过敏,我得以在家里多休息一天,病好之后,我就开始给屋子里进行大扫除。 我来到杂物间,准备将里面那些没用的破烂收拾收拾都扔掉。 换下来的床品就放在角落。 收拾的时候,手上的戒指不慎划破了枕头,里面的荞麦撒的满地都是,我连忙去拿扫把。 却忽然停住。 我有点不敢相信刚才余光一扫而过的东西。 我慢慢转身。 枕头里的荞麦一点点倾泻出来,撒了满地,枕头慢慢干瘪下去,随着荞麦露出来的是一些不明碎渣。 我将碎渣捡起来放在手心。 前面说过,我和老师学过好几年的中药材,我不是中医,但是中药材十有八九我都认识。 尤其是,会让我哮喘发作的药材。 因为那是我不能触碰的禁忌。 然而现在,藏在枕头里的药材可真多啊。 都被打碎了,混在荞麦里,应该是经过特殊处理,甚至连味道都没有。 不是亲眼所见,而我又对这些药材太过熟悉,根本不会发现。 我记得无比清楚。 最初我们的床品不是这套,前段时间我在医院忙了两天,回家后就发现床品都被换了。 当时老公怎么说的? “梨子,之前的那个床品咱们都盖了三四年了,最近店里出了新的,我给你买了一套,你看这个颜色,你还喜欢吗?不喜欢我们可以再换。” 我对这些本来就没什么要求,只要睡着舒服就好,自然是说喜欢。 难道…… 是商店推荐的? 这么一想,我那颗莫名其妙加速跳动的心脏慢慢平复。 我将荞麦和药材都塞回去,回到楼上拿手机。 这家店铺我知道。 是傅夜枳名下的一家高端床品专卖店。 一通电话过去。 对面很快就接了,不过他给我的答复却出乎我的意料。 “久等了,傅太太,我们刚刚帮你查了一下,我们这里的确有枕头里放药材的床品,不过你先生带走的那一套是没有药材的。” “你确定吗?” 我喉咙干哑,像个许久没有喝到水的沙漠旅人。 “确定。” 第一百零五章 先搬出来 挂了电话后,我呆坐在沙发上很久很久。 不。 他不会的。 他没有必要这样做啊。 我抱着希望,拨通方助理的电话,傅夜枳的很多事情都交给方助理,也许是他出错了。 方助理笑着说: “这个事啊,我记得呢,当时我还和傅总说呢,我帮他买,傅总却说,事关老婆,必须亲力亲为,傅太太,傅总对你可真好啊。” 我耳边嗡嗡作响。 方助理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我不知道。 我只觉得冷,就像是孤身一人现在冰天雪地,冷的直打颤。 我哆哆嗦嗦回到卧室,踏进去,却又将脚缩回来。 这个曾经对我而言是依靠,是避风港的地方。 忽然变得可怕。 因为我不知道,卧室里其他地方会不会还有那些药材。 我一步一步后退,回到侧卧,颤着手将门锁上,少的可怜的安全感才终于重新回到我身上。 我将自己缩在床上,用被子牢牢地盖住身体。 忽然,手机亮了。 上面跳跃着三个字。 ——傅夜枳。 我几乎是下意识将手机屏幕扣下去。 我的手在抖。 恍惚间,我想起来,傅夜枳中午回了电话,说晚上会回来。 我一股脑爬起来,胡乱穿好衣服拿着手机就出了家门。 可站在冷风侵袭的大街上,我忽然发现无处可去。 最后,我去了医院。 刚好遇到一个病人进来,我还来不及去换身衣服,就被小刘拉着去做了壮丁。 这场手术,足足三个小时。 我累的头昏眼花,下台时,差点摔了一跤。 被一双修长的手扶住。 我抬头,左开霁正关心的看着我。 “师姐,没事吧?” 我摇摇头,挣脱开他,脚步急促的回了办公室。 我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可又觉得似乎有人在看我,我猛然睁开眼睛—— 左开霁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怎么了?”我问。 “师姐,我看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去检查一下?” “我没事,谢谢关心。” 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我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只能勉强撑起平静而镇静的笑容。 “师姐,你别忍着,万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跟我说。” “谢谢。” 我不想多说的意思,已经表现得相当明显了。 左开霁终于没再多说,走了。 我不想回家,恰好医院里这两天就跟商量好了似的,病人不断,我根本就脱不开身,忙的胡天暗地。 这一忙就是两天。 第三天清晨,傅夜枳终于给我来了一通电话。 我没接。 于是电话换成了短信。 【梨子,在医院忙?我等一下去接你回家,你在医院忙这么久,需要回来休息一下,不然身体吃不消,等我,爱你。】 一如往昔的甜言蜜语。 我每次都要心跳加速,如同裹了蜜一样甜。 这次却不一样。 同样心跳加速,但更多的却是猜忌和怀疑。 纠结很久,我还是回去了。 不回去也不行了,我的证件和衣服全都在家里,这次出来只带了一件外套和手机。 也许这次回去,我应该找借口先搬出来? 第一百零六章 真的误会了? 可他会同意吗? 这个办法实在是有点难度。 就在我的种种胡思乱整中,车子在家门口停下。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傅夜枳正在做饭,身上依旧带着我从超市拿回来的赠品小围裙,围裙上印着可爱又滑稽的小熊。 我顿了顿,走了进去。 他正好端出一盘菜,看到我,笑着说,“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了,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待会儿你可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我都好长时间没下厨了。” 他嘟囔着,又进了厨房。 自从我们结婚以后,因为我的工作时间不固定,忙起来几天几夜不回家,做饭的活就交给了家里的保姆。 他偶尔有空也会做。 因为我喜欢吃。 吃饭时,他对我还是体贴照顾,还为之前过敏的事情跟我道歉,虽然这根本就不是他的错。 对我温柔耐心又体贴,我实在是没办法相信那些药材是他故意放进去的。 吃完饭,傅夜枳收拾碗筷,全程都不需要我动手。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碗筷的碰撞声以及哗哗的水声,没来由的一阵焦躁。 目光慢慢的落在茶几上。 他的手机黑着屏,我看了一眼厨房门口。 他还在洗碗。 我平时没有查看他手机的习惯,我觉得就算是夫妻,也要给彼此足够的空间和隐私。 这次…… 我咬咬牙,迅速拿起手机开锁。 “梨子……” 听到声音我的心一颤,连忙将手机放下,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脊背却僵硬的笔直。 傅夜枳走过来,奇怪的看着我。 我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梨子……” 他一开口,我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情绪都紧绷到了极致,接着就听到他说: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愣愣的看着他。 傅夜枳满脸担心,甚至还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喃喃道:“没发烧,难道是刚才吃多了?” 我的心嗖的一下回到胸腔里,我狠狠的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从刚才开始一直屏住呼吸。 胸腔里有一种近乎炸裂的疼痛。 傅夜枳抱住我,我才发现我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不想被他察觉到异样,我试图用深呼吸让自己平静。 “我没事,刚才想到一个病人,有点担心……” “傻瓜,你是医生,又不是能起死回生的神仙,在医院里为他们操劳也就算了,回到家里就该忘记那些事。” 他的声音温和如春风。 抚在我后背的手掌温暖而轻柔。 我闭上眼睛,心中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猜想。 也许,真的有误会。 忽然,他在我耳畔叹了口气,我不明所以。 他对我说:“梨子,你别怕,我不会离开你的。” 这熟悉的话,让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样说?”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怕。”他紧紧的抱着我。 好像很怕失去我一样。 第一百零七章 很不习惯 这要是从前,我听到老公这样的深情告白,一定会感到非常开心,非常幸福。 可现在,我只觉得莫名。 我忍不住推开他,面对他奇怪的眼神,我又只好解释,“我有点累,想先去休息。” 我揉了揉额头,挡住眼神。 因为我很怕看他的时候会忍不住流露出探究和怀疑。 “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我陪你。” 傅夜枳过来拉我的手,我借着从茶几上拿手机的动作躲开。 “我今天去侧卧,最近这两天我睡眠不好,不想打扰到你。” 我匆匆离开。 进了侧卧后,我下意识的将门反锁,我不担心傅夜枳会进来,因为家中所有房门的钥匙都在侧卧抽屉。 这一夜,我困极了。却怎么都睡不着。 我还听到半夜的时候,门外响起脚步声。 似乎有人停在门口。 我紧攥着手机,心中一阵茫然。 他并没有进来,也没有敲门,似乎只是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清晨,我甚至连早饭都不想跟他一起吃,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家。 可是上车后,鬼使神差的,我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他站在门口。 望着我的眼神有些忧伤。 那一瞬间,我动摇了,毕竟还是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不想这么随随便便的怀疑他。 来到医院,我心烦意乱,工作时难免带了点情绪。 尽管我极力压制,还是被左开霁给看出来了。 他特意跑来办公室问我。 “师姐,你这状态可不行啊,刚才我看你连病例都拿错了,不过好在那个病人没发现什么。” 我刚才的确拿错了。 之所以没有出错,是因为我对那个病人的情况牢记于心,才能在拿错病历后没有念错病人的名字。 “我知道,我会调整的。” “你是不是在为那件事头疼?” 我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件事是哪件事。 一个憋在我心头许久的问题忍不住问了出来。 “师弟,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很在意这件事?” 左开霁摸着下巴思考了下,“这个可说不准,如果是一脉单传,可能会想要传宗接代,如果家里兄弟多,而自身又不是很在乎有没有孩子,也许不会在意。” “当然我觉得更重要的还是要看这个男人是不是真心爱这个女人,如果是真爱,那就都不是问题啊,娶她是因为爱她,又不是为了让她生孩子。” 他的言论透着一股子天真。 我听了不由笑起来,“希望你能永远保持这样的想法。” “我当然能了!”左开霁一激动就管不住嘴,“如果我是师姐的丈夫,我一定不在意这些!” 场面一度变得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我笑着摆摆手,“我知道你有口无心,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乱说话,容易造成误会。” “哦……” 左开霁走后,我陷入迷茫,总觉得眼前团团迷雾,而我想要突围,却连出口都找不到。 傍晚,我回到家。 傅夜枳依旧回来的很早,我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第一百零八章 谢谢你,老公 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忙,三四天不回家也是有的,我都已经习惯面对冰冷黑暗的家。 他忽然开始回家了。 我看着厨房里的他,“你最近不忙吗?” “忙,不过陪老婆重要。” 我抿了抿唇,没有再问。 吃完晚饭,我照旧去了侧卧,却被他打横抱起,来到了主卧。 期间我试图挣扎,都被他镇压。 “梨子,你乖乖的,最近怎么老躲着我?” 他探究的看着我。 一句话,让我心头一震。 我意识到,自己有点太明显了。 于是将头看在他的肩膀上,疲惫的说道:“不是,就是最近医院里事情太多,我有点累,每天躺在床上就想立刻睡觉,怕打扰到你。” 他把我放在床上,双手放在我的身体两侧,目光凝望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卧室昏暗的缘故,他的眼眸幽深的有些可怕。 “傻瓜,你躲着我,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我瞳孔缩了缩。 他低头,靠近我的一刹那,我想要躲开。 可是我的背后就是床,我又能躲到哪里去。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鼻尖。 伴随着一声幽幽的叹息。 “我都知道了。” 我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木头,内心一片混乱。 他知道什么了? 他知道我发现枕头里的药材了?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下场绝不会好。 怪我表现的太明显了。 他的手,抚摸我的脸颊,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似是有些奇怪。 “你的脸好凉。” 何止,我浑身上下都是凉的,宛若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只手慢慢抚摸覆上我的脖颈,我瞬间浑身僵硬,甚至能感觉到指腹印在颈动脉上的触感。 就象是一只毒蛇在我的肌肤上流连攀爬,明明还没有用力,可那冰冷和阴森已经让我如寒冰刺骨。 难以动弹半分。 就在我胡思乱想,甚至考虑要不要立刻报警,或者呼救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之际…… 他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就是不能生孩子吗?我根本就不在意。” 我惊愕的看着他。 他抱着我,温柔的说,“我娶你回来是因为我爱你,梨子,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妻子,不怀孕也没关系,妈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解释。” 一字一句,传入我的耳中,一点一点化作温度覆盖了我。 原来,一切都是我误会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 他紧紧的抱着我,力道却又不会让我感到痛。 “梨子,我爱你。” 他的深情告白,终于驱散了我内心的恐惧和怀疑。 我坚信,一定是个误会。 他不会害我的,也许他根本不知道那些药材会对我造成伤害。 否则当初我提出把床品换掉,他一定会反对的。 想通了,我就不怕他了,抱住他的腰身,依赖的靠着他。 “老公,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是夫妻。” 他将我放在被子里,高大的身体坐在床边,浅浅映下一片阴影,但我已经不怕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好好睡一觉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也不要再躲着我,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 我拥着被子,点了点头。 我每天睡前要喝一杯水,他主动出去给我倒,我乖乖躺在床上,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扫了一眼。 ——重要客户。 铃声响个不休,我猜测也许有重要的事情,慢慢伸出手,刚要按下接通,门口传来傅夜枳略有些急切的声音。 “梨子,别动!” 第一百零九章 确凿证据 傅夜枳冲过来,将水杯放下的同时也把手机拿走了。 我怔怔的看着他。 他在手机上按了一下,铃声立刻消失了。 不知道他是挂断还是调静音了。 但我心里很不舒服。 “我不能接吗?” “当然不是,你不是不愿意应对我公司的客户吗?” 说起这事,还有个往事来着。 我曾接过他的电话,但后来闹了一场大乌龙,导致他跟那个客户的关系变得很差。 从那以后我就不接他的电话了。 可是我不接,和他不让接是两码事。 他的态度,让我不太舒服。 傅夜枳摸了摸我的长发,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动作温柔宠溺,随手将水杯递给我。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我去外面接。” 他转身离开。 我看到他将手机放在耳边,隐约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 似乎是个女声。 他的客户有男有女,我不至于听到这声音就开始疑神疑鬼,喝了水就打算休息。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药材是老公放的。 那他应该会有购买药材的清单。 我记得,他有一个习惯,购买的东西清单都不会扔掉。 我立刻跑去衣物间翻找,不出意料,在一个黑色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张购买药材的记录清单。 清单上面有很多药材,但大多数药材都是无害的,只有其中几味药材和我在枕头中发现的对上了。 我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梨子。” 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了?” 伴随着问话,脚步声一点一点的靠近我的身后。 我脊背僵直,一动不动。 傅夜枳将我抱起来,转身回到了卧室,将我放进被子里,看着我低声训斥道:“怎么能坐在地上?身子会着凉的,跑衣帽间去干什么?要拿什么东西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拿。” 我在他触碰到我的一瞬间,就将清单给藏了起来。 在我手心里紧紧攥着。 “没什么,我想把明天穿的衣服提前拿出来……结果看到你的衣服还没有洗,明天我给你洗……” “谢谢梨子。” 他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明明出身名门,优秀非凡,总是为人随和,好像从来就没有脾气。 对我更是万般耐心。 我闭上眼,压下心中的兵荒马乱,轻轻的说了一句。 “睡吧。” 清晨。 我先醒来,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傅夜枳,我果断去衣物间,将他那件黑色外套收起来。 然后带着清单去找裴良。 一见面,我立刻将这张单子交给他查看,并且说了我在枕头里发现的药材。 然后紧张的看着他。 裴良却说:“这不能证明他是想要谋害你,因为单子上还有其他药材,而且你不能肯定,单子上的药材就是枕头里的药材,必须找到更确凿的证据。” 我明白他的意思。 无非是让我找到人证,但即便真是傅夜枳所为,也不可能让别人看到啊。 第一百一十章 我没有 这简直就是个无解的题。 裴良温声道:“或者我帮你查,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查出是他所为,你要怎么做?” 我指尖微颤,难以抉择。 事到临头,我竟有些不敢面对。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横着一颗粉钻,傅夜枳向我求婚的画面还犹在眼前。 如果他真的害我,又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温柔体贴,给我惊喜? 思来想去,也没个结果。 但我不是会逃避现实的人,深吸一口气,看向裴良。 “麻烦你了。” 裴良笑了,“这就对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勇敢坚强的梨子,我会帮你查到真相的。” “谢谢。” 回到家中,我筋疲力尽,只想要尽快休息。 半夜,听到有声音。 傅夜枳回来了。 往常不管再晚,只要他回到家,我一定第一时间迎上去,哪怕困的走路都会绊倒。 我也会给他一个拥抱。 今天我没有动。 我听到他走进来,去了浴室,片刻水声后,一个带着水气的身体靠近我的后背。 结实的手臂轻轻的拥住我。 “梨子,晚安。” 清晨,他醒来,在我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早。”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他还像从前那样。 早安吻。 晚安语。 哪样都没有落下。 可我并不开心,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眼眸。 他怔了怔,“醒啦。” 我淡淡的应了一声。 我现在很确定,在这间卧室里没有会令我哮喘发作的药材,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处理掉那些床品? 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他也不清楚药材的事? “今天晚上有会议,我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 我看着他穿上衣服,打领带,俊朗的面容一如往昔。 是我深爱的模样。 我没回答。 他拿着公文包就出门去公司了。 我开始渐渐疏远他,他晚上在公司加班,我不会打电话去问,傍晚回来了,我也装作睡着。 即便我们同处一个屋檐下,可是当一个人有心避开,另一个人就会感到无边的落寞和冷淡。 以至于,三天后,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我下班后,他将我堵在了卧室门口,不让我出去,非要我给他一个回答。 “你在跟我闹脾气,为什么?” “我没有。” “你有!” 我们对视,更像无声的对峙。 最后,我先垂下眼眸,因为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医院有事,要我回去。 他知道我,只要是医院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去,他留不住我,这场谈话无疾而终。 我到了医院陷入忙碌。 等我再闲下来,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五点整。 我熬了一个晚上,大脑有些充血的感觉,眼睛也泛着红,浑身上下充斥着疲惫。 手机响了。 傅夜枳打来的,我犹豫了下,看了眼闹哄哄的医院走廊,还是去消防通道接电话。 “喂……” 我刚开个头,就听见身后的门发出被人推开的声响。 来不及回头,我被人从身后重重的推了一下! 我眸子瞬间收缩,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滚下楼梯。 一阵天旋地转,剧烈磕碰,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我想看看是谁推我。 可眼神一片模糊,然后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一百一十一章 非要看看你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纯白,鼻吸间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我的身体疼痛不堪。 我咧了咧嘴,眼前出现一张年轻俊秀的脸。 “师姐!你可算醒了!” 左开霁眼圈有些红。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哑,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连忙给我喂水,这下我终于能开口了。 “我怎么了?” “你在楼道里不慎跌落楼梯,是我发现你不在,才出去找你……师姐。你忘了?” 脑海中的记忆缓缓浮现,我想起被人推下去的恐惧和绝望,浑身一阵颤栗。 引起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师姐,你怎么了?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医生很快过来,给我进行检查。 末了,他叹了口气。 “你可真幸运啊,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滚下去,竟然只是摔了一些皮外伤,最严重的也只是手臂脱臼,不过你可能会疼一阵子,好好休养,过阵子就会好的。” “谢谢。” 我心中松了口气。 我是真怕自己摔断胳膊腿,或者摔个半身不遂那才真是生不如死。 医生走后,左开霁坐在我的病床边喋喋不休,“师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还能从楼梯上摔下去,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谢谢。” 这声道谢,我发自内心。 “梨子!” 傅夜枳推开门,匆匆赶到,我看到他本能的感到委屈,毕竟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我依赖的对象。 结果下一秒。 我看到了他身后的文一诺。 “梨子,我听说你摔下楼梯,就立刻跑来看你了,你怎么样?伤的严不严重啊?好端端的怎么就会摔下楼梯呢?不是有电梯吗?为什么要走楼梯?太不小心了!” 傅夜枳似乎想给我查看伤口,可是又不敢碰我。 文一诺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苏医生,身上包了这么多的纱布,应该伤的不轻,是不是很痛呀?” 我没理她,只看着傅夜枳。 不明白他们俩怎么是一起来的。 他似乎察觉了我的疑惑,还给我解释了一番,“她来医院复查,我来看你,在医院门口碰见,她听说你受伤了,非要来看看你,我拦都拦不住。” 我“哦”了一声。 发现不知何时,左开霁已经悄悄离开了。 我不想看到文一诺,就闭上眼睛做出疲惫模样。 “谢谢文小姐来看我,但是我有点累了,实在没办法招待你……” “招待什么呀,你是病人,好好休息才是最要紧的事。” 我有些烦躁。 这女人好像听不出逐客令,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这时,左开霁回来了。 手中拎着一筐药,按照医生开的单子给我派发外用内服的各种药,很快就在床头堆了一个小山。 文一诺看看我,又看了看左开霁,那奇怪的眼神,让我本能的感到一丝不妙。 果然,她道:“这不是苏医生的小师弟吗,你好像是妇科的吧?怎么这送药的活儿也派给你啦?你和苏医生的关系还真不错啊!” 傅夜枳脸色一沉。 第一百一十二章 怎么会这样 我听到文一诺笑嘻嘻道:“我明白了,定是小师弟不放心苏医生,特意揽下这个活,苏医生,我可真羡慕你啊,在家里有夜枳,在医院里还有这样一个懂事体贴的小师弟。” 我清晰看到,傅夜枳的目光幽幽的落在左开霁身上。 “师弟把我当姐姐,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吗?况且我平时也对他多加照顾,毕竟是老师交代的任务,要我们俩互相照应。” 我不疾不徐的说完。 文一诺讪笑一声。 傅夜枳瞥了她一眼,“行了,人你也看过了,你先回去吧。” 我看到文一诺咬了咬唇,似乎有些委屈。 她在委屈什么? 我老公帮我说话,难道不应该? 她走了后,左开霁也被小刘以医院来了病人为由叫走了,病房里就只剩下我和傅夜枳。 我们俩一时相顾无言。 最终,傅夜枳先开口,“我的那件黑色外套,你放在哪里了?” “我送去干洗店了。” 我轻声解释着。 傅夜枳点点头,“我说今天早上起来怎么没找到,那里面还有我之前购买药材的单子,你拿出来了吗?” 我心头一跳。 不由得细细打量他,在他看向我之前又迅速收回目光,只是被子里的手微微攥紧。 “拿出来了,就在我这里。” “其实也没用,扔了也行。” 他这样说。 我反而有点摸不透他了,“你买药材做什么?” “给一个客户带的。” “什么样的客户?” 傅夜枳看了我一眼,我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躁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我好奇,不想说就算了。” “有什么不好说的,本来只是一件小事,才没告诉你,但你想知道,我就跟你说。” 他拿出手机,给我看他和客户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开始是在谈生意,中间的时候,傅夜枳问她身体如何,然后顺势说到要给她带一些药材。 “滕若烟……” 这个人我还记得。 她和傅夜枳合作很久了,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一个人掌管一间集团,管的手下服服贴贴。 当初也正是因为接了她的电话才闹得乌龙。 后来滕若烟表示不介意,而我们两个也因此认识。 虽然不算熟悉,不过仅有的几次交谈,也足够我了解这个女人。 我对她很有好感。 “她生病了?”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傅夜枳随手将手机放在床头,“就连我都不知道,好像是女人那种无法言说的病,我也是听她手下说起才知道,为了表示合作诚意,送些药材过去。” 所以枕头里的药材和他无关。 想到之前我对他的冷落疏远,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愧疚。 可枕头的事不弄清楚,我的心里总是放不下。 “之前的床品,枕头里有会诱发我哮喘的药材。” 说这话时,我一直仔细盯着傅夜枳的脸。 他怔了怔,然后怒了。 “怎么会这样,我当时买的时候特意叮嘱他们,不能放会诱发哮喘的药材啊!” 他神色自然,怒气勃发,看起来不像是在演戏。 “我去查,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傅夜枳拿着手机转身去走廊。 关门之际,我还能听到他带着怒火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给经理打个电话问一下,是不是弄错了我的床品,那里面有能让我太太诱发哮喘的药,知不知道差点害了我太太?” 这样的焦急愤怒,我心中的怀疑尽散。 本以为,查清楚这件事,可能还需要点时间,没想到傅夜枳当天下午就给我送来了真相。 第一百一十三章 百口莫辩 原来,是店里的一个工作人员包装的时候拿错了,两套一模一样的床品,唯独里面的药材不同。 而他将傅夜枳要的那一套送去了另一个客户家。 经理还特意来给我致歉,将近40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我的病床旁边给我鞠躬。 “对不起啊,傅太太,我实在没有想到员工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这段时间给您造成了困扰和伤害,我深感抱歉!” “道歉不是嘴上说说。” 一旁的傅夜枳冷冷道。 我很久没看到他这样疾言厉色的样子了,却知道他是为了我,心中甜蜜,扯了扯他的衣袖。 毕竟这经理是他的手下,也不好太过苛责了。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这件事你别管,经理,这段时间我太太哮喘频频发作,几次险些丧命,不是你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看在你为我工作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不辞退你,你自己走吧。”s 我连忙扯了扯他,可他不让我说话,眼眸犀利的看着经理。 经理失魂落魄,如丧考批。 “我知道,傅总没有因为此事起诉我,已经是仁慈,我引咎辞职,对不起,傅太太。” 说完他就走了。 我想要阻拦,可我现在除了手能动一动,基本上是瘫痪状态,因为浑身都绑着纱布。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 “夜枳……” “没事的,他犯了错,就应该被辞掉。”他握着我的手,愧疚自责的说,“对不起啊,梨子,我没想到你哮喘发作的原因是这个,以后我再买床品,一定会仔细小心。” 我摇摇头,“不怪你。” “谢谢你。梨子。” 他抚摸着我的脸颊,我也不由得笑了笑。 随即,我想起摔下楼梯的事,立刻和傅夜枳说了。 “我觉得有人推我。” 傅夜枳一听顿时急了,立刻找来院长询问,并且要求查看那段时间里走廊的监控。 院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但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那段时间的监控坏了。 而楼梯间没有监控。 根本无从得知,我坠下楼梯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傅夜枳又问我,“你在医院里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摇摇头。 我在医院,人缘不能说很好,但也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没道理会有人想害我。 院长无奈道:“苏医生在医院里一直对人和气,待病人也很好,不可能有任何人蓄意报复啊,苏医生,会不会是你感觉错了?” 我百口莫辩。 没有监控,也没有人注意到这段时间楼梯间有没有人进去,我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 甚至到后来,连我自己都开始忍不住怀疑,难道真是我太紧张了?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不过傅夜枳似乎很担心我,在医院里寸步不离的守着我,公司的事情都搬到了医院处理。 他对我的温柔体贴,惹得小护士们纷纷羡慕不已。 我也很开心,中途接到了裴良的电话。 他得知我受伤了,但因为傅夜枳在就没来看望我,在电话里问我,“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什么意思 “好多了,谢谢关心。” “那件事还查吗?” 我看了眼戴着耳机正对着电脑进行视频会议的傅夜枳,微微一笑,“不查了,不是他做的。” “你确定吗?” 这话问的有些奇怪,我将傅夜枳调查来的事情如实告诉裴良,“我误会他了。” 裴良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他才开口:“解释清楚就好,希望你们能好好的,我最近工作忙,等我忙完了再去看你。” 我犹豫了下,还是小声问了句。 “之前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文一诺吗,她这几年的确一直在国外,前段时间刚刚回国,和你老公……走的有些近,也曾单独见过几次面,仅此而已。” 我很相信裴良。 他说仅此而已,那就证明这两个人没有更亲密的举动。 “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 挂了电话之后,傅夜枳那边的视频会议也结束了,捧着一杯温水过来询问我。 “喝点水?” 我浅笑着,接过水杯。 …… 养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个礼拜后我彻底康复,身上的纱布也终于可以拆掉了。 不过伤口虽然愈合,却还是留下了一些细小的疤痕。 傅夜枳就托朋友从国外给我带来了一支祛疤膏。 我立刻用上了。 毕竟我也是个女人,可不希望自己身上留下什么伤疤。 这天中午,我有些犯困,但因为一会儿还要去给病人查房,我不太想睡觉,于是下楼去买咖啡。 到了咖啡厅忽然想起来,现在用的祛疤膏里有何咖啡相冲的成分,于是我只能站在门外看一眼,转身悻悻离去。 却看到让我惊讶的画面。 年轻的男人和女人共同坐在一辆摩托车上,男人长腿支在地上,如今已经是秋天了,他却只穿了一件短袖和皮夹克。 腿上蹬着一双长靴,露出来的手臂上绣着许多刺青。 那花臂和文一诺的男朋友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身后的姑娘紧紧抱着他的腰,目光痴迷的看着他。 男人却好像有些不耐烦。 我走近了,看到男人扯掉女人的手臂的同时,不耐烦的说了句:“你不要抱这么紧,我喘不过气了。” 女孩也不生气,笑嘻嘻的。 “就是要抱着你,你才不能去找别的女人啊!”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我,我和她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玥清,你在干嘛?” 这个染了头发,穿了只能勉强盖住臀部超短裙的姑娘,正是我那单纯直率的小姑子。 小姑子眼神闪躲,“嫂子,我跟我朋友一块出去玩,那个,就不陪你说话了哈,再见。” 她拍了拍男人的腰,男人发动了摩托车,临走之际挑眉看了我一眼。 竟然朝我吹了个口哨。 我满脸愕然。 摩托车从我面前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股难闻的尾气。 我浑身发抖,被气得。 小姑子怎么能跟这种人在一起?! 傍晚回到家,我开始犹豫是否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傅夜枳。 那个男人冲我吹口哨,这才是令我反感的地方,除去他身上那股不正经,花心是肯定的。 可还没等我说呢,傅夜枳似乎就看出我的不对劲了,主动问我,“今天怎么看着心事重重的,是医院出了什么事吗?” 他不问,我还纠结,这一问,我反而下定了决心。 将今天看到的情形,尽量用客观的角度和语言告诉他。 “我知道了。” 傅夜枳倒是脸色平静,看起来好像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小姑子毕竟已经成年,我就算担心,也不能干涉她交男朋友,只能将这件事压在心底。 谁知第二天,我接到了小姑子的电话,电话里,她二话不说就冲我一顿发火。 “嫂子,你什么意思啊?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突然被骂 我不明所以,劈头盖脸就被小姑子一顿骂。 “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姐姐一样看待,可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的事情你怎么能告诉我哥?你就是想让我哥骂我,是不是?” 我的心一沉。 是了,傅夜枳向来疼爱妹妹,妹妹谈恋爱,他不可能视若无睹。 “玥清,你听我说……” 我试图安抚小姑子的情绪,但失败了。 她根本听不进去,在手机那边冲我一顿嚷嚷。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看不得我好,嫂子,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告诉你,我不会分手的,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我们不会分开!” “妈一直想抱孙子,你还是抓紧时间跟我哥生个孩子吧,别管我的事了!”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我被气的不轻。 那男人对她颐指气使,满脸都是不耐烦,当着她的面冲我吹口哨,这能叫爱? 向来乖巧直率的小姑子,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跟我吵架。 给我气的午饭都吃不下去了。 谁知,下午她又给我打电话,我觉得她又想跟我吵架,没接。 铃声响个不停,第一遍不接就打第二遍。 我把手机静音,小刘探进脑袋。 “苏医生,哎,你没睡着啊?那你手机响了怎么不接呢。” 我扯了扯嘴角,“这就接。” 小刘走了,顺手给我带上门,我按下接听键。 出乎我的意料,小姑子没和我吵架,反而认认真真的和我道歉。 “对不起啊,嫂子。” 我没说话。 事实上,这会儿我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干脆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嫂子对不起啊,我今天上午鬼迷心窍了,跟你说那些话,其实我没有恶意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跟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我本来就对小姑子担心大于愤怒,听了这话就气消了。 但还是没说话。 “嫂子,你还生我的气吗?” 电话那边,小姑子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 我还是没说话。 小姑子懊恼说道:“要是嫂子不肯原谅我,那我亲自去给你赔礼道歉,你现在在医院吗?我现在就过去一趟,我带着他一起去,给你认错,当时他冲你吹口哨没有恶意,就是他见了美女就这样,但绝对没有调戏你的意思!” 我刚刚软下来的心再度浮现怒火。 那怎么才算调戏?一定要冲下来抱我才算调戏吗? “你别带他来,我不想看到他。” “好好,我不带,那我自己去。” “你也别来!” 我现在不想看到她,明显这姑娘已经被男人迷得失去了智商,我可不想再和她吵架。 小姑子听我这么一说,反倒坚持上了。 “不行,嫂子不原谅我,我不安心,我给你买好吃的给你送去,听我哥说,你最近都瘦了……” “玥清,我工作很忙。” 我不得不打断小姑子。 我了解她,她说要来,就一定会来,要是不把人拦住,今天下午,她铁定就能跑来。 小姑子沉默了。 我叹了口气,“我不生气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了……” 小刘在门外看我,用手势比了个有事。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起才开心 我朝他点点头,又对手机说:“玥清,我不反对你谈恋爱,你也这么大了,但我希望你能在谈恋爱之前了解一下这个人,还有就是,珍惜自己,如果他对你不好,你要对自己好。” 我带着关心的话语安抚了小姑子,她终于不再坚持要来医院。 我借口还有事要忙,匆匆挂了电话,跟着小刘去科室查看。 来了新的病人,现在就要手术。 我这一忙,就是三个小时,等到从手术里出来已经是傍晚6点整了。 我正准备下班,却看到左开霁盯着手机一脸嫌弃。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左开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手机扣在桌面。 看他这个举动,我反而有点好奇了。 “怎么了?” “师姐……我不是故意偷懒的……”左开霁捂着手机满脸心虚。 看他那模样,我一下子就想歪了。 “你,你在医院看那种……”我难以启齿,低咳一声道,“你年轻气盛,喜欢看这些也不稀奇,不过在医院里还是工作要紧……” 左开霁顿时急了:“师姐,你说什么呢,我没看什么奇怪的东西,哎呀,我给你看,是我一个朋友给我发来的,他在酒吧玩……” 他不由分说将手机怼到我面前。 我不想看都不行,不可避免的扫了眼屏幕,顿时愣住。 “师姐,你看,就是这个……” 我一把将手机夺过来,将图片放大,仔仔细细的看。 照片上一男一女正在拥吻。 背后是五颜六色的灯光,还有那一排又一排各种各样的酒。 但上面的人,我太熟悉了。 正是小姑子,而男人手臂上的刺青在各种颜色的灯光下是那样刺眼。 他的嘴在亲吻小姑子,手却伸进另一个女人的衣服里。 “这酒吧在哪里?” 我脸色有些难堪,左开霁被我吓到了,“师姐你要去吗?我送你!” 我没有拒绝。 我要去将小姑子带回来。 紧赶慢赶来到酒吧,一路上,左开霁一直在安慰我不要担心。 他给那个朋友发短信了,让对方盯着点。 但我们刚下车,他的朋友就来电话了:“那一伙人进包厢了,我盯不到了,你什么时候到啊?我看那男人今晚应该是打算双飞。” 左开霁立刻看向我。 我打开车门,迅速朝酒吧内去,我就算再傻也明白双飞是什么意思! 酒吧里找不到人,最终还是左开霁的朋友出来,给我们指路。 我在酒吧二楼的包厢里,找到了被灌醉后趴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小姑子。 一个男人在抚摸她的脸。 而她的男朋友,正抱着另一个女人热吻,两人的手四处摸索。 周围人对此习以为常,气氛火热。 我冲过去,将那人一把推开,将小姑子抱起来,浓重的酒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加上包厢里的烟味香水味混合在一起。 简直令人作呕。 “你谁啊?”那男人先是面色不满,而后看到我的脸忽然像是想起来了,“是你,在医院门口我见过你,她叫你什么来着?嫂子?那我是不是也要叫你一声嫂子啊?” 他嬉皮笑脸,满脸痞气。 对于小姑子这样的小姑娘的确是吸引力十足。 但我只觉得厌恶:“我要带玥清回去,而你,放任别人欺负自己的女朋友,你也配做男人。” 左开霁帮忙将小姑子扶上我的后背,我们打算离开这里。 身后的男人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以为意:“玩玩而已,我的女朋友多着呢,大家一起才开心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被算计了 我冷冷看了男人一眼,转身就走。 在左开霁的帮助下,我将小姑子送回家,而后将想要留下来帮忙的左开霁送走。 我守在小姑子床边。 这一晚上,她折腾个不清。 小丫头酒量不好,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吐了好几回,我一直守着她,怕她睡着后吐的东西再咽下去会导致窒息。 清晨,小姑子醒来,看到我还冲我笑,我刚要说话,她忽然坐了起来,然后捂着脑袋:“我的头好痛啊。” “宿醉当然痛。” 我没好气,但还是去洗手间拿了温热的湿毛巾给她擦脸。 小姑子捶捶脑袋,“嫂子,我怎么在你这儿啊,阿峰呢?” 听到这个名字,我顿了顿,没回答。 “嫂子?” 小姑子的声音明显变得急切。 我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脸色凝重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小姑子。 “玥清,你知不知道昨晚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她摇摇头。 话到嘴边,我忽然说不出口了。 这样的事情,对于小姑子而言,实在是有点残忍了。 “总之,你相信我,那个阿峰不是好人,你以后不要和他来往了。” 我准备先去准备早餐,走到门口,小姑子却追了上来。 “为什么不让我们来往?” 我看着她,却难以启齿。 总不能说,你那个男朋友是个花心滥情,而且玩得很脏的人。 我尽量委婉的提示:“你昨晚喝醉了,都是我把你找回来的,你想想,谁家男朋友会这样对待女朋友啊?” 话音刚落,有人按门铃。 我松了口气,生怕小姑子继续追问细节,连忙跑去开门。 结果开了门,我就后悔了。 来人嬉皮笑脸,吊儿郎当,大冷天的,露着两条布满了刺青的手臂。 “嫂子。” “别这样叫我,我不是你嫂子。”我淡声道。 “你的确不是我嫂子,但你是玥清的嫂子,她是我媳妇,她的嫂子可不就是我的嫂子吗?人家都是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什么时候,嫂子让我玩玩啊?” “啪!” 我一巴掌甩了过去! 气的浑身发抖,怒瞪着阿峰。 “你再说一遍。” 他侧过脸,用舌头舔了舔腮,冷笑,“嫂子倒是个烈性子,但我就喜欢这样的,下次我让玥清叫上你一起玩啊,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把玥清的大哥也叫上……” 越说越过分,我实在听不下去,抄起门后的一个摆件朝他扔了过去! “滚!” 阿峰接住摆件,忽然看向我的身后。 “玥清,看来你嫂子不喜欢我。” 我猛然回头,小姑子穿着拖鞋,披头散发的就跑出来了。 她将阿峰护在身后,怒瞪着我,仿佛我是她的敌人。 “你为什么打人?阿峰哪里得罪你了?” 连嫂子都不叫了。 我心寒的同时,也意识到我被阿峰算计了。 他正在小姑子身后朝我笑,笑的十足欠揍,像个无赖。 “玥清,你知不知道他刚刚说什么?” “我刚才就在你身后!我没听到阿峰说话,我就看到你打了他,还用摆件丢他!”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惹火上身 小姑子臭着脸,将摆件塞到我手中,愤怒的看了我一眼。 “既然嫂子不喜欢阿峰,我带他走,以后都不来你们家,放心,不会弄脏了你们家高贵的门槛!” 她拉着阿峰离开,阿峰却还回头朝我笑,宛若一个胜利者。 我拿着摆件,说不出话来。 这姑娘,真是没救了! 我看了眼时间,这都清晨了,傅夜枳又是一夜没有回来。 我气得脑袋发涨,根本睡不着,干脆就坐在沙发上等着。 临近中午,傅夜枳终于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在小姑子那受得气,在他彻夜未归,却没有一个电话后,全部都撒在了他身上。 傅夜枳满脸莫名:“我忙工作,你知道的。” 他之前的确跟我说过,最近有一个项目,是会比较忙一些。 我揉了揉额头,低下头不说话。 他过来哄我:“怎么了?因为我回来晚了,所以生气了?” “我没有那么小气。”我拂掉他的手。 “那到底是什么了?” 我看了他一眼,终究是对小姑子的担心占据上风,还是开口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 我以为傅夜枳会暴跳如雷,毕竟他一直都很疼爱妹妹。 但出乎我的意料,他沉思片刻后,劝我说:“可能是你太敏感了,那个人我调查了,是一个熟人给玥清介绍的,这个人我认识好多年了,对他的人品我也有所了解,你放心,他不会害玥清的。” “什么人介绍的?” “一个兄弟,你不认识,他之前一直在外市。”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并不妨碍我对这个人产生恶感。 他将这样的人介绍给小姑子,是何居心? 但看着傅夜枳百分百信任对方的模样,我知道也不好再多说了。 可恨昨天没有拍下照片! 对啊! 这次没有拍到,但以阿峰的德行肯定耐不住寂寞,我只要坚持不懈,总能抓到证据! 想到了方法,困意袭来,我回到卧室,倒头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在帮我,我刚说要调查,隔天就在医院楼下的餐厅里遇见了正和女人吃饭的阿峰。 身旁不见小姑子的身影。 我记得今早傅夜枳说了一嘴,玥清今天要回去陪妈吃饭。 本想拍照,但我一摸口袋,没带手机,只能采取最笨的方法。 ——跟踪。 我跟着阿峰,看到他进了一家酒店,我立刻要跟上去,却迎面撞见了文一诺。 她挡在我面前,“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想将我正在做的事情告诉她,“随便逛逛。” “逛到酒店来了?”文一诺笑的暧昧,“嫂子,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等着你呢?” “你别乱说!” 她靠得太近,身上的甜香将我包围,让我感到不适,本能拉开距离。 我再去看酒店门口,阿峰和女人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了。 我自然没心情和文一诺继续说话,转身离开。 “苏医生。”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文一诺走到我面前垂眸望着我。 红唇似火,眼神却冰冷。 “我提醒你一句,有些事情最好不要管,免得惹火上身。”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给我等着 后来我回到医院,却始终想不明白,文一诺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在警告我什么? 难道她发现我跟踪阿峰了?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想不通,我干脆就不想了。 谁知我在医院里也躲不开,下午小刘跟我说有人找我问诊。 我过去一看。 早上才被我打了一耳光的男人正坐在我的办公椅上冲我笑。 小姑子站在旁边,宛若乖巧的小媳妇。 我穿着白大褂,在门口站定:“看来你们不需要我来看病。” 说完转身就走。 我现在是不想多看阿峰一眼。 奈何小姑子跑上来拉住我,“嫂子,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你给我看看呗。” 我转身,看向阿峰。 他嚼着口香糖,朝我耸了耸肩,笑的有些贱兮兮的,起身站到椅子旁边,一只手还放在了椅背上。 我冷冷看着他,不动。 最终还是小姑子受不了这种怪异的气氛,过去将阿峰拉走。 我这才过去坐下,还抽了张纸巾,将他碰过的地方仔仔细细擦拭。 面对阿峰愤怒的眼,我平静道:“抱歉,我有点洁癖。” 我坐下来,不看理他 “请无关人等出去,我要看病了。” 小姑子立刻看向阿峰,目光哀求。 阿峰盯着我看了好半天,然后笑了一声,竟真的转身出去了。 我看着两人的相处,不由叹了口气。 “嫂子……” 小姑子看向我时,我什么都没说。 经过诊断,小姑子只是有些月经不调,我问了她最近的情况。 烟酒不忌,还熬夜。 她低着头,“我最近大把大把的掉头发,而且来那个的时候很疼。” “我给你开点药,你调理一下。”我写好单子,递给她,看着小姑子萎靡不振的脸色,多嘴说了一句。 “你要忌烟忌酒,不要熬夜。” 小姑子点点头。 听没听进去,我也不知道,但我话已至此,不会再多说。 她出去后,我以为就完事了,谁知那阿峰竟然又进来了。 我凉飕飕瞥了他一眼。 “我这里只看妇科,不看男科。” “嫂子,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看病。”阿峰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 我脸色一冷,“下去!” 他看了我一眼,耸了耸肩,下去了,人却凑到我面前,脑袋几乎凑到了我身旁,目光去看我的电脑。 “你看什么……” 陌生的男人气息忽然靠近,如同毒蛇侵袭,瞬间激起了我的鸡皮疙瘩。 我想也不想的抄起桌子上的文件,朝他脑袋上打了过去! 阿峰瞬间脸色铁青,“你他妈又打我!” 我脚下用力,椅子立刻滑出距离,看了眼手中的文件,我有些后悔。 应该用键盘的。 这玩意打人不疼。 “再有下次,看到那个花瓶没?我不介意用那个招呼你!” 阿峰青着脸:“你!” “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我拿出手机,直接按下110,指尖悬在屏幕上,作势要拨通。 阿峰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撂下狠话。 “你给我等着!” 第一百二十章 我不放心你 房门被他砰的一声甩上。 我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要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是个男人,真要是不管不顾在办公室里闹出什么事,丢人的是我。 但让我没想到是,这混蛋竟然恶人先告状,小姑子还没离开医院,就跑回来找我算账了。 “嫂子,阿峰说你勾引他,是真的吗?” 我瞪大了眼睛:“我勾引他干什么?” 小姑子很失望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丫头竟真的信了?! 我咽不下这口气,追到医院门口,看到小姑子和阿峰正旁若无人的热吻。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不少人看热闹。 但两人就是吻得难分难舍,我看得心头火起,冷声道:“还没亲够吗?” 小姑子看到我,似要挣扎,阿峰吻得更深,手也跟着不老实,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丝毫顾忌。 这要当众上演红春宫不成?! 我气愤:“玥清!” 小姑子终于推开了阿峰,她看到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心虚,目光闪躲不敢和我对视。 但阿峰就理直气壮,甚至还舔了舔嘴唇,朝我挑衅的扬眉。 我不搭理他,只看着小姑子。 “玥清,我不知道你刚才听他说了什么,但你误会我,我必须说清楚,我对他没有一点兴趣,更不可能和你抢人” 我看了他一眼,极力忍耐着内心的厌恶。 “玥清,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反对你谈恋爱,如果这人人品教养样样优秀,我也支持。” “你什么意思,说我没家教啊?” 阿峰不高兴了,小姑子连忙拉住他的手,“你别说了,嫂子,我们是真心相爱,我很喜欢他,请你不要干涉我们的事,另外,你不喜欢他最好,毕竟你是我嫂子,我也不希望你做对不起我哥的事。” 看到她眼中的警惕,我就觉得这姑娘没救了。 我说再多,都是废话,她根本听不进去,满心满眼都是这个混蛋。 “随便你。” 我气哼哼的回了医院。 一整个下午,我都板着脸,科室的小护士们都不敢靠近我了。 到了傍晚,我准备下班,左开霁匆匆忙忙跑来找我。 “师姐,你看!” 还是熟悉的背景,熟悉的人。 依旧是阿峰和小姑子,但这次,他抱着的人是小姑子,没出现别的女人。 我眯着眼睛盯着茶几上的药粒:“那是?” 左开霁面色沉重的向我点头:“上次我看你那么关心你小姑子,就让我朋友想办法和这个阿峰搭上线,这次就抓到他们用这玩意,师姐,你要去看看吗?要是沾染这东西,你小姑子就完了。” 我逼着自己转身,“不管!” 谁让那丫头不相信我,一心想着那混蛋,我就算去,也是讨人嫌。 我试图让自己忘记这件事。 但满脑子都是那药粒,都是小姑子的脸,天真的单纯的直率的阳光的。 她要是真的碰了那个东西…… 人生就毁了。 我见过许许多多因吸食那种东西身体坏掉,来到医院的人。 骨瘦如柴,脸色灰败。 平时宛若行尸走肉,犯瘾时癫狂不已。 我狠狠锤了下桌子,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和手机就往外面冲。 我开车来到聚会的公寓,在路上,我给傅夜枳打了一通电话。 左开霁也跟我来了,“我不放心你,那些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一个人容易吃亏。” 我想着有个男人也确实更安全一些,就同意了。 是左开霁的朋友给我们开的门,我一眼就看到小姑子正将那药粒往嘴里放!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是何居心 我冲上去,打掉小姑子手中的药粒,药粒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茶几底下。 小姑子满脸惊愕,“嫂子?” “谁准许你碰这些的?跟我走!” 我只要一想到,小姑子吃了这个,会变成什么可怕的模样,我的内心就抑制不住愤怒和恐慌。 拉着她转身就走。 阿峰将我们拦住,“嫂子,你来都来了,不和我们玩玩?” “让开。” 我顾忌他和身后的狐朋狗友,尽管已经怒不可遏,还是收敛了态度,我不想闹翻,以免这个门都出不去。 阿峰不依不饶,“你不请自来,我都没有怪你,你怎么还给我摆脸子?你可以走,我女朋友得留下!” 他一把拉过小姑子,我倒是想把小姑子拉回我身边,可这丫头自己甩开了我。 “嫂子,你别闹了。” 到头来,我成了无理取闹的。 我被气笑了,这时,我看到匆匆赶到的傅夜枳,仿佛看到了救星,心中委屈和担忧齐齐爆发出来。 “你快管管她吧!” 傅夜枳一脸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我说的事情原委,顿时怒斥道,“傅玥清,你真的敢吃那种东西?!” 我却觉得,不对劲。 小姑子和阿峰的表情不对劲。 小姑子表情是羞恼和愤怒交织,瞪着我的眼神仿佛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而阿峰,竟噗嗤一声笑了。 他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我知道,他们在笑我。 笑我什么? 阿峰笑的都喘不上气了,“不是我说,你也太有意思了吧!” 我站在那里,所有人都像看笑话一样的看着我,我羞恼又无措,“你什么意思?” “那就是个助兴的药而已!” 我彻底僵在原地。 周围人嘲讽的眼神,小姑子埋怨的目光以及傅夜枳略带责怪的眼神将我淹没,等到离开了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我才回过神来。 我误会了。 阿峰坦坦荡荡,表示那个药丸可以拿去做检验,那根本就不是我所想的东西,虽然跟那东西长得很像。 可他的的确确只是助兴的药。 而且吃了不伤身体。 我和傅夜枳带着小姑子离开了那里,我有些不敢和小姑子对视。 “对不起啊,玥清……” “你搅和了我和阿峰的约会,现在跟我说对不起有用吗?” 我惊讶于,小姑子脸上的怨恨。 “我也是为你好……” “我受够了你总是为我好,真的为我好,就不应该接近我男朋友,我看你今天闹这一出,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我涨红了脸,被气得,“你胡说什么?!” 小姑子咄咄逼人,“之前阿峰跟我说你勾引他,我相信了你,可是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让我没有办法再信任你,我哥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还要来勾引我的男朋友?你想方设法破坏我们的关系,到底是何居心?” 我怔怔的看着她,实在难以置信,这样犀利伤人的话,是从小姑子口中说出来的。 小姑子是真的生气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怕被发现吗 强行要求在路边停车,车子刚一停下,她立刻甩下车门走了。 我无措的看向傅夜枳。 他却说:“梨子,这次是你冲动了,没有弄清楚的事情,怎么能妄下断论?他跟她吵架也是正常的,你让她在朋友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回头等他想通了就好了,至于她说的什么勾引,放心吧,我信你。” 我低下头,满心沮丧。 因为小姑子的事情,这个晚上我翻来覆去的都没睡好。 直到第二天,我在医院碰到左开霁。 他和我道歉:“对不起啊,师姐,昨天闹了那么大的误会,都怪我,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我那个朋友!” “你别去,关人家什么事啊?” 是我们没有调查清楚,我还觉得对不起他那个朋友呢。 左开霁闷闷不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瞎想了,本来也不关人家的事,是我疏忽,我太紧张了,应该先求证一下的,这次还要多谢你朋友,回头找机会请他吃饭,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帮了我。” 虽然那不是危险品,可助兴的药,我也不赞同小姑子吃。 谁知道会不会上瘾。 打发走了左开霁,我终于松了口气,随后接到了金女士的电话。 “梨子,晚上回家吃饭,家里来客人了。” “好……什么客人?”还需要我们回去接待? “玥清谈恋爱了,把男朋友带回来给我和你爸看看,这丫头先斩后奏,我都没见过那人,你回来可好好帮我把把关!” “知道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终于还是来了。 一整个下午,我都有点心神不宁,可转念一想,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小姑子非要谈这个恋爱,我有什么办法。 这么一想,我反倒淡定了。 我独自一人回到婆婆家,婆婆还问我,“夜枳没回来吗?” “他公司有事,晚点到。” 我脱下外套,自然而然的跟着婆婆去厨房准备帮忙。 金女士将我推出来,让我去沙发上坐着。 我看到和小姑子一起回来的阿峰,他冲我挑了挑眉。 我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 我不想看到他们,他们偏偏坐在我对面,两人互相搂着,时不时亲一下,毫不顾及我的存在。 我垂下眼眸,玩手机。 眼不见为净。 好不容易捱到吃饭,婆婆坐在主位,我坐在小姑子对面,听着金女士对阿峰的夸奖。 我心中嗤之以鼻。 这人着实会演戏,而且嘴甜,把我婆婆哄得眉开眼笑,对他喜欢的不得了。 忽然,我感觉脚踝被人碰了下。 我没当回事。 可是当那种触碰的感觉第二次发生,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但是婆婆和小姑子都在,我也不好去查看。 一抬眸,对上阿峰的眼睛。 他冲我笑。 那表情和眼神充满了暧昧和暗示,我陡然间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置信。 他难道一点顾忌都没有吗? 金女士和小姑子就在旁边,难道他就不怕被发现吗? 还是说…… 我误会了? 我隐忍着,直到那种触感再次来临,我装作不经意间将筷子碰到地上,迅速弯下腰查看。 果然看到阿峰收回去的脚。 我猛然站起来,谈话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我。 金女士问我:“梨子,怎么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定要解决 我想揭穿这个流氓的所作所为,可看到小姑子和他十指紧扣,就知道说了也没用,保不齐又被他倒打一耙。 “没事,我吃饱了。” 我强忍着怒火,转身上楼,可是这股火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憋闷的难受。 直到有人敲门。 是小姑子来了,手中还拎着一堆礼物,一进来就亲亲热热的挽着我的手臂,将礼物全都放在窗边的茶几上。 “嫂子,还生我气吗?” 我没理她。 她之前说过的话,难听至极,到现在都还在我脑海中回荡。 清晰的仿佛刚刚发生。 这次我没那么容易消气。 甚至我挣脱了小姑子的手,她眼神黯淡了一瞬,又黏上来,“嫂子,那天的事情结束后,我想了很久,你都是为了我好,我不应该那样对你说话,我也不应该说你勾引阿峰……对不起啊,嫂子,你别怪我。”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我左耳听右耳冒,那天小姑子说的话,实在是让我寒心了。 “嫂子……我给你道歉,我真错了,我那天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其实我很相信嫂子的人品,你怎么可能勾引我男朋友,你跟我哥这么恩爱,才不会呢。” 我还是不理她。 小姑子就没完没了的说,各种给我道歉认错哄我,好听话说了一箩筐,最后实在是把我弄的没法子了。 再这样下去,她能说一整天。 “行了行了,我没跟你计较。” “真的?” 尽管心里有气,望着小姑子纯真清澈的双眼,我也忍不住心软。 “这是最后一次,你以后要是再这样误会我,也不用来找我了。” 小姑子立刻和我保证,“不会不会,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我脸色刚刚缓和,有人敲门。 小姑子过去开门,回头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我从她的身侧看到男人的手臂,上面的刺青张牙舞爪。 我看了一眼,就不再看。 “该说的你也说完了,忙你的事去吧。” 小姑子立刻拉着男人走了。 耳根子总算清静下来,我松了口气,傍晚傅夜枳回来了,我本想将阿峰的举动告诉他,奈何当时困的不行。 一觉到天亮,傅夜枳已经不在了。 金女士告诉我,他早上连早饭都没有吃就去上班了,说是有一个早会议要开。 我只好先将这件事藏在心底。 到了医院,小刘给我拿来早餐,我正吃着,左开霁过来找我。 “师姐!” “有事吗?” “你是不是还在为你小姑子担心?” 我也没有否认,低头吃早餐。 左开霁双手撑着桌面:“我能帮你,我昨天跟我朋友打招呼了,他和那个阿峰最近处的还不错,上回帮着咱们的事儿也没有暴露,他可以帮我们调查一下,阿峰行事荒诞,毫无顾忌,到时咱们拍个照片,给你小姑子一看,这事儿不就解决了?” 我觉得有道理,“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朋友了?” 而且,万一被阿峰发现,还有可能会遭到对方的报复。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出钱 我不想连累别人还是拒绝了。 “还是算了吧,这件事我自己查,就不麻烦你朋友了。” “师姐跟我客气什么?其实我这也不光是帮助师姐,那天我见到你小姑子了,一看就是一个单纯直率的女孩,这样的女孩子要是被毁了可太可惜了,你就当我是助人为乐,英雄救美。”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好再拒绝。 而且…… 我打量左开霁,这小伙长得帅,就是时下最流行的那种小奶狗形象,而且性格活泼开朗,像小太阳似的。 跟我小姑子还挺般配的。 “那就麻烦你了,等这件事解决之后,我请你吃饭。” 我决定了,撮合他们。 左开霁也挺开心的,“谢谢师姐。” 他在走廊遇到一个出来散步的孕妇,他很热心的过去搀扶。 我一看就笑了。 这样心地善良的热心肠才配得上我小姑子。 “苏医生。” 一个小护士敲了敲我的门。 “进来。” 小护士走了进来,还随手将门关上,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工作上出问题了……”小护士说着眼圈就红了。 我连忙递过去纸巾,“你先别哭,把事情说清楚。” 小护士告诉我,她最近心神不宁,工作时一个疏忽,把纱布留在了病人体内。 好在发现的及时,没有留下后患。 但病人家属不依不饶,非要她道歉,并且赔偿精神损伤。 她现在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小护士跟我也算熟悉,她平时做事干活都很谨慎,“你这次怎么会疏忽呢?你也不是第一天来工作。” 怎么还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小护士哭着说:“我妈妈病了,我这几天下了班就去照顾她,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好觉,精神恍惚之下就给忘了……” 这样一来,我倒是理解她为什么会出错,如果换做是我…… 我恐怕也难以冷静。 “好了,你别担心了,这件事情我来帮你解决,不过该给的道歉还是要有,毕竟这次的确是你犯错了。” 小护士抹了抹眼泪,像是找到主心骨,终于冷静下来。 “谢谢您。苏医生。” “客气什么,跟我来吧。” 我带着她去找病人家属,病人家属也是个脾气暴的,嚷嚷着一定让小护士道歉赔偿,我上前协商。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当然最重要的赔偿也没落下,只是我考虑到小护士家境不太好,这笔钱我给出了。 得到赔偿病人家属总算安静了。 小护士却追着我,要给我写欠条,我也没有拒绝,收下欠条,我嘱咐她,“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能再犯这种错误,如果家里的事情让你分心,你可以请几天假,但是千万别把私人情绪带到医院里来。” 小护士忙不迭点头。 我回到办公室,却发现小护士还跟在我的身后,“还有事?” 小护士左右看了看,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我将她带进办公室,关上门,小护士凑到我面前小声说: “苏医生,我劝你一句,你离左医生远一些,否则……你会倒霉的。” “为什么这么说?” 左开霁在医院里很吃得开,长得帅,而且性格好,嘴巴也甜,无论是医生还是女护士们,都对他感官很好。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坏话。 “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苏医生,你帮了我,我不会害你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护士面色有些紧张,匆匆离开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又发作了 我透过门缝,看到小护士和左开霁装了个正着,左开霁扶着她,低声询问,她低着头好似害羞。 我恍然大悟。 她怕不是喜欢左开霁,所以才这样说。 我不由得失笑,小姑娘的心思可真是千奇百怪,嘴上说不会害我,却因为吃醋让我离她的心上人远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恢复了平静。 我每天在医院里忙碌,每天按时吃药,喷剂带在身上。 我的哮喘也很少再发作。 只是每天晚上总要做噩梦,我尝试了各种缓解方法,比如睡前散步,让自己累一些忙一些。 平时累了,就能一觉到天亮。 这次却没用了。 晚上睡不好,白天工作也忙,导致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憔悴了。 我还瘦了好几斤,照镜子一看,好家伙,本来就不胖,这下更是一点肉都没有了。 这天到了办公室,我决定做了大扫除,将办公室里的东西换一换。 盆栽,摆件,全都换成新的。 忙活完了,来新的病人,我又开始忙碌,傍晚临下班前,我开窗通风,微凉的风吹进来,我嗓子眼有些痒。 “咳咳……” 这咳嗽声像是一个开始,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我开始疯狂的咳嗽。 紧接着一股窒息感紧紧的包裹了我,胸腔里炸裂一般疼痛。 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我艰难的从口袋里拿出喷剂,药物喷洒在嗓子眼里的那一刻。 终于缓解了让我抓心挠肝的窒息感。 “苏医生,你怎么了?”小刘匆忙进来将我扶起来。 我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气。 刚才的窒息感甚至让我有一种濒临死亡的错觉。 好不容易有了空气,我贪婪的呼吸着。 小刘给我倒了杯水,又捡起掉在地上的喷剂递给我,“你最近哮喘不是好多了吗?今天怎么又发作了?” 我还在艰难平复呼吸,无法说话,只能轻轻的摇了摇头。 事实上,我也不清楚。 明明前天我去看医生,我的主治医生还跟我说,我的哮喘控制的很好。 难道是今天累到了? “要不我去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小刘说着转身要出病房。 我摇摇头,“不用,现在好多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也要下班了。” “那你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啊!” 我答应了,小刘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我又坐了一会儿,将喷剂放在衣服的口袋里,这才离开医院,准备回家,在车上时,我摸了下口袋。 忽然发现不对劲。 我的检查单子好像不见了。 我翻遍了所有的口袋和包包,却都没有找到,这个单子我一直都是随身携带。 怎么会忽然丢了? 我开始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丢在哪里,只好先回家去找。 在家里发了个底朝天也没找见。 最后我不得不怀疑,也许是那天我和老公在婆婆家住了一晚,换衣服时不慎掉出去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 竟有点不敢回婆婆家了。 万一被婆婆知道…… 无论如何,我都要面对事实,于是方向盘一转,车子就往婆婆家去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纸包不住火 我问了保姆,得知金女士正在后花园,我立刻询问保姆,“上次我离开后,房间有打扫过吗?” “没有呢,夫人,您今晚要住下吗?那我现在去打扫……” “不用了,我不在这住,你去忙你的吧。” 我立刻转身上楼。 既然然没有打扫,那么大概率,这个检查单子还在卧室里。 谁知我将卧室翻了个遍,也没找见。 一时间有些着急了。 “苏医生,你在找什么呢?”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 我抓头,对上文一诺的眼眸。 “找什么东西啊?我帮你啊?”她很自来熟的走了进来,大摇大摆地打量我们的卧室,那姿态,一点都不见外。 我不冷不热道:“就不劳烦文小姐了,我自己找就行。” 我送客的意思相当明显。 但文一诺就像是没听懂一样:“不管怎么说,我也叫你一声嫂子,你跟我别见外嘛,而且这间卧房我也不是第一次来,儿时我曾跟玥清还有夜枳……经常在这间房里一起打游戏,也许你找不到的东西,我能帮你找到。”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但这番话成功的激怒了我。 我轻轻的笑了。 “也许从前你对这里很熟悉,不过自从我和夜枳结婚以后,这里的摆设就按照我的喜好有所更改,恐怕你帮不了我,毕竟,就连金女士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悉。” 文一诺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之前他跟我说你个性古板无趣,我还深以为然,今天一看,嫂子这张嘴也挺厉害的嘛,一般人可说不过你。” 古板无趣? 我面无表情,心里却腾地燃起怒火。 “那看来,我回头要好好问问傅夜枳,怎么跟别人说我的坏话呢。” “嫂子,你别生气啊,夜枳说这些也是因为心情不好……” “他心情不好就去找你?” 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装模作样。 文一诺忽然幽幽的叹了口气,看着我的眼神让我心中一跳。 “你怎么这样看我?”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文一诺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清晰的写着我的名字,可不正是我找了许久的检查单。 一瞬间,我浑身发冷。 文一诺一直都不怀好意,我甚至没有心思去追究她进我们的卧室,她知道了,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傅夜枳。 以及我的婆婆。 我不是不告诉他们,但我绝对不希望这件事从别的女人口中说出来。 文一诺将检查单递给我,我怔怔的接了过来。 心里已经做好面对狂风骤雨的准备。 她却忽然说:“嫂子不要紧张,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不过这件事毕竟已经发生,你还是想想要怎么跟他们交代,毕竟纸包不住火。”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停顿了一下。 “嫂子,我记得之前你们医院有个病人,不能生育,丈夫出轨,最后离婚,我真切的希望你不要落到和她一样的境地。” 然而这话丝毫没有安慰到我。 我内心反而更加的忐忑慌张,像是一根时刻绷紧的弦,随时有可能断裂。 在这里继续停留下去,就会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 我准备离开。 也不知是不是心神不宁的缘故,走下楼梯时和保姆撞了个正着。 手中的单子轻飘飘落在地上。 我刚要去捡,一只带着翡翠手镯的手却先我一步将检查单捡了起来。 我缓缓抬头。 金女士看着单子上的内容,脸色不明。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太歹毒了 金女士脸色有所缓和,语气却依旧冷厉:“我看到资料时还不敢相信,你们这妹妹,竟然和那样的人在一起!” 资料? 我微微皱眉。 一旁傅夜枳问道:“妈,什么资料?” 金女士干脆将资料甩出来,总共就两页纸,有照片有文字有时间有地点,关于阿峰的乱交行为记录的一清二楚。 我看到上面熟悉的内容,一时怔忪。 “玥清,这都是真的吗?”傅夜枳看过资料后黑着脸质问小姑子。 可她如何能回答的上来。 她看到这些内容也大受震撼,到现在都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到底是当妹妹疼着的,我看着有些不忍心。 “玥清,你……” “是你吧!” 小姑子忽然看向我。 眼神中的怨恨让我心惊,同时也感到心寒,“你说什么?” “是你,你一直不看好我和阿峰,百般阻拦,之前还试图勾……” “玥清!” 我厉喝一声。 小姑子顿了顿,将那句话咽了回去,“妈,这都是假的,是有人假造的,就是为了拆散我们,为了挑拨离间,你别信啊!” 她分明就是执迷不悟。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阿峰给她下了迷魂药。 显然,婆婆也是这样想的,“你真的没救了,都这么明显的证据摆在眼前,你还在为他狡辩!你真是疯了!” “我没有,妈,我真的喜欢他。” 小姑子泪流满脸,满眼恳求。 然而,在场的包括我,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她会对这样一个人爱的死心塌地。 “玥清,你认为妈会骗你吗?” 傅夜枳问她。 小姑子低下头,轻声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离开他,我爱他,我就要信任他,我不能因为别人的挑拨就放弃他。” 这一番深情告白,听得我心里咯噔一下。 转头一看,金女士已经怒不可遏。 “我不管什么爱不爱的,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入火炉,那个阿峰根本就给不了你幸福!” “幸福与否,只有我自己才知道!” 小姑子的顶嘴,彻底激怒金女士,“你只要还是我的女儿,就必须听我的话,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还想从我手中拿生活费,你立刻和他分手,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我不!” 小姑子哭着转身就跑。 金女士和傅夜枳都气坏了,谁也没去追,我却不能不管。 追上小姑子,我试图安慰她。 “玥清,这个世上有很多好男人,你不要急着现在谈恋爱,定下终生,也许你以后会遇到更适合你的。” 我本意是想告诉她,不要因为一个人就对爱情产生绝望。 她一把甩开我的手。 “我算明白了,你就是这么打算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哥哥还不能满足你吗?这就是你勾引我男朋友不成,反污蔑他的理由吧!”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小姑子。 她全然变了,以往的天真直率消失不见,现在只剩下狰狞可怕,她脸上的阴毒怨恨浓烈的让人心惊。 “你太歹毒了,我要把你的所有心思和所作所为都告诉我哥哥!你不配做我嫂子!” “啪” 我忍无可忍,一耳光甩了过去。 这下空气彻底安静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太没意思了 好巧不巧,傅夜枳出来了。 他看到我们的争执,也看到了小姑子的眼泪和委屈。 “哥,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的妻子,她就是这样对我的,毁掉我的幸福还不够,我质问几句,就要动手打我!” 说完捂着脸转身跑走了。 我看着朝我走过来的傅夜枳,刚刚打过小姑子的手掌心还微微颤抖。 “我不是想要打她,我真的是被气到了,你不知道她说的话有多难听……” 我忽然捂住额头,苦笑一声。 “算了,是我不好,我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你去看看吧,我不放心她一个人离开。” “回来再和你说。” 我怔怔的看着傅夜枳的背影,他的语气和态度没有什么改变。 一如既往地温和。 我想,他应该是相信我的。 但眼下,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确认一下。 我回去时,金女士在卧室里,正半躺在床上,满脸疲惫。 “妈。” 金女士睁开眼:“你回来了。” 她的目光往我身后看了一下,我知道她是在找谁,轻声道:“夜枳去追了,他会好好保护玥清,您放心吧。” 金女士疲惫的闭上眼睛。 我轻声问道:“妈,您这资料从哪儿来的呀?” “怎么问这个?” “我就是好奇,我之前也有调查这个阿峰,但效果都不大,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厉害,查到了这么多事情。” 我垂下眼眸,避开了金女士探究的目光。 金女士拍了拍我的手:“这件事你就别管了,玥清那孩子现在拧着呢,容易钻牛角尖,要是让她知道跟你有关,保证怨你,反正你也没查出什么,就别插手了。” 我暗自叹了口气。 可惜,小姑子现在已经恨上我了。 金女士没了说话的兴致,让我先回去,我上车后心中还是挂念着傅夜枳和小姑子。 就给傅夜枳打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苏医生。” 这个熟悉的声音和腔调,我攥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我老公呢?” “他啊……” 文一诺拉长调说话。 我知道,她是在吊我的胃口,我偏偏就不会如了她的意。 我一声不吭。 过了一会儿,估计文一诺自己也觉得挺没意思的,“他……” 声音戛然而止,电话那边换了人。 “你别打来了,我哥现在不想见你,我也不想见你,都是因为你,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你再这样下去跟我哥也快离婚了!” 我握着被挂断的电话,气的浑身发抖。 小姑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忍不住胡思乱想,为什么傅夜枳和小姑子都跑到文一诺那里去了? 是小姑子的意思,还是…… 傅夜枳的意思? 我本想回家,但来自于医院的一通电话让我不得不改变方向。 医院里,正是病人多的时候。 我忙的不可开交,终于闲下来才找到机会和左开霁说话。 “师弟,我问你个事,之前你给我的那份资料还给别人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 第一百三十章 死里逃生 我犹豫了下,没说实话,“我只是有点担心,你找的那个调查的人,靠谱吗?” “绝对靠谱,不会泄露消息。” 左开霁说的笃定,我不能再问,人家毕竟帮了我。 谁知,左开霁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手道:“不过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我看向他。 “我朋友说调查的时候看到了文一诺。”左开霁苦恼的拧眉,“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情节,但要是这件事泄露出去的话,可能和她有关。”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能是见我很久不说话,左开霁有点担心,“怎么了师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谢谢你,师弟,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不用再查了。” “我听师姐的。” 他的识趣,让我松了口气。 他要是追问到底,那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师姐,容我多嘴问一句,你小姑子没事吧?” 我看到左开霁眼中的担忧,想到之前自己的念头颇觉可惜,按照小姑子现在对阿峰的痴情程度…… 还是算了吧。 “她没事,我婆婆已经知道了,我相信她会采取措施的,至于她……可能失恋会难过一阵子,但总会过去。” 左开霁一脸释然。 “那就好,我就担心她的事情会连累你,那个阿峰可不是省油的灯,我不想让他注意到你,你最近小心一些,万一他们闹分手,保不齐对方可能会来找你麻烦。” “找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他们分手的。” 这我倒是没放在心上。 阿峰纯粹是个浪子,到处调戏女人,真心没有,耐心更少得可怜,恐怕这会儿早把我忘到脑后去了。 “师姐……” 左开霁见我不以为意的样子,倒是比我还急。 我安慰道:“好了好了,你别瞎操心了,我可不认为我有那个魅力让人家念念不忘,而且这件事是我婆婆处理,怎么都跟我没关系。” 见我坚持,左开霁也就不再说了。 他刚走,我看了会儿病历资料,然觉得嗓子里有些难受。 熟悉的感觉,我立刻拿出喷剂。 可是喷剂用完了。 窒息感席卷而来,我去开柜门,可不知怎么的,这次的哮喘发作的很急,那种憋闷难耐的痒意瞬间席卷了我的喉咙。 我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撑在桌上的手一直在发抖,不慎滑落桌面,手肘将桌上的盆栽碰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 盆栽摔得粉碎,里面的土和多肉都掉在地上。 我余光瞥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身旁是小刘。 “苏医生,你吓死我了,要不是我来给你送病历都不知道你哮喘发作,晕过去了!” 我喘了口气,发觉那种窒息难受的感觉已经消失无踪了。 “谢谢你,小刘。” 我再一次死里逃生了。 忽然,我想到什么,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不顾小刘的阻拦踏入办公室。 地上的盆栽还没收拾,零落的散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我在地上的土里挖出一样东西,是药材碎渣。 没有了泥土的掩盖,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味道。 刚钻入我的鼻息,我就忍不住喉咙里的痒意连连咳嗽起来。 我将药材丢下,如坠冰窖。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起住 小刘跟了进来:“苏医生……” 我连忙将那些东西收起来,故作无事:“我没事了,小刘,你别担心我,时间不早了,我也该下班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好,那你注意点啊,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小刘是我们科室刚来没多久的实习医生,跟我很亲近,我一向将他视为我的徒弟。 人人都说,我想要培养小刘做我的接班人。 其实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小刘,今天的事情别跟别人说。”我叫住小刘嘱咐道。 小刘也不问原因,一口答应。 我回到家,在玄关处换了鞋子,就看到客厅里坐着几个人。 每一个,都是我熟悉的面孔。 文一诺和傅夜枳,以及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的小姑子。 我对小姑子的反应早有预料,神色如常。 “你们回来了。” 我的目光看着傅夜枳,他朝我笑:“嗯,玥清现在的心情好多了,她不愿意回家,我就带她来咱们家住两天。” “我不在这里住了。” 小姑子忽然说。 我和傅夜枳都是一怔,他问:“刚才不是都答应了吗,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小姑子看了我一眼。 气氛瞬间就变得无比尴尬。 很明显,她是因为我改变主意,但我又能说什么,我已经足够让着她,总不能连自己的家都要让出来吧! 傅夜枳劝小姑子。 “你不要任性,你不想见到妈,我可以明白你的心情,但也不允许你一个人出去住,你一个女孩子家遇到危险怎么办?” 小姑子满脸倔强。 搞得傅夜枳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反正让我离家,绝不可能。 最后,小姑子还是留下来了,主要是出去了也没有地方住。 文一诺提出离开,主动和我打招呼。 我没理会,小姑子在旁边冷哼一声:“人家跟你说话,你能不能有点礼貌啊?” “你想和她一起走吗?” 我反问。 小姑子霎时间愣住。 就连傅夜枳也看着我,眼睛里有明显的惊讶。 我对小姑子好,耐心十足,哪怕她对我不甚恭敬,甚至恶语相向,我也从来都是能忍则忍。 即便是那天她骂我。我动了手,可事后我还是关心她。 而且我还跟老公通话时说过,让他好好照顾小姑子。 “梨子,你……” 傅夜枳试探着叫我的名字。 我盯着满脸错愕的小姑子,“你要是想住下来我没意见,毕竟你是他的妹妹,但文小姐要走我也不留,你要是舍不得她走,你可以去跟她一起住。” 无论盆栽一事和小姑子有没有关系,我都不太想和小姑子住一起。 我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文一诺为小姑子说话:“苏医生,你不要这样说玥清,她最近心情不好,你要多多体谅。” “你是她嫂子?” 我反问。 文一诺顿时脸色僵住。 我很少这样咄咄逼人,我甚至能感觉到老公落在我身上诧异的目光。 我不理会,直接送客。 “文小姐慢走,我有家事要处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放开我 我直视着傅夜枳,他和我对视半晌,终究妥协,将文一诺送出了房门。 她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 我懒得听。 等人走了,我久久盯着小姑子,看得她逐渐开始有些不安。 直到傅夜枳回来。 “时间不早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我可睡不着。”我冷冷道。 兄妹俩惊讶的看着我。 我却只盯着小姑子,有些话不说出来,心中就不痛快,“你送我的盆栽,里面为什么有药材?” 我拿出被手纸包好的药材碎渣放在茶几上,小姑子看到那碎渣的瞬间,脸上闪过心虚。 我冷冷一笑:“还真是你啊。” 傅夜枳质问道:“玥清,你嫂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干了什么?” 小姑子低着头不说话。 “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可以报警,我相信警察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也会给我一个交代。” 我拿出手机,作势拨打报警电话。 小姑子猛然抬头,红着眼圈:“是我放的,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 我盯着她:“你说什么?” “我恨你!恨你勾引我男朋友,恨你给我妈妈说那些坏话,现在阿峰不理我了,妈妈也不让我跟阿峰在一起,我连家都不能回,我给你一点小小的报复不可以吗?” 小姑子的脸那样陌生。 当初我背着她跨越距离,顶着狂风骤雨去医院,一路上没抱怨过一句,她曾说过,把我当成亲姐姐。 “你的话根本站不住脚,你送我盆栽之前,妈还不知道阿峰的所作所为。” 何来的报复一说? 小姑子咬着牙,哭着控诉:“是,我就是小心眼怎么了,你勾引阿峰,他几次三番跟我打听你,分明就是对你上心了,如果你没有背地里做什么,他不会这样子!” 我感到啼笑皆非。 合着,那无赖耍流氓也能怪我? “玥清,你太过分了!”傅夜枳怒声斥责,将小姑子吓了一跳。 她瑟缩了一下,再看向我,又是满眼愤怒。 “你不要得意,你所谓的夫妻恩爱不过只是一个假象,你也只是我哥当初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如果一一姐不走,根本轮不到你!” “傅玥清!” 傅夜枳勃然大怒,怒吼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将我的心震的七零八碎。 就连傅玥清转身跑走,我都没有心情去理会,直勾勾的盯着傅夜枳。 “你妹妹的话是什么意思?” “梨子,你不要听她胡说,玥清是气急了,一时口无遮拦,你别信她。” “傅夜枳,你跟我说实话。” 我鼻尖隐隐泛酸,内心的酸楚和痛苦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已经猜到了。 他珍藏在卧室内的照片,我始终没有忘记。 “玥清不会胡说,她开了口就说明是真有其事,你卧室里的照片,难道不是证据吗?” 傅夜枳脸色微变。 我轻轻笑了:“你看,你追过她,你喜欢她,所以她回国后,你们偷偷联系,你背着我和她早就……” 我的话没说完,被他抱入怀中。 以往熟悉的清淡雅致的气息此时变得格外让我厌恶,我拼命挣扎,他轻而易举的就将我禁锢在怀中。 我累得气喘吁吁,筋疲力尽。 “放开我。” 第一百三十三章 对天发誓 “梨子,那照片是玥清留下来的,文一诺当初追我,我没同意,后来她出国,他们都说这其中有我的缘故,我内心很愧疚,玥清将盒子放在我床下时,我没有拒绝。” 他抱着我,举手发誓。 “我可以保证,我绝没有打开看过。” “照片后有你的字迹,你敢说没看过?” 照片后面留下的那几个字已化作尖锐的刀锋,每逢夜里,就会在我的心上反复凌迟。 让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那是我写的,但……不是写给她啊。”他似乎是有些羞赧,很快又下定决心,“梨子,其实我很早就见过你了,只是当时你不认识我,我看到你和男生走在一起,我心里很难过,回到家里,随手拿过照片写上了一句话,写完才发现不对。” “可我也不能毁掉,那毕竟是人家的照片,我就只好将其放在箱子里,决定永远都不拿出来,我没想到你会误会。” “可你为什么从前不说?”我微微瞠目。 “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是对你一见钟情。”他垂下眼眸,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窘迫,“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剖析自己的心事……” 他外表清润如君子,但内里却十足骄傲,我一直都知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盯着他,试图看出他撒谎的痕迹。 没有。 他的神色坚定真诚。 “是真的。” 我僵硬的身子逐渐柔软,还是选择相信他。 傅夜枳又拿出手机,上面是他规划的旅游路线图,以及游玩攻略。 “你这是……” “我想和你一起出去旅游。”傅夜枳对我说,“上次你没玩好,我一直都想要补偿你,只是你最近工作忙,没有机会。” 微凉的唇在我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我心中泛起涟漪,“你最近一直在忙活这件事情?” “嗯。” 怪不得。 怪不得最近他一有空陪我,大多数时候也是在看手机,我起初还忍不住怀疑他,现在才知道我多心了。 “旅游就不用了,我们的工作都忙,根本没有时间,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老公,我希望我们能好好的。” 傅夜枳抱着我点点头。 就这样,我们都默契的不再提起文一诺和小姑子的事。 不过傅夜枳为了给我一个交代,还是把小姑子叫来训斥了一顿,并且告诫她从今以后再不许来我们家。 我知道,这是傅夜枳能做到的极限。 毕竟是他的亲妹妹,如果换做我弟弟……我也无法做到完全公正。 日子就这样平静下来。 美中不足的是,我依旧会做噩梦,长期的休息不好,让我开始时而头痛,我似乎有些神经衰弱了。 我在医院开了些药,吃下后,症状有了轻微的好转。 要是一直这样,我也许会幸福一辈子。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通电话打破了我苦心经营的幸福。 …… 我和裴良面对面坐在包厢里,空气中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包厢里寂静无比。面前摆着一桌丰盛菜肴。 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防着我 “我相信他。” 我目光坚定。 不相信傅夜枳会出轨。 “梨子,我没有必要骗你。”裴良目光平静的看着我。 “证据。” 我并没有因此动摇,就在昨天,傅夜枳临走之前还给我一个吻,对我的态度也是一如往昔的温柔体贴。 “可是我的确看到他和文一诺在一起。” “捉奸在床了吗?” 我反问。 裴良顿时噎住,“没有,但是我的确亲眼所见,他们在一起,这就不正常,梨子……” “裴良,谢谢你。” 我制止了他的话。 裴良苦笑,“我就知道,以你的性格不看到真凭实据,不会相信,但我想给你提个醒,不要太轻信别人。” “谢谢你,裴良。不过,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再查了,我相信他,我不想总是在怀疑和试探中过日子。” 见我坚持,裴良也不再说了。 不过我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终究是有点不踏实。 心情烦闷,不想回家,干脆去逛街。 没想到的是,逛个街也不消停,又遇到了一个熟人。 “苏小姐!” 来人身着黑色长裙,身材前凸后翘,一头长卷发披在肩上,扑面而来的性感妖娆,但身上又奇异的混合着一股干练。 正是滕若烟。 我连忙打招呼,“你好,滕总。” 滕若烟性感的撩了下卷发,“既然遇到,我请你喝杯咖啡啊?” 我本能想要拒绝。 可忽然间,脑海中闪傅夜枳给我看过的和滕若烟的聊天截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良那番话起了作用,我同意了。 咖啡店里,我们相对而坐,滕若烟一如既往的大方优雅,十分健谈,我多数时候是倾听,我不找痕迹的将话题引过来。 “你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我的身体?”滕若烟愣了下,“我身体挺好的呀,倒是你,你最近怎么样?” 我抿了口咖啡,道:“我还是老样子,我听我老公说的,说你身体不好……我还想着是否要给你打电话问候一下,没想到今天咱们就遇上了。” “他说的?” 滕若烟一脸困惑。 霎时间,我的心都凉了,表面上还做出不动声色的样子,“我的老师对中医颇有研究,如果你身体不适又不想去医院的话,也许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让他给你开些中药材……”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也许你老公说的人并不是我。”滕若烟染着红色指甲的指尖,撩起脸颊鹏的卷发,露出明媚的笑容,“你看我的身体像是有毛病吗?” 不像。 确实一点都不像。 我内心微微冷笑,脸上平静自然,“那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吧,前段时间我老公订购了一批药材,我恰好听说你身体不适,自然就以为是送给你的。” “没有,你误会了。” 滕若烟的话,给了我最后一击。 我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时间不早,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和滕若烟分开后,直接去了傅夜枳购买床品的那家店铺。 经理换了新面孔,看到我热情的迎上来。 “傅太太,你来了,想要什么类型和颜色的床品和我说说,我帮您推荐一下,傅总吩咐,这里的东西随便你挑。” 看来,傅夜枳早就打过招呼。 这要是搁以前,我肯定会觉得甜蜜,现在却觉得可怕。 他恐怕是在防着我。 第一百三十五章 想去就去吧 “我自己挑就行,你去忙吧。” “可是太太……” “我自己能行。” 我一字一顿。 经理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客气推辞,转身悻悻离开。 我观察了一下,发现店铺里的员工应该都经过专业训练,待人接客非常规范,脸上的露齿微笑规范标准。 她们工作也很仔细,非常认真,根本不可能会出错。 我随便找了个店员,借着询问床品的话题成功打开了她的话匣子。 然后不动声色的问:“你们客人这么多,每天工作都这么忙,还要送货上门,会不会有出错的时候?” “不会的,我们送货之前会反复检查,确保不会出错,尤其是我们这里有药材枕,考虑到会有人对药材有排异反应或过敏症状,我们一定会问清楚客人需求,不会弄错。” 我闭了下眼,拿出总裁夫人的气势。 “可之前你们这里的确有员工弄错了我的一套床品,导致我哮喘发作,你是不是应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员工顿时傻眼了。 她显然并不清楚这件事,只能慌里慌张的跑去找经理,我急忙拉住她,不让她去,我可没忘经理是傅夜枳的人。 “那个员工还在你们这里工作?” “我实在是不知道这件事儿啊,我只知道前段时间的确是有一个员工被辞掉了,说是犯了什么错误,但具体怎么回事,我真不清楚。” 我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臂,对着她忐忑的眼睛露出一抹笑容。 “没事了,你去上班吧。” 我离开床品店,给裴良打电话,请他帮我调查这个被开除的员工的家庭地址和电话。 裴良一口答应。 他直接带着资料来找我了。 我伸手去接资料,裴良躲了一下,我抓了个空,“……怎么?” “我陪你去。” “不行!”我又缓和了语气道,“我就是去问一些事情,问清楚就回来,你工作那么忙,就别管我了。” 我又去接资料。 裴良固执的抓着另一角不放手。 “我陪你去。” 我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不行,又想起来这人打小就这样。 固执,倔强,说一不二。 骨子里隐藏着的强硬和他俊朗优雅的外表截然不同。 “好吧,你想去就去吧。” 我最终还是同意了,裴良这才放手将资料交给我。 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 店员住在一个平房区,当看到那片不同于高楼林立的房子时,我还有些恍惚,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房子了。 在车上我就看过资料。 性别女,年龄28岁,照片以及家中有什么人,都有记载。 裴良过去敲门。 出来的正是李秀芳,她看了眼裴良,又看向我,然后表情慢慢变得慌张。 下一刻,她想要把门关上。 裴良一只手将门抵住,李秀芳急得红了脸,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哀求的看向我。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上回的事情我已经付出代价了,你们能不能放过我,别再来找我了……” 李秀芳呜呜的哭了起来。 裴良微微拧眉,后退一步。 第一百三十六章 要杀了我 我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擅长安慰女孩子,上前一步,“你别害怕,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李秀芳哭声不止。 我只好再次说道,“我来找你,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情,当初的确是你弄错了床品,对吗?” “不是我!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 我愣住,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李秀芳哭着说:“我已经拿了钱,按照吩咐办事,为什么你们还不依不饶的过来找我?!” 我意识到,她误会了,但不妨碍我顺着她的话茬,吓唬她,“只要你跟我说实话,我就不会把你怎么样。” 李秀芳含泪望着我。 我继续道,“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只是还有一些不确定的事,想要问你,只要你肯跟我说实话,我保证,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你说真的?” 李秀芳还有些半信半疑,我点点头,她大概也知道,自己没有谈判的资本,终于和我说了实话。 在她的口中。 故事是另一个版本。 床品根本没有弄错,因为当初那套床品是傅夜枳亲自包装,亲自来取,从头到尾都没有假手于人。 我坐在副驾驶,沉默不语。 车子一路疾驰,路边飞逝的风景,前方要去往何方,我都没有注意,此时此刻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傅夜枳要杀我。 “去酒吧。” 我低声道。 裴良看了我一眼,打了方向盘。 酒吧里,灯红酒绿,歌舞升平,震耳欲聋的音乐让我耳朵里嗡嗡作响,倒是短暂的忘记了其他的事。 我沉迷于酒。 辛辣的味道进入喉管,让我的胃里也开始变得火烧火燎。 我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裴良默默地旁边陪着。 我盯着他,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悲伤从心底蔓延开来。 我不懂啊,为什么啊? 傅夜枳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想离婚,可以告诉我,我绝不会死缠烂打。 相识六年,他不会不了解我。 有人捧住我的脸,轻柔的擦拭我的眼泪,我眼中含着泪水,看眼前的世界都似乎隔着一层迷雾。 怎么也看不清他。 直到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哟,这不是嫂子嘛,这位先生……应该不是你丈夫吧。” 阿峰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怀中抱着女人,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吊儿郎当,说着令我厌恶的话。 我拉着裴良,转身就走。 我根本连理都不愿意理那个无赖。 阿峰却拦住我,我瞪着他抓着我的手,一瞬间想要将酒瓶子拍在他脑袋上。 “滚开!” “反正你都和你老公之外的人玩了,也不差我一个了,说实话,我还没有尝试过你这种类型的,那天在医院里见你穿着白大褂,我当时就应了。” 他笑得淫邪而放荡。 我的目光终于落在酒瓶子上,算了,就算事后会被起诉,我也认了。 今天我必须教训这个无赖! 然而我忘记了,我旁边有一个律师,他慢条斯理的收起手机,然后直接一拳打在了阿峰的脸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什么目标 阿峰也不是个吃素的,被打的一个踉跄,狰狞着脸一拳挥了过来。 我吓得惊叫一声。 我怕律师打不过阿峰,左开霁给我的资料上显示这个人曾经在混迹在各个场合,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 打架斗殴,喝酒纹身,欺凌弱小,他什么事儿都干过,基本上在触犯法律的边缘来回跳跃。 裴良是为了我才动手的,我不能让他受伤。 我冲上去,挡在他面前。 我以为,这一拳,我挨定了。 可是,我被拉入一个宽阔的透着清冽气息的怀抱中,眼前一片漆黑,混乱中,只听到了一声低沉短促的闷哼。 我想要抬头,被人按住后脑勺。 黑暗中,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再不断加快。 等裴良放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事情已经解决了,阿峰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的目光落在裴良的嘴角。 那里带着一抹淤痕。 我瞬间没了喝酒的心思,拉着裴良离开,却在门口看到了阿峰。 他还没走。 而他对面竟然是文一诺。 两人看起来说说笑笑,相谈甚欢。 他们站在路边,背朝这边,没有看到我和裴良,他们的谈话被我听的一清二楚。 “那个傅玥清真是难缠,我都说了分手,她还一直给我打电话,你给我介绍的什么人啊,简直无语。” “她性格单纯,没怎么谈过恋爱,对你放不下也是正常。” “那我可不管,反正我答应你的事情都已经做到了,她现在恨死她嫂子了,之前还跟我抱怨说,希望他哥离婚。” “这丫头固执,认定了谁好,就死活不肯改变主意,这次多亏了你。” 我恍然大悟,竟没有丝毫惊讶。 可我却对文一诺的狠毒,有了新一层的认知和了解。 她竟然为了挑拨我和小姑子,用出这么阴损的办法。 那边阿峰很不耐的说了一句,“我本来还以为是多么难钓的清纯少女,没想到分分钟就被我拿下了,一点意思都没有,总之我以后不会再理她了。” 他顿了顿,暧昧的说。 “反倒是你,什么时候……” “现在可不行,我的目标还没达到。”文一诺笑得娇媚动人。 目标? 什么目标? 鬼使神差的,我脑海中一瞬间竟浮现出傅夜枳的脸。 我想将两人对话录下来,可他们说完就分别上车离开了。 “要跟上去吗?” 裴良问我。 我摇摇头,看了眼他嘴角的伤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裴良笑了笑。 他开车,在我家门口停下。 临下车前,我犹豫了下,“你的伤……” “我自己能处理的,你不用担心。”他像是知道我内心的隐忧,又安慰道,“至于那个阿枫,你完全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毕竟是你先动手……” 这年头,谁先动手谁就吃亏。 裴良笑了,我不明白他笑什么,难道是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 直到裴良给我看了一段视频。 正是阿峰说那些混账话,调戏我的画面,然后裴良忍无可忍的动手了。 之后阿峰动手,裴良也没有还手。 第一百三十八章 随叫随到 整个过程记录的一清二楚。 “你录像了?”我问完又觉得不对,视角不对,这个视角看起来像是在斜上方,“是酒吧里的监控录像!” 裴良扬了扬眉,“酒吧的老板是我朋友,出事的第一时间,他就将视频发送到我手机上,不然你以为阿峰为什么肯善罢甘休?” 我之前的疑惑现在全解开了。 “你的办事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回去把嘴角的伤处理一下,早点休息,另外……”我已经打开车门,一只脚踏在地上,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认真说道:“今天谢谢你。” “客气。” 我看着他毫不在意的笑脸,也笑了笑,转身离开。 家里没人。 我松了口气,我现在是真的不想跟傅夜枳同处一室。 我开始考虑搬出去的可行性。 还没等我想清楚下一步要怎么做,是要质问傅夜枳还是直接提出离婚,裴良给了我一个选择。 准确的说,他给了我一个房间号。 这个房间号无比的熟悉。 上次我去这个房间捉奸,结果抓到了文一诺和她的男朋友。 “你老公……傅夜枳和文一诺现在就在这间房里,梨子,你自己决定吧。” 我看着那个房间号,怔忪在原地。 也许是我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希望,我紧紧扣着双手,问裴良:“你确定吗?也许这次就是一个误会……” 在他平静而温和的目光中。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戛然而止。 是了。 裴良身为律师,办事谨慎,逻辑严谨,讲究的就是一个证据。 不可能随随便便信口开河。 我的质疑,对他而言就是一种羞辱。 “对不起……”我呐呐道。 裴良并没有责怪我,耐心对我说,“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也不怪你,你不必对我道歉。” 我低下头,仿佛陷入无边的黑暗。 找不到出路,寻不到来路,放眼望去,入目都是冰冷的黑暗与孤寂。 我呼吸有些急促,直到裴良的声音在我耳边焦急响起,“梨子,梨子!冷静,放松,再这样下去,你的哮喘会犯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身体还残留着一丝颤抖。 但我的心已经平静下来了。 “捉贼拿赃,捉奸见双,裴良,你还记得你上次答应我的事吗?” “当然,你有需要,我随时到。” 我真切的意识到,我并不是一个人。 时空仿佛倒流,我曾做过的事情又再一次经历,还是坐在副驾驶,裴良开车,我们将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同样的位置,不同的时间。 我的心情也与上次大不相同,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内心竟无比平静。 像早已被宣判死刑的囚犯,除了等待刽子手的刀落下时的忐忑以外,丝毫没有考虑过无罪释放。 我们下了车,进入酒店,轻车熟路的来到房间门口。 我看着房门。 心中竟有一种宿命的感觉。 裴良拿出房卡,我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摔了下门。 “滴” 门开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们完了 门内声音透过门缝送到我的耳边,有些朦胧模糊。 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那令我无比熟悉的声音,此时化作一双手将我推入无边深渊。 “嗯……轻一点……” “哼,轻一点能满足得了你吗?” “哎呀,你怎么这样啊,难道你老婆没有满足你吗?” “我的精力都给了谁,你不知道?还问这些问题,她那么无趣,像条死鱼,根本不能让我尽兴,嘶,放松些……” 我如遭雷击。 这个人口中说着放荡淫秽的,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话,真的是我那个成熟稳重,温文尔雅的老公吗? 我缓缓抬手,推开房门。 声音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晰。 门内一片狼藉,男人的衬衫和西裤以及女人的红裙都在地上,暧昧而凌乱的交织在一起。 从门口,散落到卧室。 可见两个人有多么的迫不及待。 男人的衣服,是我买的。 牌子和布料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文一诺,她躺在病床上,穿的就是这件红色裙子。 胃里有些痉挛,一阵阵的泛酸水。 我捂着胃,抬眼看向卧室。 门没有关,映入我眼帘的双人交叠,暧昧缠绵,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瞬间。 尽情的在我面前展现。 女人娇媚的声音充斥在房间里,“上次你老婆也来了这个房间,她以为你和我在这里偷情呢嗯,轻点……现在你又来了,你说她要是在这里心里会怎么想?” 似乎这句话刺激到傅夜枳,他闷哼一声,越发的激烈。 恶心! 太恶心了! 裴良拉着我,似乎想要离开,可我实在没忍住恶心,直接呕了出来,当然,今天还没吃东西的我,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只是不断的干呕。 屋里交缠的鸳鸯受了惊,终于停下这场近乎荒诞的情事。 “梨子……” 傅夜枳惊讶的声音响起,我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恶心。 裴良扶着我。 我看到自己搭在他手臂上的手,青筋蹦起,指尖泛着不健康的白。 “梨子……” 傅夜枳想要靠近我。 一股独有的浓郁到令人恶心的味道,扑面而来,我第一反应就是后退。 我轻声道:“你真行啊。” 傅夜枳嘴巴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但无论他说什么,我都没有兴趣听。 承认也好,解释也罢。 我通通不给他说出来的机会,目光落在床上抱着被子的女人身上,她仗着傅夜枳看不见。 正朝我笑。 笑的得意,宛若一个胜利者。 不,她已经是当之无愧的胜利者。 趁我不注意,傅夜枳抓住我的手,我立刻触电一般甩开他,反应极大,他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闭上眼睛,轻声道:“我们完了。” 说完转身就走。 却听到傅夜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梨子,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我转身给了他一个耳光! 耳光的声音清脆响亮,这一下,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脸迅速肿了起来。 文一诺裹着床单冲出来,推了我一把。 第一百四十章 背叛 “你干什么呀?有话说话,别打人。你有什么权利打他?” “我没有权利吗?” 我红着眼,直勾勾的盯着傅夜枳。 他看着我,哑声道:“有。” 文一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我冷冷一笑,“你不必惊讶,每一个出轨的男人,在被老婆发现的一瞬间都会心虚,那一刻他会忘记曾经和小三的抵死缠绵,但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觉得拿腔作势的老婆得理不饶人,于是开始怀念小三,然后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俗套路。” 傅夜枳和文一诺的脸色都有些发青。 我羞辱了他们,可我并不开心,这个地方残留的气味让我恶心,站在我面前的两个人更让我感到憎恶。 离开之际,身后传来傅夜枳的声音,我知道他想跟上来, 但是被裴良拦住了。 我不管不顾,闷头往前走,某一刻,忽然被裴良抓住手臂。 我抬头。 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个红着眼眶,满脸泪水的自己。 真狼狈啊。 我被塞到了车上,他似乎怕我一冲动会跑掉,还把车门给锁了。 “梨子,想哭就哭吧。” 他对我说。 可我不想哭,脑子里浑浑噩噩。 傅夜枳和文一诺交缠的画面一直在我脑海中回想。 我拼命想要忘记,却如梦魇般纠缠我。 真的快要疯了! “梨子……” 裴良担心的看着我,我摇摇头,声音有些嘶哑。 “我没事。” 他握着方向盘,漫无目的的在城市的车流中穿梭,我们都没有开口。 车内充斥着死一般的寂静。 “你想去哪里?”裴良问。 我像丧失了说话的功能,只是怔怔的看向窗外。 脑海中走马观花一般,掠过许许多多曾经的回忆。 初次相识,初次牵手。 傅夜枳向我告白,求婚。新婚夜我们都很紧张,却又发誓,一定会好好对待彼此,不离不弃。 婚后他百般体贴,给过我最美的誓言,也给过我最幸福的婚姻。 最后,都被他和文一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骤然打碎。 我的世界崩塌了。 最后车子。停在了裴良家门口。 他拉着我进屋,把我安置在沙发上,然后就转身走了。 我怔怔的看着茶几。 直到一杯热水被放进我手中,我才将目光落在裴良身上。 “谢谢。” “梨子。哭出来吧。” 裴良在我面前蹲下,双手握住我捧着水杯的手。 我摇摇头。 没有眼泪,不想哭。 只是巨大的痛苦和难受交织混合,充斥在我的心口,像一块万钧巨石,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你难受,哭出来,哭出来就会好受许多。” 他担心的看着我。 我被他的眼神有所触动,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化作洪流,从心里涌现,最终化为泪水从眼中滴落。 我从无声的哭,到嚎啕大哭。 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我质问他,更像质问自己,“为什么?他到底为什么?他答应过我,这辈子,永远不会离开我,抛弃我,背叛我,难道说过的话都可以不作数吗?” “梨子……” 我哭到身体颤抖,呼吸急促,却还是停不下来,我抓着他的袖口,用力到指尖泛白,眼睛被泪水朦胧。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到底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说话不算数?他说过,会一辈子爱我,结婚时他发过誓的!” 我哭到不能自已,固执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一双手将我拥入怀中,我的哭声慢慢变得压抑哽咽,泪水划过脸颊,流入口中,是那样的酸涩。 真苦啊。 太苦了。 怎么会这么苦啊! 我哭到哮喘差点发作,但最后还是停下来了,裴良递给我一个湿毛巾,“擦擦脸吧,小花猫。” 我知道,他想逗我笑。 可我笑不出来,将毛巾放在泪水狼藉的脸上,热气缓解了红肿的眼睛,却不能缓解我心中的痛。 不知何时,我睡着了。 等我再醒来,就看到裴良近在咫尺的脸,我被吓了一跳。 他连忙起身,“你醒啦。” 我慢慢坐起来,却不知该说什么,他刚才是要干什么? “给你擦擦脸。” 他递给我一个毛巾。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泪水,我将毛巾盖在脸上,“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说出这句话,我是麻木的。 最见不得人的场景已经被他看到,我不知道还能如何难堪。 “吃点东西吧。” 裴良端了一碗粥给我。 粥很粘稠,也很香。 可是我没有一点胃口,甚至看到那晶莹剔透的饭粒,还有点想吐。 “谢谢你,我没胃口。” 裴良担心的看着我,“难受归难受,饭还是要吃的,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你怎么知道?” “你从小就这样,有心事,就吃不下去东西,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受不了的,梨子听话,哪怕吃几口也好。” 他耐心的哄着我,喂到我嘴边。 我只能配合,我不想再让关心我的人跟着我操心了。 可惜,粥一入口,胃里一阵泛酸水。 我冲进浴室,吐了个昏天暗地。 好不容易停下,我像是死过一回,难受的阵阵耳鸣,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泪水朦胧中,对上裴良担忧的目光。 我强撑着对他笑了笑,“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别笑了,好丑。” 他过来抱起我,将我放在床上,那碗粥自然也不能再靠近我。 “去医院吧。” 我摇摇头。 “你这样不行的……” 我固执的看着他,“不去。” 裴良和我对视,最终,他败下阵来,妥协说道,“好吧,不去就不去,那你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来看你,你必须吃东西,如果你再吃不下去,就必须去医院!” 我点点头。 等他离开后,我躺进被子里,胃里火烧火燎的疼。 我其实饿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吃不下去。 慢慢的,我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傍晚。 裴良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汤,香气扑鼻,勾人食指大动。 我终于有了些许食欲。 喝下第一口汤,裴良很开心,“梨子可真棒,把这些都喝了好不好?喝完了,我带你下楼去散步。” 他极尽温柔,像在哄小孩子。 我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傅夜枳。 但这些画面都慢慢变得模糊,最后只剩下他和文一诺肢体交缠的画面。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一直不懂 我闭上眼睛,所有的痛苦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恨意。 凭什么啊! 他凭什么这样对我啊! 一双手握在我的肩膀上,我睁开眼,对上一双担忧的漆黑眼眸,那一刻,我心中充满了各种阴暗的想法。 我想,他可以背叛我。 我凭什么要守着这段婚姻? 我一把抓住裴良的衣领,可就在我即将靠近的瞬间。 我停下了。 然后猛地放开了他,我连连后退,将自己缩到床上角落,哑声道,“你为什么不躲?” 裴良冲我笑,“我知道你不会的。” 瞬间,我感到羞愧。 他这样信任我,我却想要利用他来报复傅夜枳。 “对不起……” “没关系。” 他越好,我就越惭愧。 我想离开,裴良不允许,我知道他担心我一个人做傻事,我就这样住下来了。 但我坚持要住侧卧,我已经打扰他,不能再霸占主卧。 他也同意了。 我将手机关机,让自己放空,就这样在卧室里闭门不出。 一眨眼,三天过去了。 裴良敲响了我的房门,不由分说拉开三天都没有拉开的窗帘。 阳光让我很不适应。 正当我躲闪之际,裴良朝我伸出手。 “要不要起来走走?” 我摇摇头。 裴良放下手,“我允许你把自己藏起来恢复伤口,但我不允许,你一直这样,所以今天要么是你跟我下楼,要么……我抱你下楼,不过以你现在的样子,应该不会乖乖的让我抱,万一挣扎的时候掉地上,可不怪我。” 他伸手过来抱我,我死寂麻木的心久违的感到愠怒。 “我自己走!” 裴良笑了,“这就对了嘛。” 我慢慢下了床,在床上坐了三天,双腿都有些麻木泛软。 我慢吞吞的踏出房门,清凉的微风扑面而来,似乎也吹散了我内心的混沌和痛苦。 我将手机开机。 无数电话和短信,都是来自于傅夜枳,还有婆婆和小姑子的,以及医院同事。 我给小刘回了一个,然后再次关机。 我和裴良走在花园的树下,微风拂面,空气中传来的淡淡花香。 周围三三两两有人走过。 每个人都很幸福,我还听到他们念叨着家中琐事。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小区门口。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在这种地方住了。” 裴良家里有钱,他自己又是金牌律师,只是本身比较低调,从来不会穿戴名牌,开豪车住豪宅。 却偏偏选择这种公寓。 我一直不明白。 现在懂了。 这里有一股烟火气。 “无论住在哪里,只要喜欢就好。”裴良背着手,看着路边两位老人相扶走过,“况且身为律师,本来就应该看尽人生百态,如果我高高在上,又怎么能跟我的委托人感同身受呢。” 我笑了笑,“你很厉害。” “这个道理也不是我悟出来的,是我老师告诉我的。”裴良声音清润,“我老师跟我说过,无论做什么职业,都要用心,更不能自视甚高,就看不起他人。” 我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我的老师也教导过我,无论面对多少病人都不能有麻木心态,要对每个病人一视同仁。 永远尊重生命。 聊着聊着,我就忘记了那些痛苦的事。 直到,我看到了现在小区门口的傅夜枳。 我最爱的白衬衫,黑色长裤,一如既往的修长挺拔,头发有些乱,身上散发着一股颓然的气息。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也是个人 那些难堪的画面,无情的背叛,瞬间席卷了我,我后退一步,转身就走。 “梨子!” 傅夜枳追上来,从身后抱住我。 一瞬间,我感到恶心。 但很快他就被裴良拉开,“傅先生,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不要动手动脚,这样会影响你的形象。” 我感激的看了一眼裴良。 傅夜枳不满道:“你又是谁?梨子,你不回家,不接我电话,就是和这个人在一起吗?!” 我不想理他,转身就走。 有裴良拦着,傅夜枳不能靠近我,只能挡在我面前:“梨子,我知道错了,跟我回家吧,我给你解释,我们好好的,不要再闹了好吗?” “我闹?” 事到如今,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让我感到啼笑皆非。 “我知道,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你跟我回家,回了家,你要怎么样都可以,不要在这儿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不是外人。”我拉过裴良,“他是我的律师。” 傅夜枳微微瞠目。 裴良笑着递给他一张名片,“你好,傅先生,我是律师,拥有自己的独立工作室,对离婚案件很有经验,不过这次我恐怕不能担任你的律师,因为我已经有了委托人,但如果你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这家伙,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在他这样的祝福之下,傅夜枳的脸色都隐隐有些发青。 “梨子,你要和我离婚?” 我怔了怔。 沉默让傅夜枳有些不安,不由分说拉住我就要走,被裴良拦住,他不疾不徐的警告傅夜枳。 “傅先生,容我提醒你,现在你最好不要和我的当事人有任何身体接触,万一你弄伤了她,恐怕将来在法庭上,你就多了一个家暴的控诉。” 傅夜枳直勾勾的看着我,“梨子,你知道我的,今天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他看似温润,进退有度。 骨子里是有些执拗的,否则当初也不会为了追我,常常横跨半个城市,只为让我答应他的追求。 哪怕学业最忙的时候,他也没有放弃。 “傅先生,你这是威胁我当事人吗?”裴良似笑非笑。 傅夜枳只盯着我。 周围已经有许多人围观,我不想成为取悦众人的小丑,拉住裴良,“可不可以借一下你的客厅?” “可以。” 裴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回到客厅,傅夜枳想要靠近我,被我一句话制止。 “就这样说。” 傅夜枳眼神悲伤,“梨子……你真的不打算给我机会了吗?”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瓷砖。 “噗通”一声。 傅夜枳直挺挺的跪在我面前,弯下了高傲的脊背。 我后退一步,他往前膝行。 “我们多年夫妻,恩爱有加,我不想失去你,我真的很爱你。” “爱?你配谈这个字吗?” 我轻轻的问。 傅夜枳痛苦的低下头,“对不起,我鬼迷心窍了,你总忙工作,就算回来了,也很少和我亲热……梨子,我是个男人啊,我可以对你温柔体贴,让着你,从不勉强你,可我也有欲望,我……”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必须赢 他捂住脸,我清晰的看到,泪水从他的指缝中流下来。 “我从来没想和她怎么样,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想发泄一下欲望。”我替他说下去,“你只是想坐拥齐人之福,左拥右抱,多快活啊。” 我轻笑着,和他的痛苦形成鲜明对比。 我忽略掉内心一阵阵的疼痛,“可你为什么要在枕头里放药材?” 傅夜枳怔忪,“我没有。” “我已经问过滕总,你根本没有给她送过药材,她也没有身体不舒服,买回来的床品从**到挑选,你亲力亲为,店铺的员工根本没有弄错的机会,傅夜枳,你说说,还有谁有可能这样害我?” 我每说一个字,傅夜枳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几乎惊慌失措。 “不是我,真的不是,成品的确是我**的,但是我让助理送回来的,也许是这个助理故意这么做……” “他有什么理由?” 我和他的助理无冤无仇,关系还算不错。 “他……” 傅夜枳小心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是文一诺的朋友……” 一股巨大的悲哀笼罩了我。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当初上大学时,作为他朋友的助理就常跟着他,傅夜枳对任何人都是温润有度,疏离淡漠。 唯独对这个助理不同。 我当时还猜测他们可能是发小,或沾亲带故的关系。 可唯独没有想到是因为文一诺。 傅夜枳抓住我的手,任由我如何甩都甩不脱,“梨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你就看在我们往日的恩爱情分上,原谅我吧。” 我专注的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但不可避免,内心仍然有一刹那的心软。 裴良及时出现,将他拉开,我躲在他身后不去看傅夜枳。 任由裴良将他赶走,大门关上之际,我还能听到傅夜枳的喊声。 “老婆,我不会放弃的!” 门隔绝了他的声音,客厅里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良久,裴良开口。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他的话语里似乎藏着忐忑。 忍不住回头看他。 却只看到平静带着笑意的脸。 ……果然是错觉。 可是接下来的打算……我还没想好,和傅夜枳继续过日子,我肯定是办不到了。 心软是因为多年夫妻,互相扶持走过的日子那不是假的。 他工作忙,喝到胃病犯了,我照顾。 我哮喘,很多东西要忌讳,又没时间下厨做饭,他就去学做饭,从来没有君子远包厨的想法。 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 手机忽然响了,是金女士打开的,电话里她的声音异常沉重严肃,“梨子,你立刻回来一趟。” 看来婆婆已经知道了。 我苦笑,时间已经不允许我犹豫,我只能匆匆赶回去。 裴良送我回来,在门口停车,“我在这里等你,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谢谢。” 我下了车,挺直了脊背,我知道,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 而我,必须赢。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还没算账 客厅里,金女士和小姑子坐在沙发上,而傅夜枳坐在她们对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三堂会审的架势让我心底一沉。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傅夜枳,他没有看我。 “妈……” “你别叫我妈,我不配让你这么叫。” 金女士骤然打断我的话。 我心中一冷,倒也真的没有再叫出那个称呼,“您是什么意思?” 金女士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这个眼神让我心惊,自从结婚以来,金女士一向对我疼爱有加,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 “我问你,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我垂下眼眸,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事的原则没有说实话,“在朋友家借住,因为我和傅夜枳闹了矛盾。” 我很少称呼傅夜枳全名,这句话说出来,明显众人都是一愣。 金女士脸色更冷,“苏梨,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一头雾水。 忽地,我想到了什么,看向沉默不语的傅夜枳。 “你跟妈说了什么?” 傅夜枳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 小姑子讥讽道:“你别看我哥,根本不关我哥的事!是你自己水性杨花,被人拍下照片送到家里,真是丢死人了!” 金女士将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文件袋滑到我面前。 我打开一看。 全是照片,各种角度,各种时间,唯一不变的是里面的主人公。 一个是我。 一个是裴良。 拍照的人很会选角度,都是选取我们两个人的侧面,看起来,我们距离的特别近,看不到表情,下意识就会觉得相谈甚欢,甚至非常亲昵。 金女士沉声道:“苏梨,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 “还要什么解释,她都已经好几天不回家了,如果不是我去找哥哥,我还不知道,他们还没离婚,她就和别的男人住一起了,真不要脸!” 小姑子在旁添油加醋。 我看向傅夜枳:“你没什么好说的吗?” 傅夜枳微微一顿,沉默不语。 我不禁笑了起来,这一笑,倒是把其他人都给笑懵了。 金女士拧着眉,“苏梨,你什么意思?” “我看,她就是没有可解释的,她红杏出墙已经是板上钉钉,之前我说她勾引我的男朋友,你们还不信,保不齐那些资料也是她伪造出来的!” 小姑子越说越离谱。 我忍无可忍,冷声道:“你最好闭嘴,你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 小姑子瞬间哑口无言,脸色十分难看。 我懒得理会,只盯着傅夜枳。 “你确定,你不为我解释一下吗?如果要我自己来说,我可不会替你瞒着你那些腌臜事。” 所有人都看向傅夜枳。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不是这样,梨子没有做背叛我的事情,我相信她,爸妈,你们别再怪她了,我和梨子好几天没见了,我想和她说说话。” 一如既往,情深不寿。 这模样让我感到一阵恶心,在傅夜枳过来拉我的手时,我直接甩开了他。 一时间,客厅内一片寂静。 第一百四十六章 要和我见面 “你不累吗?”我质问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演戏?” “梨子……” 傅夜枳失魂落魄的看着我。 我懒得和他做戏,直言道,“本来这是我们俩的事,我并不想人尽皆知,但既然他不让我好过,那我也没有必要替他隐瞒。” 傅夜枳一把抓住我的手,手腕传来一阵刺痛。 “别说,梨子。” 他满眼哀求地看着我,我忍着心中痛楚,坚定的将他的手拂去。 那一刻,仿佛我在心头挖去了一块肉,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他出轨了。” 说出这句话,我如释重负。 傅夜枳踉跄着后退一步。 婆婆立刻站了起来:“这不可能!” 我深吸了一口气,淡声道:“婆婆还是好好问问你的儿子吧,他和文一诺在酒店开房,被我抓了个正着,我没有拍下照片将此事闹大,已经是仁至义尽,但要是想倒打一耙,那绝不可能。” 我转身离去,身后传来傅夜枳不甘的叫喊。 我未曾回头,大步离开。 然而傅夜枳还是追出来了,在我即将上车之前拉住了我。 “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 我的婚姻,我的爱情,都葬送在了他对我的欺骗之中。 我还有机会再重来一次吗? 我慢慢推开他的手,他眼中满是受伤和失落。 惺惺作态! 我只觉得虚假。 “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梨子!”傅夜枳急切的说,“我不想失去你,我知道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今天是我的错,我妄想用爸妈来挽留你,我以为你会……” 简直啼笑皆非,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直到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在他莫名的眼神中,我才收敛笑意。 “你那不是挽留,是羞辱。” 傅夜枳连连摇头,却连一句否认的话都说不出来,我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后退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临走之际,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停下。 “照片是谁给婆婆的?” 傅夜枳眼底闪过慌乱。 很好,不用问,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是文一诺吧。” 我问出口时,还带着几分猜测。 但看着傅夜枳刹那间有所波动的神情,我就明白了。 “离婚吧。” 这句话说出口,似乎也没有那么难。 我更是如释重负。 “不,我不离婚。” “你甘心让你的心上人做第三者吗?” 我反问。 许是我的嘲讽刺激到了他,他忽然失控,将我抱入怀中。 然而这个拥抱没有维持一秒。 我狠狠的推开了他。 他的触碰,让我本能抗拒,我几乎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傅夜枳颤抖着道:“我不离婚,梨子,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啪”的一声! 我没忍住给了他一个耳光! 傅夜枳侧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我咬牙道:“你让我感到恶心,你在和文一诺上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爱的是谁。还是对你而言身体和爱是可以分开的?” 傅夜枳被我质问的无言以对,满脸羞愧。 自然也没脸再纠缠我了。 不过今天这件事倒是提醒我了,我不能再住在裴良家中,必须找房子住。 离婚的财产划分还不知道如何定论,至少现在必须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落实,文一诺给我带来了一通电话。 她要和我见面。 第一百四十七章 她是故意的 我们约在了一间咖啡厅。 文一诺看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之前回国就是在这件咖啡厅和夜枳见面的。” 我微微一顿,不动声色的坐下。 目光落在文一诺身上,不可否认,她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和我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娇艳明媚,要是放在古代,八成就是个勾的君王不早朝的妲己之流。 “你很漂亮。” 文一诺愣了下,而后娇笑起来:“多谢夸奖,不过我以为你会一见面就甩给我一个耳光。” “该打的,是他。” 女人做了第三者固然可恨,但苍蝇不定无缝的蛋,若不是那颗蛋臭了,苍蝇也不会闻着味儿就来。 这个道理,我懂。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第三者?” 我曾听小姑子说过文一诺的事。 名牌大学毕业,出国后镀了一层金,也曾在金融界是鼎鼎有名的天才。 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 可后来不知为什么忽然销声匿迹。 “苏医生,你真的不知道吗?”文一诺忽然意味深长的说。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可以很确定,我没见过文一诺,我们两个也没有任何仇怨。 文一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而轻笑。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幽幽道:“你知道吗,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说的最多的就是你。” 我微微眯了眯眼。 可不觉得她会这么好心来为傅夜枳说话。 果然—— “他和我说,你很优秀,性格很好,但是你太无趣了,身为男人,无非是想要一些刺激,尤其是性生活,最想要的就是……快乐。” “我们在一起时,他经常难以自持,疯狂的亲吻我,拥抱我,我们在各种地方,各种时间,都可以尽情的享受极致的快乐。” “包括,你的家。我看着你们的婚纱照,感受他对我的热情,那种感觉,着实美妙,苏医生,你有机会也可以体验一下。” 她真是个厉害的角色。 口述他们曾经的过往和香艳。 将那一幅幅缠绵悱恻,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铺就成画面浮现在我眼前。 若非我就是那个男主人公的老婆,几乎要为两人的爱情鼓掌。 “说完了吗?” 我听到第一句话时还会愤怒悲伤,但听到后面竟奇异的平静下来了。 文一诺惊讶的看着我:“不愧是苏医生,见多识广,看来,你对自己的婚姻状况,也早就有所预料了吧。” 我朝她笑了笑。 清晰的看到文一诺眼中浮现惊讶。 然后,我将一口没动的咖啡尽数朝她脸上泼了过去! 精致的妆容瞬间被毁。 水滴顺着她的脸颊,发丝落下来,整个人狼狈不堪。 诡异的,文一诺露出畅快的笑容。 “终于打破了你平静的面具,承认吧苏医生,你输给我了,你现在有多气急败坏,你的内心就有多痛苦。” “我今天来见你可不是听你说这些,我只想知道,我们有仇吗?” “苏医生贵人多忘事,只怕早就不记得了。” 文一诺说的模棱两可,我看着她眼中的戏谑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报警了 我今天什么都问不出来。 她不会说。 “既然我不记得了,那就算了,反正有些事情没必要想起来。” 文一诺脸上浮现出恼火,“做了亏心事,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眼看着就要逼问出真相,文一诺却忽然冷静下来,“我不会说,反正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我颓然坐下,望着面前的空杯出神。 我原本只是有所猜测,文一诺从回来那天开始就和傅夜枳勾搭在一起,那她有很多次机会撺掇傅夜枳和我离婚。 但她偏偏没有。 甚至被发现那天,她也只是用一种挑衅得意甚至痛快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在欣赏我的狼狈。 我总觉得,她的表现说不出的怪异。 我有预感,今天过后,文一诺不会再给我透露任何消息。 而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 我重新回到医院,小刘和一种小护士们立刻围上来关心我。 “苏医生,你怎么样啊?” “你这几天都没来上班,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现在好些了吗?我们都担心死了,想去你家看看你,可又怕打扰你。” 看着这些真诚担心的脸庞,我心中动容,朝他们笑了笑。 “我没事,小毛病而已,现在满血复活。” 众人围着我七嘴八舌的说话,最后是小刘将人都给赶回工作岗位上。 小刘担忧的看着我,“苏医生,真的没事吗?” “没事。” 送走了小刘,我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想要看看租房信息。 裴良和我说过,房子大概率会是我的,但只要我一想到傅夜枳和文一诺背着我在那间屋子里翻云覆雨。 我就恶心的够呛。 那个家,是不能要了。 外面传来吵闹声,接着小姑子气冲冲跑进来,拉着我就往外面走。 我一把甩开她:“你干什么?” “你跟我回去!” “回哪里去?” “回你家啊!” 我抿了抿唇,转身在椅子上坐下,虽然不知道小姑子为什么这么做,但并不妨碍我拒绝。 “不。” “你知不知道我哥现在为了你,整天喝酒,他因为胃病犯了,现在在家里养着呢,还不肯来医院,说你不想见到他,不敢打扰你!” 小姑子转头看到我脸上的平静,顿时怒了,“你就无动于衷吗?你难道就不心疼他吗?” 我指尖微颤,淡声道:“那是他的事。” “你就这么狠心?!” 面对小姑子的质问,我依然不为所动,小姑子咬咬牙,冲过来抓住我,“无论如何,我绝对不能让你这样对待我哥哥,你必须跟我回去!” 我被她抓着一个踉跄,死死抓住桌子边沿。 “你真的不去?”小姑子拽不动我,气喘吁吁的盯着我。 “我还要工作,你走吧。” “好,你很喜欢这份工作是吗?你等着!” 小姑子转身就跑。 我心中有种不安的预感,很快,外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还隐约听到小刘无可奈何的声音。 “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太狠了 办公室外,混乱不堪。 小姑子阳光璀璨的脸上满是怒容,尖锐的声音大喊大叫。 “嫂子,你出来把话说清楚,你为什么对我哥这么狠心?我哥自从跟你结婚以来,一直对你疼爱有加,他什么都让着你,什么都依着你,到头来他病了,你甚至都不愿意去看看他。”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难道你跟我哥这几年夫妻恩爱都是假的吗?!” 她吵吵嚷嚷,不少医院同事和病人们都探出头来观察。 众人议论纷纷。 走廊里一时热闹极了。 小刘更是在旁边手足无措,一筹莫展,直到看见我。 “苏医生!你赶紧管管她吧!” 我的出现,走廊里霎时间安静了一下,我心知我已经成为了一个笑话,可我不得不站出来。 “玥清,别闹了。” “嫂子,你终于看出来见我了吗?你对我哥那么狠心,我真不明白,我哥对你掏心掏肺的好难道都是假的吗?这么多年,我哥对你一往情深,你去看看他吧,求你了,他现在为了你茶饭不思,前两天还因为喝酒过度,把胃病给喝犯了。” 小姑子苦口婆心,字字含泪。 惹了一群人的同情。 “苏医生,你就去看看他吧。” “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啊,就算闹个矛盾拌个嘴,只要你低个头,也就过去了。” “他都生病了,你不心疼吗?” “你老公长那么帅,那么出色,对你又那么好,你可得珍惜啊!女人能碰到这样的男人不容易啊!” 眨眼之间,我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我看着他们一群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站在道德高点对我指指点点,妄图插手我的人生抉择。 我什么也不会对他们解释,那是家丑,且他们也不会懂。 在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感同身受。 我只看着小姑子,“你确定不走吗?” 小姑子梗着脖子,“我今天来就是奉哥哥的命令,想要把你带回去,你不跟我走,我不会走的!” 小刘急得团团转,求救似的看向我。 我直接拿出手机报了警。 扰乱医院秩序,影响医院病人,小姑子被带走的时候,看着我的那个不可置信的眼神让我终生难忘。 “苏梨,你太狠了。” 她这一走,医院里就彻底安静了,我让小刘维持秩序,安抚病人,自己则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所有别有深意的眼神都被阻挡在门外。 我靠着门,腿一软坐在地上。 心口一直被我压抑的剧痛一点一点从心脏蔓延开来,流遍四肢百骸,让我浑身如万剑穿过般痛不欲生。 我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放下了。 甚至我在面对傅夜枳时,都已经能够做到冷心冷情,神色自如。 事实证明,当我听到傅夜枳酗酒犯了胃病因此卧病不起时。 那种心痛打的我措手不及。 差一点就在小姑子面前失态。 我知道,小姑子这事还远远没有结束,她被送去警局,只是警告教训,可对于傅家而言,也不是小事了。 第一百五十章 我可以不追究 下午,金女士给我打了电话,先是为小姑子的鲁莽行动向我道歉,并且表示已经责骂过小姑子了。 最后在电话里对我说。 “玥清不懂事,做出这种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梨子啊,夜枳是真的病了,你们夫妻多年,就算现在生出龃龉,你是不是也应该回来看看他?毕竟你们还没有离婚,有什么事儿回来好好谈一谈。” 一如既往的苦口婆心。 每个人都说为我好,每个人都劝我留下劝我原谅。 那我受到的伤害呢? 三言两语,轻飘飘的就揭过了吗? 我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拉开窗户,微风拂面,总算让我解了几分烦躁,我沉默了一下轻声说,“对不起,妈。” 金女士是个聪明人,一瞬就懂了。 “梨子,你是个好孩子,妈也知道,这事委屈你了,唉,这两个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没想到他们会做出这种事……” 我并不意外她已知道出轨对象是谁。 金女士是个典型的女强人,虽然当年为了傅夜枳的父亲退隐,成为家庭主妇,可是公司的事她也时常插手。 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女人。 一旦她想要调查,傅夜枳瞒不住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我认为必须告诉金女士。 “前段时间,玥清送了我一个盆栽。” “嗯?” 说完了前因后果,我心中仿佛卸下了一块万斤巨石。 我并没有看出来那样豁达。 小姑子的举动,终究是伤了我的心。 金女士要我回去一趟,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我进去时,小姑子也在,还给我一个白眼。 被金女士瞧见,“你那是什么态度?这是你的嫂子!” “人家都铁了心要跟哥哥离婚,还算哪门子的嫂子……” 小姑子嘟囔道。 金女士瞪了她一眼,“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在送给你嫂子的盆栽里动手脚了?” 小姑子神色有刹那慌张,但转瞬间就恢复正常。 “没有。” 我轻轻一笑。 我知道,她完了。 金女士是为数不多让我钦佩的女人,因为她的眼光锐利,行事果断。 所以当她一巴掌扇过去时。 我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我再问你一遍,有没有?!”金女士面色冰寒,冷的吓人。 小姑子捂着红肿的脸,忽然瞪向我,眼底含着一层雾水,“是,是我在盆栽的土里放了药材,可那又怎样?我只是想给你个教训,谁让你老盯着我男朋友!” 金女士难以置信,“你疯了!” 小姑子近乎歇斯底里的吼道,“就算我疯了,那我也是被她逼疯的!” 说完转身跑走,路过我身边时狠狠的撞了我一下。 “你这个……” 金女士被气得手直哆嗦。 不管怎么说,我对婆婆的印象一直都是不错的,连忙上前扶住她,“您消消气,别因为这事气坏了身子。” 金女士深吸了一口气,满脸疲惫,“是我们家对不住你,出了这两个混账东西,都是我的错。” “您别自责,我没怪您。” 金女士看向我。 那眼神似乎有些奇怪。 我起初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大概以为我是故意告状,现在说这些听起来就有点茶言茶语的。 我轻声道:“原本我不打算告诉您,不过小姑子近来性格偏激,我担心她会做出什么更加过分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可万一她惹了别的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五十万买你的婚姻 金女士叹了口气,“我明白。” 她又看向我,轻轻拉过我的手,略有些干燥的指尖,在我的手背上拍了拍,眼神中透着慈爱。 “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垂眸微笑,态度坚决。 离开傅家,我接到中介打来的电话,于是跟医院告假,先去看房子,同时还给裴良发了消息。 【晚上7点,老地方见。】 我决定谈一谈离婚事宜。 我刚刚来到市中心,就看到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朝我走来。 他面色恭敬,礼貌有加。 “苏小姐,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我心底一沉。 这个人我认识,是公公身边的保镖。 我只能先给中介打了通电话,把时间约在明天,随后跟着男人上车,来到了一处清新雅致的茶楼。 一进去,茶香扑鼻。 我跟着男人进了一间茶室,公公已经等在里面了。 他年近50,但保养得好,和傅夜枳有几分相像。 “梨子来了,坐。” 傅先生给我递过来一杯茶。 我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可惜我没有心思细品。 “爸……不,或许我应该叫您叔叔,您找我来是为傅夜枳吗?” 傅先生笑了笑,“是,我想替我那不争气的儿子问问,他还有机会吗?” 我盯着手中的茶杯,茶水泛起涟漪,一如我此刻的心。 混乱中,又透着几分坚定。 我的沉默就是答案。 他默了一瞬,“我知道了,傅家的基业百年传承,享声誉,立顶峰,我一直觉得夜枳有这个本事,让傅家更上一层楼。” 我不明白公公想表达什么,索性谨慎的一言不发。 “所以,离婚这种事不能发生。” “那您打算怎么样?” 傅先生将一张卡放在我面前,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落在我心头,却像被狠狠捶了一下。 “这里面有50万,只要你不离婚,这都是你的。梨子啊,人没有十全十美,夜枳也不意外,他身处那个位置,身边的诱惑太多,一时没有把持住也是正常,可总归他的心是在你这里的,你看,自从你离开后,他整日酗酒,谁也不见,这还不足以说明,他对你的爱吗?” 我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冷意疯狂的在身体里流窜,骨缝都被冰寒覆盖,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这是他的意思?” “谁的意思不重要,只要你肯答应,你有任何要求都只管说,我一定满足,你知道,我跟你婆婆都很满意你这个儿媳妇。” 我忽然一阵心悸,比起傅玥清大吵大闹,傅先生才是真正的压轴出场。 同时带给我的打击也是巨大的。 我有些费解的问:“您觉得,感情是什么东西?” 傅先生沉默。 我继续说道:“我不想说什么,感情独一无二这种话,但他绝对不能用金钱来衡量,背叛也不能用金钱抹平。” “还是太年轻了,要知道所有人都能说视金钱如粪土,但没有人真的做到,视金钱如粪土。” 傅先生温和的和我讲道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视频 我轻轻一笑,“您误会了,我真的没有那么清高,如果今天您说这钱是为了让我离婚后能更好的生活补偿给我,我一定二话不说就收下。” 可偏偏,他要我原谅。 我的原谅可不是用金钱能买的。 “谢谢您的好意,我医院那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挺直脊背,转身离去。 我相信在那一刻,我绝不会是狼狈的。 离开了茶楼,站在阳光下,今天是个艳阳天,温暖的阳光自天际普照在大地上,为人带来一阵暖融融的光芒。 我莫名的一阵发冷。 这时,裴良给我打来电话,我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快七点了。 我连忙开车去了约定地点见裴良。 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想请你做我的代理律师,帮我去和傅夜枳交涉离婚事宜。” “没问题,我保证会让他付出代价。”裴良眼含笑意,“他做的那些事,自以为常的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他的财产我至少可以给你要80%过来……” 他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当然你想全部都要也不是不行,只是需要稍稍运作一下,毕竟他不是普通人家,背后有那么大的家族产业。”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从他的脸上没有看出丝毫为难困扰。 “我只要我该拿的部分。” 裴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我知道,他为我的决定而感到匪夷所思。 我轻笑,“你就当我是清高吧。” “行行行,听你的。” 裴良招手,让人上菜。 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荤素搭配,有汤圆的丰盛晚餐。 鱼腥味儿飘进我的鼻子里。我忽然觉得一阵恶心,胃里一阵绞痛。 “怎么了?”裴良问。 我摇摇头。 裴良拧眉,“你看着可不像没事,你这脸色不大好,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先去医院看看。” 说话间,我胃里的那股难受已经退去,我发现只要不去闻那个鱼腥味儿,就不会有想吐的感觉。 “我真没事,吃饭吧。” “我看你就是最近没好好吃饭,是不是胃里不舒服了?就你这样还要出去租房子,你一个人住怎么照顾自己?” 我听着裴良的碎碎念,不禁失笑。 金牌大律师都快成金牌老妈子了。 饭吃到一半,我接到医院小刘打了一个电话,他焦急道,“苏医生,你赶紧看看医院的论坛吧,出大乱子了!” 我打开论坛,脸色就冷了下来。 我们医院的论坛上有人匿名发帖,上面配了几张照片,是我和裴良出入公寓的合照。 照片是高清的,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老公是傅氏集团总裁,有段时间,他经常来接我下班,医院同事都见过他。 只有照片,没有文字。 却足够引人遐想,诱人猜测。 底下的评论一开始还只是猜,到后来就越来越离谱。 但这还只是一篇帖子。 小刘很快又给我发来了第二片。 “苏医生,赶紧想想办法,把这两个帖子撤下去吧,否则你的名声都毁了!” 我没有回应小刘的建议,但是打开了第二个帖子里的视频。 视频里的主人公是傅夜枳。 背景是我们的家,客厅里的沙发和墙上的婚纱照映入镜头中,而傅夜枳身边乱糟糟的丢了好多酒瓶。 他手中还拿着一个,已经喝得满脸酡红,醉意醺然。 旁边有一个声音劝,“哥,别喝了。” “梨子……” 傅夜枳拎着酒瓶,失魂落魄的喊出了我的名字。 视频到此为止。 第一百五十三章 红杏出墙 这两条视频一出,足以将红杏出墙这个罪名扣在我头顶上了。 我直接翻到最下面看评论。 【苏医生怎么是这样的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 【我真是没想到,苏医生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去年还见过苏医生的老公,长的那叫一个帅呀。】 【果然,这年头痴情的人都要被辜负。】 【……】 谢谢评论看得我浑身发冷,我立刻给小刘打电话。 “能查到是谁发的吗?” “我看到帖子的第一时间就试过了,不知道是谁发的,联系不到那个人,后台也没有办法强行删除。” 挂了电话后,我一抬头,对上裴良担心的目光。 “出什么事了?” 我有些愧疚,是我连累了他,毕竟他是当事人之一,我还是选择直言相告。 裴良听完,冷笑一声,“这明摆着就是有人故意败坏你的名声,这件事交给我,我来查。” “那怎么行。是我连累了你,还是我自己来解决吧,不过可惜……这顿饭我没办法陪你吃了。” 好不容易请他吃顿饭,我还临时爽约。 我有些难言的愧疚。 “跟我客气什么,赶紧去,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裴良也没有勉强,“有需要得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离开餐厅,我直接回医院。 路上想起我忘记和裴良说搬家的事,正想着要不要给他打电话说一声,小刘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还是医院论坛的事。 他说,“院长让你赶紧回来。” “在路上了。” 挂了电话后,我加快车速,到达医院的时候,还没见到小刘,在走廊里被一个病人抓住了。 “你就是苏医生?” 我点点头,“你是……” 病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生的面善,笑眯眯的,听到我的话,脸上瞬间失去笑容,朝我扑了过来! “水性杨花的贱人!” 他一巴掌朝我扇过来,我用手臂阻挡,巴掌就落到我的手臂上,手臂一阵发麻,忍痛后退拉开距离。 男人不依不饶追上来。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想要动手。 旁边的护士和病人们都得吓到,幸好左开霁及时赶到,轻而易举拦住男人,小刘则趁此机会将我拉走。 关上办公室的门,喧嚣和谩骂总算离我远去,我抱着手臂,疼的直吸气,“谢谢你,小刘。” 小刘摇摇头,正要说话,左开霁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白大褂有些凌乱,眼底还带着残存的怒火,看到我立刻化为担忧,“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我摇摇头。 手臂上只是挨了一下,伤的不重。 小刘接到电话,匆忙离开,办公室里就剩下我和左开霁。 他拿药要过来给我擦。 被我拒绝了,“不用了,真的没事,今天谢谢你帮了我。” 左开霁叹气,“我只是举手之劳,看到论坛帖子上的内容后,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肯定会回医院来……” 我看到他眼底的关怀,撇开目光。 “谢谢。” 第一百五十四章 都不信我 左开霁沉默了下,道,“刚才跟你动手的那个病人,他老婆出轨了,他在家里酗酒导致身体出了问题,你别跟他计较,他也只是误会你了而已。” “不会。” 我怎么会跟病人计较。 “但是也不能轻易放过他,我已经把他送给警局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才行。” 相比左开霁的愤怒,我非常平静。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至于医院论坛上的帖子……我先去见院长,回头再说,今天谢谢你。” 我匆匆离开了办公室,刚踏进院长的办公室就见院长怒气冲冲。 “苏梨,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网上的这些事情都还没有平息,又闹出新的幺蛾子!” 我有点懵。 连忙拿出手机打开论坛。 指尖上面是一张新的匿名帖子,照片的内容从我和裴良换成了我和左开霁。 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无法入眼。 【英雄救美?】 【据说这位是苏医生师弟。】 【我看是脚踩三条船吧,可真厉害,也不怕翻船啊。】 我一把将手机扣下,胸膛剧烈起伏。 这张照片拍的是刚刚左开霁为我出头的画面,可见发帖的人当时就在现场。 “院长,我请求调监控。” 院长摆了摆手,“调什么监控啊?刚才你们闹事的走廊监控出现问题,维修部正在维修呢,你说你们什么时候闹不好,偏偏赶在这个时候,现在就算想用监控帮你澄清都不行。” 我的心底一阵发寒。 这样多的巧合叠加在一起,让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仿佛有一只手隐藏在黑暗中,操控着一切。 我咬牙道:“院长,我是清白的。” “你跟我说没有用,现在所有人都看到那些视频和照片,他们不相信你是清白,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啊!” 我心底一沉。 离开院长办公室,我的脸色十分凝重。 我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如果真有人推波助澜,那现在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果然,连锁反应很快就来了。 通过这三篇匿名帖子,我的名声是彻彻底底的臭了,很多病人看到我开始躲闪,包括一直由我主治的几个病人纷纷跑去跟院长提出要求。 他们要更换主治医师。 这一切来的太快,我甚至都还没有查清楚匿名帖子是谁发的。 院长再度找到我,说了一番话。 “你最近很辛苦,还是休息一下吧,给你放几天假,等事情平息之后你再回来上班,至于那几篇匿名帖子,我已经让人处理了,只是谣言需要时间才能平息,你就听我的吧。” “……好。” 院长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再有举动,我心中不平,却也只能答应。 我从毕业以后就就在医院,院长给我多加照顾,我不能一时气愤就将这事闹的天翻地覆。 那最终,受到影响的是医院。 收拾东西离开医院,一路上能够感觉到很多异样的眼光,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统统无视。 只是到了车上。才放任自己露出疲惫沮丧的一面。 手机响了。 我低头一看,是文一诺。 犹豫片刻,我还是接了。 “苏医生,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真的好可惜啊,那些人不知道你的人品,误会你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们院长也不信你?” 文一诺叹息着,仿佛真心为我担忧。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怎么知道 我冷静的问,“院长的命令刚刚下达,你怎么知道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 文一诺娇笑着说:“山人自有妙计,现在是信息发达年代,想要知道什么事可一点都不难。” 我不相信。 “文小姐,论坛的事跟你有关吧。” 大概是我问的太过直白,电话那边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文一诺才说,“苏医生是不是对我有误会?我不知道是谁发的帖子,不过我的确看到了,他们不相信你,我信,毕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事情真相了。” “你还有事吗?” 这通电话足以让我肯定,这件事情跟文一诺脱不了干系,得到重要信息,我就不想再和她浪费时间。 文一诺轻笑道,“没事了,我今天打电话来,只是关心你一下,苏医生,你可千万别气馁啊,这只是一点小小的麻烦,我相信你会解决的,后面可是有更大的困难等着你呢。” 她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挑衅,我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紧。 “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想让我给你腾位置,那你不用着急,我们会离婚,你想要的都会是你的,你别后悔就行。” 能错过一次的男人就能出轨很多次。 相信这个道理,她不会不懂。 文一诺娇媚的声音骤冷,“那就不劳苏医生费心了,我只知道,没有良心的人,是要受尽折磨的。” “你什么意思?” 我听的云里雾里,但文一诺显然是不打算给我解答,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靠在椅背上,疲惫不堪。 这种种疑团宛若迷雾一样包围着我,让我深陷囹圄,难以脱身,直到筋疲力尽。 我开始考虑离职。 尽管我和裴良是清白的,但人言可畏,我们当然可以站出来澄清,但别人议论的嘴,我们堵不住。 这时,我接到中介的电话,对方表示房子已经租出去了,短时间内没有新的房源给我。 就在我考虑是否要换一个中介时,中介告诉我,“苏小姐,我劝你一句,至少现在不要再想着租房子的事了,没有人敢把房子介绍给你的。” “为什么?” 中介支支吾吾,“反正你信我。” 之后无论我怎么追问,中介都不敢说,我放下电话,气的锤了一下方向盘,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了背运。 怎么诸事不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到底是谁有那个权利能拦住中介公司。 最后,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 我公公。 傅氏集团主做房地产,在这方面的人脉关系相当雄厚,他和中介打个招呼,这一点都不难。 他在逼我回去。 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再去找裴良,不能再给他惹麻烦,在这座城市,我也没有其他亲戚可以投奔。 最后,竟然只能回家。 因为就连我的身份证也放在家里,想要去住酒店都住不了。 好在,傅夜枳并不在家。 我松了口气,回到卧室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去了侧卧,当然,随手带上了左开霁送给我的熏香。 第一百五十六章 想通就好 等我将侧卧收拾好,才看到手机上面的一条短信。 傅夜枳:【你安心在家里住着,这段时间我不会回去打扰你,梨子,不要跑了。】 字里行间带着浓浓的恳求。 我心底一痛,那些我们曾一起经历过的幸福与快乐,被拼命压制在心底深处的回忆重新涌现在脑海中。 我强迫自己忘掉。 医院不能去,家也搬不了。 我无处可去,只能窝在家里,偌大的屋子寂静而冰冷,我时不时就会用手机查看医院论坛。 匿名帖已经被删除,但还能够时常看到大家议论我的事情。 可是这么多事情压在我心头,我夜里开始辗转反侧,就算睡着了,也一定会无休止的做噩梦。 晚上睡不好,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我开始频繁呕吐。 不到两天,我的脸色迅速憔悴。 当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神情萎靡,本来就瘦,现在脸更是小了一圈,眼睛显得更加大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决定去医院开点药,至少要保证晚上的睡眠必须安稳。 否则我的身体撑不住。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帽子口罩墨镜,我都已经包裹得足够严实,去精神科拿药的画面还是被拍了下来。 然后被放到了论坛上。 【我去,这个女人不会是疯了吧?】 【难说,看她都去精神科开药了,肯定是有点大病。】 【活该,我看她脚踩三条船,不是踩的挺稳的吗。船没翻她倒是出问题了。】 【痛快啊!】 【负心人,无论男女都要吞针!】 我看着那些评论,心头火起,再加上一天没吃东西,胃里火烧火燎,一阵阵眩晕如潮涌般袭来。 手机脱手掉在地上。 我双眼一闭,陷入一片黑暗。 …… 我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旁边的裴良。 “你醒了。” 我撑着床想要坐起来,他赶紧过来扶我,我靠在床头,脑子里还有点浑浑噩噩的。 “我,这是怎么了?” 裴良看了我一眼,眼神晦涩,我心中莫名的一阵不安。 裴良还没开口,一群护士就冲进来。 “苏医生,你可算醒了!” “你可担心死我们了,要不是小孙去楼下拿药,看到你昏倒在精神科药房门口,我们还不知道你病了呢!”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众人围着我七嘴八舌的,我被吵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但我知道她们是为我好,忍着难受露出一抹笑容。 “别担心,谢谢你们。” “不客气不客气,苏医生,对不起,之前我们误会你了。” 小护士们面面相觑,冒出这么一句。 我微微皱眉,“什么?” 这时,又有人来看我,这个人对我而言可算非常熟悉。 正是那天在医院动手打我的病人。 他气势汹汹的朝我走过来,我本能的以为他还要打我,浑身紧绷,结果他来到我面前夫人鞠躬。 “对不起,苏医生!” 这声音很大,震的我懵了一瞬。 裴良不着痕迹挡在我面前,“你声音太大,吵到病人了。” 男人挠了挠头,“对不起,苏医生,我今天是来跟你道歉的,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还动手……实在是对不起!这段时间我也反省过了,你想要什么赔偿,尽管开口就是!” 我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怎么我昏迷醒来后,事情发展成了这样。 “不用了,你能想通就好。” 男人走后,小护士们也走了,我想要询问裴良些什么,院长又来了。 他先是七拐八拐的,说了一堆关心我的长篇大论,给我听的云里雾里,然后再话的结尾说了句。 “等你好了就回来上班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官司赢了 这忽如其来的变化并没有让我高兴,只觉一头雾水。 “您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之前不是还说让我休息……” “那是我糊涂了,你从大学毕业进医院,完成大大小小上百场手术,你在医术上的天赋,我都看在眼里……” 院长又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让我留下来,不要心怀芥蒂,还可以继续我之前的职位。 而且他亲自为我澄清。 不会让任何人再议论我的事。 等院长离开,我茫然看向裴良,“这怎么回事啊?” 怎么我昏迷醒来,天都变了。 裴良在床边坐下,笑看着我,“网上的那些传言我都看了,你脾气好,不和他们计较,我可不行。” 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已经让人查过,你老……傅夜枳和文一诺开房的证据,并发到了网上。” 我愣了下。 这段时间,我听的最多的话,就是傅夜枳如何悔不当初,如何痛不欲生,我们曾有多美好的回忆。 我几乎都要信了。 可事实证明,傅夜枳从没有彻底和文一诺断绝关系。 我低下头,苦笑一声。 出轨的男人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这句话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梨子……” 我冲裴良笑了笑,“我没事的。” 裴良叹了口气,“我将那些证据放到网上,并且公布我的律师身份,我们之间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至于……” 他忽然停了下来。 这时,左开霁推开门走进来,满脸担忧的看着我,“师姐,你感觉好些了吗?” 我点点头。 左开霁夸张的叹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传到网上的那些谣言,我也看到了,师姐,我已经澄清了,以后不会再有人议论你了。” 他献宝似的,把手机给我看。 只见他在自己的社交账号底下公布了我和他的关系,并且发出了我们以及老师的合照。 这张照片还是上次老师过来讲课时我们拍的。 这张照片足以击破很多猜测。 左开霁还在帐号底下义愤填膺的说了一番话。 【我和师姐清清白白,师姐是把我当成弟弟照顾,我心中感激,也愿意对师姐好,更不愿意辜负老师对我们的嘱咐,请那些怀揣着污秽心思揣测我们的人闭上嘴!】 这帖子一出,立刻将那些曾揣测我们的人脸打的生疼。 这还并不是结束。 紧接着,精神科的医生也主动站出来帮我澄清。 他发了一条视频。 “很抱歉引起了大家的误会,本来我不想说出关于病人的隐私,但我问过病人的家属可以用来澄清,其实来我这里取药的苏医生根本没有神经病,她只是因睡眠不好导致神经衰弱,来开些安眠药而已。” 但这条澄清视频只是一个开始。 裴良接下来还有更加雷厉风行让人惊叹的手段。 他也不知道怎么查到了那些在网上发布帖子,诽谤我的人,直接一张律师涵寄过去。 将其告上了法庭。 我还在医院养病,裴良就已经去了法庭上。 没有任何意外。 这场官司,裴良赢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怀孕了 他回到医院,宛若得胜归来的将军,众人围着他一阵欢呼恭维,他不卑不亢的来到我面前。 我淡笑道:“恭喜。” “同喜。” 有裴良的雷厉风行,果决手段,就算网上还有人对我的事有所怀疑,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偶尔一些小声音掀不起风浪。 裴良忽然犹豫了一下,“不过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你的事情已经澄清,现在所有的舆论都偏向你。而傅夜枳……” 自然就成为了那个众矢之的。 我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指尖,心中泛起一阵阵钝痛,就像是一把软刀子在心上,一刀一刀的割。 痛的我呼吸都有些困难。 “梨子……” 我抬起头,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你不用担心,我,我早有预料了。” 早在我发现傅夜枳出轨那一刻,就知道我们俩早晚有一天要对付公堂,多难看的场面,我都幻想过。 然而我没想到。 傅夜枳竟然敢跑来找我。 他身上的黑色西装有些褶皱,一丝不苟的头发乱了,俊美儒雅的脸庞也憔悴了许多。 “梨子。你要毁了我吗?” 他一句话,让我的心都冷了。 “你什么意思?” “现在因为你,所有人都在骂我,说我无情无义,是个喜欢出轨的渣男,公司股票因此下跌,爸和妈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他说的唾沫横飞,怨念不已。 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我看你就是存心想要让我身败名裂,这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我失去一切,你会好过吗?” 他隽秀的脸庞有些扭曲。 “我只是说出事实真相,出轨的人是你,我没有理由替你承担网上的风言风语。” 我垂眸望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让这个戒指慢慢脱离手指,就像是在我的心上生生剜去一块肉,结婚那天,带上这枚戒指,我曾在心里偷偷的说。 我永远不会摘下来。 我和他也永远不会分离。 事实证明,人的决心和承诺真的一文不值。 我把戒指递给傅夜枳。 “还给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真的铁了心要跟我离婚吗?” 傅夜枳僵硬的站在那里。 望着那戒指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我没有归家的这段时间,你不是依旧夜夜笙歌,现在演情深不寿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太假了?” “我没有!”傅夜枳脸色大变,不由分说的拉着我解释,“那是误会,我没有跟她去开房!” 我平静的看着他。 没有说相信,也没说不信。 可是很多时候,沉默就是答案。 傅夜枳颓然放下手,“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你,她的确约了我,喝了很多酒,我把她送回酒店就离开了,我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拍下照片。” 我自认为无比了解傅夜枳。 可是他此时的表情真挚到让我也难分真假。 最终,我决定放弃纠结这件事。 “这不重要,你走吧,等我出院之后会去找你办离婚事宜,当然你要是愿意主动将此事办好……” “绝不可能,我不离婚。” 他斩钉截铁,让我的心头没来由地浮现出一丝不耐,“随你便吧,我现在想休息了。” 我扯过被子盖过脑袋。 听到裴良冷淡送客的声音,傅夜枳还不放弃的喊我的名字,我一动不动,当做没听见。 病房安静下来,我掀开被子,捂出了一头汗。 裴良好笑的看着我,“你就这么怕他吗?” “不是怕,只是烦。” 我小声嘀咕。 想了想,我又道,“我打算回医院上班。” “你的身体还没好。” “我没事了。”我笑着说,“感觉自己已经好了,院长来找我,我也不好拖太久。” 裴良不赞同的看着我。 我只当他答应了,掀开被子要下床却被裴良拦住。 “你现在不能去。” “为什么?” 他的表情明显比刚才更严肃。 裴良看了我一眼,扶着我在床上坐下,这才沉重的说道:“梨子,你怀孕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真实的记忆 我怀孕了?!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肚子,我居然也会怀孕?! 这怎么可能? “不会是误诊吧?”这是我心头浮现出来的第一个猜测。 “不会,你的的确确是怀孕了。” 裴良的话,我还是信的,可我却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我的检查报告说过,我是难以受孕的体质,而且。而且负责我病情的专家,到现在都没有给我消息……” 我忽然想起钟楚丽,立刻摸出手机给她打电话过去。 “丽丽,我有件事想问你。” “是你身体的事吧,我看过你的检查报告了,这病不能根治,但也不算特别严重,受孕几率虽低,但只要你能好好休养,保持心情愉快,还是有几率可以怀孕。”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中稍安。 “我怀孕了。” “真的?那这是好事儿啊,这说明你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梨子,恭喜你啊!” 她由衷的替我开心。 我却开心之余,也有忐忑和担忧。 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如果我要把孩子打掉……” 我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裴良瞪着我,整个人看着凶巴巴的。 “不许有这个念头!” “谁啊?你老公吗?”钟楚丽的声音清晰传来。 我们两个都听到了。 病房里顿时一阵尴尬。 我挣脱开裴良的手,背过身去对着电话里的人说:“丽丽,我希望你能够如实的回答我,如果这个孩子我不想要的话,可不可以……” “不可以。” 钟楚丽一口否决,语气坚定的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顿时哑然,电话那边的声音似乎是就在耳边,又似乎是从天边徐徐传来。 “梨子,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感情上遇到了什么问题,孩子是否要留,我也没有办法劝太多,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以你的体质能够怀孕是上天的恩赐,你把孩子打掉,非常伤身,以后可能就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她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大学时,钟楚丽出了名的率真坦荡,她的直白有时会化作利刃,将人伤的体无完肤。 但她有个人尽皆知的优点。 她从不撒谎。 我恹恹的挂了电话。 手机被人从手心里抽走,手机壳的边缘在掌心留下一道痕迹,不疼,但却格外显眼。 裴良握着我的肩膀,强迫我抬头与他对视。 “我告诉你啊,不允许你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孩子必须留下,你的身体撑不住人流。” “裴良……” 我一开口,嗓子干哑的险些说不出话来。 裴良给我倒了杯水。 我喝下去后,他忽然问,“关于这段婚姻,你想好了吗?” 离婚。 这两个字曾在我心中无比坚定。 可是现在……我低头看了看尚平坦的小腹。 无法避免的开始犹豫。 我真的要让孩子一出生就失去了父亲吗? 离婚就会得到自由,不离婚就可以为孩子守住他的父亲。 两个选择,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尽管我还爱傅夜枳。 这一点我不否认。 将近十年的感情,从校园走到社会,又走入婚姻殿堂,这是一段真真切切存在过的青春记忆。 第一百六十章 你真能演 不是随手可以丢弃的垃圾。 但我也不愿意再这样糊里糊涂的跟他过下去。 “梨子?” 裴良的声音唤回我的神志,我冲他摇摇头,“我暂时还没想好,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裴良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失落。 我怔了一瞬,再仔细看,裴良已经恢复平常稳重自若的样子。 是错觉吧。 我没再多想。 “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说。” “怀孕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裴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会帮你保密的。”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尽管我觉得自己已经康复了,却还是坚持在医院住了几天。 直到出院的前一天。 金女士带着果篮来医院探望我。 “阿姨。” 我和她打招呼,金女士怔了下,随即苦笑,“你现在已经不愿意管我叫妈了吗?” 我低下头。 尽管傅夜枳对不起我,可是金女士并没有。 我们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梨子。”金女士拉着我的手,轻声细语的劝,“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夜枳那孩子,打小顺风顺水,唯独在你身上,当初感受到了受挫的滋味,我以为他会一辈子对你好,没想到……但是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我觉得这孩子对你是有爱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金女士继续说道,“我知道,现在说这话你可能不相信,梨子,妈希望你再给他一次机会,这孩子犯了错,以后肯定会对你好,而且会吸取教训,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不会吗? 我不相信。 事实上,我直到此时才明白,其实我早就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猜忌当中丧失了对他的信任。 “阿姨……”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不勉强你。你至少给他一次机会,你再看看他的表现,如果他的表现不能让你满意,你再提出离婚,也不迟。” 金女士苦口婆心。 我沉默了下,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平坦的小腹,心中烦乱不堪,“您让我想一想吧。” “好,愿意想就行,想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另外梨子,妈还有一件事情想求你。” “您说。” “是关于玥清的。” 她刚开了个头,我就已经听到了她的尾。 无非是让我放过傅玥清。 不要起诉她。 否则就凭她做的那些事情,送进去关一阵子不难。 “我没想跟她计较,她也没有真的害到我。” 我始终愿意相信,小姑子是一个本性善良的女孩。 一时走岔路而已。 金女士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你可真是一个好孩子,我真希望,这次夜枳能够知错改错,如果真的失去了你这么好的媳妇,那就是我们没福气。” 我摇摇头,“您客气了。” “都这个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买些东西吃。” 裴良事务所有事,一直没回,金女士自告奋勇要给我买饭。 而我…… 确实有点饿了。 况且金女士说做就做,风风火火的性子也不是我能拦得住的。 等待午饭的过程中,病房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正是文一诺和小姑子。 我冷着脸,“你们来做什么?” 文一诺的目光打量着病房,傅玥清则目光很放肆的打量我,仿佛是在看菜市场面板上的猪肉。 让我非常不舒服 “我看你气色也不错,至于待在医院不走吗?”傅玥清讥讽道,“你这点小心机,我早就看透了,你是为了让我妈他们心疼你,苏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演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小姑子挨打 我看着傅玥清,觉得她好陌生。 这个天真率直的女孩子,怎么变成了今天这个尖酸刻薄的嘴脸? 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你介绍的阿峰?” “知道啊,一一姐。” 傅玥清看了一眼文一诺,眼中满是信任和亲近。 她丝毫不怀疑文一诺的用心。 我顿时无话可说。 文一诺得意的看着我,“你不要想挑拨我们俩的关系,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我差点就被气笑了,比起她们的脸,我宁愿看着颜色寡淡的床单。 “你们走吧,我要休息了。” “我看你现在神采奕奕,身体恐怕比我都好。不要再装了吧,我哥和一一姐是真爱,是不会回到你身边的。” “玥清,算了,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些话伤害苏医生了。” “一一姐!你就是心太软!”傅玥清挽着她的手臂,替她抱不平。“以前我不懂爱情,可是现在我明白了,在爱情里是没有先来后到的,被爱的那个人就是对的。” 她看了我一眼,意有所指。 “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 我只觉得啼笑皆非,她说这话的时候大概没想过,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结婚证这个东西吧。 谈恋爱时,摇摆不定还要被骂渣男。 结了婚,那就是一份承诺,一份必须肩负的责任。 “你真的侮辱了爱这个字。” 傅玥清瞪着我,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到底还是太嫩了。 不过,她也不用冥思苦想了,因为金女士回来了。 她面无表情的望着傅玥清。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她当然不敢再说,支支吾吾,神情闪躲,一下子就褪去了张狂,变得格外乖顺。 “妈……” “你别叫我妈,你不是真爱至上吗,那你干脆去找你那个真爱!看看你那个真爱能不能不求回报的供养你,把你养成这幅不知天高地厚,不懂礼义廉耻的样子!” 傅玥清脸色有些发白。 文一诺在旁边打圆场。“阿姨,您别说玥清,她不是故意的,也是好心想要缓和苏医生和夜枳的关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金女士看透一切的眼神中。 我看着,都替文一诺尴尬。 金女士是谁啊,不光是在商界里决策果断,手段非凡,生活中,那也是出了名的火眼金睛。 文一诺的那点小把戏,金女士一眼就能看穿。 但这些都和我无关。 我没有再看到文一诺时跳起来给她一个耳光,都不是因为我肚量大,只是因为我身体不好。 怕打她,伤了孩子。 “阿姨,麻烦您将她们都送走,我需要休息。” 金女士看着我时,眼神温和。 “你好好休息,阿姨改天再来看你。” 有她在,根本不需要说什么,文一诺就乖乖跟她离开了。 反倒是傅玥清还不死心,临走前还对我放下狠话。 “你等着吧,哥哥肯定会跟你离婚,他已经爱上了一一姐,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打断了她。 她侧过脸,脸颊红肿,难以置信的看着金女士。 第一百六十二章 道歉 金女士很少动手。 可只要动手,就说明已经震怒。 傅玥清不能理解,“您就为了这么一个哥哥不要的女人,打我?到底谁才是您的女儿啊?” “道歉。” 傅玥清梗着脖子不动。 金女士沉声道,“傅玥清,你别让我说第二遍!” 了解金女士的人都知道,她这个语气和表情就已经是怒极。 “对不起。” 傅玥清到底是怕她,不情不愿的和我道歉。 说的迅速且含糊。 丝毫没有诚意。 我冷冷淡淡的,没有回应。 最后,金女士将两个人都带走,我的病房里总算清静了。 但清静也没维持多久。 左开霁来了。 “师姐,我给你带了水果……”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看到了桌子上的病例。 我连忙将病例单收起来,可转念一想他也在医院,知道是早晚的事,藏好像有些多此一举。 “谢谢,让你破费了。” “师姐,你,你怀孕了?” 他的脸色有些奇怪。 不像是高兴,像是怔忪,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以为他惊讶我的身体。 “嗯,上天垂怜,没想到我也会怀孕……我自己都很意外。” “不管怎么说,怀孕是好事,恭喜你啊师姐。” 我暗自苦笑。 这要是在我发现傅夜枳出轨前的确是天大的喜事。 现在…… 却成为了一个令我纠结的难题。 “我回来了。” 裴良的声音响起,踏入病房,手中还拿着买回来的饭菜,还没打开,我就已经闻到了我喜欢的味道。 我看着他将饭菜摆好,一抬头,看到奇怪的一幕。 裴良和左开霁对视。 左开霁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本能的觉得,这两人对视的氛围有些奇怪。 “你们怎么了?” “没事。” 两人不约而同回答。 最后,左开霁先离开了,我默不作声的吃饭。 吃完饭,我看向裴良。 “我想去和傅夜枳谈谈。” “谈离婚?” 我沉默。 裴良点点头,也不再问,“好,你约好地方,我送你。” “谢谢。” 裴良冲我笑了笑,“客气。” 我们谈话的地点,就在家里,别的地方隐私度不够,我可不想让别人看了笑话。 傅夜枳见到我,非常激动,冲过来一把将我抱住。 我僵在原地。 “老婆……” 他身上是干净的皂角气息,这个味道还是我特意挑选的沐浴露,清新而干净。 我最喜欢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这味道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股甜香。 我忽然感到一阵恶心。 一把推开他,冲到洗手间大吐特吐。 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一股酸涩难闻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 我抓着洗手池的指节泛白。 直到傅夜枳过来扶住我,语气中是满满的担忧,“老婆,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发生过隔阂,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妥帖,眼里心里都只能看到我。 我闭上眼,心中一阵刺痛,手下意识的捂着小腹。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的人生呢 傅夜枳扶着我在沙发上坐下,还给我倒了杯水,似乎一点也不嫌弃屋子里萦绕着的难闻气味。 我接过水杯喝了口,才把那股想要呕吐的欲望压下去。 “梨子,你今天要跟我谈什么?” 我抬眸。 傅夜枳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语气也格外轻柔。 像是怕吓到我。 我满腹的话说不出口,“我今天有点累了,什么都不想说,我先回去休息了。” “你还要走吗?” 我起身走到门口,傅夜枳急急追上来,想要拉我,却又不敢,手在半空中十分无措。 我淡声道:“回医院。”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我的心思更多的开始为孩子考虑,面对傅夜枳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艰难。 明明几天前,我还为他的背叛痛不欲生。 裴良接我回医院。 大概是看出我心情不好,他一路上什么话都没有问,还放了一首清新舒缓的音乐。 我听着,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迷迷糊糊中,一脚踏空,失重感让我瞬间惊醒! 对上了裴良担忧的目光。 “没事吧?” 我摇摇头,回到病房,手机忽然收到一条信息。 陌生号码。 其中还附带几张照片。 我打开一看,瞬间体内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照片中的男女亲密相拥,女人的脸打了马赛克,但是男人的脸却是我日日夜夜都能见到。 我无比熟悉的那个人! 两人衣衫不整,男人正狂热的吻着女人,脸上的沉醉和痴迷,化作利刃无情的将我割裂。 仿佛又将我带回了那个最让我崩溃的时刻。 我给那个号码打过去。 打不通。 我一把将手机扣在床上,紧紧的攥着身上柔软的被子。 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我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裴良及时送上喷剂,一边拍抚着我的后背,“梨子,冷静!” 他的声音,就像是在无边无际的沙尘暴中,忽然出现的一股溪流,让我从极度的痛苦挣扎中冷静下来。 我的呼吸慢慢平复,只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裴良拿湿毛巾给我擦拭。 我恹恹道,“谢谢。” “你刚才到底看到什么了?”裴良将毛巾收走,问我。 我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他也就不再问了。 下午,病房里来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 傅夜枳。 他先是对我道歉,我不理会,他也不走,放低姿态,表示自己要在这里照顾我。 我依旧不理他。 看都不看他一眼。 傅夜枳也不生气,脾气好的可怕,就陪在我身边,低三下四,姿态放的特别低。 他也确实懂得照顾人。 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他有心想要照顾人的时候,确实是无微不至,令人无法抗拒。 但我看着他。 满脑子都是照片上的内容,都是他在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的画面。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割裂了。 一个声音再说,原谅他吧,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哪怕没有爱,至少也还有亲情。 孩子是无辜的。 另一个声音说:那自己呢?你想要一个不忠诚,背叛婚姻,违背承诺的丈夫吗? 你的人生不重要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怕丢人 这两个声音在我耳边吵来吵去,我脑子都要炸了。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 “傅夜枳。” 他正忙前忙后的收拾病房,说是要给我一个干净清新的环境,有助于让我养病。 听到我叫他,立刻跑过来。 “梨子,我在。” 我看着他温柔的双眼,额头上的汗水,微红的脸,以及微微躬身,对我迁就的姿态。 忽然恶从胆边生。 “你早就不在了,在你陪着别的女人翻云覆雨,约会恩爱时,我的丈夫就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却又觉得无边的疲惫,“你走,我不要你照顾,也不想见到你。” “梨子……” “走!” 从他的瞳孔中,倒映出我的脸,是那样的冷若冰霜。 傅夜枳慢慢低下头,将抹布送回洗手间,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看着我的眼神更是落寞黯然。 “我可以走,但是梨子,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他当着我的面给文一诺打电话。 很快,文一诺来了。 我难以置信,“你疯了吗?把她叫到我面前来羞辱我吗?” 傅夜枳忙说,“不是的,我是想给你表一下决心,我决定和文一诺断掉,再也不会跟她有所牵扯,梨子,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文一诺声音有些尖锐,“傅夜枳你说什么?” 傅夜枳看向她,眼神冷冷的。 “就这样吧,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你也不是全然无辜。” 文一诺咬牙,“你再说一遍。” “如果不是那天喝了酒,我不会和你发生任何事情。” “可是你明明说爱我!” 两人争执不休。 我听着,只觉得讽刺极了,“你们当我是死人吗?” 两个人骤然安静。 傅夜枳猛地看向我,“梨子……” “你们要回忆过去,那都是你们的事情,不要脏了我的病房,滚出去。” 我做不出一丝一毫的表情。 只觉得这两个人——脏。 “你装什么装?”文一诺声音尖锐的刺耳,“你以为这样就能让傅夜枳回到你身边吗?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是最亲密的关系,他每一个不在你身边的夜晚都是在我身边,抱着我,亲吻我,我们抵死缠绵……” 我忽然捂住嘴,一阵剧烈的恶心铺天盖地的席卷了我。 “梨子……” 傅夜枳脸色苍白,我却差点吐在他身上。 “你走不走?” 我咬牙问。 傅夜枳只能后退,动作很慢,我看了微微冷笑,“你们再不走,我就直接报警了,我不介意家丑外扬,可以免费帮你们宣传。” 两人这才离开。 到底还是怕丢人的。 我自嘲一笑,等裴良回来,我并没有说傅夜枳来过,只要求他帮我办理出院手续。 送我回去的路上,裴良再度提出那个老话题。 “你现在这个情况,回家去住我也不放心啊,你去我那里住吧,我可以回我妈家。” “不用了,谢谢你。” 我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 我已经接到了中介的电话,对方表示有房子可以给我看。 我看了视频,觉得还不错。打算直接搬过去,反正家里那些东西我不打算拿,带两件衣服就是了。 谁知收拾东西时,却被忽然回来的傅夜枳逮了个正着,拉着我不肯放手,苦苦的哀求我。 “梨子,你别走!” “挽留我之前,你先看看这是什么东西,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那个脸面让我留下!” 我直接将文一诺发给我的那些照片甩给他。 第一百六十五章 因为我爱你 傅夜枳看到照片,整个人就如同一座石化的雕塑,一动不动。 我失望的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却忽然听到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我惊讶回头。 傅夜枳咬着牙,再度打了自己,他下手狠,脸颊迅速红肿,嘴角似乎磕碰到牙齿,渗出血迹。 “对不起,梨子。” 他的声音非常沙哑。 我垂下眼眸,“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傅夜枳,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俩已经无路可走了。” “梨子……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傅夜枳哀求的看着我。 我一言不发,忽然,肚子里似乎有所反应,我怔怔的看着小腹。 “梨子?” 我回过神来,心中五味杂陈,让我同意往事尽数揭过,我不愿,可让我不考虑这个孩子,我也做不到。 这是上天给我的恩赐。 没有人比我自己更清楚,能怀上这个孩子有多么的艰难。 恰好,金女士打电话给我。 说希望我们现在回家一趟,我正巧不知道该如何做出抉择,于是同意了。 回去的路上,我们都沉默着。 傅夜枳几次看着我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只当做没看见。 婆婆家里,一家人都在,就连一直忙碌工作的公公也在。 “梨子回来了。” 他一如既往的慈祥和蔼。 仿佛根本没有让中介为难过我,也没有给过我钱,让我忍气吞声。 我垂下眼眸,余光看到金女士朝我走了过来,“梨子,今天叫你来是为了说说你们俩的事。” 我沉默着。 “我知道你这孩子性子倔,最容不得背叛和欺辱,可妈实在舍不得你,想在最后劝劝你。” 她大概也知道,她说的再多也没有什么用,于是瞪着傅夜枳。 “你到底想不想留下你妻子,如果想就赶紧做出表现,挽回她的心,你做出这种事情,有没有认真的,诚恳的和梨子道歉?” 傅夜枳过来拉我的手,被我躲过,他眼神暗了一瞬。 “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去了卧房。 我注意到,除了金女士,公公和傅玥清似乎都表情平淡,很显然,这个家里真心挽留我的人。 只有金女士。 当然,我也不在乎就是了。 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宝贝,我早就去起诉离婚了。 不多时,傅夜枳下来了。 手中拿着那个我眼熟的铁盒子,当着我的面将里面的照片拿出来撕掉,扔进垃圾桶。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犹豫。 傅玥清在旁边跳脚,“哥!你疯了!这是我们跟一一姐之间的回忆,你怎么能全部扔掉!” “你闭嘴。” 傅夜枳冷冷训斥,傅玥清在这个家里是被所有人宠着的,当然,也是地位最低的。 气的憋红了脸,也不敢反驳,只能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我。 我看着傅夜枳,“你舍得?” 傅夜枳苦笑,“我当然舍得,在你和她之间,我从来都不会犹豫,当初我竟然选择娶你,就是因为我爱你。” “爱?” 我轻轻呢喃。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可以养孩子 这个人真的懂什么叫爱吗? 傅夜枳眼神黯淡,“我跟你保证,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去找她,梨子,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我会对你好。”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相信他。 金女士在旁边打圆场,“这样就对了嘛,你做错事情就应该道歉,也应该受到惩罚,梨子跟你这么多年,对你一直都很好,体贴温柔,能力也强,你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样的好媳妇。” 傅夜枳连连应声,深情的眼神一直盯着我。 可我并没有给他回应。 我也给不了回应。 我似乎已经丧失了回应他,重新爱他的能力。 我只感觉疲惫。 从婆婆家离开之后,他们一家人似乎默认了,我已经原谅傅夜枳,他也对我百般呵护,温柔体贴。 一如往昔,好像什么都没变。 只是,我日渐沉默,偶尔我也会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直到,裴良约我出来。 “出轨的证据确凿,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随时帮你起诉,保证会让你得到所有你该得的,也会让那些背叛你的人付出代价。” 裴良对我说。 我却久久没有开口。 裴良似乎察觉不对劲了,“梨子,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我难以启齿。 明明之前还那么笃定的要离婚,丝毫受不得一点背叛,可是现在…… 我的手,紧紧捂着小腹。 “背叛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一定会有后面的无数次,梨子,我相信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我咬了咬牙。 “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裴良沉声道,“如果你有什么难题,告诉我,我一定帮你解决,但是,不要用自己的人生和未来去赌。” 他顿了顿,声音幽幽。 “你已经赌输一次了,一旦这个孩子出生,他又故态复萌,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话,宛若一盆冷水当头浇在我头上。 让我如坠冰窖,浑身发寒。 “你不是那种会犯糊涂的人,告诉我原因。” 他的频频追问,让我无力招架,只能吐露实话。 “我怀孕了,你知道的。” “我就知道你是为了孩子。”裴良叹了口气,脸色更加凝重,“既然是为了孩子,就更不能答应。” 我困惑的看着他。 “你为了孩子原谅他的过错,你怎么知道,他愿为了孩子再不犯错?”裴良吻的犀利。 我无言以对。 我不知道,我也没办法保证。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傅夜枳能够承担起责任,捡起承诺,不要再背叛家庭和孩子。 我已经不在乎他是否背叛我,我想要的仅仅只是…… 一个能够陪着孩子成长的父亲。 裴良看透了我的心思,忽然握住我的手,眼神中翻涌着我看不透的情绪,“梨子,如果是为了孩子,完全不必这样委屈自己,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思来想去很久,如果我和傅夜枳离婚了,他90%的可能会跟文一诺旧情复燃。 他们也许会有新的孩子,而我的孩子就会失去父亲。 “你不就是想给孩子一个父亲吗?”裴良掷地有声,“我可以,我跟你一起抚养这个孩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 没资格 他想要挽回这段感情,我能感受得到,沉默片刻,我点点头。 不等他露出笑容,我又说: “不过……我不确定医院能不能给我假期……” 傅夜枳沉默片刻,“没关系,有假期我们就出去玩,没有假期我们就下次再去也行,反正还有很多机会,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对吗,梨子?” 我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他慢慢低下头,想来吻我,看着他唇形优美的薄唇,我脑海中浮现出他和文一诺唇齿交缠的样子。 心底骤然一痛,一股恶心从胃里滋生,我捂着嘴,推开他,直接跑去了洗手间。 好在现在孕吐不算严重,我呕了一下就缓过来了。 一抬头,从镜子里看到站在门口的傅夜枳。 他抓着门框的手微微泛着白。 “我……” 他的手机响了。 我的话也被迫咽了回去。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傅夜枳挂了电话对我说,“陆一鸣说几个朋友聚会,让我去一趟。” “你去吧。”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说。 傅夜枳怔怔的看着我。 我垂下眼眸,轻声道:“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家里陪我,很辛苦,难得今天有时间,出去跟朋友喝喝酒也好。” 傅夜枳看了我一会儿,哑声道,“听你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整个客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我坐在沙发上,松了口气。 完蛋了。 我想。 我已经没有办法跟傅夜枳生活在一起了。 我竟然在为他的离开感到轻松。 和他在一起时,已经没有了过去的那种安宁和快乐,我无时无刻不感到心烦。 我丧失了对这个男人的信任,也消失了对他的爱。 我抚摸着小腹,内心的悲哀又被一阵暖流取代。 这才是我的宝贝。 我决定去商场,给我的宝贝买一些小衣服,小鞋子以及玩具回来,虽然现在距离孩子出生的时间还早。 但他的一切我都想亲自置办,不想假手于人。 我也不放心别人来做。 哪怕是孩子的父亲。 考虑到我现在的身体不能拿重物,我买了许多东西在游店里的服务生帮忙送到我家。 逛累了,准备去吃个饭,一转头看到了文一诺和傅玥清。 两人手挽着手,宛若亲姐妹。 她们也在逛儿童商店。 在她们转身看我之前,我下意识将藏在拐角处。 我听到傅玥清在说话。 “一一姐,我看这件小衣服就不错哎,很适合我未来的侄子。” 文一诺嗔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是侄子不是侄女?而且我现在才怀孕三周而已,买这些东西有点早吧。” “我爸跟我妈一直都想抱孙子,我当然希望你这一胎都是男孩,这样你就能跟我哥结婚了。至于这些东西,早晚都要买的。” 文一诺垂眸,表情羞涩。 傅玥清笑嘻嘻道,“你知道的,苏梨不能生孩子,所以只要你能生下一个男孩,她就没有理由,也没有这个资格做我们家的媳妇了。” “可是我看伯母很喜欢她……” 傅玥清摆摆手,“我妈是挺喜欢她的,可我妈更喜欢抱孙子啊,况且我妈虽说在家里很有话语权,但凡事也要尊重我爸的意见,我爸现在还不知道她不能生,我妈不让说,我爸要是知道,肯定会把她扫地出门的。” 我听着,心头一片冰冷。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无法化解 我怔怔的靠墙站立,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文一诺的话。 怀孕三周。 三周前,傅夜枳在干什么? 他那天似乎早早回家来了,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们早早入睡,清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他。 最后,那两人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回到家里,这个问题也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 直到傅夜枳回来,身上带着一些酒气,我闻着就忍不住后退。 他也好脾气的对我说,“我今天没有喝多少酒,只是他们几个喝了不少,有些酒沾到我身上了,我去洗个澡,回来给你做晚饭。” 我看着他进了浴室。 我的目光缓缓落在他放在床头柜上的黑色手机。 手机上的指纹锁,我依旧能打开。 顺利拨通李秘书的电话。 “傅总。” “是我。” “夫人?”李秘书沉稳冷静的声音有些惊讶。 我嗯了一声。 “我想和他策划出去旅游,但不知道他的时间方不方便,把你们傅总最近的行程都发给我。” “好的,没问题。” 我顿了顿,又道,“李秘书,之前在医院我太忙了,你出院,我都没空去看你,你的身体如何?” “夫人放心。我非常好,还要多亏夫人在医院照顾我,否则我也不会好的那么快,还有我的男朋友也是多亏夫人的劝导。” 我想起医院里见到的小姑娘单纯率真的脸。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夫人请说。” 挂了电话之后,我将通话记录删除,又把手机放回原位,做完这一切,傅夜枳刚好从浴室出来。 我的手机发出震动。 “我去倒杯水喝。”我拿着手机去了客厅。 李秘书给我发来了傅夜枳最近一段时间的行程表。 没有任何问题。 除了回家就是在公司。 那么,文一诺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傅夜枳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为了上位,在撒谎。 我感到一阵厌恶。 这个女人真的令人咋舌。 忽然,一双手臂从身后抱住我,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一股清冽气息,一个温热的吻落在耳畔。 缓缓往脖颈下移动。 一路留下濡湿的痕迹。 我以为自己可以忍耐,但是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他和文一诺抵死缠绵,紧紧相拥的身影。 最终忍无可忍的推开他。 面对他不解的眼神,我有些僵硬的低下头。 “我累了。” “好。” 他没有追问。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法化解的尴尬,也在我们二人之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无法跨越的沟壑。 我直接回了侧卧,本来只是想暂时躲避他一下,可没想到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清晨起来,傅夜枳已经走了。 但一如既往在客厅的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他去公司了,让我记得吃早餐。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他似乎也知道我现在不愿意和他太过亲近,每天对我最亲热的动作也只是在额头上留下一个吻。 即便拥抱也不会维持时间太久,在我忍无可忍之前,他会率先松手。 他这样的进退有度,也让我松了口气。 第一百七十章 你真傻 他不忙,工作时会亲自回家来给我做饭,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我的口味。 忙工作时他会请保姆上门。 而且还特意定制了一个菜单,让保姆按照菜单上的菜来给我做。 我不明白。他既然能做到如此的温柔体贴,当初又为什么出轨? 真的是因为我太过无趣吗? 他和文一诺在床上说的话,我始终铭记于心。 从未忘记。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句话早已经化为一个抹不去的疤痕,突兀的占据着我的心头。 每当夜里辗转反侧,我就会反复去思索。 真的是因为我太无趣了吗? 我不是不能玩那些花样,只是不好意思,我的母亲出身于书法世家,在我幼时便教导我女孩子要矜持,懂得保护自己。 近30年,我一直是这么做的。 难道我错了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傅夜枳似乎真的变回了过去那个专一体贴又温柔的丈夫。 他应酬都很少,只有在实在不得不去的时候才会给我打个电话,出去应酬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一度让我产生错觉,仿佛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那些裂痕,我们还是那对相爱相伴的夫妻。 这日,我去产检。 恰好遇到了钟楚丽。 她约我去咖啡店坐坐,询问我的身体如何,我如实回答。 “最近孕吐不是那么严重,身体也没有出现什么异样,我感觉还挺好的。” “那就好,你这个体质受孕比较困难,可一旦怀上了,想要保住孩子也不容易,所以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平时要多吃东西,补充营养,争取把孩子顺利的生下来。” 我心中一沉,却认真听着。 “我明白了。” “你也不要压力太大,所以说这个孩子宝的可能艰难一些,但他既然已经来到你身边,就说明跟你有缘,我相信你能把他平安生下来,有什么需要你就来找我,我会在国内待很长一段时间。” 钟楚丽在这方面的经验和学识并不比我差,而且,医者不自医,有她愿意帮我,我当然乐不得的。 “谢谢你啊。” “跟我客气什么,对了,我听到医院有些风言风语……梨子,你老公真的出轨了吗?” 这话要是换第二个人说,我可能都会觉得对方是往我伤口上撒盐,或是幸灾乐祸。 偏偏是钟楚丽。 她的心直口快是出了名的。 我点点头。 钟楚丽一拍桌子,声音引的旁边的客人们都看了过来,桌上的咖啡杯子都晃了晃。 钟楚丽压低声音,“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当初你们两个在大学时那么恩爱,他对你那么好,果然狗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我哑然失笑。 又听钟楚丽说,“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撮合你跟裴良呢。” 我愣住。 钟楚丽看着我恍然,“你该不会不知道裴良喜欢你吧?” “我不知道啊。” 我一直以为,裴良和我就是普通的发小关系,如果他真的喜欢我,也不可能在搬走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直到大学我们才有所联系。 那时我已经和傅夜枳在一起了。 钟楚丽恨铁不成钢,“你可真的是太傻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她又来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浑浑噩噩。 我从来没有想过,裴良居然会对我有不一样的心思。 幼时,我们两家离得近,他生的粉雕玉琢,我一直追在他屁股后面,他对我也百般维护。 陪着我,哄着我,为我背锅,为我赶走流氓。 后来,我们举家搬迁。 我也曾哭着闹着,甚至抓着他的手说要留在他家。 父母如何劝我都不肯听话。 后来,裴良对我说,即便我离开了,他也会给我打电话,长大以后还会去找我。 我这才流着眼泪上了车。 可是,他骗了我。 这一走,我就再也没能联络上他。 我曾偷偷回来,凭着记忆找到他家,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 他们把房子卖掉了。 我彻底失去了他们的消息。 直到上了大学,我考到了这个城市的医学院,那时的我兴致勃勃,迫不及待要体验大学生活。 谁知,我又遇到了他。 可我儿时的记忆早已模糊,我也不再心心念念那个邻居哥哥,他只是发小,只是朋友,再多的就没有了。 如今,忽然有人告诉我。 他喜欢我。 车子停下,打断了我纷乱的思绪,我下车回家,一眼看到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傅夜枳。 他带着围裙,神色认真。 我怔怔的看着他,忽然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没有出轨。 那该多好。 可惜…… “你回来了。”傅夜枳看到我,面上浮现出欢喜,过来想要抱我,却发现指尖上还有水渍。 于是用手肘推了我一下。 “去洗手,然后过来吃饭。” 我转身进了洗手间。 吃饭时,他一个劲给我夹菜,口中絮絮叨叨。 吐露出来的都是对我关心的话。 我心中毫无波澜,可当看到他细心的为我挑出菜里的葱花时,心中还是有一瞬间的动摇。 我能闻葱花的味道,但是不能吃葱花。 挑葱花这种事,一直都是他来做。 我想,也许可以和他说我怀孕的好消息。 我刚要开口,他的手机响了。 我只好将话咽了回去,本打算晚上在卧室里再告诉他,但可能是累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清晨,枕边是凉的。 我也没在意。 中午,我想去医院看看,却忽然接到李秘书的电话。 按下接听之前,我眼皮跳了一下。 上次在电话里,我拜托李秘书,帮我盯着傅夜枳,一旦他有任何异常的举动,或者文一诺去找他。 立刻告诉我。 “夫人,文一诺来了。” 李秘书声音很低,似乎是担心会被人听到。 “我知道了,谢谢你。” “你要过来看看吗?” 我望着窗户,透明的玻璃倒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不用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回去工作吧,别被傅夜枳发现了。” 挂了电话后,我打开了定位。 出院之后,我趁着傅夜枳不注意,在他的车上安装了gps定位。 傅夜枳一直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我格外的平静,先去了衣帽间,换上一身修身的黑色长裙。 长发披散,还上了妆。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不配 原本那个冷淡肃穆的女人,顿时气质一变。 变得性感大气,妩媚多姿。 我微微勾了勾唇,笑意不达眼底,拿上墨镜,离开了家。 按照定位,我找了过去。 车子在餐厅门口停下,透过玻璃门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情景。 男人身着黑色西装,高大帅气,俊朗非凡,女人一身红裙性感妖娆,低头看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男人。 他手中,拿着一枚戒指。 我以为,我对傅夜枳早就死心,我既然能亲眼看到他们上床,那看到这一幕也不意外。 可是事实证明,不一样。 身体出轨和精神出轨,哪一样更让人无法接受? 我没有定论。 我只是打开车门,走进餐厅,在文一诺感动的泪流满面,周围人的欢呼声中,出现在他们面前。 文一诺脸色微变,却紧紧抓着傅夜枳的衣袖,让他不由自主向我走来的脚步停滞。 我看着傅夜枳:“打算求婚了?” 可能是我的反应太平静,傅夜枳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慌张,“梨子,你冷静一下,我们先回家,回家我再给你解释。” 他过来拉我的手,我直接扬手一耳光扇过去! 啪的一声! 耳边是众人的惊呼声,文一诺的质问和责怪,但这些都不能入我的耳,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我和傅夜枳。 “你知道吗,她做第三者。”我指着文一诺,不顾众人的惊讶,“我并不怪她,她最多是贱,男人出轨,小三固然是其中原因之一,但管不住自己身体,违背自己承诺的男人,才最可恶。”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说白了,是这颗蛋自己臭了。 傅夜枳脸色发白,哑声道,“你别这样说……” 我厌倦的垂下眼,看向文一诺。 “你就这么喜欢有主的男人,既然你喜欢,我给你了,谢谢你帮我鉴定了一个垃圾。” 我的目光环视一周,众人都用惊愕震撼的眼神看着我。 “让大家看笑话了,我本来不想闹的这样不体面,既然你已经迫不及待的跟她求婚,那就明天民政局见吧。” 我说完,转身离开。 傅夜枳的挽留,文一诺的咒骂,以及众人的议论,从人人艳羡祝福的恩爱情侣转瞬成为第三者插足。 他们两人会惹来怎样的议论和鄙夷都和我无关了。 我只是觉得,有些累。 傅夜枳追了出来,在我开车之前上了车,我紧紧攥着方向盘,不想看他一眼。 “滚下去。” “梨子,我可以解释。” 我忽然按下喇叭,车笛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傅夜枳的话,我终于转头看向他。 声音冷如寒夜。 “重要吗?结果摆在眼前,再多的理由都不重要。” “她怀孕了……” 傅夜枳揉了揉额头,眼神深处是隐藏不住的疲惫。 我心中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三周是吧。” 他惊讶的看着我。 我冷声道,“傅夜枳,我曾最后给过你一次信任,事实证明,你不配。” 我越过他,打开车门。 “下去。” 他顺势握住我的手,我瞬间如同碰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猛地抽回手。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见过我妈妈 他怔了怔,低声道,“我没有想到她会怀孕……那天,那天她要自杀,我不想闹出人命,只好去找她,可我没想到她是骗我的……还说,最后……最后一次……所以……” 他似乎羞于启齿,终于闭了嘴。 我一直盯着他。 他抬头,仿佛被我吓到,瞬间变得失魂落魄,想要过来抱我。 “梨子,你别这样看我……求求你别这样看我……” “就像,在看一个垃圾……” “你不是吗?” 我任由他抱着,淡漠的问。 他霎时间松开了我,我看着他一副做错事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抄起手边的东西扔过去。 但我是在车里,手边只有一瓶水,还没有开封,打在他肩膀上,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顺势将他推下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瞬间疾驰而去,后视镜中,他的身影逐渐变小,消失。 好似预示着我们的婚姻,即将从有到无,那个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终究是要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将车子开到哪里,等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趴在方向盘上狠狠的哭了一场。 泪水打湿衣袖,眼睛哭得红肿。 我大口大口吸气,手不停的抚摸自己的肚子,才终于找到了一丝勇气,我不是一个人。 我还有他。 我想要联系律师,可是想到钟楚丽说的话,又犹豫了。 谁知,裴良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还好吗?” 我一愣,声音有些沙哑,“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都看到了。”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裴良声音低沉耐心,“我可以帮你的,梨子,你别忘了,我手里掌握了傅夜枳出轨的证据,这种离婚官司,我给你打,百分百赢。” 我父母不在这边,孤身一人对抗傅家,确实艰难,赢的概率也很小,就算傅夜枳心中愧疚会让着我,他父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可是……” “我们不是发小吗?”裴良一句话将我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我可是答应过阿姨,会好好照顾你的。” “你见过我妈妈……” “上大学见到你之后,我就抽空去了一趟你家,拜访了叔叔阿姨,他们得知我和你在一个城市,曾拜托我多多关照你,你就当做我是为了完成叔叔阿姨的拜托吧。” 裴良的话,让我豁然开朗。 所以,钟楚丽一定是误会了。 所有的好,都是因为我母亲的嘱托。 “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 挂了电话后,我无意间撇了眼后视镜,后方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子正缓缓驶离。 我也擦净眼泪,发动车子。 车子在车库停下,我准备回去收拾东西,这次无论如何,我也必须先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 才能和傅夜枳做个了断。 即便将来离婚成功,这个房子可能会归给我,我也不打算留,这间房子里承载了太多我和傅夜枳的回忆。 触景生情什么的,就没必要了。 刚踏进屋里,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我接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见一面 那边传来文一诺的声音,“苏医生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吗?我觉得有些话我们应该当面谈谈。” “没必要。” 我说着直接挂了电话。 谁知那个号码不依不饶又打来了。 “苏医生,你先别急着挂,实话跟你说吧,我对傅夜枳不感兴趣,我们从小就认识,如果我对他感兴趣,早就跟他在一起了,何必出国呢?” “所以?” “所以我是针对你啊,现在的你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请允许我这个胜利者和你炫耀一下我所作所为的目的和理由,怎么样,想听吗?” 她这话还真勾起我的好奇心了。 这么多年来,我为人处事都秉持着父母所教导的宽和温厚,从来就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怎么文一诺就偏偏针对我? 于是,我去赴约了。 我们约在了一间茶馆,她笑着对我说,“不好意思啊,你知道我现在是孕妇,不能喝咖啡,只能请你喝茶了。” 我不予置否。 反正我也喝不了。 “你可以说了。” “你知道这间茶馆是谁的吗?”文一诺答非所问。 我当然知道,这是我公公的。 平时,傅夜枳要是和一些年龄偏大的客户谈生意,就会来这里。 “你想说是傅夜枳带你来的。” 文一诺笑了,“苏医生真聪明,我都有点为夜枳可惜了,失去你,他好像损失很大唉。” 这假模假样的语气,我根本就没听进耳朵里。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 “苏医生,有时你很聪明,有时候你又很蠢,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今天让你来只是为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不是一向以你的老公自豪吗?现在怎么说?他不爱你了,马上就会抛弃你,你是不是很痛苦啊。” 她的脸上是得逞和快意,以及让我心惊的恨意。 可我实在想不明白我们有什么仇。 在此之前,我甚至都不认识她。 “看来今天我来是个错误。”我喝了口茶,拿起包包和手机,“文小姐,容我警告你一句,现在我和傅夜枳还没有离婚,他给你花的钱,买的东西,只要我想,都可以追回,而且你应该也不想这种不道德的事情传扬出去,最后闹个失败名裂吧?” 文一诺脸色瞬间冷下来,“你这是在威胁我。” “就当是吧。” 我说完转身就走。 今天来这里就是个错误,以后我也不会再听她说了。 反正有什么仇怨都不重要,她的目的达到了。 我失去了丈夫和婚姻。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我想要推开门,却发现门被锁住,身后传来文一诺幽幽的声音。 “光是这样可不够,苏医生事业有为,是当代独立女性,一个出轨的丈夫你可以随时丢掉,这一点我毫不怀疑,所以我要让你……彻彻底底失去一切。” “你什么意思?” 她定定的看着我的肚子。 眼中的诡谲和恨意。如同毒蛇攀爬在我的后背,带起阵阵凉意,让我毛骨悚然。 我心中一阵发冷,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开门。 “有人吗?有人在吗?” 第一百七十五章 保住孩子 我大声呼喊,但是外面明明就有人说话和走路的声音,却就是没有人过来开门。 我赶忙拿出手机,瞬间如坠冰窖。 无信号。 忽然,我感觉到一股奇怪的热浪在透过门缝挤进来,我连忙后退,下一秒红色的火舌出现在眼前。 火燃烧的极快。 我步步后退,一转头发现文一诺躲到了书架的另一头,我们两个,各占一边。 中间的茶几已经被燃烧。 红色的火焰将我们隔开,在我们中间如同画下一道天堑。 火焰剧烈燃烧,一股浓烟正在屋子里急速蔓延。 我哮喘隐隐发作,喉咙里发痒。 我越是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喉咙的窒息感就越强。 我不得不趴在地上,一只手拼命的去顺心口,一摸口袋,空空如也。 完了。 喷剂不知道掉哪了。 窒息感让我逐渐陷入朦胧,在闭上眼睛之前,我看到门被推开,傅夜枳行色匆匆出现在门口。 身上的白色衬衫已经脏了,他的脸上充满了焦急。 那一刻,我想。 只要他来救我,救我的孩子,过往的一切我都能既往不咎。 救救我…… 救救我的孩子…… 我说不出话,只能在心中呼喊。 直到…… “夜枳,救救我们的孩子……” 傅夜枳脸上闪过迟疑和犹豫,在文一诺的呼唤下,他歉疚的看了我一眼,朝女人冲了过去。 我看着他们离开火海。 耳边是傅夜枳仓促留下的一句话。 “梨子,等我。” 等你? 傅夜枳,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等你了。 我慢慢闭上眼睛,双手牢牢的护着自己的肚子。 濒死之际,我脑海中唯有对于这个孩子的歉疚。 宝宝,对不起,没能保护你。 对不起,让你拥有这样一个父亲。 …… 睁开眼时,恍若隔世。 我怔怔的看着窗户,裴良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你醒了!” 他的脸色灰暗憔悴,人瘦了一圈。 我怔怔的,脑海中最后的记忆是我在火海中,昏迷之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砸在我的背上。 而我已经无法抵抗。 忽然,一阵剧痛从后背传来,让我头皮一阵发麻,轻轻吸了口气,感觉嗓子里干巴巴的。 “喝点水,小心一点。” 裴良给我喂了水,然后仓促的跑出去喊医生护士,不多时,病房里挤满了一堆人。 医生告诉我,我的后背被灼伤,伤口虽然不大,可因为我现在怀着孕,很多药都不能用。 无时无刻的灼烧之痛,只能靠着自己的意志力生生的扛过去。 我脸色发白,但非常平静。 “谢谢。” 医生看着我叹了口气,尽可能的给我开了些,不影响胎儿又能缓解痛苦的药膏。 可惜,能用的有效。 效果也有限。 我依旧要每日忍受灼伤之痛,那如同针刺般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那日的情景。 万幸的是,我的孩子保住了。 公公婆婆过来看我,彼时,我趴在裴良怀中,他在喂我吃饭。 因为我后背的伤,我不能躺着,吃饭的时候也不能坐,只要我的后背一用力,那种灼伤的痛苦让我生不如死。 第一百七十六章 父亲可以没有 我让他帮我请个护工。 裴良不肯,“我可不放心别人来照顾你,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你住院的事儿我跟叔叔阿姨说了,他们现在正在国外,现在回不来,拜托我留在这里照顾你,叔叔阿姨的话你总要听吧?” 我无言以对。 可是心头又有些埋怨他告诉父母。 裴良漫不经心的说,“茶楼里起火那么大的事儿,都上新闻了,你说叔叔阿姨能不知道吗?” 我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想到傅夜枳抱着文一诺离开,我的心中已经没有了痛苦,只有恨。 为了早日养好身体,我也不在矫情,裴良如何照顾,我都配合。 只希望尽快养好伤,背上的伤口实在是折磨的我心力交瘁。 公公婆婆就是这时来的,我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收回目光。 从我受伤到醒来,已经过去三天。 傅夜枳从头到尾没有露面。 金女士心疼的看着我,“梨子,怎么会伤的这么重啊?医生怎么说?现在没事了吧?” 我慢慢抽出被她握住的手。 金女士一怔。 公公沉声道,“这次的事件我们也都知道原委了,夜枳也是为了救人,文一诺跟我们是世交好友,她要是出什么意外,我和她的父母也不好交代,你别怪夜枳。” 我听到这话,毫不意外。 这就是公公,家族的脸面人脉通通都比他的儿媳妇要重要。 “如果您来是要跟我说这些,那您可以走了,我想休息了。” 这是我第一次,对公公说话如此的不客气。 他脸色也有些难看。 “我知道这次委屈你了,你想要什么补偿就跟爸说……” “我现在只想让你们出去。”我认真的说,“我不想看到任何跟傅夜枳有关的人。” 金女士伤心的望着我。 我移开目光,看着他们夫妻在裴良的逐客令下离开,走到门口时,我叫住了他们。 “另外,你们记得给傅夜枳请一个好一点的律师,应对离婚官司。” 金女士回头看我,欲言又止。 我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们走后,我揉了揉额头,疲惫的叹了口气。 抬眸,对上裴良担忧的目光。 我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没事。” “可是……” 他似乎还是不放心,我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枝叶上,“我只是想通了,所有外在的东西都不重要,只有我跟宝宝平安才最重要。” 父亲,可以没有。 但宝宝必须要平安活着。 裴良满脸欣慰,“你能想通,可就太好了,离婚官司交给我,你现在只需要好好养病。” “谢谢。” 我开始了漫长的修养之路。 这条路并不好走,原本一直乖巧的孩子,忽然开始折腾我,孕吐,抽筋,情绪起伏过大, 我每日都疲惫不堪。 但最让我感到痛苦的还是我后背迟迟没有康复的灼伤。 我愿把它称之为最痛苦的伤。 仿佛上面还留了那层灼热,时时刻刻燃烧着我的皮肉,刺痛我的骨血,让我夜夜难眠,心绪难安。 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 伤口终于有了愈合的迹象,至少它不再像半月前那样日日折磨我,现在的疼痛我完全可以忍受。 只是偶尔去卫生间照镜子时,我望着丑陋的伤痕一阵无言。 踏出卫生间,一边扣着衣扣,一抬头,对上傅夜枳充满愧疚的眼眸。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我会查 我一看到他,瞬间就被带回了那个梦魇般绝望的回忆。 孤身一人,处于火海。 一眼望去,全是死路,找不到一条生路。 那样的绝望,足以令我终生难忘。 我视他于无物。 身后响起亦步亦趋的脚步声,随着那股熟悉的气息,我心头生出一阵烦躁,忽然停下。 平静的,淡漠的说了一句。 “你可以滚远点吗?” 傅夜枳脸色霎时间变得非常好看,青一阵白一阵,愤怒懊悔愧疚惊讶种种情绪在他脸上闪过。 “梨子,我……” “如果你是来跟我提出离婚,那就太好了,我会让我的律师去跟你谈。” 我疲倦的垂下眼眸。 这张往日让我爱恨交织,以为一辈子都看不够的容貌,终究是成为了我心底最大的梦魇。 “梨子,对不起!”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我几乎是下意识的甩开他,并且狠狠推了他一把。 傅夜枳可能没想到我会动手,没有什么防备心,踉跄着撞在了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我瞪着他,努力压抑心中的恨意。 “这三个字,你不配说,你也不配叫我的名字。” “梨……我真的是来跟道歉的,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我先把她救出去再回来找你,也来得及!” “那你找了吗?” 傅夜枳顿时哑然。 我步步紧逼,“傅夜枳,你回来找我了吗?” 我昏迷后的事情,裴良都已经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了。 他赶到的时候,大家拼命灭火,消防员一个劲的往里面冲,但火势实在是太大了。 而我是被遗落在里面的那个人。 后来是裴良和消防员一起合作,把我给救出来的。 当时的我一度连呼吸都没有了。 肚子里的孩子能保下来,纯粹是我和孩子命大。 我们的运气也足够好。 医生当时说过,但凡再晚10分钟,就是一尸两命。 而傅夜枳呢? “那个时候你在哪里?”我定定的看着他,他脸上的慌乱和愧疚实在是太虚假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带着文一诺,去医院了,你完全把我抛于脑后,傅夜枳,我们相识六年,相爱五年,共同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努力想让自己平静,我并不想和他争执这些。 可是我不甘心。 他出轨,腻了我,嫌我没情趣,我怨他,但无话可说。 爱与不爱,从来就没有道理。 我见过他爱我的样子,自然知道他不爱我能有多绝情。 但他竟然能置我于死地。 这让我万万没想到。 忽然,我想到那些药材,浑身上下如同置身于寒冬腊月,寒意一点一点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所以,那些药材,真的是你放在枕头里的,所有给我的解释全部都是你的谎言,你想要我的命。” “不是的!” 傅夜枳一直低着头,沉默的任由我质问,唯有听到这句话,才开始情绪激动的反驳。 可我已经不相信他了。 “你不必再跟我解释,我会自己去查的,如果那件事跟你无关,我们就只有离婚官司要打,若和你有关……我一定竭尽全力送你去坐牢。”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和你一块养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堪。 我走到门口,轻轻地握住冰冷的门把手,冷淡的说,“回去准备离婚事宜吧,我手里有你出轨的证据,以及文一诺和我的谈话录音,如果你不想跟我对簿公堂,身败名裂,那就尽快跟我去一趟民政局。” 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我眼尾扫了他一眼,只剩满满的厌恶。 “你可以滚了。” 傅夜枳走了。 我回头看了眼他的背影,有些失魂落魄的。 我面无表情的想。 是不是渣男都一个德行,出轨时享受违背道德的刺激,被发现后,明明已经变心,这还表现出对原配情深义重的样子。 真爱演戏啊。 怎么不去当影帝呢? 裴良回来,忽然停顿了下,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冷意,“傅夜枳来过了。” 我惊讶,“你怎么知道?” “空气里有他的味道。”裴良说着还拧了拧眉头。 毫不掩饰他的嫌弃。 我哑然失笑,傅夜枳喜欢用淡香的古龙香水,味道很淡,如果不是仔细留意,根本就闻不到。 偏偏裴良就闻到了。 我不禁调侃道,“没想到你对他身上的味道这么敏感,如果你不是男人,我都要怀疑……” 裴良瞬间警惕,“你可别乱怀疑,我是直男,况且就算要找,我也不找他那样的。” 他眼中满是厌恶和鄙夷。 显然对傅夜枳相当的看不上。 我不禁纳闷,“你是因为他出轨的事情才讨厌他?” 裴良顿了顿,没有回答,默不作声的过来摆饭菜。 我戳了戳他。 “问你话呢。” 裴良看了我一眼,将筷子塞到我的手心,“吃饭吧。” ……他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吃饭时,他看着我,忽然说,“你今天的心情好像很好。” 我愣了下,摸了下自己的脸。 想到傅夜枳,心底已经没有了那股强自压抑的隐隐作痛,竟然只剩下陌生和遥远。 以及他不顾我生死的心寒。 我笑了,“是啊,我很开心,因为我终于卸掉了一块大石头,感觉浑身轻松,好舒服。” 裴良也对我笑。 他的眉眼清隽风雅,笑起来好看极了。 “开心就好。” 是啊,我当然开心了。 因为我终于要摆脱傅夜枳了,没有他在中间,文一诺就算想再来找我的麻烦。 我也不怕了。 没有爱,谁也不能伤害我。 不过离婚是一件麻烦的事,离婚前还需要有一个冷静期,相比于心急如焚的我,裴良十足淡定。 “不要着急,咱们握有证据,离婚是早晚的事,就按照流程走吧,而且这段时间你刚好可以在医院休养。” 我一想也是。 反正离婚在即,也不着急这十天半个月的。 于是我的生活终于恢复平静。 在等待离婚的过程中,我一直努力配合医生,争取尽快把身体养好。 我决定把这孩子生下来,以后她就是我的宝贝,家人,要跟我姓。 裴良表示百分百的支持。 “你能想通就太好了。” 左开霁也来凑热闹,“我知道师姐心地善良,肯定不忍心打掉,放心吧,师姐,你就安心的把孩子生下来,我跟你一块养。”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别吓我 裴良直接冷下脸,拧着眉头看了左开霁一眼。 却什么都没说。 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颊,“师弟不要乱说,我不需要别人帮我,我自己有事业有存款,离婚能分到一笔钱,我自己就能养这个孩子。” 左开霁遗憾的叹了口气,一副被我拒绝还挺不甘心的样子。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钟楚丽来探望我,我们两个女人有些私房话要说,我果断将两个男人都给赶走了。 钟楚丽神秘兮兮凑过来,“我看这两个都不错,你想要哪个?” “……姐姐,您当菜市场买菜呢,还由着我挑来挑去?” 我扶额。 “怎么不能挑了?我看这两个人都生的不错,而且也都算事业有成,最重要的是都对你好,你没瞧见这两个人给你献殷勤啊。” “这叫什么献殷勤啊,一个是我的律师兼发小,我父母还没有回来,他照顾我,是受我父母之托。” 我不想让她再误会下去,赶紧认认真真的解释。 “至于我师弟,他本就比我小,现在正是春华正茂的时候,你别把人家跟我这个离异怀孕的妇女放在一块,很尴尬的好吧。” 钟楚丽脸色忽然严肃。 “梨子,你不能这样想。” 我忽然被她点破心思,瞬间沉默。 “离婚怎么了?怀孕怎么了?这些都是上天要给你的劫难和恩赐,他们并不能代表你本人,你很优秀,你忘了在大学时,追你的人超级多,包括那个渣男都是每个礼拜横跨半个城市来找你,虽然现在他出轨了,但那并不是你缺乏了魅力,而是他变心了,宝,这是他的问题。” 我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自从出事以来,我一直表现的都非常淡然决绝,仿佛无坚不摧,可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 我已经丧失了爱人的能力,和接受别人的勇气。 “丽丽……”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钟楚丽搂住我的肩膀,“不要为别人的错误惩罚你自己,更不要因为一个男人就否定所有人。” 我闭上眼,泪水流了下来。 我以为我不会哭了,我在每一个睡不着的夜里,反复的告诉自己。 要坚强,要挺住。 可如果我真的轻易放下,也不会每个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钟楚丽陪了我很久,我也哭了很久。 当那些不甘和悲伤随着泪水流出,我的心头就像是无形中卸去了一份沉甸甸的痛苦。 无比轻松。 我的眼睛哭肿了。 可是我的心却自由了。 “谢谢你,丽丽。”一开口就带着浓浓的鼻音。 钟楚丽失笑,“你说你这都快30的人了,也做妈妈了,怎么还哭得跟个小孩似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哭得最丑的样子都被她看见了,我干脆破罐破摔。 “遭遇到这种事儿,谁能不哭,今天多亏你陪着我,不然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闷着的炸弹。” 不是炸死别人就是炸死自己。 “那你可别吓我,我可不想被你炸死在病房里。” 第一百八十章 你不懂爱 钟楚丽努了努嘴,很是害怕。 我被逗笑了。 莫名其妙的,我们就像是被戳中了笑点,对视时笑个不停,直到裴良回来,钟楚丽提出离开,还答应明天再来看我。 我非常期待。 忽然察觉一道不同寻常的目光。 一转头,对上裴良的眼神,也不知道他盯着我看了多久。 “怎么了?” “你很喜欢钟楚丽?” 我点点头,“很奇怪,大学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但关系并不好,因为她说话心直口快,很容易得罪人,在学校里经常独来独往,而我又不是那种话多的人,更不会主动去跟她搭话。” 可是毕业后进入工作,我们忽然就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 关系也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这是好事,她人不错。” 我看得出,裴良说这句话时是真心实意的,不由歪了歪头,“你觉得她做女朋友怎么样?” 裴良缓缓看向我,“问我?” “嗯。” 这屋里好像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让我问了吧。 “不知道,没兴趣。” 裴良拒绝的干脆利落。 我就知道没戏了,本来从他口中听到他夸赞一个女孩,还以为能有发展的可能呢。 看来是我想多了。 傍晚,裴良接到律师事务所的电话回去处理案子,临走前对我说,“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担心,等我忙完就回来陪你。” “其实你不用在那边跑,我一个人在病房里没有关……” 裴良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还没说完的话,就这样夭折,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临走前,贴心的给我留了一张昏黄色的小夜灯。 颜色昏暗,给人一种暖意。 不知不觉,我有些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之间,我似乎看到床边站了一个人,顿时吓得我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 不是幻觉。 床边的确是站了一个人。 我瞪着傅玥清,“你是有什么毛病吗?一声不吭的站在床边吓人,你图什么?” “你真的要离婚?” 她答非所问。 反正这是事实,也没必要否认,我点头了。 “是。” “你不爱我哥了?” 我听到这句话只想笑,“你跟你哥一样,你们不懂什么叫爱,他也不配得到爱。” 傅玥清有些错愕。 她咬咬牙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哥打算跟一一姐订婚呢?” 我平静道,“恭喜。” “就这样?” “就这样。”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惊讶,好像是对我的反应感到匪夷所思,我也懒得去探究。 懒洋洋的打个哈欠。 “还有事吗?” 傅玥清微微咬牙,盯着我看了半天,看得我都有点后背发麻了,总觉得这家人好像都不太正常。 “你有事就说。” 傅玥清泄气般的道,“算了,我没什么想说的,我就是来给你送他们的订婚请帖的,如果你还想挽回,订婚宴那天是最后的机会。” 请帖是金色的,被轻飘飘的扔在我的被子上。 我抖了下被子,请帖就从床上滑落到了地上。 孤零零,惨兮兮的被扔在那里。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保证不会 “傅玥清,你之前不是一直希望我跟你哥离婚吗?” 今天的态度怎么似乎有所改变? 傅玥清顿了顿,低声道,“我希望离婚和你同意离婚是两回事。”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我目瞪口呆。 完全不明白这姑娘的脑子是用什么做的,她在前面那么作妖,还因为文一诺与我为敌。 我都以为她恨不得掐死我。 到头来,我要离婚,她居然是那个不舍得的人了。 ……有毛病? 虽然我心里已经没有傅夜枳,但是一想到这个男人还没有跟我离婚,就和别的女人订婚。 我一阵恶心。 就像是我用过的牙刷,还没等扔掉就被别人捡起来用了。 怪膈应的。 等裴良回来,这种膈应的情绪,我依旧没能摆脱,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 他变魔术似的变出了一束花给我。 是我最喜欢的蓝玫瑰,虽然不是真的花,但是制作精细,每一片花瓣和纹理都无比清晰,栩栩如生。 就和真的一样。 我看了就喜欢,沉闷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怎么忽然想起送我花?” “医生不是说了,病人要随时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回来时,刚好路过花店,看到这束花,我觉得你会喜欢。” 裴良坐在床边,长腿懒散随意的摆放,目光含笑盯着我。 我笑着说,“嗯,喜欢。” 这一刻我才发现,当我真正放下那个让我犹豫不决,倍感痛苦的男人,开心就变成了一件很容易的事。 这束玫瑰花我舍不得送回去,就将其放在床头柜上。 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见。 我的心情也持续维持着飞扬状态。 我背后的伤已经开始慢慢痊愈,到了这个阶段已经不疼了,不过它开始了让人难耐的痒。 我有时控制不住想抓。 裴良总能第一时间阻止我,然后严肃的告诉我,“不许抓。” 我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总是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抓两下。 有的时候下手重了就导致伤口有些犯疼,于是好好坏坏,医生看了就问我。 “你是不是抓伤口了?” 裴良就站在旁边。 我心虚的低下头。 “麻烦医生再给她拿些药膏,这次我保证伤口不会恶化。”裴良对医生郑重的保证。 医生看了我一眼,摇摇头,走了。 我这才抬头看向裴良,刚好见他也正盯着我,那眼神…… 让我有些不安。 “怎么了?” 裴良严肃的说,“我在考虑,也许我不在时,应该把你的双手捆起来。” “……这个好像没必要吧。” 我缩了缩脖子,笑得干巴巴的。 裴良盯着我看了会儿,“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再抓,那我只能采取特殊政策。” 我连忙点头。 这回就算是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抓了。 好不容易度过了痒的阶段,伤口才算是真正的愈合。 只是留下的伤疤非常丑陋。 我看一眼就不想再看的那种。 紧接着而来的,就是傅夜枳和文一诺的订婚。 订婚前一天,傅夜枳出人意料的出现在病房。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份大礼 我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来送离婚协议书?” “我不想离婚。”傅夜枳走到床边握住我的手,任由我如何挣扎,他就是不肯放手。 甚至我最后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嵌入血肉,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在口中。 他依然不松手。 明明疼的额角青筋都爆起来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这副深情不受的样子让我感到烦躁。 “老婆,你等我好吗?”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等等我!给我一点时间,不过是暂时订婚而已,等我解决了,我就立刻回到你身边,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 他自顾自说着。 我听着就仿佛听笑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发烧了。 “你烧糊涂了?” “我没有发烧。”他握着我的手隐隐颤抖,“这个婚我非定不可,但是我心中只有你,梨子,求求你,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等事情解决之后,我立刻就回来找你,你打我骂我都行!” 我忽然看向门口。 “你爸来了。” 傅夜枳骤然回头。 趁着他的手劲儿松了,我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自己的手,翻身下床。 我们之间就隔了一张床的距离。 他过不来,也抓不到我,整个人急的团团转。 “你骗我,你别骗我,梨子你相信我啊!” “不要再自说自话了,傅夜枳,从你出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可能了,我之所以还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 很多无爱的夫妻也可以继续生活,只要能将孩子抚养长大,那都不是问题。 “但你从火场将我丢下的那一刻,彻底让我明白,你不仅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会是一个好父亲。” 我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一边拨打了报警电话。 “你不是爱我,你只是怕我会将你出轨的证据发到网上去,你不能既要又要,况且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不会等你,我们之间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报警电话拨通了,我迅速和警方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然后看向满脸惊愕受伤的傅夜枳。 “离婚。” 比警察先到达的是左开霁,他年轻力壮,人高马大,先是礼貌的请傅夜枳出去。 在傅夜枳不配合后,就强行用武力将人给推了出去。 傅夜枳在门外大吼,“苏梨,你真的以为他就是好人吗?这个人也一直都在欺骗你!” 病房的门被关上,阻隔了他失去风度的怒吼。 不多时,左开霁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师姐,你不要听他说的话,他那都是污蔑我,男人就是这样,他可以出轨,但是当知道自己的妻子身边有优秀的追求者后,就会气急败坏!” 这话,我深感赞同。 “放心吧,一个出轨的渣男说的话我怎么会信?” 左开霁松了口气,笑嘻嘻道,“我就知道以师姐的聪明才智,是绝对绝对不会信他的。” 我笑的眉眼弯弯。 他又问我,“对了,他的订婚宴你要去吗?” “去。” 我没多犹豫。 因为,我手中有一份礼物,准备送给他和文一诺。 这份大礼,绝对让他们终生难忘。 第一百八十三章 她怀孕了 去参加订婚宴的路上,裴良单手握着方向盘,看着我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我怕你反悔。” 我愣了一下,看向裴良,他脸上竟难得的有些忐忑。 “后悔什么?” “你今天真的打算将那个东西拿出来吗?一旦拿出来,你们可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恰好遇到红灯。 裴良停下车子,转头盯着我。 我点头,“我们还没离婚,傅夜枳就和文一诺订婚,显然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我也没有必要给他们留脸面。” 真当我是软柿子捏的了。 今天这场订婚宴,我要是不搅个天翻地覆。 我不姓苏! “好,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有裴良这句话,我心中安定许多。 他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那我就放心了,毕竟你可是金牌律师,你站在我身后,我什么都不怕。” …… 很快,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我挽着裴良的手臂,出现在会场的那一刻,热闹纷乱的会场,霎时间都变得安静了一下。 我来到傅夜枳和文一诺面前。 看着他们郎才女貌,般配至极,忽略傅夜枳僵硬的脸色,我微微笑着。 “不好意思,没准备礼物,不过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们,保证让你们终生难忘。” 傅夜枳僵着脸,一言不发。 倒是文一诺挽着他的手臂,娇笑着对我说,“苏医生,能得到你的祝福我真的很开心,我们会好好的,希望你也能早日找到你的幸福。” 我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傅玥清这时也过来了。 她穿着粉色礼服,粉嫩娇艳,只是瞧见我,颇为不屑,“你又来干什么?还带着别的男人,你还嫌伤我哥伤的不够吗?” 这话充满了歧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出轨了。 众人看着我的眼神也都变得有些奇怪。 我没理会,只是有些纳闷,这姑娘的态度怎么一会儿一个样。 之前在医院可不是这样的。 直到我看见阿峰的出现,傅玥清宛若一个小女人般投入对方的怀抱,含羞带臊,情真意切。 我顿时恍然大悟。 这一次,我可不打算再管闲事,笑吟吟的说了句,“祝你们百年好合,锁死。” 可别去祸害其他姑娘了。 傅玥清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我懒得探究她心里想什么。 恰好有人过来和裴良说话。 我挽着他,做个微笑的吉祥物。 至于傅玥清的暗示和污蔑,以及宾客们对我充满探究和怀疑的眼神,我统统无视。 反正,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真相。 不多时,订婚典礼正式开始。 傅玥清这时来到我身边,低声对我说了一句,“你既然来了,我相信你已经放弃我哥了,那就请你大度一点,不要破坏这场订婚典礼,回头我哥会尽快给你办理离婚手续……” “原来你知道我们还没离婚。”我反问了一句。 傅玥清脸涨红了。 大概,她也知道这典礼不光彩。 “一一姐怀孕了,不订婚,等肚子大起来,没有办法对外界交代,只能先暂时这样!” 第一百八十四章 无缝衔接 “呵。” 我回以冷笑。 离婚冷静期还有10天,他们就连这10天都已经等不及了。 真是…… 够恶心的。 阳台上的男人和女人正在深情对望交换戒指,我看了一眼,随后看向身旁的男人。 “东西拿过去了吗?” “嗯。” 裴良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看着台上的男女,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开始迫不及待了。 真想看看,真相被揭露,这群人会有什么表情。 一定,相当精彩。 订婚典礼有流程,交换戒指后,就是大屏幕播放文一诺和傅夜枳从儿时到现在的相识过程。 然后他们会在播放完后接吻。 堪称顶级浪漫。 这个过程还是傅玥清告诉我的,就为了让我死心。 为了让大屏幕看着更清晰,工作人员特地将大厅里的灯关掉。 一片昏暗中唯有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屏幕上开始播放照片。 然而照片的内容却让人瞠目结舌。 男人和女人亲密相拥,衣衫不整,尺度很大,需要打马赛克的那种。 甚至还有视频。 其中两人的对话清晰传出。 “夜枳,你天天跑来找我,就不怕被你老婆发现吗?” “别提她。” “唔,你轻点,讨厌……” …… 两人缠绵的画面不堪入目,在场的人都看的目瞪口呆,面红耳赤, 我特意关注了一下傅家人,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包括我那个不可一世的公公。 文一诺尤其,脸色近乎惨白。 阿峰忽然暴起,狠狠的踢了椅子一脚。 “这是谁放的?赶紧把它关掉!” 工作人员着急忙慌的想把大屏幕关掉,但不知为何开关忽然失灵,键盘都差点摁碎了。 屏幕上的内容依旧在播放。 周围开始响起一阵阵的议论声。 “天呐,原来她是第三者。” “之前不是说他们俩青梅竹马,说什么多年分离,傅夜枳离婚之后,两人再续前缘,感情这些都是假的?” “这你还不明白吗?无非是为了盖一层遮羞布嘛,出轨,第三者上位,多丢人啊!” “我最讨厌这种第三者了,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情,还妄图扭曲事实,真无耻啊!” “长的这么好看,没想到是个不知羞耻的小三,啧啧啧。” “话说,第三者上位,还敢邀请前妻来参加典礼,我靠啊。” “太不要脸了吧!” 原先大家的祝福有多真诚,现在的冷嘲热讽就有多么刺耳。 像这种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中,出轨其实屡见不鲜,但是大家都会达成一个默契。 将事情放在私底下来解决,这样大张旗鼓的办典礼,还试图扭曲事实,才是最让人鄙夷的。 一场好好的订婚典礼,瞬间变成了小三批斗大会,文一诺气急败坏,冲过来对我动手。 裴良立刻上前挡住。 她无法冲破裴良对我的保护,只能对我破口大骂。 “我和夜枳先在一起的,你才是那个第三者!你都已经和夜枳离婚了,我们凭什么不能在一起!” 第一百八十五章 泼脏水 她这一骂,傅夜枳如梦初醒,也冲过来拉着她,目光复杂的看着我,“对不起,梨子,我爱的是她,以后,你就忘了我吧。” 他将文一诺抱入怀中,两人宛若一对即将被拆散的鸳鸯,情比金坚,我反倒像是那个破坏他们的坏人。 众人的议论声也变小了。 傅先生,也就是我公公更是直接站出来,“我知道你心里不平,想要搅黄这场订婚典礼,你的目的达到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我们也算两清了。” 两清? 我笑了,“一个是厚颜无耻,抢人丈夫的小三,一个是管不住欲望,满脑子下流念头的渣男,还差点害我死在火场里。还没有跟我离婚,就跟别的女人订婚,把我的脸面放在地上踩,怎么看……他们俩欠我的,一时半会儿都还不完吧?” 我狠狠的撕开了那层遮羞布。 想要把出轨的脏水泼到我身上,想要我闭上嘴成全他们虚伪的脸面,我偏偏不如他们的意! 傅先生脸色发青,“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们答应过你,离婚之后会给你一大笔钱……” 他的脸上充满了施舍,就像是在打发一个贪得无厌的乞丐。 我摇摇头,纠正他。 “有一句话您说错了,不是我离婚后你们给我一大笔钱,而是离婚后我拿走我应得的那笔钱,毕竟您的儿子,才是出轨方。” 我再次提醒他。 傅先生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神色,但我并不害怕。 云淡风轻的语气,和他黑沉阴鸷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您别急着动怒,这视频还没看完呢,后面还有惊喜,我保证,是一个让你们终生难忘的惊喜。” “梨子……” 金女士喊我的名字。 我冲她笑了笑,“抱歉,阿姨,我必须为自己讨回公道。” 如果只是出轨离婚,我能接受。 夫妻一起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合则过,分则离。 可他们往我身上泼脏水,让我承担出轨的骂名,几次三番的羞辱我,害我差点丢了性命。 这我可就没办法容忍了。 不等他们给出回应,大屏幕上,那些香艳的照片,忽然换成了一个年轻秀气的男人。 他的脸上充满了愧疚和懊悔。 “各位好,我是中心医院的妇产科医生,我姓高。” 文一诺的脸色瞬间苍白。 男人的声音,清晰的响彻在会场。 “今天拍摄这个视频是为了向大家坦白一件事,在我的医学生涯中,我做了一件令我悔恨终生的事情,我帮助一个病人伪造假的怀孕证明。” “病人和我说,她的丈夫病了,她为了能让丈夫安心治病,决定用这个善意的谎言欺骗他,可是今天我才知道,她骗了我,她用这个谎言去破坏一个家庭,她是一个第三者。” 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今天的主人公。 ——文一诺。 我垂下眼眸,微微冷笑。 怪只怪她自己,太想上位了,怀孕的事情宣传的人尽皆知,给自己编了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还在乎我吧 导致所有人都知道她未婚先孕。 她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却还要强作镇定,“我不认识这个人,更不知道他在胡说些什么,一定是有人想要利用这个视频来破坏我们的订婚典礼……” 她的脸上充满愤怒,恶狠狠瞪着我。 “一定是你,为了破坏我们的典礼,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这么恶毒的手段也用得出来。” 众目睽睽下,我摊摊手,“你看我干什么?我也是刚来,我怎么知道这人是谁?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还是想办法把这个医生找出来,帮你解释清楚吧。” 几乎是我话音刚落,男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响起。 “我知道今天是她的订婚典礼,我本来想去现场亲口揭穿她,但即便是无心的,我也帮着她破坏了一个家庭,我感到愧疚,无颜露面,我要向院长坦白,我接受我应该受到的惩罚,文一诺小姐,你呢?” 会场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所有目光都落在文一诺身上,在这之前,她是今天最美的待嫁新娘,而现在——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傅夜枳拉着她的手腕,“他说的是真的吗?” 文一诺连连摇头,泪眼涟漪。 瞧着可怜巴巴的。 傅夜枳有所动摇。 我冷冷一笑,“文小姐,那位先生话还没有说完呢。” 文一诺骤然瞪向我,眼神中,充满了仇恨。 “是你,是你收买了他!” “那你可以报警。”收买这位医生的人并不是我,我当然不害怕,“只要警方一查就能查到真相,包括……” 我的目光落在文一诺的肚子上,刻意停顿了一下。 视频里男人的声音竟跟我接上了。 “文小姐的身体,是没有办法孕育孩子的。” “不!撒谎,他撒谎!” 文一诺疯了一样尖叫,双手死死的拉着傅夜枳。 像是怕他跑掉。 “你相信我,夜枳,他骗人的!” 傅夜枳将她的手拉下去,目光冷如寒夜,落在她的小腹上。 “你到底有没有怀孕?” 文一诺嘴唇颤抖,面色惨白。 “她当然没有怀孕。”我幽幽道,“文小姐,何必再骗下去呢,真到了10月生产的时候,你难不成打算去偷一个孩子来吗?或者现在跟他说怀孕了,过段时间再说无意间流产……好像现在的电视剧都不这么演了。” 文一诺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丝毫不惧,看够了戏,我就准备离开这里了,“傅夜枳,我提醒你,即便我们离婚冷静期还剩10天,但你如果不想被我以重婚罪的罪名告上法庭,最好消停一点。” 说完,我挽着裴良的手离开。 至于文一诺刺耳的谩骂,傅家人的崩溃…… 都与我没有关系。 如今已经入了八月份,天气慢慢在转凉。 踏出会场,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我心头的最后一丝沉重随风而去,整个人无比轻松。 “谢谢你,裴良。” 如果不是他给我找到那些证据,他利用法律让那个医生说实话,我今天不可能在订婚宴上完成复仇。 “客气。” “梨子!” 身后传来焦急的呼唤声,我不知道傅夜枳为什么追出来,但我根本就不想看到他那张脸。 拉着裴良抬步就走。 可还是被傅夜枳追上来了,“你其实还在乎我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好好补补 我匪夷所思的看着他。 怎么以前没有发现他的脸皮这么厚? “让开。” 我冷冷的说。 却不知道什么地方刺激到了他,他忽然冲过来抱住我。 然后被裴良一把推开! 他踉跄了一下,站稳后,脸色铁青的看了眼裴良,再看向我,忽然笑了,“你今天来到这里,播放那个视频,不就是为了阻止我和文一诺在一起,梨子,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他的语气是笃定的。 我都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底气,“我只是不想你恶心到我,等离婚后,你想和谁订婚结婚都不关我的事。” 他忽然冲过来,被裴良阻拦,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我。 “梨子,你别这样说。” “傅夜枳,你要是再挡着我的路,我就要报警了!” 我警告道。 傅夜枳似乎很受伤,又很不甘心,“你不在乎我,今天为什么来参加订婚典礼,又为什么要破坏订婚典礼?” “我说过了,我只是不想让文一诺太得意而已。” 在她最风光得意的日子将她打入地狱才是我的最终目标。 一切不过是为了报复。 “当然,也是为了报复你。”我看着傅夜枳的眼睛,声音很冷,“你永远不会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他差点害死了我的孩子。 这个仇,我不会忘。 我带着裴良扬长而去,上车时,我无意间扫了眼后视镜。 看到傅夜枳失魂落魄的身影。 我平静的收回目光。 裴良带我回到医院,我的身体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他给我办理出院手续,我留在病房里收拾衣服。 一切都办好了,我们离开医院,我站在阳光下,感受前所未有的自由,和清新扑鼻的空气。 “真好啊,终于可以回家了。” 裴良打开车门,冲我笑,“赶紧上车吧。” 我犹豫了下。 想到今天早上接到中介的电话,还是坐上了车子。 一回到家,裴良让我随便坐,自己则带上围裙去了厨房。 他要亲自下厨。 “我都好久没有尝到你的手艺了。”我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杯温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裴良正在切菜,头也不抬。 “那今天就给你做一顿大餐,让你好好补一补。” 我哑然失笑。 裴良手艺很好,大学时我曾经去过他家里一次,尝过他的手艺。 我认为不比外面的餐厅差。 有段时间我还一直缠着他,包了我的周末大餐,只要是周末,我就会来他家,吃他做的菜。 可惜后来我跟傅夜枳确认关系,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现在想想还有点怀念。 等待大餐时,我拿出手机随意看了看网页,却不料看到记者曝出一段视频,赫然是订婚典礼上的画面。 【年度最牛逼小三!】 【小三为上位,假怀孕甩锅原配等等手段层出不穷,令人不寒而栗!】 【名门总裁,出轨青梅竹马。】 【年度最惨原配!】 【订婚宴,原配手撕小三。】 …… 热搜榜上,前五都是傅夜枳的事,他虽然不是明星,但他经常出没在财经新闻和杂志上。 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在干什么 凭借出色的外表以及优渥的家世,也攒了不少粉丝。 而且标题实在太过劲爆。 这种香艳情事,总是格外引人注目。 这下子,傅夜枳和文一诺火了,两个人被网友们轮番拿出来说,网友们是神通广大的。 傅夜枳暂且不说。 至少文一诺,从小到大的事迹,包括出国结婚,离婚回归后成为小三,如何勾引傅夜枳…… 全都被扒出来了。 简直扒的底裤都不剩。 “吃饭了,笑什么?” 裴良端着饭菜出来,正看着我,我摸了下自己的脸。 的确是笑容满面。 “我是觉得文一诺活该,你看看。” 我将手机递给他,坐下吃饭,饭菜一入口,香的我差点把舌头都给咽下去,嘴巴忙着没空说话。 只能冲他竖起大拇指。 裴良失笑,将手机放在我的手边,也坐下来吃饭。 看我吃的急,还对我说: “你慢点吃。” 我嗯嗯点头。 这大概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吃的最香的一顿饭。 这件事的热度维持了很久。 我的账号也跟着涨了些粉丝,网友们都一边倒的骂傅夜枳和文一诺,有个别声音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他们一开口,就被冲没了。 我对此倒是不以为意,我本来也不是靠着网络生活,不过看着这些人骂渣男贱女我还是挺开心的。 每次看着,我心情都会变好。 “到了。” 出租车停在路边,我下车看着眼前的公寓楼。 我打算租个房子。 当然,我是瞒着裴良来的。 他一直坚持让我住在他家,可我怎么好意思老是麻烦人家,每次我刚表现出有搬家的意思,他就不高兴。 还说我见外。 没办法,我只好不提。 但那并不代表我没有行动。 这栋公寓是之前联系的中介给我介绍的房源,我本来都不抱希望,但打电话过去之后,对方一口答应给我找房子。 我起初还纳闷,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傅家因为网上的谩骂,已经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来管我。 “苏小姐,这儿!” 我听到声音,看到正在小区里面向我招手的中介。 连忙走了进去。 看房子的过程,出乎我的意料,非常的疲惫不说,他给我找到的两套房子,我看着都不是很满意。 第一套,楼上有小孩。 刚一进去,还是下午四五点钟,楼上的小孩就开始蹦了。 于是我果断pass掉。 第二套房子,装修我很满意,但卧室并不是朝阳,这让我很难受,我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清晨躺在床上晒晒阳光。 这套房子的采光不好,侧卧客厅和主卧都是暗的。 于是我又pass掉了。 分别前,中介还安慰我,“没关系的,苏小姐,我再帮您找找,我这手里头房源特别多,咱们慢慢挑,一定能挑到让你满意的。” 我只能点头。 同时也忍不住反思,是不是我的要求太苛刻了。 可我又不缺钱,租房子当然是想要找一个自己满意的。 “梨子。” 听到这个声音,我顿时僵住。 中介还没走,继续喋喋不休的给我说明天看什么房源。 裴良已经走到我身旁。 “你在干什么?”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最后一件事 我连忙给中介使了个眼色,他也是个聪明人,立刻就遛了。 我若无其事的看向裴良。 “你怎么在这儿?” 裴良看了看中介的背影,又将目光看向我,“我还想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闲着没事出来走走。” “那,现在回家?” 他没有追问中介的身份,这让我松了口气,也放松了警惕,回去路上还在琢磨下次要更小心。 也许可以带个帽子口罩…… 免得被裴良认出来。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到,刚才他没有回答我的的问题,“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你的工作室好像不在那里吧。” “我去见一个客户。” 再问下去,可能会涉及到客户隐私,我选择沉默。 下车后,他忽然问我。 “那个男人是谁?” 我一僵,这个问题果然没有那么轻松就揭过去,“他,他是我的一个病人家属,这次刚好遇到,就说几句话,他也是挺感激我的……” “哦。” 裴良与我擦肩而过,我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忐忑的跟了进去,却见他直接去了厨房。 看来,这是信了。 我终于放下心来。 晚饭依旧是他亲自下厨,味道一如既往的美妙丰盛,让人能把舌头都吞进去,吃完饭,我本想帮忙收拾,结果被裴良赶到了客厅去。 “你别跟着忙活,去坐着吧。” 我拗不过他,只好在沙发上坐下,接着金女士给我打来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 我和傅家闹成这样,我们似乎已经没有联系的必要了。 可是想到金女士对我的好。 我还是接了。 金女士愧疚的声音响起,“梨子,我们家对不住你,那场订婚我是不同意的,可夜枳他父亲那个性格,你也知道……” 她再厉害,也是个女人。 这个道理,我懂。 金女士是爱傅先生的,否则也不会为了他甘愿嫁人生子,从公司回归家庭,放下女强人的身份。 心甘情愿做一个贤妻良母。 “阿姨,您不用解释,我都明白,您也是身不由己。” “好孩子……” 向来坚强果敢的金女士,声音里竟然透着一丝哽咽。 我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安慰。 沉默中,她轻声道,“只要你不怪我就好,就算你不能做我的儿媳妇,也可以做我的女儿,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我沉默了。 金女士就明白了,“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好孩子,你以后要好好的。” 我点点头,又想起她看不到,嗯了声。 挂断电话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金女士提个醒。 “阿姨,你最好查一下,玥清是怎么认识的阿峰。” “你知道什么?” 我有心说实话,可一想到我和文一诺的关系,有些涉嫌挑拨,便含糊道,“反正您查一查就知道了,玥清生活习惯好,每天就家和学校两点一线,上哪认识这样的人,我猜测是有人给她介绍的。” “我明白了,谢谢你,梨子。” “您跟我客气什么,这是我能为您做的最后一件事。” 第一百九十章 你自己想办法 金女士很疼爱傅玥清,别看她平时严肃刻板的样儿,但她对女儿的爱毋庸置疑。 如果单看傅玥清,我真懒得管。 ……倒是让我想起自己的妈妈了。 我决定等租好房子安定下来,离婚的事情处理好之后,把父母接过来住一段日子。 我已经好几年没见到他们了。 医院那边正好请了假,终于可以好好陪陪爸妈。 于是我更努力的去找房子。 这次我跟中介来看的是一个小区,房子面积都挺大的,最小六十平打底,都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一个人住当然有些大,可是我想将父母家人接过来,至少也要住一年半载,这个面积就刚刚好。 看好了房子,我们准备签合同,谁知中介带来的笔没油了,我们决定去楼下超市买一支新的笔。 刚出电梯,迎面遇上了裴良。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我见过,这两人都是他的助理。 看到我,他骤然停下脚步。 中介和房东还往外走,走到一半发现我没有跟上,回头看我。 “苏女士,走啊。” 我有心离开,可裴良一直盯着我,我只能他说,“我有点事,先过去一下,回头再聊。” 谁知擦肩而过时,被他拉住手腕。 “你要租房子?” 我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明明上次都没有认出中介,可是到如今,我再否认也没用了。 “嗯。” “租他的房子?” 裴良看了眼房东,眼神有些奇怪。 我看不懂,尤其是我看到房东的神情竟然有些闪躲…… 他们认识? 裴良握住我的手腕,走到中介面前说道,“这房子她不租了,至于你……我会让我的助理跟你联系。” 他拉着我就走,两个助理没有跟上,我回头去看,却被他拉着出了门。 我拧着眉,甩开他的手。 “你这是干什么?” “租房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目光灼灼盯着我。 我噎了一下,莫名有点心虚。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了他肯定不会同意啊。 回去路上,他一言不发,回到家也不吭声,一头钻进厨房。 我有心缓和下气氛,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茫然无措。 直到他做好饭,将饭菜端出来。 我主动过去帮忙,“今天做了糖醋排骨啊,味道好香。” 他嗯了一声。 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我默默的看着他,直到吃饭,他也一直没搭理我。 中介给我打来电话。 “对不起啊,苏女士,我不能再给你介绍房子了,你以后想租房子,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从头到尾我连一句话都没说。 等我再把电话打过去,对面却只有一个冰冷的女声。 电话无法接通。 我被拉黑了。 放下手机,我看向裴良,他慢条斯理的在吃饭,悠闲又自在,看起来丝毫没有被我的目光影响。 “你是不是跟中介说了什么?” 他动作都没停顿一下,“没有。” “那他为什么不肯给我找房子?”我立刻问道。 说完又觉语气不对。 有点像质问。 我缓和了语气,“裴良,我知道你让我住在这里是好心,我也不想搬家,可是我有预感,离婚不会那么轻松,有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我不能一直麻烦你。”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误会了 “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裴良淡然反问。 他的目光里竟有些受伤。 我几乎本能以为自己看错了。 裴良一字一顿,“威胁他人,背地里使用手段,我是这样卑劣的人吗?” “当然不是!” 我想也不想的反驳。 裴良默默的看着我,英俊的眉眼间满是失落黯然。 我心中愧疚,自觉说错话了,赶紧往回找补,“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事情太过巧合,他突然改变态度……” “那是因为他不敢再给你找。” 裴良神色有些冷。 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裴良看着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理会我的焦急,慢条斯理将碗筷收拾好,把我的胃口吊的足足的。 我越是着急,他越是慢悠悠。 看得我都恨不得冲上去替他收拾。在我眼巴巴的目光中,他总算在沙发上坐下,随手给我倒了一杯果汁。 我全程懵然状态。 “到底怎么回事啊?” 从裴良口中,我才得知,事情根本不想我想的那样,事件的确是跟裴良有关,但并非是他威胁。 那个中介就不是个好东西。 他起初收下傅先生的钱,将我拉黑,不给我房源。 现在过来找我,也是不怀好意。 裴良喝了口茶,道,“他给你介绍的房子都是有问题的,你去看的那套因为房东买的时候没有房照……这里头有一些纠纷,你要是真住进去,麻烦无穷。” 我醍醐灌顶,难怪当时那个房东那么的好说话。 甚至还愿意降低房租价格。 感情是在这儿等着我。 “这个中介也太坏了吧,我跟他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之前因傅先生授意,他把我拉黑,我都没有怪他。 他反倒来算计我。 “傅夜枳和文一诺订婚,人人都知道你和傅夜枳会离婚。” 他一句话,道破真相。 是了,傅家的下堂妇,即便现在傅家现在被谣言缠身,可谣言能带给家大业大的傅家的损失有限。 股票动荡,人心惶惶,那不过都是暂时的。 等风头过去,傅家还是傅家。 毕竟从古到今,就没有哪个男人是因为出轨被判死刑。 他触犯了道德,却没有触犯法律。 “你后悔吗?”裴良忽然问。 我抱着水杯,轻轻摇头,“如果我因为这些事情,勉强自己回头,那我才会后悔。” “那就好。” “刚才……” 想到刚才的事,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我误会了。 有心道歉,话没出口。 手机响了。 裴良到旁边去接电话,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挂了电话后,他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转身就走。 “有事回来再说。” 随着门关上,冷淡的声音传来。 我嘴唇翕动了下,颇有些沮丧,我真是太冲动了,应该调查清楚的,不应该一上来就用质问的语气。 毕竟他帮了我。 倒是显得我像个白眼狼。 越想越难受,直到我接到了钟楚丽给我打来的电话。 她说,有房子租给我。 我们约好了当天下午去看房,这个房子我看的还挺满意,不过房东在外地,要两天后才能回来。 暂时无法立刻签订合同。 第一百九十二章 要去暖房吗 钟楚丽送我回家,劝我,“你也不要着急,那就耐心等待吧,两天后我陪你一起去签合同。” “谢谢。” 我下了车,想了想又回头。 “等我搬家的事忙完,找个时间请你吃饭,当做感谢。” “OK。” 我目送车子离去,转身,脚步一滞。 裴良身着西装,面色严肃,就站在距离我不到十米的花坛边站着。 完了。 又被抓了个正着。 我干脆破罐子破坏,反正搬家是不会更改的决定,干脆说实话,“我和钟楚丽去看了一套房子,我很满意,过两天签合同,我就要搬走,在这之前,我想请你吃饭,算是这段时间你对我照顾的谢礼。” 说完,我脚步匆匆离开。 不出意外,裴良三步并作两步挡住我的去路。 “你就这么想搬走?” 我沉默不语。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留下来,虽然我离婚的念头无比坚定,但是一个人住在偌大的房子里,冰冷又孤寂。 我也会害怕。 裴良则是一个进退有礼,非常合格的室友。 有他在,我晚上睡觉都安心许多。 但是不行,不管钟楚丽所说,他曾经喜欢过我这件事情是真是假,我都不能再以无处可去为由赖在他家。 “谢谢你,但我必须搬走。” 我低低的扔下一句话,大步离开。 我回到卧室,锁了门,也没有开灯,一片安静中,听到卧室外有开门的声音。 裴良回来了。 他没有靠近卧室,脚步逐渐消失。 这是我住进来后,第一个我们没有一起吃晚餐的夜晚。 半夜,我被饿醒了。 自从怀孕之后,我的食量增加,每天晚上那一餐必须吃,不吃半夜就会饿醒,胃里火烧火燎,根本睡不着。 我悄悄来到厨房,准备吃点什么。 寂静的客厅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饿了?” 我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熟悉人影,拍了拍心口,一时间,都忘记了我们还在冷战。 “你怎么坐在这一声不吭,大晚上的怪吓人的。” “我也饿了。” 他起身,顺手开灯,暖色灯光立刻驱散了一片黑暗。 他朝厨房走来,挽起袖子,自然而然的打开冰箱,拿出挂面,青菜,肉卷,以及佐料。 开火,烧水,下面条。 动作一气呵成。 我在旁边看着,根本插不上手,只能退到门口,尽量不杵在那里碍事。 很快,面条好了。 香气逐渐飘出来,让我本就饿的受不了的胃更是一阵痉挛,口中迅速分泌口水,我赶忙咽了咽。 “咕嘟” 好大一声。 我脸上有些发热。 故而听到一声轻笑,我抬头,却只看到裴良面带浅笑的脸,他似乎并没有嘲笑我的意思。 “吃吧。” 一碗香喷喷的面放在我面前。 我也顾不得许多,自从怀孕后,越发的饿不得,一时片刻也忍不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吃饭重要。 吃完面,我才心满意足。 我看向裴良,还想说什么,人家已经收拾好碗筷拿到厨房去洗,我亦步亦趋,扒着厨房的门看着他的背影。 “过两天我搬家……” 你要去给我暖房吗? 这句话没说出来,因为裴良已经从我身侧走过去,径直回了侧卧,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第一百九十三章 拒绝理由 我满心困惑。 也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不过就算他再生气,也不能阻止我收拾行李。 一大早,我就开始忙活了。 简单收拾好衣服,我准备亲自下厨给裴良做一顿早餐。 算作这段时间他收留我的报答。 他没再提起让我留下来,我也就没有提起搬走的事,这顿早餐,我们吃的还算是和谐。 吃完饭,他去工作。 我在家里待着。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三天,我接到了钟楚丽的电话,以为是要签合同,一边拿着电话,一边到门口去换鞋。 “我可以直接把我的行李拿过去,我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行李箱……” “梨子……你别忙,不着急的。” “怎么能不急呢?我想赶紧把搬家的事情处理好,这样我才能安心养胎。” 我换了鞋子,准备开门。 却听电话那边支支吾吾,这语气明摆着就不对劲。 我又折身回到客厅。 “丽丽,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今天早上我给房东打电话,想问他签约的事儿,结果他跟我说一个亲戚昨天回来了,准备把房子借给亲戚住……把我给气的不行,这什么人啊!说好了租给你,要是不租就早说啊,不然咱们这两天就去看房子了,也不至于在这浪费时间啊!” 钟楚丽愤愤不平。 我顿时有些失落,因为那个房子我还真的挺满意的,南北通透,阳光充足,地点也很好。 下楼就是公交站点 可惜…… “算了,这只能说明我们和这套房子没有缘分,我再找找。” “对不住啊,梨子……” 电话里的声音很是愧疚。 “这有什么的,别跟我道歉,你愿意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租房子不能着急,要慢慢碰,总能遇到合适的。” 我安慰了几句,这才让钟楚丽释怀。 随后,她又说,“其实……我手里还有一套比较合适的,你要看看吗?” “可以啊。” 于是我们约好,今天去看新的房子。 挂了电话,我后知后觉得想起钟楚丽刚才的语气。 总觉得有点奇怪。 但我也没多想,照着她给我发过来的定位就找了过去。 到了地方,我才知道,她为什么会用那样奇怪的语气。 因为,这次的房东是熟人。 “师姐!” 左开霁站在钟楚丽身侧,脸上笑得阳光灿烂,正朝我挥手。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钟楚丽。 她朝我摊手,一脸无奈,“我去你们医院进行医学交流,无意间碰见你师弟,就简单聊了几句,他知道你要租房子,就跟我说他有房源……” 当着左开霁的面,我能说什么,只能保持笑容。 这次的小区地点就在奉化小区。 也就是我和钟楚丽去看过,房东又临时反悔,租给亲戚的那个房子所在的小区。 屋子里的装修摆设以及面积,都让我非常满意。 然而,我必须忍痛放弃。 我连裴良都不想牵扯不清,怎么可能受左开霁的恩。 不过这话不能明说。 我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一个合适的拒绝理由。 第一百九十四章 到时候再说 因为钟楚丽那傻大姐已经嚷嚷上了。 “哇,这个房子好啊,这个房子不正是你想要的那种面积和装修吗!我看咱们不用再找了,这个就很不错,而且是你师弟的房子,能给个友情价哦。” 左开霁笑:“好说好说。” 我生无可恋。 这下我更不好拒绝了。 那两人似乎也没把我的意见当回事,一个介绍着房子的好处,一个嗯嗯点头,然后把合同都拿出来了。 看那架势,恨不得让我当场签约。 我如同吉祥物似的,一点发言权力都没有了。 什么话都让他们俩说完了。 我同意不同意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末了,我疲惫而无奈的叹气,忽然手机响了。 我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谢打电话给我的人。 “喂!” 可能是我的口吻太兴奋,以至于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响起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 “……梨子。” “接到我的电话这么开心?” 裴良声音里透着笑意。 我却没工夫去细琢磨他的话,拿着手机进入阳台,低声道,“你现在电话打来的正好,可算是救了我一命,具体的等我回去再跟你说!” 匆匆挂了电话,我回到客厅,左开霁和钟楚丽都盯着我。 她手中还拿着合同。 我忍着内心的无语,“今天可能暂时签不了合同了,我回去考虑一下,嗯,刚才律师给我打电话来谈离婚的事……” “那你赶紧回去,我送你!” “我也去!”左开霁跟着凑热闹。 还不等我说话,钟楚丽就拍了拍左开霁的肩膀。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事儿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我也只是把她送到地方,这毕竟是私事,让你师姐自己处理吧。” 左开霁不情不愿道,“好吧,那师姐离婚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啊,我给你办一个单身party庆祝!” 单身party什么的…… 我还真不太想要,毕竟现在怀着孕又不能喝酒,灯红酒绿,香烟美酒的,我怕我忍不住孕吐。 当然,我没直说,含糊应了声。 “到时再说,我们先走了。” 我拉着钟楚丽匆匆离开,踏出门,我夸张的松了口气。 钟楚丽纳闷的看着我。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故意……” “把好像去掉。”我淡声道。 “为什么?” 看着钟楚丽满脸茫然,我颇觉无力,这家伙还是跟上学时一样,不解风情,对感情的事一窍不通。 我也不能说左开霁对我有好感……干脆随便找了个借口。 “朋友是朋友,同事是同事,租房子这种私密的事情,还是不要麻烦同事,万一以后工作上有什么纠纷,都不好处理。” “你说得对,那还是算了,你约好跟律师在哪见面了吗?我送你。” 钟楚丽去开车门。 我没跟上去,“不用了,就在这里不远的地方,我走路去就行,你工作也挺忙,去忙你的事吧。” 谢绝了钟楚丽的好意,我步行走过这条街道,然后才打车回了裴良家。 不料一进去,就和坐在沙发上的人目光来了个对视。 第一百九十五章 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张了张嘴,“……你回来了。” 裴良淡声道,“我要是再不回来,等晚上恐怕就见不着你人了。” “……哪有这么夸张。” “没有吗?” 裴良微微转头。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我的卧室,门没有关严,行李箱就立在门口,白色的,十分显眼。 我吐了口浊气,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斟酌着如何跟他说,无论如何,我都是要搬出去的。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将手机送到我面前。 “你看看。” 我的目光,已经将手机上的内容看了个七七八八,这是一份房屋介绍。 下一页,就是照片。 最后面还有房屋的拍摄视频。 这间房子装修典雅不失温馨,而且南北通透,阳光充足,屋里的家具齐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可以说是我这几天看房以来最让我满意的一间房子。 “这是……” “满意的话,下午去签合同。”裴良目光平淡的看着我。 “你给我找的?” 我太过震惊,问了一句废话。 他一直不同意我搬走,忽然间给我找到了一个我理想中最想要的房子,实在让我有点不敢相信。 “我不给你找,你自己就不找了?” 裴良没好气地说。 我低下头,心虚的挠了挠脸颊。 “你看看吧,可以的话,我们下午去签合同,明天你可以搬过去,刚好我明天有休息,我陪你去……不许拒绝。” 我刚想要开口,他就补了一句,我瞬间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心中隐隐流动着一阵暖流。 那是感动。 “谢谢你,裴良。” “真想谢我,就听话一点。” 我总有种错觉,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带着无奈和宠溺。 ……有点惊悚。 我忙摇摇头,再看过去,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和。 果然是看错了。 当天下午,我和裴良去找房东,顺便实地看一下房子。 跟视频上的一模一样。 房东给出的价格也算合理,我们当场就签订了合同。 “你就安心在我这里住着,这房子我们家也用不着,我名下还有好几套呢,你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 房东是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笑眯眯的看着特别好说话。 我也挺开心的。 “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个房子,不会给你弄脏,还有这些家具也不会弄坏。” “没事,一栋房子而已。” 男人摆摆手,很是不在意,对上我疑惑的目光,他磕巴了一下,“我,我是说,我名下的房子太多了,这一套两套的,你就算弄脏了也没关系,搬走的时候我再找家政来收拾嘛。” 看来还是个富二代。 我点点头,“谢谢。” 我又去卧室里看了一下,床上用品一应俱全,枕头被子什么都有,可我到底留下了心理阴影,决定亲自去买套新的。 出了卧室,看到房东和裴良在说话,两人靠的有些近。 看到我,两人分开。 裴良神色自如的走向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没有。” 第一百九十六章 搬家了 约定好明天搬家,我和裴良坐上了回家的车子。 当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谁都没有提明天搬家的事,吃完饭一起下楼散步,裴良倒是跟我说了离婚的事,最后一次,确保我不会反悔。 我哭笑不得,“你放心吧,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后悔的。” 裴良这才放心,“不反悔就好,等你搬到那边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再把自己照顾到医院去了。” 看出来了,他对我很不放心。 我哑然失笑,“放心吧,我就算不为了自己……”我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不禁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为了他,我也会的。” 尽管这个孩子的身体里有傅夜枳一半的血脉,但我并不会因此讨厌他,因为她是由我孕育而生。 我的珍宝。 …… 搬家的过程我基本上没操心,裴良全程跟着我,甚至还带着我去了商场,给我买了我需要的生活用品。 以及,一套新的床品。 铺床的时候,我想帮忙,他却很认真的对我说,“你是孕妇,还是做着吧,这种活由我来就行。” 这大少爷会铺床? 我记得,他家世很好,属于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子,会做饭已经很稀奇,结果铺床竟然铺的也不错。 我站在门口,朝他竖起大拇指。 他就笑,“现在知道我厉害了,我厉害的地方还多着呢,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嘴角抽搐了下。 说实在的,我也不是很想领略。 “你的厉害之处,自然有你未来的老婆去探索,我能有幸吃你黑大律师做的菜,睡你铺的床——” 我走到床边坐下,床上铺的很软,散发着清新的香气,我抬手拍了拍,抬眸睨了他一眼。 “我很满足了。” 裴良莞尔一笑,“你——”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正好先过去开门,我在卧室等了片刻,客厅里一直都静悄悄的。 好奇的出去查看,结果一群人忽然出现在我眼前,彩带和气球朝我扔过来,气球直接飞上天花板。 彩带落了我一头一脸。 “Surprise!恭喜搬家!” 左开霁站在沙发旁,笑得肆意,“师姐可真不够意思,搬家居然不跟我们说,我们来给你暖房啊!” “就是就是!” “苏医生,说好把我当弟子的,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居然都不知道!” “还有我,还有我,苏医生不是说以后有事让我找你,咱们还没有联系方式呢,你可别不理我呀。” 小刘,我帮助过的护士,师弟,以及医院里和我要好的同事都来了。 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对我的态度也一如往昔,没有丝毫改变,并没有因为我即将离婚而同情我。 这让我心中一松。 我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不是故意不通知你们,是最近事情有点多,况且我只是租房子,又不是买房子了,医院的事情很多很忙,我怕打扰你们……” “才不是!”小刘满脸不赞同,“医院离开我们又不是不能转了,我们今天就是来给你暖房的,我们还买了很多菜,今天让苏医生尝尝我们的手艺!” 小刘是个自来熟,看我没拒绝,就拉着我帮过的小护士进了厨房。 我不禁扶额。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小护士的名字,对方却已经进厨房给我做菜了。 这都什么发展啊?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不参与 裴良拉着我坐下,还贴心的拿了一个小毯子放在我腿上,打开电视机,找了一个轻松的节目。 然后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你就在这坐着,看看电视,其他的就交给我们吧。” 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巨婴。 不甘心的挣扎了一下。 “其实我可以帮忙……” “不信你问问他们,需要你吗?”裴良挑眉看了眼厨房。 直接替我问了一句。 厨房里立刻传来两人的声音。 “不需要!不需要!” “苏医生歇着就行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投降。 但很快,我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左开霁和裴良一左一右坐在我身边。 左边的师弟嘘寒问暖,一直关心我最近的生活,我礼貌回答,可他热情不减,我的态度根本影响不了他。 右边的裴良言语很少,但时不时的给我递个水果,削个苹果或是剥个桔子,总能莫名其妙的牵引我的注意力。 我…… 慢慢的我的后背渗出一层汗。 左开霁忽然看向裴良,“裴律师,桔子吃多了上火,给孕妇还是少吃为好。” 裴良顿了顿,自然而然的拿走我手中的桔子。 我甚至没来得及吃上一瓣。 “那就不吃了,多谢左医生提醒,加个微信吧。” 裴良拿出手机。 不仅是我,左开霁都愣住了。 “你加我微信?” 他大概被这个奇怪的发展给弄懵了。 裴良点点头,一本正经,“我是第一次照顾孕妇,而左医生身为妇产科医生,自然经验比我丰富,加个微信,麻烦你把孕妇吃食上的忌讳发给我。” 他说的认真。 我清晰看到左开霁脸都黑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忽然有点同情左开霁了。 小师弟还是嫩了点呀。 怎么跟身经百战,拥有铁嘴之称的金牌律师对战。 眼看着左开霁脸色发黑,我终于喝完杯中的水,赶忙起身,装模作样扶住腰,“那什么,我坐久了腰有点酸,回去躺会儿,你们随意,不要客气,当自己家就好。” 说完我果断转身,回卧室。 这莫名其妙的修罗场,爱谁谁,我可不参与! 直到吃晚饭我才出来,小刘和小护士忙里忙外,做了一桌的菜,裴良甚至还把我们今天买回来的酒给开了。 我那时还不解他为何买酒。 现在明白了。 每个人面前都倒了一杯酒,唯独我的面前放着一杯果汁。 好在我对酒也没有什么执念。 前面还挺正常的,大家吃吃喝喝,聊聊日常。 饭桌上气氛非常温馨。 直到酒过三巡,小刘和小护士明显都有些醉了。 小刘举起酒杯,放肆发言:“恭喜苏医生逃脱婚姻的坟墓,搬进新家,一切重新开始!快点忘掉那个渣男吧!” 小护士连连点头:“苏医生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人,你大胆的往前走吧,我相信前方一定有一位最优秀的男人在等着你!” 两人慷慨激昂的说完,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裴良扶额。 左开霁更是没好气,“两蠢货,说了让你们不要提这些事!喝点酒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他走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 裴良和左开霁都看向我,就连隐隐有些醒酒的小刘和幡然醒悟,正懊恼不已的小护士都用一种茫然的目光看着我。 我猜他们可能觉得我被刺激疯了。 事实上,我就是单纯的想笑。 我举起果汁,深吸一口气,“多谢你们的吉言和祝福,我也相信,我会找到更好的人,我的未来会更美!” 我们三个人碰杯,然后看向旁边傻眼的两个男人。 左开霁也跟着举杯,“师姐,你能这么豁达,真的让我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是正常的,如果师姐和那些失去婚姻就丧失了信念的女人一样,那你也不会是老师最看好的优秀学生。” “多谢夸奖。” 可能是气氛太好,我也摒弃了往日的内敛和寡言,厚着脸皮接下夸奖。 裴良最后一个起身,修长的指尖拿着酒杯,漆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我总觉得,他的眸底似藏着点点星辰,别样光芒。 “恭喜你,梨子。”他低声道。 我们举杯,一饮而尽。 我拿着杯子坐下来,似乎有些醉了。 否则为何,忽然不敢去看裴良。 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开心的闹到晚上九点多钟,都知道我是孕妇,需要早点休息,他们这才撤退。 裴良帮我收拾满桌狼藉,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门外,对我说,“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房门被关上了。 刚才还热闹的氛围瞬间冷下来,我有一瞬不习惯。 可也知道,这是我以后的日常。 这个夜晚,我睡的有些晚,好不容易睡着,又被一阵尿意憋醒,我迷迷糊糊的去卫生间。 结果一头撞在墙上。 我瞬间清醒了。 这才想起,我已经不在裴良家,卫生间也不在卧室里。 我上完厕所,重新躺在床上,睡意忽然间跑了个干净。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午夜时分,陌生环境,敲门声,种种因素混合在一起,化为一阵恐惧,陡然包围了我。 我忍着没有出声,悄悄摸到手机。 这时门外响起一声,“梨子,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害怕,我只是想,来跟你说几句话。” 傅夜枳? ……有病吧? 我光着脚下地,检查了一下,房门的确已经上锁,然后回到卧室,将卧室的门也给锁上。 外面的敲门声渐渐消失了。 他应该是走了。 我终于安心躺下,不过自始至终我也没有松开手机。 …… 清晨。 我被一阵阳光唤醒,懒洋洋的窝在被子里,感受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 直到肚子开始叫嚣。 我才爬起来,穿好衣服,准备下楼去吃早餐。 谁知在门口,遇到了傅夜枳。 他坐在地上,靠着墙,笔挺修身的西装上充满了褶皱,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散乱的迹象。 抬眼看着我,眼底一片青黑。 他哑声道:“梨子。” 我几乎是下意识退回到房间内,冷冷的看着他,“你怎么还没走?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住?” 我在这里住的消息,只有裴良和昨天来给我暖房的几个同事知道。 第一百九十九章 清醒了吗 傅夜枳很久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很深沉复杂的目光看着我。 好似,眼眸深处充满了不舍。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闻到空气中若隐若无的酒味。 “你喝酒了?” 傅夜枳抹了一把脸,嗯了一声。 我顿时失去了交流的性质,跟一个酒鬼没什么好说的。 可没走出两步,他就过来拦住我。 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梨子,我后悔了。” 我平静的看着他。 他似乎不敢和我对视,暮光仓皇的躲闪开,不知道做了什么心理建设,下一秒又重新看向我。 “和你分开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回忆过去,我还记得第一次在大学见到你,我对你一见钟情,其实我不敢相信,因为我一直以为我心中爱的人是……” “文一诺。” 我替他说了下去。 他狼狈的垂下眼眸,“是,可是后来随着对你的了解,我发现,我们无论是三观还是性格都很契合……” “那你为什么出轨?” 我直白的问。 他的表情瞬间呆滞,就像是时间被按了暂停。 然后,一点一点渗出慌张。 “不是的,我没想……我最开始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发小一个朋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梨子,过去的事,我们就让她过去吧,我不跟她结婚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殷切而期盼,小心翼翼。 好像我是他的救世主,只要点个头就能救赎他。 然而,我知道我不是。 “深情演的不错,可你要真的心里一直都是我,就不会做出背叛我的行为,更不会在火场选择救她。” “是因为她怀孕了……” 他着急的辩解。 我冷冷道,“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他一怔。 我冷静的看着他,一字一顿,“你说在你心里我才是最重要的,孩子,父母,亲人都要往后排,你说,如果有一天让你选,你的首要选择,是我。” 如此美好而荡气回肠的承诺,都在那个火场中被粉碎了。 傅夜枳面上血色尽褪。 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有些受不了他身上的酒味,尽管过了一夜,已经没有那么的浓烈。 “两天后,冷静期就过了,我希望你到时能够带上你的证件来找我,傅夜枳,不要再拖延,别让我瞧不起你。” 我认真的说,转身离开。 下了电梯,看到迎面而来的裴良,手中拎着一袋早餐。 恰好被后面追上来傅夜枳看到。 他疯了一样挡在我们中间,一把夺过裴良手中的早餐,白色餐盒被抓到变形,滚烫的白粥从直接溢出,手掌烫得通红。 他仿佛没有痛觉,红着眼看着我。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住在他家,我不问你们都发生了什么,也不在乎你们发展到哪一步,就当我们扯平了,回来吧,梨子,回到我身边。” 什么叫扯平了? 他把我当成了什么? 我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心中的怒与极致的羞辱,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清醒了吗?” 他怔怔的看着我,脸颊迅速红肿。 第二百章 如果我不呢 我微微咬牙,“不要用你肮脏的思想来揣测我们,还有,就算我们真有事,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更不会回头,我们结婚六载,你应该了解我。” 我容易心软,会念旧情。 用了很久的东西,哪怕是坏了,我通常也舍不得扔掉。 他经常说我,勤俭持家。 大学时,我认识了一个同学,我们的关系非常的好,我性格内敛,那个姑娘张扬可爱,灿如阳光。 我们俩就像是太阳与月亮。 看似遥不可及,永远不会有交集,实则凑到一起就会成为朋友。 可是,她做了一件事。 勾引傅夜枳。 其实也不能算是勾引,只是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言辞暧昧,充满试探。 那时我们热恋,傅夜枳转头就将短信给我看,且向我表忠心。 于是我们掰了。 明明头一天我们还在商量晚上要去食堂吃什么饭,要一起去图书馆,要一起去买衣服,一起去看北极星。 而我,毫不犹豫把她拉黑了。 那时我就知道,不是因为我有多爱傅夜枳,只是不允许,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做出背叛我的行为。 看着傅夜枳惊慌失措的脸,我就知道他没有忘记。 他经常说我心软。 但他也明白,我这人,爱的时候,倾尽所有,当温柔散尽,决绝起来,比谁都狠。 “浪费了你的早餐,我们去楼下的早餐店吃吧。” 我对裴良说, 他当然没有任何异议。 我们刚走出没两步,身后忽然袭来一阵劲风。 傅夜枳一拳打在了裴良脸上。 他踉跄了一下,抬手一摸嘴角,竟然有湿热的血迹。 傅夜枳脸色狰狞,“一定是你趁虚而入才让梨子变心的,她那么爱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就不原谅我!” 他双拳紧握,气势凌厉,宛若疯魔。 裴良却看向我,我知道,他在征询我的意见。 这家伙睚眦必报的性格,挨了打绝对不可能轻轻绕过。 我撇开眼,不去看傅夜枳。 裴良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擦干净嘴角,冲傅夜枳露出一抹讥讽轻蔑的笑,“你可真好笑,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才觉得后悔,傅总,你家人知道你这个性子吗?” 他就差没直说他贱了。 傅夜枳脸色铁青,眼神阴沉,怒火已经拱到了头顶,身子紧绷,宛若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骤然朝他冲了过去! 我闭上眼睛,不忍直视。 傅夜枳打不过裴良的,我记得,裴良在上大学时就曾经拿过拳击冠军,虽然只是国内举办的一个小比赛。 可那也是实打实一拳一拳揍出来的。 傅夜枳虽然也有健身,但论拳脚,他不是裴良的对手。 然而事实出乎我的意料。 裴良并没有出手。 他居然任由傅夜枳打他,只是偶尔闪躲一下,确保身上留下了伤口的同时,又避开了要害。 全程游刃有余。 反观傅夜枳,累的气喘吁吁。 我不明所以。 直到,警察来了。 傅夜枳被带走了,裴良不慌不忙的带着我去买了一份新的早餐,然后去小区调了当时的监控,转头去了警局。 他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果断摇头,“不去,相信你自己能处理的来。” 我要是去,这事就更乱了。 我回到家,准备休息一下,谁知又有不速之客上门。 这次来的是傅玥清。 她一见到我,就气势汹汹道,“你怎么能把我哥送到警局里去?现在这件事情闹大了,我爸也知道了,他让我来找你,赶紧劝你那个朋友撤销告诉!” “如果我不呢?” 我淡定的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热水。 第二百零一章 疯了 傅玥清冷冷道,“我爸说他最近刚好跟你任职的医院有合作,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明白了。 这是在威胁我。 我所任职的并不是公立医院,而是院长一手创立的私人医院,自然,医疗器械,医生资源方面,就差了些。 傅家一直都和医院有合作,但这个时候忽然提起合作的事,如果真的搞黄了,他们也会亏本。 我不太明白,傅先生是怎么想的。 “你们不怕赔钱?” “赔钱没有我哥重要。”傅玥清拧着眉头很不耐烦的看着我,“你们俩好歹也做过好几年的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不能跟他好聚好散吗?为什么一定要闹到撕破脸皮的地步?况且你孤身一人,在这座城市也不容易,你真的要得罪傅家吗?” 这话都把我气笑了。 一直不肯离婚的人不是傅夜枳吗?大半夜来敲我家房门的不也是他吗? “颠倒黑白,你是有一套的。” 傅玥清怒瞪着我,“我真没想到你对我哥这么狠。” 我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是你哥哥一直不肯跟我离婚,并且在我们的婚姻关系还在之前跟别的女人订婚,下我的脸面,我去订婚现场,也不过是给他一个教训。” 傅玥清怔怔的看着我。 我继续道:“第二,是你哥昨天大半夜跑到我家门前发疯,我没报警,已经是仁至义尽,今天早上也是他无缘无故打人,没道理只许他打人,不许别人自卫吧?” “最后,麻烦你回去告诉你爸,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挨打的苦主也不是我,你们想让人撤诉,就去找挨打的人道歉补偿,而不是跑来跟我这个旁观者说有的没的。” 一番话说完,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我都要佩服自己了。 很明显,傅玥清也被我给镇住了。 说了这么一大段,有点口渴,我赶紧喝了口水润润喉,“最后我补充一点,我现在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你们如果真以为我是软柿子,那可以试着来捏一捏。” “如果不怕我溅你们一身血的话。” 我朝她呲牙一笑。 她们明知道是裴良和傅夜枳的纠纷,却为什么跑来找我? 欺软怕硬。 来啊,发疯啊,既然不想好好处理,那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谁都别想好。 傅玥清被我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嘴巴翕动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慢走,不送。” 我直接给她下了逐客令,人一走,我立刻将房门关上。 反锁,门铃关了。 接下来爱谁谁,谁来我也不开门。 傍晚,裴良来了。 我一直没给他打电话,怕影响到他,这下见面赶紧检查他脸上的伤口。 他的眼角和嘴角都有淤青,身上依旧穿着清晨的那套西装,倒是看不出有没有受伤。 可我有点担心。 “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裴良看着我笑。 笑得我满脸莫名,“你该不会是被他打坏了脑子吧?” 今早上,傅夜枳确实挺可怕,简直就跟疯了一样。 第二百零二章 一败涂地 我都没敢去拉架。 只能在旁边充当报警的角色。 “我没事,只是脸上有点皮肉伤,看着吓人而已。” 真正能够伤到要害的,裴良都躲过了。 我知道他办事有分寸,也放下心,“你没事就好,那傅夜枳……你打算怎么处理?” 裴良忽然盯着我,带着打量和探究,像是要看透我的心底,将我看的浑身都不自在。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希望我撤诉吗?” 他这样问。 我愣了下,半开玩笑:“我让你撤诉你就能撤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 看着是个斯文精英,实则睚眦必报。 小心眼极了。 “是。” 短短一个字,让我愣了十秒。 客厅里的氛围隐隐发生了改变,我迟疑的看向裴良,扯了扯嘴角。 “别开这种玩笑。” “我认真的。”裴良的神色看起来没有一丝勉强,“梨子,只要你说,我都可以答应你的。” “包括不再追究?包括让傅夜枳打了你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嗯。” 他的回答毫不犹豫。 我霎时僵在沙发上,有些泛白的手指不由攥紧了裙角。 一种怪异的沉默在蔓延。 我们谁都没有开口。 客厅里的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提醒着我时间的流逝,我心中莫名的惊骇和慌乱随着时间慢慢平息。 终于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容。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让着我,看来当初我妈说让你给我当哥哥,你还真入戏了。” “梨……” “裴良!” 我几乎是仓促的打断了他的话。 裴良是个特别守分寸的人,薄唇动了动,却没有再继续说,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我垂下眼眸,“挨打的人是你,要不要告他你自己来决定,不必顾虑我,左右我们都要离婚了,马上就是陌生人,如果你能用法律为自己讨回公道,我替你感到高兴。” 我确定。 这话滴水不漏,找不出任何破绽。 才敢抬头看向裴良。 他果然微微笑着,“好,明天会进行公开调解,你要去吗?” 我摆摆手,懒洋洋缩在沙发里。 “这种事我就不掺和了。” 有傅夜枳的地方,文一诺和傅玥清十有八九也会在,我现在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这两个女人。 “好。” 裴良好脾气的应着。 最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8:00,他决定回家去。 踏出房门,他忽然回头看我。 我攥着门把的手微微一紧。 裴良只是冲我笑了笑,“晚安。” 我心中松了口气。 “晚安。” …… 对于这场调解,我根本不担心裴良,因为他一定会赢的。 第二天果然有好消息传来。 调解结果出来了。 因为两人打架时,裴良全程没还手,一直在被动挨打,这不能算打架,应该是单方面的殴打。 而且他还是个律师。 法律更是他手中最锋锐的利器,将傅夜枳切割的分毫不剩,一败涂地。 他输了。 并且要按照调解结果,进行赔偿,而且还要公开道歉。 所谓的公开道歉,就是指他要召开记者发布会,将自己犯下的错公开处刑。 我虽然没有去。 但裴良特意给我拍了视频。 我看到了傅夜枳扭曲的嘴脸,以及文一诺傅玥清对他的维护。 第二百零三章 达成共识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直接把视频拉到最后。 终于看到偌大的记者会上,面对众多的闪光灯和话筒以及记者们的双眼,傅夜枳铁青着一张脸道歉。 他的态度还算诚恳。 只是全程脸色漆黑,脸部紧绷。 显然从他的面部表情上来看,他甚至没有道歉时的致辞诚恳。 不过这都不重要。 接二连三的出事,从出轨小三到打架斗殴已经足以毁掉傅夜枳的名声,他从那个职场矜贵总裁。 瞬间沦落为暴力渣男。 人人喊打。 这次公司受到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不过这些都跟我没关系,我给裴良打了一通电话。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一天。 我想请他吃顿饭,感谢他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并且商谈一下明日的离婚细节。 裴良欣然应允。 饭吃到一半,裴良盯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我不由问道,“怎么了?” “没事。” 他这么说了,我也没多问。 直到看到傅夜枳和文一诺出现在门口,两人手挽着手看着还挺亲密,我轻飘飘扫过去一眼。 傅夜枳看到我,下意识的抽出手臂。 文一诺顿时脸色不大好看。 我平静的收回目光,别说他们俩现在在我面前挽着手,就算真的做什么限制级的事情。 我也不在意了。 可我们不去找麻烦,偏偏就有人看不得我们自在。 “苏医生,好巧。” 文一诺挽着傅夜枳,站在我们旁边,成功的挡住了灯光,在桌上留下了一片挥不去的阴影。 我淡声道,“让让。” 文一诺愣了下。 我指了指桌子,“你没看到,你挡了我们的光吗?” 文一诺绷着脸后退一步。 “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傅夜枳声音嘶哑,有些难听。 我猜,可能是被香烟过度摧残。 跟我在一起时,我不让他抽烟,一是因为我本身有哮喘,二来也是因为香烟对身体有害,我管的很严。 不过他什么时候把香烟捡起来的,就跟我没关系了。 “不如我们换一家?”我看向裴良。 “可以,听你的。” 我们达成一致,起身要走,文一诺就挡在我们面前,“苏医生,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典型的良家妇女,传统,忠贞,没想到你也玩的这么开……” 她的目光,充满暗示,在我和裴良身上扫来扫去。 仿佛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和你有关吗?” 文一诺娇媚一笑,“和我没有关系,不过和夜枳有关啊,在我回国之前,他可是对你很好,你们俩更是出名的恩爱夫妻,你怎么能在外面找别的男人呢?” 她似乎打定主意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捂着嘴,故作惊讶。 “之前我就很纳闷,为什么你能那么果断的提出离婚,其实你早就变心了吧,你跟这个律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难怪,难怪夜枳说你总是冷落他……” 我看向傅夜枳,“你也这样认为?” 傅夜枳目光复杂的看着我,半晌,沉默的低下头。 我就明白了。 看来这两个人已经达成共识了。 第二百零四章 离婚的日子 不等我说话,裴良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的四四方方很整齐的纸,打开,上面赫然几个大字。 调解书。 他修长的指尖点在书面的文字上。 “调解后双方不得再追究,但,过错方若是有任何伤害受害者身体,或损害名誉的举动,受害者保留追究权利。” 裴良声音堪称如沐春风。 甚至还体贴的将调解书往前送一送,让文一诺看的更清楚。 我看到,文一诺指尖动了动。 她该不会是想把调解书抢走撕掉吧? 我立刻想要去把调解书抢回来,结果被裴良握住手。 他的手掌很大,包裹我的指尖。 没有露出一丝一毫。 “如果有人想撕掉调解书,我也没有意见,毕竟我那里复印了上百份,要不要我拿来给你慢慢撕?” 他体贴的询问。 文一诺被气了个半死,娇媚的脸庞有一瞬间的扭曲,“你们别瞧不起人,我没想撕调解书。” “哦。” 裴良的反应过于平淡。 也过于气人。 我看到女人都快要涨成猪肝色的脸,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立刻瞪向我。 然后那张调解书再度往她眼前晃了晃。 就像带上了紧箍咒,文一诺纵然有百般手段,也使不出来了。 我不想和他们继续浪费时间,拉着裴良踏出餐厅。 至于身后傅夜枳说的那句话。 “苏梨,你会后悔的,你以为他是为了你好吗?你错了,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只是想要用你的官司来为他扬名!你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 我连脚步都没有停下。 我没当回事,可裴良好像很在意,回去的路上,时不时的看我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太过显眼。 我叹了口气。 “你想说什么就说,这吞吞吐吐,犹豫不决的样子,可不像是你裴大律师的作风啊!” 裴良一咬牙,“刚才傅夜枳……” “他的话你信吗?” 他愣了一下,“不信。” 我笑起来,“你都不信,我又怎么会相信他?一个在我危难时刻救我出火海,一个是背叛诺言的出轨渣男,傻子都应该知道该相信谁吧?” 裴良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那一刻,竟有种春风满面的俊朗。 “你说的对,是我狭隘了。” 傍晚。 在浴室里洗澡时,我不禁看向那被水汽朦胧的半身镜。 随手擦了擦,上面的人影更加清晰。 洁白的肩背,线条流畅优美,白玉般的肌肤上却突兀的多出了一个疤痕,疤痕处坑坑洼洼,皮肤皱巴,纹理纵横交错,牢牢的扒在肌肤上。 像一幅美丽的画被泼了墨。 丑陋无比。 …… 出了浴室,接到了傅玥清的电话。 第一个电话我没接,她锲而不舍的一直给我打,我干脆将她拉黑,结果她就换了号继续打。 我烦不胜烦,最终接了。 还不等我问她有什么事,傅玥清在电话里说了一堆乱七八糟,有的没的。 还为她哥哥抱不平。 我听着就觉得没什么逻辑,等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这次安静了。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和裴良会和,驱车赶往民政局。 我心中说不出的兴奋。 毕竟今天是我离婚的日子。 第二百零五章 劈腿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文一诺竟然也来了。 她挽着傅夜枳的臂弯,穿着一身娇艳性感的红裙,眉眼间张扬妩媚,似一个凯旋而归的将军。 她在向我炫耀她的胜利。 我淡淡扫过她,看向傅夜枳:“走吧。” 率先转身进了民政局。 在文一诺和裴良的见证下,我和傅夜枳办了手续,拿到了离婚证,我看都没看一眼,就将离婚证收起来了。 反倒是傅夜枳,好像没见过似的,看了许久。 我离开时,他拉住我。 无视文一诺有些泛青的脸色,他问我:“你真的,不后悔吗?” “放手。” 我懒得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他慢慢松开手,我迫不及待往前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他。 再也不要回头。 我闷头往外走,直到被人攥住手腕,掌心里的温度,让我指尖颤了一下。 本能想要甩开。 却听到一个声音:“是我,梨子。” 我放松下来,看向裴良:“抱歉,把你给忘了。” “没关系,为了庆祝一下你脱离婚姻苦海,我们一起去吃饭如何?” “好。” 我当然愿意,因为我真的很开心。 忽然,裴良看向一个方向,拧着眉头,眼神凌厉。 我也跟着看过去,却只瞧见一个人来人往的街道,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了?” 裴良收回目光:“没事,走吧。” 我们上车,我看到傅夜枳追了过来,似乎要跟我说什么,我只是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对裴良说了一句。 “开车。” 车子逐渐驶离,进入车流之中。 将那个我再也不想见到的人,连同残破不堪的婚姻,一同丢在身后的冷风中。 然而,这件事远远没完。 网上忽然流出几张照片,内容是我和裴良。 各种各样的亲密画面。 有在我出租屋楼下,他抱着我的画面。 还有在民政局门口,他拉着我的手,我回头看向他。 而傅夜枳就在不远处,落寞黯然的望着我们,宛若一个被辜负的深情男人。 巧合的是,文一诺没有出境。 几张照片,引起轩然大波。 网友们开始疯狂讨论,说着说着,风向就变了。 【我早就说了,这个苏梨劈腿了,脚踩两条船,为了律师和老公分手。】 【不是她老公出轨吗?】 【甩锅呗。】 【这年头,人都太自私了,为了洗脱自己的罪名,对别人做出什么来都不稀奇。】 这些评论,我一扫而过。 就在这时,网上爆出一段录音,为本就热度极高的帖子再添了一把火。 里面的声音我特别熟悉,是我的小姑子。 【嫂子,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你铁了心要跟我哥离婚,我劝不了你,也没想到你这么狠心。当初我哥如何对你,你自己心里有数,你以为那个律师就是真的对你好吗?他不过就是为了利用你。以后你受苦也别来找我们!】 【这不关你的事。】 最后是我的声音作为结尾,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 这录音一出,瞬间炸了锅。 第二百零六章 第二次了 网友们本就被带节奏,怀疑我出轨,现在听到录音,更是笃定我才是劈腿的人。 一时间,网上对我的抨击无数,骂的相当难听,不堪入目。 我坐在副驾驶上,握着手机,里面的录音开始重新播放。 我久久没有按下暂停键。 “梨子,你没事吧?”裴良关心的声音响起。 我摇摇头,想开口,嗓子一阵干涩。 他伸手过来,将不停反复播放的录音按了暂停。 我揉了揉额头,“有一天早上,她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以为她是泄愤,根本没当回事。 没想到,这竟然是设计我的其中一环。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网友们的猜测,但这条录音就是锤死我的最后一击。 一个博主发了一条长微,仔细分析我和傅夜枳的婚姻路程。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出轨的人是女方,但为了甩锅,趁着男方发小回来,两人吃了几次饭,见了几次面,开始大做文章。出轨了谁……大家自己猜,这人帮助女方离婚,分走男方一大笔财产。】 底下网友评论无数。 我不用看,都知道是骂我的。 网友就是这样,听风就是雨,迫不及待的开始站在道德高点上对我进行批判。 我的账号也被他们冲了。 不得不暂时关闭评论功能,手机刺耳的提示音才消停下来。 裴良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别着急,这些事情,我可以澄清,我也会查到幕后主使。” “我大概能猜到是谁。” 我看到这些照片和录音后,脑海中就浮现出两个人。 傅玥清和文一诺。 这两个女人联手,是不整死我不罢休啊。 半个小时,网上的舆论已经飙升到了根本压不下去的热度,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将之前裴良把傅夜枳送到警局一事也扒出来了。 前后这么一联系,网友们就觉得他们找到了真相。 【我靠,这个小三竟然是律师?】 【长得还挺帅呢,看起来很厉害,都把傅夜枳送到警局了,还被迫召开记者会公开道歉。】 【我看这律师伤的也不重啊,不至于让傅公开道歉吧?】 【所以说啊,这人厉害着呢。】 【哎,果然,没有势力的奸夫是拐不跑红杏的!】 【不是,太过分了吧,这女人水性杨花,出轨也就算了,还要将老公送到警局,让其身败名裂,还要污蔑对方出轨,太无耻了!】 【没人治得了她吗?】 【所以之前我们都骂错人了?】 【我好心疼傅夜枳啊,被戴了绿帽子,还要公开道歉,还要被我们误解。】 …… 我看着网上的言论,轻笑一声。 裴良惊愕的看着我:“梨子,你没事吧?” “没事。” 其实裴良想要第一时间站出来澄清,被我拦住了。 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以后会经常成为文一诺和傅玥清攻击我的手段。 “我会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望着屏幕上的那个号码,轻轻按下拨通键。 不多时,那边接了起来。 “喂。” 是文一诺的声音。 我并不意外:“叫傅夜枳来接电话。” “他呀,现在没空呢,在洗澡,苏医生,你有什么事吗?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我帮你转达。” 我望着玻璃窗上倒映出自己的脸,微微一笑。 “那你转告傅夜枳,我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不澄清网上的事情,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我直接挂了电话。 裴良望着我忽然叹了口气:“你真是……” 第二百零七章 偷情是事实 “怎么,想说我恋爱脑?” 我笑着反问。 裴良摇摇头,单手握着方向盘:“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 柔软的指尖覆盖在小腹上,我嘟囔道:“我可没有那么圣母,她们这样对我,我当然想要以牙还牙。” 我有证据,可以直接将傅夜枳捶死。 但这一次过后,他将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出轨,陷害前妻,打人,倒打一耙,任何一个都足够让他再也洗不白了。 我不是圣母,没想过自己承担骂名。 只是不想孩子有这样的父亲。 我怕孩子觉得丢人。 奈何,有人就是要作死。 我给了傅夜枳两个小时的时间,这期间,我和裴良去了一家餐厅吃饭。 吃完饭,我看了眼手机。 静悄悄的。 网上热度依旧,讨论度一直在飙升。 骂我的人不减,傅夜枳也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我颇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看来,这人是不想好了。” “既然如此,你就没必要再给他机会。”裴良带着儒雅的微笑,优雅的擦了擦嘴。 我点点头。 随后,我将傅夜枳和文一诺出轨的证据,开房记录,她亲自给我发过来的亲密照片。 统统发了出去。 我相信,这些证据足够捶死文一诺。 然而半个小时后,事实的发展再度出乎我的意料。 有一个知名博主,据说是著名的视频照片剪辑大师,经过鉴定,在网上发了一条帖子。 小罗姐姐:【经鉴定,照片是P的。】 底下网友们纷纷留言。 【那开房记录呢?】 小罗姐姐却没有回复了。 但文一诺很快就发布了一段监控,上面显示,她醉的不省人事,瘫软在傅夜枳怀中。 他抱着她进了酒店房间。 但紧接着,不到两秒,傅夜枳就出来了。 与此同时,傅夜枳也站出来发言:【当天我的确订了酒店,无意间遇到和客户应酬的发小,看她喝的烂醉如泥,就将自己的房间让了出去,没想到会造成误会。】 如此一来,我的证据都被瓦解。 原本就骂我的网友骂的更狠。 但我不明白,照片怎么可能是假的,要是假的,当初在订婚宴上,文一诺就应该说出来了。 而且他们偷情是事实。 或者。 小罗姐姐撒谎了。 我决定找这个小罗姐姐谈一谈。 约见对方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而且对方语气也很好。 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约见地点,她来订,而且我不能带摄影和录音设备。 包括电子产品。 我答应了。 茶香氤氲,我们相对而坐,我不着痕迹的打量这位小罗姐姐,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士。 画着精致妆容,镶着碎钻的美甲。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拧着眉头,看起来很是嫌弃。 “小罗小姐。”我直接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帮助文一诺发那样虚假的证明?” “谁说那是虚假的?” 她反问。 我淡声道:“那当然是虚假的,因为傅夜枳和文一诺出轨是真的,否则我也不会分走他那么多财产。” 第二百零八章 没事了,别怕 “哦。” 哦是什么意思? 这人的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些。 我微微蹙眉:“所以,你能说说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啊,就是看你不顺眼,文一诺是我的朋友,朋友拜托我的事情,我当然要做到。” 她竟然直接承认了。 奈何我现在没有任何设备,无法录音取证。 “那你为什么来见我?” 我以为,见我,就说明我们有的谈。 “因为想看看你抱着希望又失望的样子啊!”她笑嘻嘻道,“我现在看你的表情,我就很开心。” 恶劣。 我从她的笑容里看到这个词。 我喝完了最后一口茶,起身,“看来,我们没得谈了。” 她勾了勾红唇,“我要是你啊,就赶紧收拾东西,打包离开这座城市,免得再待下去,可就要臭名远扬,身败名裂了,你说这样的你还能当医生吗?” 一个声名狼藉的医生,没有医院会要的。 因为这样的我就代表着麻烦。 “那就不牢你操心了。” 谈不下去,我不再浪费时间,大步离开了茶楼。 我是自己前来,没有让裴良陪着,离婚后,那套房子也如我所料的归我所有,但我不打算再住进去。 我只是回去开了自己的车,然后回了出租屋。 到楼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车位,我步行往楼下走,心里在思索着这件事如何解决。 忽然,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 一股浓重的酒气包围了我。 我被熏得有些恶心,仓促往前跑了两步,才回头看去,是一个长了四方脸,身材高壮的男人。 他对我呲牙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美女,一起喝一杯啊?” 我连连后退,目光寻睃四周,这里已经是楼下了,但同样也远离了保安亭。 “我不会喝酒,而且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没关系啊,现在不就认识了,不会喝酒也没事,我教你,哥哥酒量特别好。” 男人打了个酒嗝,顿时酒气熏天。 我忍下嫌恶,冷声道:“你最好不要过来。” 同时手悄悄在包里摸到手机,按下了紧急拨打电话。 这个时候我忽然就有些庆幸。 前几天裴良给我输入紧急联系人时,我同意了。 男人带着满身酒气靠近我:“你别怕嘛,只是想请你喝酒,你不知道,我关注你很久了,我还没玩过像你这样的娘们呢……” 话落,男人一个饿虎扑食朝我扑过来! 我吓得白了脸,连连后退,躲进楼宇门后,想要将门锁上,可被男人用一股蛮力强行推开。 我只能转身往电梯跑。 几乎是用出了吃奶的力气。 可还是差一步,在进电梯前,被男人抓住头发,那一瞬间,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痛。 我如一块破布被扔到地上,浑身上下都痛得要死。 骨架仿佛都要散掉了。 一片巨大的黑色阴影伴随着令人作呕的酒气覆盖而下,那一瞬,我脑海中一片空白。 下一秒,一个黑影窜出来,一脚将男人踢开! 我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头顶传来嘶哑颤抖的声音。 “没事了,别怕。” 第二百零九章 这么巧吗 男人一头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裴良抱着我进了屋,然后转身要走,我下意识握住他的指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他在我面前蹲下,轻轻握住我的指尖。 力道不大,非常温柔。 “别怕,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现在,我去把那个人渣给处理了,你在这里等我,五分钟,可以吗?” 我毕竟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 尽管刚才还被吓得浑身发抖,可被他这样温柔的安抚,也慢慢的冷静下来。 我松开手,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你去吧。” 裴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了。 我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处理,竖着耳朵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会再动手了吧? 那渣男该打,但万一闹大了…… 我不想再因为这种事连累裴良受到影响。 目光不由得落在墙上的时钟,跟着时间,我的心跳仿佛都放慢了。 不多时,门开。 五分钟,不多不少。 裴良将不知何时解开的衬衫袖口扣上,俊美的脸上带着笑容。 “梨子,饿不饿?” 我下意识看向门外。 可裴良显然有随手关门的好习惯,我什么都看不到。 倒是裴良许久没得到我的回答,又问了一遍,我摇头:“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好,那我去给你收拾东西。” 我愣住。 他却已经转身朝我的卧室走了。 “等一下!”我急急跟上,“收拾东西干什么?” 裴良忽然停住。 我没防备,差点撞上他。 他回头,漆黑的眼眸对上我的眼,“这里不安全,那人虽然已经被我送到警局,但不确保还会不会再来一个这样的人。” “可是我还没找到房子呢。” 其实他不说,我也不打算在这里住下去。 我怕每次走到楼宇门,都会有心理阴影,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住我家。”他满意颔首。 “我还是……” 我本能的要拒绝。 裴良忽然靠近我,属于男人的压迫感陡然笼罩下来,我刚经历过刚才的事,几乎是本能后背一冷。 他似乎也意识到我有点害怕,默不作声的后退一步。 “我最近要回去陪父母,房子会空出来。” 这么巧吗? 我露出些许迟疑。 “就这么说定了,梨子,事关你的安全,我不能听你的。”他不容置疑。 我最终还是答应了。 因为找来找去,我发现真正让我感到舒适的还是他的那套房子。 格局和装修都是我所钟爱。 就算是我和傅夜枳的婚房,装修的时候虽然是我在管,但装修风格却是傅夜枳选的。 我只定了一些细节。 冷白色调,并不是我所喜欢的。 我们迅速收拾东西,来的时候,我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可住了这么多天,却已经攒了不少东西。 将裴良的车子后备箱都装满了。 我的车子也没能幸免。 将东西都搬到他家,我们坐在沙发上,相视一笑。 我感叹:“没想到忙活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我已经把原来的房子挂出去了,等卖了后,我就买套新的。” 第二百一十章 速度够快的 “需要帮忙吗?”他慢悠悠问。 “不用,我相信很快就能卖出去。” 那套房子地段很好,而且装修也不错,最重要的是面积很大,而我想要迅速卖出去。 价格也比市场价要低一些。 他又问我:“那网上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到那个小罗姐姐,不禁有些头疼。 我将我和小罗姐姐会面的事说了,裴良听完就笑了:“这种人最好解决了。” “怎么说?” 勾起了我的疑惑,他却不肯给我解惑了,只说:“今天晚上,我带你去参加一个聚会,就当是给你庆祝脱离苦海。” 我不太想去:“算了吧,也没什么好庆祝的。” “真的不去?” 我摇摇头。 他扶着下巴,有些可惜道:“要是去了,眼前的一切困境都可以迎刃而解,确定不去吗?” “去!” 我斩钉截铁的说。 裴良缓缓笑了起来。 傍晚,我们来到一家会所,一进包厢,一股烟酒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屏息。 裴良微微皱眉,带着我走了进去。 包厢里人不算多,总共也有七八个人,全都是年轻俊美的男人,但他们身边都带着女伴。 环肥燕瘦,各种风格的美女。 简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其中一个男人起身:“哟,什么风把咱们裴大律师吹来了?” “平时咱们大律师可是不来参与聚会的。” “今天不会是太阳爆炸了吧?” “滚。” 裴良笑着骂道。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看得出来,全都是善意调侃。 裴良拉着我在包厢的沙发上坐下,二话不说,就喝了六杯酒,跟喝水似的。 给我看的心惊肉跳。 我是不能喝酒的,一杯倒那种。 不禁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你没事吧?” 裴良安抚的看了我一眼,而后将酒杯倒过来,“呐,我可是为迟到喝酒赔罪了。” 众人哈哈一笑。 “好说好说。” 最开始开口的高挑男人说了句牛逼,然后将目光落在我身上,“裴大律师,不介绍一下吗?” “我朋友。” 高挑男人挑眉:“只是朋友?” 裴良不疾不徐:“只是朋友。” 高挑男人不说话了,但是露出一种很耐人寻味的表情。 “我看是嫂子吧!”有人喊道。 其他人也跟着凑热闹。 一口一个嫂子。 叫的我面红耳赤,想要解释,奈何他们太能说,根本没有我插嘴的余地。 我只能庆幸包厢里昏暗,不会被人看到。 “好了,她脸皮薄,你们别闹她。” 裴良发话。 其他人总算是消停了。 高挑男人坐过来,和裴良说话。 我坐在旁边也没打扰,心里却在琢磨,裴良说的,这个聚会可以让我解决眼前的困境。 难道是…… 我不由打量高挑男人。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忽然抬头看向我,调笑道:“小嫂子,你怎么这样看我?是不是发现我很有魅力,比你的裴大律师还帅?” 一脸的不正经。 我默默低下头,不想搭话。 裴良直接踹了一脚过去,但明显没用力,只是警告,高挑男人抱着腿呲牙咧嘴。 “少装。”裴良没好气道。 高挑男人顿时就笑了起来,目光在我和裴良身上扫过来,扫过去的,很是八卦的眼神,“裴哥,什么时候结婚啊?” 裴良一顿:“结什么婚?” 他将高挑男人凑过来的脑袋推到一边。 男人于是看向我,还朝我敬酒,中途就被裴良接过去了,“她喝不了酒。” “这酒不烈,嫂子给个面子,喝一杯呗。” “她怀孕了。” 我清晰的看到裴良说完这话,高挑男人正在倒酒的手一抖,酒液哗啦啦流到桌子上。 顺着卓沿流到他的裤子上。 他一阵兵荒马乱的收拾,然后满脸惊愕的看着我们,“我靠,你速度够快的啊!” 第二百一十一章 包在我身上 我赶紧解释,“我们……” “别乱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她脸皮薄,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可就走了。” 裴良打断了我的话。 高挑男人做出讨饶姿态:“好好,我不说,我不说。” 我怔怔的看着裴良,他看似维护我,但并没有解释清楚。 他这么做,也许有原因。 我安静的闭上嘴,没再说话,一直等到他去了卫生间,悄悄跟出去,在卫生间门口,我问他。 “刚才你为什么……” 不解释清楚? 裴良听懂了,解释道:“那些人很难缠,我要是说了,肯定又要追问个没完,干脆堵了他们的嘴,但你要是很介意,我可以现在回去和他们解释。” “只要你不怕名声有损就行。” 我倒不是很在意。 左右之后我和这些人也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回到包厢,男人们凑在一起喝酒聊天,我坐在旁边安静听着,偶尔他们会将话题带到我。 我知道,这是他们不想让我有被冷落的感觉。 也就尽力配合。 但我还是不明白裴良带我来的目的,只知道他不会害我,就没有多问。 不过在这场聚会中,我倒是知道了高挑男人的名字。 高玉。 很女气的一个名字,和他吊儿郎当,浪荡邪肆的形象截然不同。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尽兴了。 裴良对高玉说:“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高玉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放进口中,还没来得及点燃,裴良直接将他的烟抽走扔到桌子上。 高玉错愕:“裴哥?” “孕妇不能吸二手烟。” 高玉一拍脑门,将打火机和烟全都收起来,歉意的看着我:“不好意思,嫂子,我给忘了。” “没事。” 我摇摇头,目光却不由看向裴良。 忽然想到刚才被我忽略的小细节,聚会的后半段,包厢里就只有酒的味道。 却没了香烟的气味。 裴良道:“最近有人找我们麻烦,在网上颠倒黑白,这不,我就来找你帮忙了。” “你不是吧,裴哥,你的手段处理不了?” “这人跟你有点关系。” 高玉立刻变脸,眼中戾气横生,“跟我有关系?我身边的人对你出手了?草,活腻了吧!” 他立刻拿出手机,要打电话。 像那模样好像要立刻去找对方算账。 被裴良制止:“你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是你爸公司的一个小网红,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对方在网上说了一些颠倒是非的话,你拨乱反正即可。” “一个小网红对你出手?”高玉满脸不敢置信,冷笑道,“这件事就交给我了,保证给你处理的明明白白,不过今天你忽然带嫂子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似恍然大悟。 “恐怕对方是冲嫂子来的吧?” 这一口一个嫂子的,我起先听着还面红耳赤,现在都习惯了,感觉就跟听别人叫我大姐差不多。 “是的。”我欣然承认。 高玉拍着胸脯保证:“嫂子放心,这事包我身上。” 其他人也跟着凑热闹。 第二百一十二章 是不是原谅我了 “嫂子,需要我们帮忙不?” “不用不用,谢谢你们。”我有点吃不消他们的热情,但又清晰的知道对方都是好心。 “嫂子别客气,你可是唯一一个被裴哥带到我们面前的人。” “就是,要不是嫂子来了,我们真以为裴哥不近女色。” “不,我一直以为裴哥是这个。” 男人伸出手,左手比了个1,右手比了一个0。 不出意外,被裴良踹了一脚。 我忍俊不禁,“我们俩是发小,关系很好的,他是把我当兄弟的。” 虽然不知道这解释有没有让他们明白。 但后半段,没人再拿嫂子来调侃我了。 倒是高玉,这个称呼好像就是改不过来了,还总是试图让我喝酒,当然裴良是不可能让我喝的。 这剩下的酒,全让裴良喝下去了。 后来我才明白,高玉给我敬酒,本身目的也不是为了让我喝。 是为了灌裴良。 但我看裴良也没有不满,就知道他们兄弟估计常干这种事。 我眼看着他的脸慢慢浮现酡红,清明的眼神都变得朦胧,身上的酒气也越来越重。 他好像是喝醉了。 聚会结束后,其他人也都喝的醉醺醺的。 高玉是其中还算清醒的那个,张罗着将其他人送回去,又交了代驾司机,帮着我把裴良也带回家。 回去路上,裴良睡了一路。 下车时,我犯了难,他睡得沉,怎么也叫不醒,高玉帮我将人带进屋里,人一躺到沙发上,他就脚底抹油,遛了。 “嫂子,我走了,回见啊!” 我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无奈的回头看向裴良。 他醉的人事不省,一动不动。 我试着将他弄回房间,结果我发现根本办不到,男人太沉了,别说我怀孕了,就是没怀孕。 我也搬不动啊。 索性放弃。 我去房间里抱了毯子,给他盖上,顺手将他的西装外套脱掉,睡衣是换不了了,但穿着衬衫睡觉会舒服一些。 忙活完这一切,我也累得不轻,准备回房,谁知男人忽然抓住我的手腕,一股拉力传来。 身子一个不稳,跌落他怀中。 男人闷哼一声。 我疑心将他给压坏了,赶忙爬起来,腰身却被人禁锢,惊疑不定的看着裴良。 他没有醒,双眸紧闭。 近距离看,男人的脸越发显得清俊雅致。 “裴良?” 他没什么反应。 我废了老大劲将他的手掰开,却忽然听到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到耳边。 “苏苏……” 我愣住。 这是我的小名,大学时,旁人都喜欢唤我梨子。 唯有他喜欢这样唤我。 他总说,他不喜欢和别人一样,后来我结婚了,他对我的称呼就变回了梨子。 这两个字,实在是很久没听到了。 …… 清晨,我被一通电话吵醒。 “对不起啊,苏小姐,我给你道歉,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故意针对你,还造假,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吧,是我该死,是我的错,我……” 电话那边,小罗姐姐语无伦次。 我没有说话,只有她的声音喋喋不休传来。 “我已经澄清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无辜的,文一诺才是那个第三者!” 我沉默了下,谣言能够澄清,还是很开心的:“知道了。” 小罗姐姐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苏小姐,你现在是不是愿意原谅我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筹码 “我原不原谅你很重要吗?” 我反问。 “很重要,我们总经理说了,只有你原谅我,我才能继续在公司做下去,否则就要开除我,封杀我……” “封杀?” 我不太理解,靠直播,视频火起来的网红,就算是不和公司合作也不能封杀吧? 又不是明星。 小罗姐姐泣不成声:“苏小姐,你不明白的,我能有今天的成绩都是因为公司捧我,一旦我和公司解除合约,我就完了。” 她可能是太害怕了,反反复复重复这么一句话。 我没有多么同情,只要一想到因为这个女人的一个视频,导致我无端的又增加了数不清的谩骂。 我心中就有些生气。 “你知道错了就好,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你简简单单一个视频,就可以毁掉别人的名誉,你的名气不该用来做这种事。” “苏小姐,我再也不敢了。” “行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那我先挂了。” 她哭的我脑仁疼,干脆果断的挂了电话,一抬头,就看到裴良站在门口。神采奕奕,丝毫没有宿醉后的憔悴。 “你好些了?”我问。 “嗯,多谢你昨晚给我毯子。”裴良揉了揉眉心,“否则我可能要冻感冒了。” 如今已经深秋,还没有暖气,也没开空调。 那么睡上一晚,准会感冒。 我摇摇头,抱着被子道:“对了,你跟高玉打声招呼,那个小罗姐姐……” “我都听到了,我心里有数。” 他这么说,我就不再多说了,只是还有些疑惑:“她为什么那么害怕啊?我看有很多网红火了之后都会和公司解除合约,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她难道是担心高玉打压她?” “人之所以害怕,是因为有弱点。”裴良发出一声别有深意的轻笑。 “你是说,她有把柄在高玉手上?” 我思索片刻,脑海中灵光一闪。 裴良微微挑眉,漫不经心道,“我之前查过,这个小罗,所谓的视频剪辑大师,只是打造出来的人设,她凭这一手火爆全网,现在要是被爆出是假的……而高玉父亲在娱乐圈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一点把柄,足够让他作为筹码,按死她了。” 我恍然大悟,难怪她哭的那么惨。 “那你既然知道她的秘密,你完全可以直接用这件事……” 我忽然停下。 不对,他和高玉关系好,那么要动这个小罗姐姐就一定要跟他打声招呼,从中周旋太过麻烦。 裴良笑着看我。 “看来我们梨子想明白了。” “我又不傻……” 我只是一开始没转过这个弯来,想明白了自然清楚他为什么要带我去参加聚会,又不否认我们的关系。 高玉和他关系不错,听说“嫂子”受了委屈,就不需要裴良多说什么,自己就会把这件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 网上的舆论果然再度反转。 原本还被大家同情的傅夜枳和文一诺被小罗姐姐捶死,之前大家有多么同情可怜他们,现在就有多么痛恨。 第二百一十四章 难道我猜错了? 我一直觉得骂我的那些人已经够狠,看到这些人骂傅夜枳两人的言语,才算是大开眼界。 果然没有最狠,只有更狠! 傅夜枳的家世背景摆在那儿,毕竟还有傅先生为他兜底,更何况又是男人,而且整个事件里他都没有出头。 网友们又似乎对男人出轨这种事情总是很有包容度。 可对于文一诺,就非常苛刻了。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有人在网上将这些事情整理了一下,整理出来的结果就是,这一切都是文一诺做的。 傅夜枳也只是一个被蒙蔽,犯了错却又幡然悔悟,而得不到前妻原谅的渣男。 文一诺则人人喊打。 我看着不由摇头,“这个世界果然对女人更加苛刻。” “你同情她?” 裴良问。 我摇摇头,“我不同情她,我只是觉得好像他们对傅夜枳格外宽容,可难道他们忘了一句话吗?” “什么话?”裴良饶有兴趣的问。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我一直认为,是那颗蛋先出现问题,才会引来苍蝇。 裴良哑然失笑。 他抬手挠了挠手腕,我不由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这样的动作,不止一次看见他做。 裴良将袖子拽下来,连同腕上的那只手表一起盖住,“没什么,不知道是碰见了什么虫子,给我咬了,这两天一直有些痒。” “这两天?” 自从我出院,好想他就经常这么做,可不是这两天的事情。 “真的没事,你就别操心我了。” 可他越说没事,我就越是不信,干脆过去抓他的手腕。 他躲了一下,我只碰到他的衣袖。 这一躲,我更加怀疑有问题。 “你要是真没问题,就让我看看。” 裴良捂着手腕,无奈的说,“我说,梨子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哪有女人主动让男人脱衣服给她看的?” “谁让你脱衣服了,我只是要看看你的手腕!” 他把我说的脸都红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强迫他搞什么带颜色的事情。 “手腕也不行,除了我女朋友,谁都不能看我的肉体。” 他一本正经。 我一整个无语住,“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难道你生病了受伤了,去医院碰见女医生,你就不让看吗?” “不让。” 他回答的斩钉截铁。 到时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时,裴良接到一通电话,匆匆跟我说了一句有事儿,转身就跑。 连早饭都不吃了。 这个样子要说没事,鬼才信! 但我也很了解我这个发小,他要是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逼问,他都不会说。 我还得智取。 他的手腕不管是受伤还是生病,都一定是要涂药膏的。 我开始在屋里翻找。 几乎把我住的卧室翻遍了,也没找到药膏或者是消炎药。 难道我猜错了? 不对! 我忽然反应过来,之前我就一直住在这间卧室,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搬走之后,他就没有再住这间卧室? 于是,我推开了侧卧的门。 卧室里典型的男人居住风格,被子很随意的铺在床上,床脚还放了一件白色衬衫。 我没有多看,就奔着床头柜去了。 拉开抽屉,果然在抽屉里看到了一管用到一半的药膏。 效果是治疗烧伤。 第二百一十五章 给你上药 我给药膏拍了照片,随后又将药膏不动声色的放回去,接着去了一趟医院,刚好我现在的药也吃完了。 找小护士开药时,我和她闲聊。 “小周啊,之前给裴良,也就是我那个律师朋友开的药,咱们医院还有吧?他都用完了,顺道再给我开点。” 小护士不疑有他,给我开药的同时又开了消炎药和药膏。 和裴良床头柜那支一样。 将要递给我的时候,小护士还说呢。 “这么快就用完了?按照正常的涂抹用量,一管药膏应该可以用一个半月,也就是45天,苏医生,你可得盯着他点儿,他用的药膏多多少少有点副作用的,不能不加节制的抹。” 我心底一沉,面上不动声色。 “我知道了,谢谢你。” 随后,我回了家,拿出手机,给裴良发了条短信。 【晚上过来吃饭,我下厨。】 【好。】 我将手机收起来,低头看着药膏,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还有说不出的愧疚。 这段时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事情,竟然都忘了问一问,我的救命恩人是否也在火场里受了伤。 他竟然也真的不说。 这人真的是…… 傍晚,裴良笑着进门,我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换了一只护腕,其实之前他偶尔做饭的时候也会带。 当时我还问他。 他给我的回答是,最近在健身。 我一直都知道他有健身的习惯,也就没有多想。 如今再看,疑点重重。 哪有人做饭的时候还带着的。 尤其是他一个精英大律师,跟人谈案子的时候还带个护腕,怎么看都不像是他的风格。 他很精致。 说的直白一点,有点龟毛,近乎强迫症一样,每次商讨正事都要将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气场两米八。 他的书房里,手表放了整整一柜子。 怎么可能舍弃手表带护腕。 可恨我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我面色淡淡的,“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 他迟疑的看了我一眼,去了卫生间。 我在餐桌旁坐下,等他出来,就低着头默默吃饭。 裴良倒是想要挑起话题。 但我没有什么兴致,说了没两句,餐桌上的氛围就冷了下来。 我抬头看他。 他认真吃饭,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冷淡而生气,也没有询问,这样的体贴非但没有让我觉得高兴。 反而更生气了。 生自己的气。 吃完饭,裴良想要收拾碗筷,我直接拉着他进了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今天新买回来的药。 一把抓住他的护腕。 他立刻阻止我,“干嘛?” “给你上药。” “上什么药,我又没有受伤。”他还在嘴硬,并且试图撤回自己的手。 我死死攥住他,“你是要我现在拉着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吗?还是要我把给你开药的医生找来?” 在他动歪脑筋之前,我警告他。 “你别忘了,我就在医院工作,我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调出你的经历,在我保证不外传的情况下,这轻而易举。” 裴良一动不动。 我也不肯撒手。 第二百一十六章 明天再说 我们俩就这样对峙,片刻后,还是裴良先妥协了。 他慢慢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你呀,还是这样固执。” 我终于拉起他的衣袖,因为不知道伤口恢复到什么程度,也不敢用力,只能轻轻的扯下护腕。 渐渐露出了难看的疤痕。 他皮肤是冷白色,手腕上不规律形状的疤痕坑坑洼洼,看起来非常的丑,也特别的可怖。 疤痕面积还特别大,几乎占据了他半个手腕。 我心头莫名的压抑,左手拿着药膏,右手拉着他,来到客厅坐下。 上药的过程中,谁都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的近乎死寂。 直到我把药膏收起来,裴良才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没什么大事儿,不过就是一点小伤而已,现在不是已经痊愈了吗?就是可能里面在长嫩肉,经常会有些痒,我带着护腕能好一些……” “你有没有常识啊?!” 明明就是受伤,明明就是为了我,可就是一声不吭! 从头到尾不肯告诉我。 偏偏我也很蠢,只顾着忙活自己的那点破事儿,完全没有关心一下他。 我越想越怒,情绪逐渐不受控制。 裴良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我忍着怒气,咬牙道,“你之前带着护腕,就是怕被我发现吧?你知不知道伤口是需要透气的,你带着护腕这样闷着它,它怎么会好?” 他的伤口比我的伤口面积小,同样的受伤时间,我的早已经痊愈,他到现在还在时不时发痒。 我越想越生气,气的口不择言。 “你是不是傻啊?谁让你冲到火场去救我的?你的命不是命吗?你受伤了难道不疼吗?你的父母也会心疼你,我也不需要你为我付出这么多!” 他忽然抱住我。 我使劲挣扎,可他不肯松手,我累的气喘吁吁,心里的郁气横冲直撞,找不到疏散的出口。 我低头,照着宽厚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唔……” 他闷哼一声,却仍然没有松手,一只手抚上我的发丝,声音低沉而磁性,在我耳边徐徐响起。 “消气了吗?” “放手。” 他像是一块软绵绵的棉花,让我所有的怒火都没有了着力点,唯一能够进行攻击的牙,却也没有给对方造成什么伤害,反倒是自己咬的牙根都酸了。 他慢慢放开我,瞧着我,忽然笑了。 我本来都不生气了,可是一看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笑?你是不是觉得有个疤痕在身上,特别帅啊?” 裴良摇摇头。 我继续喷他,“那你还笑得出来?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伤口需要透气,这是常识!” 裴良点头,“我错了。” 我白了他一眼。 裴良忽然道,“我知道,你心疼我。” “少做白日梦。” “那你干嘛眼圈都红了?” 我一怔,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冷冰冰的说了一句,“我只是不想欠别人人情,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按时上药,要是再敢把伤口捂着,你试试!” 我居高临下瞪着他,恶狠狠的威胁。 他连忙向我讨饶,“我真错了,跟你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我转身就走。 他又拉住我,“梨子,为了表达歉意,我给你一个惊喜好不好?” “不要。” 我正在气头上,哪有心思看惊喜。 “我保证这个惊喜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永生难忘,你就和我去看看呗。” “不去。” “梨子……”裴良伸出手腕,让我去看他手腕上的疤痕,“你看我都这样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我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合着你现在是破罐子破摔,现在倒是不介意让我看到伤疤了?” “反正你都知道了,那我肯定要让这个伤疤的利益最大化。” 瞧这理直气壮的嘴脸,我气的又想咬他了,不过余光瞥到他手腕上的疤痕,所有的气焰瞬间如同破了气的气球。 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明天再说吧。” 第二百一十七章 过河拆桥 我最终还是和裴良出门了。 清晨的微风徐徐吹过,我望着车窗外后退的街灯和花坛。 没有搭理裴良。 对于自己的心软,我有些懊恼。 裴良大概也知道我心情不好,一直默不作声,不打扰我。 直到我看见了机场。 “你带我来这干嘛?” 裴良神秘一笑,拉着我下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接机口,“当然是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当我看到推着行李向我走来的中年男女后,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爸,妈!” 母亲将行李箱扔在一边,冲过来一把将我抱住,我感受着母亲怀抱的温暖,泪眼婆娑的看着父亲。 他手忙脚乱的拉着两个行李箱。 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父亲走到跟前,没好气的弹了我的额头一下,“你这没良心的丫头,结婚之后就不回家,你说说,你都有几年没有回家去看我们了。” 我闷声道,“有打视频……” “打视频跟你真人能一样吗?我们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儿,不是隔着视频的冰冷画面!” 父亲满脸严肃的训斥我。 母亲一如既往为我说话,“好不容易才见到女儿,你就别说教了,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想女儿想的睡不着,在地上转圈,你现在倒是说起这些来。” 父亲被揭了老底,恼羞成怒,“你这女人就会胡说……” 母亲立刻瞪他。 气管炎父亲顿时蔫了。 我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一幕真是太熟悉了,从小到大,父亲一直都很怕母亲,人人都说: 父亲是气管炎。 父亲没出息。 可是我知道这是父亲爱的表现。 我左手挽着父亲,右手挽着母亲,“咱们回家吧。” 我不问他们为何而来,她们也不说。 因为能让父母不远千里跑来看望我的原因,我们都心知肚明。 走出几步,我发现裴良没有跟上,连忙回头看去。 他还站在原地。 “走啊!”我招招手。 裴良这才跟上来,喜笑颜开,“我还以为一看到叔叔阿姨,你就把我给忘了。” 我白了他一眼,“别胡说。” “我这哪是胡说,我只是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我可太清楚在你心里叔叔阿姨的重要性了。” 我忍不住笑了声。 母亲拉着我的手,走在前面,“丫头你和他……” 看着母亲一脸八卦。 我赶紧说道:“什么事都没有,千万不要乱猜。” 母亲瞪我,“我还没猜呢!” 我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我可太清楚我母亲了,我要是不及时打断她,可能连我们俩以后生的孩子是男是女都想好了。 我带着父母回家,他们看到我住在裴良房子,又露出那种奇奇怪怪,你懂我也懂的笑容。 也不知道他们懂了什么。 我费了好大劲才解释清楚。 我们俩现在不住在一起,我只是暂时借人家的房子住一住。 母亲一脸了然,“我懂。” 我…… 您又懂什么了?? 裴良把我们送到家就想离开,但爸妈不允许,我也不能让人家现在就走。 搞得好像过河拆桥似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关你什么事 于是理所当然的,他留下来,不过毛遂自荐,亲自下厨。我明白他的用意,无非是想让我跟父母多相处一会儿。 我追到厨房门口。 “谢谢你啊,裴良。” “真要感谢我,一会儿给我多盛一碗饭就行了。” 说完,他就以厨房油烟大为由,将我给推了出去。 我回到客厅,顿时一僵。 对上两双发绿的眼睛,那眼睛里充满了八卦之火。 “我去换个衣服!” 我挠了挠脸颊。火速回到卧室。 虽然我也很想念父母,不过为了避免被他们八卦的追问,我还是决定吃饭之前不要出去了。 事实证明,我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饭桌上,母亲一个劲的让我给裴良夹菜夹菜夹菜。 我一脸尴尬。 最后还是裴良为我化解,“阿姨,不用让她给我夹菜,我又不是外人,咱们都是一家人。” 母亲顿时喜笑颜开。 “说的对,都是一家人,别客气,想吃什么就夹什么。” 我看着母亲慈祥的样子,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 本以为多年没见,我才是母亲心里的那个小宝贝。 没想到啊…… 我有些嫉妒的看了眼裴良。 吃完饭,我们坐在沙发上聊天,母亲心疼的看着我,“梨子,跟爸妈回家吧。” 我顿了顿,沉默。 “你心里还惦记着他?” 我看到母亲急切的脸色,明白母亲已经知道我离婚的事,不想让父母担心我,赶紧解释道,“没有的事,我们既然都已经离婚了,就是陌路人。” “那你为什么不愿离开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妈,让我再想想好吗?” 厨房传来一声轻响。 我转头看过去,却只看见厨房门的缝隙被关上,我不知道裴良是不是听到了,母亲又拉着我说话。 “好,你要是不愿意,妈还能强迫你不成,反正妈跟你爸都想好了,你要是跟我们回去,爸妈会好好保护你,如果你不愿意跟我们回去,那爸妈就来这里,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照顾你。” 我心中酸酸涨涨,难以言说。 红着眼圈投入母亲的怀抱,这个怀抱不算宽厚,但是温暖而柔软,是我这几年来最想念的港湾。 给足了我安全感。 “谢谢您。” “傻孩子。” 母亲一声叹息,我心中更加酸涩,一直以来都坚强的仿佛一个铁人,如今却忍不住落了泪。 反正在父母面前也不需要逞强,我泣不成声,哭的稀里哗啦,脑子发胀,什么时候哭累了睡着了,我都不记得了。 等再醒来时,头昏脑胀。 裴良站在门边打趣我,“真没想到我们梨子眼泪这么充沛,都差点把客厅给淹了呢。” 我的面皮隐隐有些发热。 “关你什么事?” 裴良憋笑,“好好,不关我的事。” 我瞪他,“我爸妈呢?” “出去买菜了,说是晚上要给你做一顿好吃的,好好补一补,阿姨说你现在太瘦了。” 裴良上下打量我。 那眼神就跟看市场里摊子上的猪肉有几斤几两似的。 我不由抱紧了被子。 “嗯,确实瘦了点,虽说你最近也挺能吃的,可能我干儿子一直在跟你抢营养,补一补还是有必要的。” 裴良一本正经说完,闪身离开。 我气的将枕头扔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来不及了 可惜他跑得快,房门替他抵挡住了枕头攻击。 说谁能吃! 我是孕妇!能吃才是正常的! 我气哼哼爬起来,在客厅里没有看到裴良,去侧卧逮人,他果然就在房间里猫着。看到我,立刻投降。 “我错了!我投降!” 我白了他一眼,“我来找你是有正事来说。” 裴良敛去嬉笑,正色道,“说吧。”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枕头里藏药材的事?” 裴良眼神沉了沉,“记得。” “这件事情一直没有搞清楚,也没有查到确凿的证据,我心里不太踏实,我想拜托你再帮我查一查。” 我之前很肯定就是傅夜枳所为,可是他出轨被我发现后,几次试图挽回,跟他之前的言行举止十分矛盾。 这里头绝对有猫腻。 “我帮你查,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才行。” “你说。” 裴良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双眼直视我的眼睛,“你们已经离婚,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有没有做过害你的事,你都不能再回头了。” 他的眼睛透着灼热的光芒,让我的心跳莫名加快。 我抵住他的额头将他推开。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回头,我只是想搞清楚,到底是谁要害我,我现在可是很惜命的。” “那就好。” 裴良松了口气的样子。 我懒得探究他为何这么大反应,既然父母来了,我决定带他们出去游玩,好好领略一番这座城市的美。 游玩规划图我都弄好了,却忽然接到了左开霁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他声音很焦急。 “师姐,你来一趟医院吧,我们接到一个病人,宫外孕,现在大出血,病人现在非常危险。我做不了这个手术。” “刘副主任呢?” 我非常擅长处理这类手术,但也并不是唯一一个。 刘副主任就是我的前辈。 无论是手术经验,还是医学知识底蕴都不亚于我。 左开霁道:“刘副主任带高医生在做手术,还没下来,手术至少也要三个小时才能结束,等他根本来不及。” 我身为医生,听到这话,自然是责无旁贷,立刻拿了外套往外面跑,一路跑到车库上了车。 “院长呢?如果实在来不及,就让他亲自操刀。” “院长前段时间做了心脏搭桥手术,现在没有办法拿手术刀,师姐你快来吧,病人要不行了!” 左开霁的焦急感染了我。 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窜了出去。 “我现在过去,你不要着急,先把病人送去手术室,做好准备,等我到了马上进行手术。” 我毕竟不是没有经验的实习医生,这种紧急的情况,不知道面对过多少回。 越是焦急,我越是冷静。 路上堵车,我甚至还能安慰电话里的左开霁,让他先给孕妇进行抢救。 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不行的,师姐!我只是实习,我从来都没有真正上过手,这个手术我也只会理论知识……” 他慌乱的近乎语无伦次。 我也明白,实习医生第一次上手术台如果没有人带着会慌张到什么地步,手都是抖的。 第二百二十章 你就是脾气太好 终于,前方道路通了。 我立刻一脚油门下去,二十分钟的路程,我用了十分钟就赶到医院。 换衣服,清洁消毒,戴手套。 我终于踏进手术室。 这一忙,就是三个小时。 等我踏出手术室时,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旁边的小护士及时扶住我。 病人家属纷纷围上来。 “怎么样啊医生,我老婆没事吧?” “我女儿怎么样了?” “我孙子没事吧?” 我看了眼最后发话的中年女人,在一堆关心孕妇的问题里,她的问题就显得格外另类。 “你们放心,孕妇没事,不过孩子没有保住。” 中年女人陡然爆发出一声哭嚎。 把我和小护士都给吓了一跳。 “我的孙子啊,造孽啊!你们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吗?为什么你们不能救我的孙子啊!你们算什么医生,杀人凶手,杀了我孙子的凶手!” 另一条走廊上是重症监护室,里面躺着的病人都是需要静养的,老太太一嚎简直贯穿了整条走廊。 小护士被吓得脸色发白。 我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家属,早就有了经验,任由她如何哭闹,我不慌不忙,冷静的同她说。 “我告诉你为什么胎儿保不住,因为病人是宫外孕,这次要不是抢救及时,别说胎儿,大人也会有生命危险。” 一旁小护士也道,“是啊,阿姨,孩子以后还会有,大人保住了,可以再生,宫外孕很危险,即便这次手术胎儿不流掉,它也是留不下来的。” 妇人根本就听不进去,哭的稀里哗啦。 难得是女人的丈夫颇为开明,拉着她一个劲劝,最后实在劝不住,只好歉意的对我说: “对不住啊,医生,我妈就是太想抱孙子了,她没有恶意的,麻烦你一定要让我媳妇平安。” “放心吧,她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刚说完,左开霁出来了,看了一眼哭闹不休的妇人,二话不说拉着我转身就走。 我挣扎不开,被迫来到办公室。 “师弟,你这是干什么?” 左开霁理所当然道,“跟那个迂腐的老太太有什么好说的,她根本不知道你为了救他儿媳妇,花费了多大的力气,那就是个白眼狼。” 我身体很疲惫,肚子也隐隐约约的有些不太舒服,扶着椅子坐下,“不管她懂不懂,我们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本来也不是为了要求他们记恩情。” 能理解最好,不理解也没办法。 “你就是脾气太好!她到底知不知道整个医院里就只有你能救她儿媳妇,还在那里说些有的没的,孕妇的命能保住就已经是万幸了!” 我没怎么样,他倒是愤愤不平,活似被人质问的人是他一样。 “好了好了,病人之后的康复观察就交给你了,我有点累了,先走了,刘副主任和高医生应该也出来了,你有什么事情就去问他们。” “师姐,你又要走啊?” 左开霁满脸的舍不得。 我指了指自己的小腹,“有他在,我能不回去好好休息吗?” “也对,那我送你。” 我谢绝了左开霁的好意,自己慢悠悠的开车回了家,下车时,忽然一阵猝不及防的头晕。 我晃晃悠悠就倒了下去,本以为会摔在地上,双手已经下意识的护着腹部,结果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二百二十一章 斗嘴胜过大律师 一抬头,裴良眼神愠怒的盯着我。 “你现在都已经请假在家里养胎,干嘛还管医院的事?” “我……” 话没说完,我直接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我是在自己的卧室里,旁边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给我调整吊针。 “您是……” “他是我找来的私人医生,来给你调理身体的。” 我转头,裴良靠在门口,手中拿着一杯水,有一口一口的喝着。 “谢谢……” 我能感觉到流失的体力正在慢慢回到体内,精神也比刚才好了很多,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私人医生走后,裴良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一阵心虚。 他问我:“至于这么拼吗?偌大的医院,难道除了你就找不到第二个能做手术的人?” “能找到,但这不是赶巧了吗?能做手术的人都在手术室里呢,我能等,人命又不能等……” 我小声嗫嚅。 “你还说,你还说!”我一反驳,裴良就不高兴了,“你光想着救别人,是不是忘了你自己现在也是个孕妇,孩子不想要了吗?” 我沉默了下,继续小声叭叭。 “其实,我有分寸的,你别忘了,我就是妇产科的主任呀,我知道自己的身体能坚持一台手术……” 裴良面无表情,抿着薄唇看我。 很显然,他非常不高兴。 我顿时意识到,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所认为的解释在他看来全都是狡辩,于是果断闭嘴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沉默半晌,他沉声说了一句。 我连忙点头,又解释道,“我这次去除了是医生没办法见死不救,也因为院长对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病人在医院里出事不是……” “有恩?” 他问起这个,我就滔滔不绝起来。 当年我从学校毕业也不是一上来就能成为优秀的医生,也经历了一段苦涩而沉痛的过往。 我性格内敛,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擅长与同事交往,进入医院之后,常常遭到同事排挤,又因为性格原因不肯与人说。 差点就憋出抑郁症来。 后来我离开了原来的医院,开始寻找私立医院,也就是现在这家医院,当时的我履历实在不算好看。 但院长还是破格录取我。 我当时也问过他原因,他说,他需要一个有仁心,懂医术,又不会为蝇头小利而不择手段的人。 于是我就这样留下来了。 裴良叹气,“反正无论如何,你都要懂得照顾自己,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就算是为了他也要保护自己。” 他看了眼我的小腹,眼神温柔。 我答应的很痛快,“知道了。” 他没好气的瞪我,“知道了,下次还敢。” 我朝他笑了笑,低下头。 算是默认了。 裴良气的捂住脑门,“我不能跟你交流,我早晚会让你把我气死!” 他被我气跑了。 我忍不住笑了笑,还真别说,让这舌灿莲花,舌战群儒也从没输过的金牌大律师无言以对。 颇有成就感。 不过他的话我还是听进去了,于是打算接下来好好养胎,母亲也给我买了很多补品。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有人陷害你 谁知清晨一通电话打破了宁静。 “师姐,你快来医院,昨天你做手术的那个病人出事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 匆匆忙忙赶到医院,小刘在医院门口等着我,帽子口罩一股脑塞给我,拉着我从楼梯走。 “现在病人家的时候正在闹呢,你不能露面,我们走楼梯吧,去见院长。” 我挣开他的手。 小刘愣住。 “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总要知道事情经过才有办法处理,见院长有什么用,见院长就能解决这件事吗?” 小刘叹气,“苏医生,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总之就是昨天的那个病人,今天突然出现休克,疑似是用药出现问题,但是药的剂量是不会错的,院长已经让人查过了,问题就出在你开的那张单子上。” “不可能!” 我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不是逃避责任,而是我对自己开出来的药方非常有把握。 我工作6年,从大学毕业和傅夜枳结婚开始,就一直在医院里工作,说我在任何地方可能出错,我都不会反应如此激烈。 唯独药方。 我每次开完一定会进行仔细检查,确保不会有任何药名写错。 办公室里,院长正在愁眉苦脸,看到我和小刘,他哎哟一声,“苏主任啊,你可算是来了,你看看,你看看楼下闹的。” 他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 这里是28楼,当然听不到楼下正在吵闹的病人家属说些什么,但可以看到他们疯狂而愤怒的姿态。 保安正奋力阻拦,旁边还有病人正在看热闹。 “我去。” 我转身要走。 院长一把拉住我,“我的祖宗啊,你现在要去哪儿啊?你现在下去,那帮人都能把你给撕了!” “那我也不能一直躲着。”我咬了咬牙,忽然想到什么,“先把那个药方拿来给我看看。” 院长迟疑。 “你放心吧,当着你的面,我不会把药方撕坏的,我就是要看字迹,是不是我的字迹,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院长一咬牙,吩咐小刘去拿。 不多时,小刘回来了,手中拿着一个单子。 我拿过来一看,心中一沉。 这是我的字迹。 药名跟我昨天开的都是一样的,只有其中一行不同。 但就是这个,足以让病人休克。 因为它会和其他的药产生排异反应,而且反应相当严重,对于病人这种刚做完手术的虚弱体质。 仅仅只是休克,已经万幸。 院长看到我的脸色,也明白了,颓丧的坐在椅子上,“这下完了,那病人家属肯定不会饶了你……” 我抓着单子的指尖隐隐泛白,当下却有更让我关心的事情。 “病人现在怎么样?” “你放心吧,病人没什么事儿,虽然出现短暂性休克,已经抢救过来了,正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现在问题是病人家属不依不饶,你得赶紧想办法。” 院长的语气很沉重。 我的心情也很沉重,我盯着这个药单子,怎么都想不明白,甚至一瞬间,我恍惚的想着。 难道真的是自己写错药方? 很快,我冷静下来,不,我绝不可能出错。 “不管怎么样,我必须先去见病人和病人家属,向他们道歉,然后我会查出事实真相。” “你是说,有人陷害你?” 第二百二十三章 你信我吗 我不答反问,“您相信我吗?” 院长毫不犹豫,“你这是问废话,你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错,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的专业能力。” 有院长的这句话,我心安了。 我知道面对病人家属会是一道最难的关卡,但我不能退缩,小刘主动提出陪我同去,我同意了。 万一病人家属动手,小刘能拦着些,我倒不是怕挨打,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总要留一些缓和的余地。 见到病人家属的第一眼,病人的婆婆就跟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小刘立刻挡在我面前。 “女士,请您冷静,否则我们只能报警处理了。” “你报警啊,看看警察到底是抓我还是抓你们医院草菅人命的医生!就她这样的还配做医生吗?” 老太太怒吼,看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和怨念。 我推开小刘,直面她。 “首先对于这份药方给病人造成的困扰我深深感到抱歉,其次,我想说明,我开出来的药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出了问题的药方并不是我写的……” “你放屁!出了事儿,你现在说药方不是你写的,你以为我会信吗?你就是为了推卸责任,大家快来看啊,这家医院的医生没有担当,就是害人精!根本就不配做救死扶伤的医生!” 老太太声嘶力竭。 很快就引来了不少的围观群众。 小刘气急败坏,“你别喊了!病人们还需要休息,你再这样,我就只有报警处理了。” “你吓唬谁呢?喜欢报警是吧?现在你不报警我还想报警呢,你们医院没有医德仁心,差点把我儿媳妇害死,还狡辩说药方不是你们医生开的,那是谁开的?难不成是我自己写的吗?” 老太太声声质问,坐在地上,哭着喊着说自己儿媳妇儿怀着胎儿多不容易,还说医生误诊,不让留下孩子。 现在又要害了人命云云。 这一番胡说八道,颠倒黑白,把我和小刘气的不轻。 “你怎么能这么说?病人来我们医院是因为宫外孕大出血,不是我们不让你们把孩子留下,是不能留!” 我尽力解释。 偏偏这人固执的很,根本就听不进去我的话,认准了死理,嚷嚷个没完,“大家快来看啊,这家医院草菅人命,你们以后可别来这里看病,否则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一嚷嚷,搞的人心惶惶。 眼看着医院门口大乱,院长及时出现,让保安将这老太太先拉下去,带到了他的办公室里。 他态度全程很好。 “女士,你在这里闹,对你对病人而言都没有什么好处?现在我们医院出了纰漏,是我们医生的失职,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跟我说,但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你也不希望都被别人听去吧?” 老太太眼珠子一转,接着一股脑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着院长屁颠屁颠的就进去了。 还不忘瞪了我一眼。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只是做做样子 小刘嘟囔道,“什么人啊,就算是把药给弄错了,咱们也是及时发现,现在她儿媳妇好的很,我看她在这闹,无非就是想要钱而已!” 我一拍脑门,原本是打算去看看病人的,结果被这老太太一闹,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你带我去看看她吧。” “你还是别去了,病人还在昏迷,但不是因为那个药的事儿,你放心,你现在去了也是白去,我觉得应该去院长的办公室,听听院长跟那个人怎么谈!” 我却摇摇头,“我相信院长既然答应给我时间,就一定不会骗我,去听他们怎么谈话没有任何意义,当务之急,应该查到是谁篡改了我的药方。” “那怎么查?我帮你!” 我看着小刘,心中感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小刘。” “认真算起来,你也是我的恩师,自从我进医院之后,一直都是你带着我,老师跟弟子有什么好说谢谢的?” 他一脸的不在意。 我要是再说,反倒显得我见外了。 我想先去药房调查,可院长忽然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让我到办公室去。 挂了电话后,我的心里有些不安。 小刘问我,“怎么了?苏医生?” “院长找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心里的不安一阵一阵翻涌,层层叠加,但这个时候院长找我肯定有急事,不能不去。 到了院长办公室,看到那个闹事的病人家属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上,我心中就大致有数了。 忽然就冷静下来。 “院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苏梨啊。”院长一开口就带着遗憾又愧疚的叹息。 让我心中一沉。 “你也知道这件事情现在闹得很大,医院里的病人们也都知道了,大家都对你颇有意见……”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反而平静的仿佛是看热闹的人。 “您不用吞吞吐吐,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行。” 院长一咬牙,“刚才病人家属也跟我聊过这事儿了,她暂时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能先停职,我同意了。” 从这番话里我总结出几个重点。 第一,暂时。 也就是说这个病人家属之后有可能会更改条件,例如,像我索钱,或者提出其他过分的要求。 第二,这件事对医院影响很大,院长也压不住了。 第三。 停职板上钉钉,他不过是通知。 我沉默半晌,刚一开口,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坨棉花,我清了清嗓子,这才终于挤出声音。 “可以。” 事到如今,我除了同意已经别无选择。 反正我本来就在假期中,本来也不应该回到医院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离开医院时,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院长终究没有做绝,在我上车之前给我打了一通电话,“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让人彻查到底,我相信你的专业,你绝对不会写错药方,但是在结果出来之前,我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哪怕是做做样子,苏医生,你明白吗?”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太可怕了 “我明白。” 我心中终于释怀了些。 到底是院长无可奈何的选择,他也已经尽力的保护我。 我该知足了。 回到家,我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裴良直接愣住,半晌后,我低下头,默不作声的换了拖鞋。 “你怎么来了?” “想给你做些好吃的,我是不是来打扰到你了?” 裴良晃了晃手中的菜。 我摇摇头,勉强挤出笑容,“怎么会是打扰呢?以你的手艺,愿意来给我做好吃的简直是我求之不得。” “好,那你去坐着。” 裴良刚一进厨房,我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 实在是笑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刚才笑起来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以裴良的聪明,也许已经猜出不对劲的地方了。 我捂住脸,心力交瘁。 累的不想说话。 厨房的水声戛然而止,我以为裴良要出来了,下意识抬头露出笑容,接着额头就被敲了一下。 我捂着脑门看清敲我的凶器。 一根芹菜。 而捏着它的主人正严肃的盯着我。 “苏梨,我问你,你真的有把我当成好朋友吗?” “当然有啊。” “那为什么医院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却一个字都不跟我说?” “……我只是不想你跟着我担心。” 我揉了揉额头,现在唯一的庆幸就是父母已经被我送上飞机,她们要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再回来至少也需要半个月。 “裴良,我不是不想说,可是现在医院还没有查出事情真相,我不知道怎么说,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我唯一能肯定的,就是我绝对没有写错药方上的药名。 裴良在我面前蹲下,忽然叹气。 我怔怔的看着他。 “我相信你,梨子。” 过了很久以后,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可是我永远记得这句话,在我四面楚歌,茫然无措之际。 他是第一个站出来,还不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就已经明确而坚定的告诉我。 他相信我。 我不自觉就将事情都说了出来,裴良思考片刻说道,“对方能够模仿你的字迹,一定是跟你相对熟悉的人,至少要和你在同一个科室工作。” 没有人天生会临摹。 所有临摹别人字迹的人都是需要长久的观察和学习。 我觉得有道理,“所以这个篡改我药方的人就是科室里的人!” 我回想手术当天,都有谁接近过我。 太多了。 小刘,左开霁,施晴,护士长赵丽,小方怡…… 这些人就算站在我面前,我也没有办法确认是谁想害我。 因为我和他们每个人关系都很好。 左开霁不用说了,我师弟,施晴,我曾帮过她,小刘,那更是我的徒弟,刚才在医院也是他极力护着我。 我的后脑忽然窜上一阵凉意。 这些人我都很信任,我们的关系也都特别的好,可如果想害我的人真的就隐藏在这群人里,每天偷偷观察我,临摹我写字的习惯和笔迹…… 太可怕了。 我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毛骨悚然。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多教教他 “你别怕。”裴良轻轻的握住我颤抖冰冷的指尖,“梨子,别怕,我在呢,我一定会帮你的,我让人去帮你查,无论如何,一定帮你洗脱冤屈。” 可我还是害怕。 那种恐惧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只要一想到我信任的人里,有人已经悄悄做了背叛我的事情,并且,时刻想要置我于死地。 我就不寒而栗。 “别怕,既然我们已经看出有人故意针对你,那就不怕他再出手,只要我们防备些就好了。” 裴良一直在安慰我。 我也知道,不能这样吓自己,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毕竟我肚子里还有个宝宝。 后来我才知道,裴良也只是表面上镇定而已,其实心里担心的要死,他勒令我最近少出门。 安心在家里养胎。 还让我不要去医院,更不要接触医院里我的那些同事。 我对此表示不同意见。 “既然她们想要害我,我不出面,那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那还怎么指望他们露出马脚?” 裴良脸黑了。 把我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拿自己当诱饵吗?” 裴良面色紧绷,显然是生气了。 我再傻也知道,这个时候是绝不能够承认的,“没有,我就是打个比方,我不是要用自己去诱他们出手,只是觉得也不能太过防备,那不是会打草惊蛇吗?” “你最好不要有这个念头,因为我绝对不会同意。” 裴良说完,转身就走。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裴良是为了我好,也知道现在待在我家对我而言才是最安全的。 可我有预感。 我要是一直坐在家里,那个害我的人永远也找不到。 虽然不出门没有麻烦,但我的手机里就一直都没有断过电话。 这个陌生号码我曾接过一次。 是病人家属打来的,要求我见面,并且还要我给他钱。 我当时没有答应。 也不过就一天的时间,对方竟然给我打了不下二十通! 我将这个号码拉黑,就会有新的未知电话打进来。 我总不能把手机开成飞行模式。 万一医院那边有什么事联络我,我还是需要出面的。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恩师的电话。 恩师还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我也没有打算跟老师说,面对老师的关怀,选择报喜不报忧。 “我挺好的,老师,你别担心我,师弟最近也不错,努力工作,认真学习,前两天我们见面还说起您,说等以后有机会请您吃饭,一起孝敬您。” “这话是那小子说的吧?” 我愣了一下,听老师的语气里似乎还带着笑意,于是承认了。 老师说:“我就知道,这么一番周全有礼的话,不是你这个性子能说出来的,那小子打小就激灵。” 我笑了笑,淡淡应了一声。 老师温声道,“梨子啊,我把那小子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多教教他,这孩子有点太活了,不像你性子内敛,做事妥帖,这小子做事要是能有你一半谨慎,我就不操心了。” “老师还是多为他操心吧,这也是他巴不得呢。” 这倒是真的。 我看的出来,左开霁很尊敬老师。 老师哼了一声,“他能用得着我操心吗?从小到大就聪明,小的时候就会给人家写作业赚零花钱。” 我心中咯噔一下。 第二百二十七章 帮我一个忙 “您早就认识他啊。” “原来我们住对门,这小子打小就说想做医生,梨子啊,你可要好好教他,他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就跟老师说,老师帮你教训他……” 我沉默着,心跳越来越快。 嗓子里一阵干渴,我赶紧喝口水,轻声问道:“老师刚才说,他小时候就会给人写作业,那他不怕被人发现吗?老师检查发现字迹不对怎么办?” “小学生,什么字迹不字迹的,今天今天写字一个样,明天写字又一个样。” 我心中微松。 老师的下一句话又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等上了初中,高中这字迹就已经有模有样了,他就就开始琢磨模仿,好在那小子聪明,这点问题在他面前也不算是什么问题。” 我闭上眼睛,声音有些颤抖。 “老师,所以,师弟很擅长模仿他人的字迹,对吧。” “是啊。” 之后我又跟老师聊了一会儿,更多的是老师在说,我在听。挂了电话之后,我也记不住我们俩聊了些什么,因为我满脑子都是左开霁会模仿字迹。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去医院调查。 我现在已经被停职,小护士不能给我看值班表,当然这只是规定,我和小护士的关系不错。 她得知我的事,也很相信我。 排班表被递到我面前。 “苏医生,你赶紧看。” “谢谢……” “您跟我就不要客气了,从前你帮了我们不少呢,我希望你尽快查到事实真相,回到医院上班。” 小护士言辞恳切,我心中动容。 打开排班表,轻易的找到了我做手术的那一天。 当时的值班护士是施晴。 实习医生是小刘和左开霁,我当时开了药后就去看病人了,完全不记得到底是谁拿药单去药房。 不过没关系,我去一趟药房就知道了。 药方值班的小护士看到我先是表达了同情和愤懑,“我觉得苏医生你肯定不会开错药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苏医生一定要尽快查出来呀!” “我尽量。” “苏医生想要那天的药单子是吗?我记得当时给我送单子来的人好像是左医生,他当时还特意嘱咐我,千万别开错了药,我当时看见上面的药也挺纳闷,苏医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开,不过我想着你在医院做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错,就没有多问。” “谢谢。” 我离开时,脚步有些轻飘飘的。 我想过很多人,包括小刘我甚至都怀疑了一下,唯独左开霁。 他是我的师弟。 尽管我们在一起共事才不到半年,可他一直很照顾我,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这个师弟。 每次看到他就像看到我弟弟。 我真的没想到,最后有可能陷害我的人竟然会是他。 也许…… 其中还有误会? 我又转身回到药房,对小护士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小护士听着虽然诧异,还是答应了。 随后,我在药房里躲了起来,看着小护士将左开霁找来,请他帮忙,并且给我打电话。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躲在门后,低声说道:“师弟,我现在在家里,出不去,你帮我签下字吧,我记得老师说过,你比较擅长这方面,麻烦师弟了。” 左开霁挠了挠头,“我帮你签是可以,但是我不会写你的字啊,师姐,这会被发现的吧?” “老师说你会模仿别人的字迹,你模仿个七八分像也可以,不然我还要亲自去一趟医院,你也知道我现在身份特殊,被医院的人看到,指不定要惹出祸端。” 我故意营造出很失落的语气。 左开霁安慰我,“师姐,你别灰心,我相信事实一定能够查清楚,但是这个字迹我真帮不了你,不然我拿这个单子去找你,你签完了我再拿回来。” “这样太麻烦你了吧……” “不会,正好我也想去看看你。” “那就麻烦你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要是再坚持让对方帮我签,傻子都能看出动机不纯,于是只能放弃。 挂了电话后,左开霁就离开了,我匆匆出了药房,和小护士都没来得及说话,就赶忙离开。 我必须赶在左开霁之前回到家。 出了医院,我看到他站在路边接电话,我赶紧上了车。 回到家里不到五分钟,左开霁来了。 我这一开门,才发现还不是他一个人来的。 小刘施晴都来了。 “苏医生,你还好吗?” 施晴担心的看着我。 我暂时不想面对左开霁,于是拉着施晴进屋说话,将小刘和左开霁扔在客厅,他们俩互相也能聊。 不需要我招待。 进屋后,施晴忽然叹气,这一口气叹的我莫名其妙,“怎么了?” “苏医生,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你别担心。”医院那边一时半会儿没有查出来,病人也没出意外,病人家属就算再闹也没办法。 顶多就是骚扰电话多了些。 这都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施晴回头看了眼房门,咬了咬唇,拉着我的手,凑到我面前说:“苏医生,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小心什么?” 她似乎有些着急,可是说出口的话,又让我一头雾水,“反正你记住,一定要小心身边的人,千万不要信任别人,任何人都不如你自己可信。” “你是说谁?” 我不知怎的,想到了左开霁。 施晴眼底满是挣扎之色,又似乎有所顾忌不敢直说,“反正你就信我一回,我肯定不会害你的,你对我有恩,我希望苏医生你能好好的。” “谢谢你。” 忽然,有人敲门。 左开霁的声音响起,“你们俩的悄悄话说完没有?” 我拉着施晴出去。 却发现她身体有些僵硬,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了左开霁。 俊朗青年,面如白玉。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冲我笑了笑。 我拉着施晴在沙发上坐下,她看着我微微笑了一下,笑容腼腆,但身体一直都是紧绷的。 她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可是我搞不懂,她怕什么? 明明上次他们一起来我家,大家都还相处得非常和谐。 她们还要回去工作,没待多久,就结伴离开了。 临走前,施晴拉着我的手。 “苏医生,记住我的话,一定要加倍小心啊!小心……小心左医生……”她咬咬牙低声说。 “你们在说什么?” 左开霁的声音幽幽响起。 第二百二十九章 他不会害我 我不动声色道:“女人的谈话,你就不方便知道了。” 左开霁莞尔,“行吧,既然你们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就不问,施晴,我和小刘准备回医院了,你走吗?” “走,一起走。” 施晴有些慌张的说,左开霁看着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 我将施晴拉了一下,“我们两个说点悄悄话,说的重要的时候,你忽然冒出来……你说她怎么了?” “不好意思,我哪里知道你们俩还有悄悄话要说……” 左开霁道歉也很果断。 我拍了拍施晴的手,看着她勉强变得镇定了些,送她和小刘两人一起出门,关上门后,我陷入沉思。 刚才,左开霁出现时。 我敏锐察觉到,施晴的身体僵硬,神色有一瞬间的慌张。 她很怕左开霁。 这是为什么? 我心中还是存了疑惑,想找机会去医院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出些事情。出门前我全副武装,帽子,口罩,眼镜,保准任何人都认不出来。 到了医院,迎面就撞见左开霁。 我不慌不忙的,因为我笃定没有人能够认出全副武装的我。 “师姐?” 左开霁与我擦肩而过时,看了我一眼,然后停下脚步,小声的唤道。 我都惊呆了。 “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左开霁神秘一笑,“秘密,师姐打扮成这个样子来医院……是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我那天来医院做手术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个重要的证件落在办公室了,今天特意回来拿的。” 都是借口。 我思考两秒,决定隐瞒实话。 左开霁看起来没有怀疑,“那我陪你去吧,万一中途遇到什么问题,我还能帮你解决,给你争取逃跑时间。” 他将那个同行的医生打发走,陪我往医院的办公室走。 “这话让你说的,我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通缉犯……” 我本事不想答应的,但是又想趁此机会,看看能不能套出些话来。 我总觉得,左开霁不会害我。 他实在是没有理由。 左开霁上下打量我,“师姐,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身上穿的,说你不是通缉犯,你看有人信吗?” 虽然现在入了秋,大家都换上了长衣长裤,可同时佩戴帽子,眼镜,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放眼望去,就我一个。 我不禁把眼镜往下拽了拽,“我这是不是有点适得其反了?” 左开霁忍着笑说,“你呀,还是保持眼前的装扮吧,你带都带上了,况且那个病人还住在医院,家属也时刻陪着,虽然病人跟你办公室属不同楼层,但万一被她瞧见你来了,肯定有麻烦。” 于是我只能放弃了。 虽然这个装扮也的确引起了有些人的打量目光。 但我全装作没看到。 去办公室的路上,我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左开霁。 “最近医院没有再出什么事了吧?” “没有,师姐放心。” “院长那边的调查有什么进展吗?”我又问他。 左开霁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第二百三十章 他就完了 “没有任何进展,不过院长一直都没放弃,师姐你也不要放弃,你别着急,我在医院会帮你盯着,只要有线索,我就会拼尽全力帮你查。” 我观察,他非常真诚,言辞恳切。 怎么看,也不像是那个会为陷害,篡改我药单的人。 可是施晴也没理由撒谎。 或者…… 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我忍不住试探他,“师弟,我观察你的人缘还挺好的,在医院没有跟什么人闹矛盾吧?” “师姐怎么忽然问这个?” “还不是不放心你,昨天老师又给我打电话来了,可惜,我最近不在医院,没有办法亲眼观察,那就只能自己问你,免得老师下次问我,我什么都答不上来。” 我急中生智。想到老师的电话,反正老师是真的给我打过电话。 不怕他去查。 “老师总是这样,我要是在他身边,他嘴上就说烦我,让我滚蛋,我不在他身边他又操心。” 说这话的时候,左开霁脸上一直挂着一抹笑容。 “所以人际关系处理的还好吧?”我问的相当委婉。 左开霁倒是没有犹豫就回答了。 “当然了,师姐不要小看我,我特别厉害的,我在医院是出了名的,人缘好,而且追我的女孩子也多,怎么可能跟人闹矛盾啊。”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我。 “师姐怎么忽然问这个,该不会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我什么吧?” 我惊讶于他的敏锐,但表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别瞎想了,谁能说你坏话,就算要说也说不到我面前,肯定是找院长去说。反正你没事就行,在医院跟同事好好相处,多多提升医术,将来说不定就能顶替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时,转身脸色就淡了下来。 小护士跟我无冤无仇,没有必要误导我这种事,而左开霁也跟我没有仇怨,更没有必要做这种事情。 一旦被查出来,他就完了。 两个人的话就像是两个极端立场,在我脑海中一阵撕扯,我左右摇摆,完全不知道该相信谁。 一时间头都有些大了。 我以为不在医院现身,麻烦就可以减少一些,可没想到,病人家属不依不饶,直接找上家门。 早上我想下楼去吃早餐,结果就被病人的婆婆堵在小区门口,她还带了几个青壮年来。 不知道是为了给她壮壮声势,还是为了用武力威胁我。 我第一时间捏着手机。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太太啐了一口,“你还好意思问!我告诉你,我儿媳妇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都是因为你,你弄没了我们家的孙子,还差点害死我儿媳妇,你必须赔偿!” 我纠正她,“有句话你说的不对,并非我弄没了你们家的孩子,是你儿媳妇本身就属于是宫外孕,在任何一个医院,这个孩子都是留不住的。” “你少说这些废话,我听不懂,我也不相信你!” 老太太不讲理起来,那能气死人。她仗着年纪大,身边还有几个年轻人起哄,干脆就坐在地上又哭又嚎。 很快就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 这要是在小区里头,我还能叫保安把他们赶出去,偏偏是在小区外边,保安也不好插手。 第二百三十一章 你是杀人犯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就是个杀人犯啊,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医生!你就应该被关进监狱里,枪毙你都是轻的,你以前指不定害过多少人!” 老太太的声音尖锐而凄凉,如果我并非是当事人,都要相信她的指控了,围观群众显然是信了个七七八八。 纷纷对我指指点点。 我不想把事情越闹越大,直接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老太太只管哭,不肯开口。 旁边的男人说道,“当然是让你赔偿我们家钱了,还得道歉,我姐差点就因为你开错药而送命,难道你不应该赔偿我们家精神损失和身体损失吗?” “对,赔钱!” “不光要赔钱,还要赔礼道歉!” “你也别看我们家穷,就觉得我们都是软柿子捏的,我们人穷志不短,不蒸馒头还争口气呢!”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像样的交代,你也别想在医院做医生了,我们天天去医院闹!” “钱我们可以不要,但你这样的人在做医生是万万不行的!”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简直叫人敬佩不已,围观群众显然是被误导,纷纷跟着开口指责我。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并非害怕,而是被他们吵的,“你们想要多少钱?” “三百万!” 男人直接狮子大开口。 我咬了咬牙,忍着愤怒道,“你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药方是我开错了,医院也都还在调查当中,病人也没有任何损伤,怎么好意思张口管我要300万?” 这纯纯就是敲诈! “你害得我们家没了孙子,现在我儿媳妇儿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全都是你,怎么让你给我们赔点钱,你就难受了?” 男人振振有词。 好像他要的不是三百万,而是三万。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人根本就听不进去话的,他们只认死理,那就是我害了她们孙子。 恨不得要我偿命。 我上前将老太太扶起来,她一把推掉我的手,幸亏我躲得快,否则就被她打在手背上了。 我低声道,“还要钱吗?” 老太太狐疑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凑到老太太耳边,压低声音,“想要钱,现在就带着这些人回去,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给你们赔偿的事,但如果你们继续在这里闹下去……我会报警,让警察来调查这件事情,并且拒绝私了,我可以肯定药方我并没有开错,而且病人没有出任何意外,我最多是离开医院,我可以去别的城市,也可以去国外,可以去任何地方发展,如果你们真的把我逼走了……一分钱都得不到。” 这话是吓唬,也是警告。 我的的确确可以随时甩手走人。 老太太惊愕的看着我,但她没有再躲开我伸过去的手,我将老太太扶起来,帮她掸了掸身上粘着的灰尘。 “回去吧,容我考虑一下。” 这次,老太太终于听话了。 尽管她带来的几个年轻人,全都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有人问我,“你是不是威胁我大姨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我自己查 我一言不发,只盯着老太太。 她咬咬牙,拉着一群人离开,有不配合的直接一巴掌扇在后背,最终将这些人全都带走,小区门口顿时安静下来。 围观群众也都慢慢散了。 我转身回了家,踏进家门的瞬间,所有强装出来的镇定如潮水般褪去,我疲惫不堪的瘫在沙发里。 跟这种家属打交道,是真的累。 忽然,手机响了。 施晴给我打过来的,电话一接通,那边急切紧绷的声音传来。 “苏医生,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你一定要小心身边的人!” 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盯着手机,一阵心惊肉跳。 施晴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有人威胁她或是……对她出手了? 我小心翼翼站起来。 我如今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孩子虽然还没有显怀,但我还是很小心,拿着手机准备出门。 我想去找施晴谈谈。 然而,脚步踏出房门的一瞬间,我又停住了。 我不能就这样大喇喇的跑过去。 施晴既然不肯正面告诉我,就一定是有她害怕的存在。 我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可以,钱……” “不会差你。”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 先不说,我在父母的公司有股份,每年都可以拿到分红,就是我和傅夜枳离婚分到的财产也高达几千万。 只要能查到真相,我在所不惜。 但调查真相是需要时间的,至少短时间内我只能多联系施晴,看看能不能从这丫头口中套出什么来。 但这丫头嘴特别严。 每次我一提起这件事情,她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我无数次套话失败,最后,施晴很无奈的对我说,“苏医生,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我不能说,你也知道,我无权无势,家无背景,我父母就是最普通的农民,能把我供到医学院,已经倾尽所有。” 我听出她话语里浓浓的无助,自然也不忍心再逼迫她。 “算了,不想说算了,我自己查。” “谢谢你,苏医生……” “谢我什么,要不要跟我说清楚本来就是你的自由,我不逼你,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工作吧。” “谢谢……” 施晴有些哽咽,似乎是感动的。 我哭笑不得,安慰道,“你可千万别感动哭了啊,这才多大点事儿,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也能查到,别哭了,赶紧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吧。” 施晴嗯了一声,还带着鼻音。 挂断电话之前,她沉默了很久,就在我几乎认为电话已经被她挂断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话。 让我如坠冰窖。 她说:“苏医生,你记得让人查一查那天你跌落楼梯的事,我当时看到有人跟在你后面进楼梯间了……这人,你认识,而且很熟。” 我刚想追问她,她却挂了电话。 我顿时意识到,施晴不会说,她所看到的那个人一定是她得罪不起的。 难道是医院里的其他医生?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最近很累吗 可是我和他们虽说都是医生,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不至于要我的命吧。 我揉了揉额头,感觉头都要炸了。 一个谜团没有解决,这又来了一个。 种种事情叠加在一起,我晚上又开始失眠了。 连着两天熬到凌晨4点才睡着,我的身体有些扛不住了,每天都精神萎靡,顶着两个黑眼圈。 于是我又把熏香翻了出来。 点上熏香的第一个晚上,我睡着了。 虽说睡眠质量不怎么好,老是会梦到一些光怪陆离的场景,醒来后全不记得,可到底是能睡着了。 再这么熬下去我倒是无所谓,就怕肚子里的宝宝坚持不住。 我抽空,去了一趟医院。 见到院长,聊了一下关于药方的事,院长表示,现在什么都没有查到,不过也不能就此认定是我写错了。 因此只能继续查,我也必须要继续停职,非必要不要再来医院。 这话院长说的时候特别委婉。 “我听说你怀孕了,现在正是养胎的重要时期,刚好有假期,好好在家里休养,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也能早点回到医院。” 可是我很清楚,他不过是怕我会太失望而说出的委婉说辞。 就算我现在没怀孕,也回不了医院。 但有些话揭穿了就没意思了。 “我明白的,谢谢院长,我现在月份越来越大了,以后就不会再来医院了,今天也是想来看看你,因为我的事给你惹了那么大的麻烦,到现在还在帮我调查,我很感激也很愧疚。” 我朝他鞠躬。 院长赶紧扶住我,真是可惜的说,“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医生,可惜,只能说是造化弄人,你别着急,咱们慢慢来。” 我笑了笑。 真的还能慢慢来吗? 这件事情要是不查清楚,只怕我再也不能回到医院来了。 其实我不缺钱。 但我是真的热爱这份职业。 想到要放弃这份职业,我的心中一时很是茫然。 我在上学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做一辈子的医生,可是没有想到,终有一日,我要因为这种事而离开。 刚好左开霁来找院长汇报事情,院长就安排他送我回去。 我拒绝无效。 回去的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直到左开霁打破了沉默,“师姐最近过得还好吗?” 我点点头。 他絮絮叨叨,“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想抽出时间去看你,在医院的事情太多了,你又不在,我们根本忙不过来,就连我这个实习医生都开始顶大梁了,唉,太累了。”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我都怀疑他在跟我炫耀,可左开霁确实是纯粹的抱怨,他热爱医生这个职业。 但毕竟年轻,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在工作的同时更想玩乐。 “最近很累吗?” 左开霁点点头,可怜巴巴的,“师姐要是能回医院就好了,以前你在的时候,我只需要跟在你后面就行,哪里像现在这样忙得脚不沾地,我的屁股都好几天没能在我的椅子上坐着超过半小时!” 我忍俊不禁。 这是什么形容? 第二百三十四章 他真的看到了? “对了,师姐,你有没有问过院长调查的进度怎么样?查出是谁篡改你的药单子了吗?” 我摇摇头。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左开霁跑去问院长也会知道。 恰好前方遇到红灯,左开霁轻轻的敲了下方向盘,愤愤道,“别让我抓到篡改药单子的人,否则我饶不了他!” “这件事看起来麻烦,其实还好,左右那个病人没有出事,药没有真的给她吃下去……不说这个了,师弟,之前你说帮我调查我被推下楼梯一事,有进展吗?” 左开霁顿了顿,“师姐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就是觉得我好像挺倒霉的,接二连三的老是出事,总感觉像有什么人在背后算计,我忍不住想,如果推我下楼,跟篡改我药单子的是同一个人……” 我忽然一阵发冷,不由打了个寒战。 左开霁将自己搭在腿上的外套仍在我腿上,前方刚好绿灯,他踩下油门,“师姐把我的外套穿上吧,千万别感冒了。” 同时他又开了空调。 他的外套上有一股很清新的气息,不知道是洗衣粉还是沾染了沐浴露,味道挺好闻的,但我心中没有半分绮念。 只是默默件外套又还给他。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谢谢你的外套,还是你穿吧,回头冻感冒就是我的罪过了。” 我坚持不肯穿,左开霁也没办法。 很是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 我笑而不语。 这和固执无关,只是避嫌。 “师姐刚才问我的事儿,其实我也正想跟你说呢。”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之前我调查过那个走廊里所有的病人,发现当天大家都没有出过门。” 这就是没线索了。 我静静听着。 “不过有一个人,在你出事之后办理了出院手续。”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你查到那个人是谁吗?” “当然查到了,我也是医生,而且还是那个人的主治医生,想要看看病人的资料,不是轻而易举吗?” 左开霁呲牙一笑。 我心中有些激动,按耐住,“那个人现在家住哪里?” “师姐要去找他?” “当然,不找他怎么调查真相。” “不用去,我既然已经查到,又怎么可能让师姐亲自找上门去?” 他笑嘻嘻说着。 车子拐入我家小区的大门。 停下后,他看向我,“我已经联络那个人了,不过他家不是本市的,过来需要一点时间,你就在家安心等我的消息,人一到我立刻带来见你。” “他真的看到了?” 我半信半疑。 “师姐放心,我已经在电话里确认过,他的确看到了,在你之后有一个人也跟着进了楼梯间,但因为当时他急着去办理出院手续,没有过多停留,你出事的时候,他刚好离开医院,所以也没机会说出来。” 左开霁不疾不徐的说。 “谢谢你,师弟。” “师姐跟我还客气什么?”他笑的眉眼弯弯,“如果师姐真想感谢我,回头见了人你请我吃饭!” “没问题。” 如果真能从这个人口中得知当时的真相,自然就可以排除左开霁,但……也不排除是他找来演戏的。 我抿了抿唇,打开车门。 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我先回家了,你也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我等你的电话。” 第二百三十五章 是真是假 我回家等待消息,不到两天,左开霁给我打来电话。 说那人到了。 他将见面地址发给我,我前去赴约。 这位病人是年近40的中年女人,我对她有些印象,因为她当时应该是由我来负责的。 不过我手头的病人太多,而她的病也不是很严重,只是一些妇科炎症,我就将她交给了师弟。 女人看到我很是激动,“苏医生,好久不见了!” 我点点头,“你好。” 顿了顿,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正题。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那天你到底都看到了什么?” 女人认真回想,“那天我去办理出院手续,离开走廊的时候看到你进了楼梯间,接着还有一个人跟着你进去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等我办了手续回来后,看到走廊里乱成一团,我也没有多想,就赶紧出院了。” “你看到那人的脸了吗?” “看到了。” 我心中紧绷,“那人是谁?” “我不认识啊!这……医院里的护士那么多,我只看见她长得眉清目秀的,穿着护士服,身材偏纤瘦……” 左开霁看了我一眼,让我稍安勿躁,他早有准备,竟然把妇产科那天所有值班护士的照片都存在手机里,给女人一一查看。 奈何小护士们都穿着护士服,带着护士帽和口罩,病人能看到他们脸的时候,还真的是不多。 女人辨认的十分艰难。 最后,她将手指点在一张照片上,“应该就是这个人。” “应该?” 我顺着看过去,看到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顿时心中咯噔一下,“麻烦你再仔细看看,真的是这个人吗?” 女人肯定的点点头,“就是她,我现在越看越觉得她眼熟。” 左开霁看了我一眼,交手机收好,温声说道,“今天谢谢你啊,麻烦你从外地跑回来帮我们认人,可不可以麻烦你这两天先不要离开本市,可能后面我们需要你帮忙。” “让我做什么?” 女人有些警惕。 左开霁道,“放心吧,不会让你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最多就是做个证人。” “好吧。” 女人答应了。 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怎么会是她? 离开咖啡厅,左开霁安慰我,“师姐也不要难过,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也许……也许不是她做的,她很你的关系还不错,怎么也不至于把你推下楼梯。” 这一点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 最后还是左开霁一咬牙道,“师姐,与其我们俩在这儿纠结来纠结去,还不如我把她叫来,咱们当面对峙!” “就凭那个病人的一面之词,我们就怀疑她,不太好吧。”就是警察办案也要讲究人证,物证齐全。 物证可以造假,人证可以说谎。 单拎出哪一个来,都不能绝对证明一件事的真假。 左开霁啧了一声,“你这样说也对,可我们就装作不知道?” 他是个急性子,急的直挠头。 “不行!不管这个人到底说的是真还是假,既然提出是她,无论如何,我们也应该找她谈谈。”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不怕打草惊蛇吗 “你不怕打草惊蛇吗?”我问。 左开霁却说,“师姐,现在咱们手头也查不到别的证据了,就算不打草惊蛇,事情也已经走进死胡同了,还不如把她找出来乍她一下!” 这是真的,监控坏了,物证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 如今就只剩下这个不知真假的人证。 我想了想,道,“谈话是肯定要谈的,不过要看怎么谈。” “你打算怎么做?” 他满眼好奇,我笑了笑,“到时你就知道了。” 隔天,我给施晴打电话。 约她出来吃饭。 施晴刚好今天休息,一口就答应了。 我订的餐厅包房,早早就到了,施晴匆匆忙忙走进来,“哎呀,这路上还有点堵车呢,我来晚了,苏医生,不好意思啊。” 我摆摆手,“坐吧。” 她在我对面坐下,小护士今天穿了短袖搭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球鞋,看起来青春靓丽。 见到我,她非常开心,一直叽叽喳喳跟我说话。 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羞涩内向。 我看着她,心中不由产生动摇,这样一个姑娘,我实在不愿意相信,她是害我的那个人。 害了我,又接近我。 如此能演戏,还心狠手辣,足以让我不寒而栗了。 “施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苏医生很好啊,你医术高明,而且没有架子,对我们这些小护士也特别好,你不知道,你不在医院的这段时间,我们很多人都非常想念你。” 施晴喋喋不休的说着。 我观察着她的脸色,真诚,甜美,透着独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天真烂漫,完全没有丝毫破绽。 我垂下眼眸,轻轻叹气。 “谢谢你们对我的关怀,不过,我今天找你来,其实是希望你能跟我坦白。” 施晴一愣。 脸上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茫然,几乎迷惑了我,我顿了顿,继续说,“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在调查我坠下楼梯的真相,当时我记得有人推了我一把。” “查到了吗?” 施晴双手撑着桌子,探身看我,简直比我还要着急。 我轻声道,“有线索了。” “什么线索?” 她急切的追问,我一时分不清她的急切是着急想知道凶手,还是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露馅。 “我找到了当天出院的病人,他当时看到有一个人跟着我进了楼梯间,然后我就发生了坠楼梯事件。” 施晴怔怔的坐在椅子上。 表情忽然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 “施晴,你在听吗?”我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掌。 施晴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懊悔。 我没有打扰她。 事实上,我希望她自己说实话。 她沉默很久,突然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的看向我,“苏医生,我想跟你道歉,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是我的错。” 我不动声色,“那就现在说。” 施晴脸色非常严肃,“苏医生,其实那天我也看到跟着你进楼梯间的人了,但是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因为害怕惹来那个人的报复。” 第二百三十七章 你在撒谎 我有一瞬间的懵,“你说什么?” “我看到了,那天,我想去办公室找你问一些事情,刚好看到你进楼梯间,我正准备离开,看到……左医生,也紧跟着你进了楼梯间,我当时没有多想,就离开了,后来听说你出事了,我……” 施晴捂住脸,很是痛苦的样子。 “如果当时我知道他会这么做,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的。” 这番话对我而言,无异于炸弹。 两个人,两套说辞。 “你撒谎!”一直躲在包间卫生间里的左开霁沉不住气。跑了出来,“施晴,你为什么要诬陷我?是因为知道自己要露馅了,对吗?” 施晴惊愕的看着他,又看看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算计我?” “不是我们算计你,我只是想要从你口中听到真相。” 我开始以为是施晴,又从施晴口中听到了左开霁的名字。 现在我也迷茫了。 左开霁拉住我的手,“师姐,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可能害你,我那天的确是跟着你进了楼梯间,但只是担心你,我看到你在打电话就转身走了,之后我看你很久都没有回来,就过去看你,才发现你已经摔下楼梯昏迷了。” 一切听起来合情合理。 施晴激动的反驳,“你才撒谎,明明就是你推了苏医生,我都看到了!” 我陡然看向她。 施晴注意到我的眼神,竟心虚的不敢与我对视。 这一刻,我对她产生了怀疑。 施晴咬着嘴唇,“对不起苏医生,我刚才撒谎了。” “你撒什么谎了?” “我看到他推你了,我当时实在太害怕了,想找人去救你,等我回来的时候,就听人说他已经把你救上来了,我怕死了,根本不敢告诉别人,我看到的事,也不敢跑去和你说,我怕他会害我,也怕他知道以后会再对你出手。” 施晴说着哭了起来,泣不成声。 一旁左开霁愤愤道:“你算了吧,到现在你还在撒谎,明明就是你干的,你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了人证,所以才将事情推到我头上!” “不是,我没有撒谎!” “你企图杀人,我会报警,让警察来调查这一切。” “不,我不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的激烈,我听的头都大了,最终忍无可忍的吼了句。 “都闭嘴吧!” 左开霁看向我,眼神恳切,“师姐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理由会害你,而且当时是我把你救上来的,如果我要害你,那我干嘛要救你呢?” 一旁施晴憋红了脸。 显然论口才,她不如左开霁,就算是刚才两个人争吵,她也反反复复只会说一句我没有,不是我。 反观左开霁言辞犀利,唇枪舌战这方面就不带输的。 最后,施晴哭着说,“苏医生,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了,我知道的事情都已经说出来了。” “你之前怎么不说?”左开霁质问。 “我之前不敢说,我怕你知道之后会报复我……” “撒谎,如果你真的看到了,完全可以报警来抓我,警察把我带走,我就不可能有机会害你!” 第二百三十八章 这算什么难题 施晴想要反驳,吭哧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急的不停掉眼泪,最后只能咬着嘴唇对我撂下一句。 “反正我没有骗你!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说的才是真的!” 她这一走,包厢里安静下来。 半晌,左开霁叹了口气,“我真没想到这小护士这么坏,师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走到窗边,看着施晴逐渐跑远的纤细背影。 她一直在抹眼泪,似乎一直在哭。 到底是真的,还是做戏? “师姐?” 我回过神来,低声道,“先这样吧,让我想想,我要好好……想一想。” “师姐,你信她了?” 左开霁将我拉到她面前,目光深深的看着我。 我垂下眼眸,在椅子上坐下。 在我沉默的时候,他一直紧绷着身体看着我,就像是……一个等待行刑的囚犯。 我倒也不是故意折磨他,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想了半天,终于想好了如何和他说。 “师弟,我没有信她。” “但你也没有信我。”他沉沉开口。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这话的确是发自于我的内心,就算是当初,我明知道身边有害我的人。 左开霁也是有可能的。 但我仍然愿意相信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我的师弟,也因为,我一直都把他当成亲弟弟看待。 这个从刚认识就阳光灿烂,对我十分热情的青年,我不相信,他会做出那种匪夷所思的事。 “所以,你信我?” 问这话时,左开霁很紧张,我都看在眼里,淡声道,“是,所以,你不要和我纠结这个了,至于施晴……我总觉得她的话里还有被我忽略的地方。” “只要师姐相信我,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左开霁一脸的满足。 我要回去好好想想,婉拒了他想要送我回家的好意,坐在车上,望着前方不断流逝的道路,心中如被万钧巨石压着。 回到家,我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犹豫着,翻出了一个聊天框。 我想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裴良。 可是他最近两天似乎很忙,据说是律所的事情堆积太多,他必须回去处理,所以这两天都没有来看我。 修修改改,好不容易编辑好的消息在发出去的一瞬间,又将其全部删除。 算了。 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刚把手机放下,就来了新消息。 我点开一看—— 裴良:【图片/什么事让你辗转半个小时都没有发给我?】 图片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我…… 想了想,我还是打了字发过去。 梨子:【最近发生一些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也不知道该相信谁,感觉身边好像没有可信任的人了。】 裴良:【瞎说。】 裴良:【还有我。】 看到这几个字,我心中一松,想想还真的就是这样,除了帮助我打离婚官司,一直陪在我身边,甚至冲入火场救我性命的发小以外。 还有谁值得我信任? 梨子:【事情是这样的,左开霁帮我查到了……】 我打着字又觉得累。 于是后面就改成发语音。 4条长达60秒的语音,我以为裴良可能要好一会儿才回消息,没想到我刚放下手机不到四分钟。 他回复了。 裴良:【这算什么难题?】 第二百三十九章 我自己能行 梨子:【这还不难啊?】 双方各执一词,而且都是我曾经很信任的人,也都是我找不到动机害我的人,我简直陷入泥沼了。 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裴良:【只要确定那个男人有没有撒谎就行了。】 我如醍醐灌顶。 对啊!与其纠结他们俩,还不如从那个所谓的证人身上入手。 梨子:【你帮我查?】 裴良:【可以,好处。】 我惊讶了,实在没忍住,直接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那边裴良的声音懒洋洋的。 “喂。” “你好意思跟我要好处?说好的一辈子好朋友,一起走,求你帮个忙,你现在还跟我要好处?” 裴良被我一顿输出,非常无奈。 “你这小气劲儿,我跟你要好处,你请我吃顿饭就能帮我打发了。” “行,你说的啊。” 吃个饭还是可以的,我不给裴良讨价还价的机会,一口答应。 裴良轻笑,“你啊!” 我总觉得着语气带着宠溺,但我又不敢相信,连忙摇摇头。 对于裴良的能力,我很信任。 因此之后我就不急了,反正不管是谁想要害我。我现在不去医院,每天都在家里待着。 他们也害不着我。 我只管安心的等待裴良的调查结果。 不过还有一件事让我有些烦不胜烦,病人家属始终不肯放弃,头两天他们就守在我家小区门口。 等待我下楼。 奈何我买了很多菜放在家里,然后就宅在家里,不出门。 他们堵了个寂寞。 第二天就开始转变套路了。 给我打电话。 也不知道他们弄了什么轰炸软件,我这手机电话一刻不停的响,偏偏我又不能将其关机。 害怕裴良打不进来。 最后,烦不胜烦之下,我在手机管家里找到了陌生号码拦截。 这下彻底清静了。 不过我多多少少还是被这件事情影响到了心情。晚上的睡眠质量更差了,做噩梦变成常有的事情。 而且我开始孕吐了。 原来喜欢吃的,现在都不能吃,原来不喜欢吃的,现在反倒喜欢吃了,可即便是喜欢,也吃不了几口。 只要超过三口就会吐。 吐起来就昏天暗地,没完没了,恨不得将胆汁都吐出来。 再加上晚上睡眠质量不好,还开始掉头发,吃不下饭,清晨照镜子的时候,我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那个带着黑眼圈,脸庞消瘦,面色蜡黄的女人真的是我吗? 裴良给我打视频。 我是不想接的,我总觉得这个模样应该会吓到他。 于是我把视频挂断,转语音打过去。 但裴良很聪明,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我不跟你打语音,这两天我忙着没去看你,我要看视频。” 我用轻松的语气调侃道,“你又不是我爸,又不是我老公。别操心我了。做好自己的工作,我的事,我自己能行。你就安安心心忙你的。” “我要看视频。” “不是,我现在没在家,我在这里逛街呢,现在找了安静的地方跟你说话,不方便开视频……” “我要开视频。” 第二百四十章 怀孕不能化妆 任由我说多少,他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一句话。 甚至看我不同意,他还说了。 “你要是不让我看,那也行,等今天晚上我回去看你,我当面看,我得看看我干儿子好不好,我干儿子他妈好不好,你怎么样我不管,不能委屈了我干儿子!” “他什么时候成你干儿子了?” 我怎么不知道? 裴良振振有词,“我想做你孩子的干爹,还需要你同意啊?我跟我干儿子说好就行了,我干儿子可没拒绝。” 我揉了揉额头。 “他倒是想拒绝,也不会说话。” 人都还没出来,他就跟人家谈了,也不知道怎么谈的。 裴良理直气壮,“那你别管,那我不跟你说了,今天晚上见吧。” 他说完就要挂电话。 我赶紧把他拦住,我现在这副模样,真要是让他看见了,恐怕他律所的事儿都能丢下不管。 “你等下,晚上我跟你视频,现在我在逛街呢,真的是不太方便。” “也行吧。” 裴良勉强同意了。 我松了口气,至于晚上要怎么应付,我当然也有办法。 打视频之前我特地化了妆。 我画的是那种淡妆,只是遮了遮眼底的黑眼圈,我完全不担心裴良看出来,他那个大直男根本分不清楚淡妆和没化妆的区别。 我信心满满的开了视频。 裴良看到我,立刻皱眉,“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糟糕。 光想着遮黑眼圈了,却忘了这段时间我瘦了能有六七斤,现在整体也就90斤的体重。 偏偏我个子又比较高。 视频看脸还好,现实中看着自己,我真觉得我就是个竹竿。 “我最近胃口不太好,瘦一点是正常的,我也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不用紧张,好好养着,等不吐了就好了。” “你又开始吐了?”裴良立刻紧张的询问,“那你现在是不是开始吃不下东西了?” 我点点头。 裴良一下子就急了,“你都开始吃不下东西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你脸上怎么抹的那么白?” 我顿时怔住,摸了下脸。 “白吗?” 裴良紧紧盯着我,那眼神犀利的让我一阵心虚,甚至想要将手机扣下,感觉再叫他看两眼,都露馅了。 不是说直男不懂化妆品吗?! 他怎么看出来的? 我还特地把灯光调得暗一些,就怕他发现端倪。 “算了,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听,我明天回去,你有什么想吃的用手机发给我,我给你带,或者想吃的菜,回家我给你做。” 裴良一锤定音,不容置疑。 我本想拒绝,可不知怎的,想到他做的菜的味道,这味蕾像是忽然活了,竟也开始分泌口水。 我有点饿了。 这可真是个大惊喜。 自从开始孕吐,我就再也没有感受到什么叫饿,因为我一直在吐,吐的胃里火烧火燎,别说吃东西了,就喝喝水都能难受好一阵。 “那,我把菜单发给你。” 我终究没有抗拒这个诱惑。 我的应允,也让裴良脸色好转,又嘱咐我,“赶紧把你的脸洗了去,你现在怀孕不能化妆。” 我一脸无语的答应了。 第二天,裴良真的回来了,拎着两大兜子的菜,而且还给我带回来一个令我感到意外的消息。 第二百四十一章 绝对不可能 裴良帮我调查的事有线索了。 那个病人来见我之前,账户里无端多了一笔钱。 但是这个病人本身就是家庭妇女,生活在农村,虽然我不认为农村人都穷,但这个女人的家里很穷。 上有老下有小,男人是个懒汉,不争气不说。还特别喜欢赌博。 家里原先是有些积蓄的,后来都被男人给败光了。 这笔钱就很蹊跷了。 裴良看着我笑,“没想到你对她了解的这么清楚,我本来还想再帮你调查一下这个女人的背景,现在看来用不着了。” 我哑然失笑。 “我原本也是不知道的,后来无意间听见别人们聊天,你知道的,一群女人困在一个房间里,闲着无聊……” 东家长西家短。 基本上每个病人的隐私,他们互相之间都清清楚楚。 我作为她们的医生,理所当然的被他们划分为自己人。 不管我想不想听,每次见面都一定会跟我说。 后来我也习惯了。 她们未必是想要聊别人家的八卦,只是闲着无聊,有些上了年纪,就连手机都不怎么摆弄。 不聊八卦也不能聊金融啊。 “怪不得人家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你这一个病房里最多有四个女人,也真的是够唱一台戏了。” 裴良感叹。 我颇为赞同,又后知后觉,不禁白了他一眼,这话题都歪到哪儿去了,“你有没有查到给她打钱的账户?” 裴良脸色微微凝重。 看到他这表情,我心里咯噔一下,心里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实话跟我说吧,我承受得住。” 裴良道,“是文一诺。” 我心中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不是左开霁。 可是我不明白,“我都已经把傅夜枳让给她了,为什么还缠着我不放?” 裴良摇摇头,也是莫名,“我搞不清楚这个女人在想什么,我之前以为是左开霁在其中搞鬼,现在看来,他似乎只是起到了联系证人的作用,这笔钱和他无关。” 我心中松了口气。 然而紧接着裴良又说:“不过你也不要放心的太早。” 一句话把我说懵了。 裴良给我解释,“现在只能查到,那笔钱跟他没有关系,但不能查到他是否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说……” 左开霁和文一诺联手? 这个猜想让我浑身冰冷,这比我傅夜枳背叛我还让我难以置信。 他的背叛,早就有迹可循。 可左开霁不同,他是我师弟,是老师倾尽心血培养的关门弟子。 如果他也…… 不,不可能的。 那样干净晴朗的少年,怎么可能和文一诺有关系。 “总之,这件事谢谢你,剩下的就由我自己来查吧。” 裴良不赞同,“你要怎么查?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怀着孕呢。” 他挽起袖子,准备去厨房做菜。 进去之前跟我说了句。 “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帮你查,你就安安心心在家里养胎吧。” 我没有拒绝。 因为知道拒绝也没有用,裴良这个性子倔起来,做下的决定,是不允许任何人改变的。 第二百四十二章 曾经被骂过 这顿晚饭,我吃的心不在焉。 裴良看出来了,也没问我,只是给我留了一些菜,然后就离开了,临走前,他特意交代我。 “这些事情你别操心,至于医院那边我也知道了,我帮你解决,不许拒绝,我也不听拒绝。” 他说完转身就走。 很快就消失在电梯里。 从头到尾我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哭笑不得了一会儿,才回了房间。 我知道,我不能一辈子依赖裴良。 所以第二天,我多方打探,特地找了一个颇有名气的私家侦探。 让他帮我调查左开霁。 “钱的方面……”侦探捻了捻手。 我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过去,“这是定金,等交易结束后,我会把剩下的也都付给你。” “没问题!” 和侦探分开后,我本想回家,却忽然接到了左开霁的电话。 我有瞬间心虚,毕竟刚刚还找人调查人家,紧接着就接到他的电话。 深吸一口气,我接了电话。 “师姐,你不在家吗?”左开霁开朗的声音传来。 “我现在在外面。” “我特意来看你,还给你带了许多水果,师姐你方便回家吗?不然这么多东西我也不能再拿回去啊。” 我犹豫了下,坐上车子。 “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回去。” 挂了电话后,我握着方向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不能让左开霁看出什么。 回到家,就看到左开霁坐在楼梯上,修长的双腿两边放着,两个袋子里面装着满满的水果。 我扫了一眼,拿出钥匙开门。 “先进来吧。” 左开霁跟在我身后,将那堆东西放在茶几上,很是熟悉的去倒了两杯热水,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师姐,还是你这里好。” “你怎么跑来了?今天应该是你在医院值班吧?” 左开霁嘿嘿一笑,“是我值班,唉,师姐怎么知道的,不会特地打电话去医院问的吧?这么关心我啊?” 我白了他一眼。 “我今天早上跟小刘通了电话,他跟我说的,说你最近很认真,很勤奋。”我喝了口水,抬眸看他,“师弟,你知道老师一直对你寄予厚望,我也希望你不要辜负了老师对你的期望。” 说到老师,左开霁正色道,“师姐,请放一百个心,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让老师和你失望的,更何况这只是一方面,你知道我本身也很喜欢做医生。” “那就好。”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自从知道女人和账户里收到了文一诺的钱,我虽然嘴上说相信左开霁。 可心里还是存在疑惑。 这一切实在太巧了。 偏偏文一诺收买了那个人,而他就把人给找来了。 “师姐,其实我今天除了看你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左开霁忽然道。 我正襟危坐,“你说吧。” 我摆出了倾听的架势,对方却反倒有些犹豫了,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跟那些护士们聊天时,无意间知道了一件事,施晴,曾经被你骂过。” 第二百四十三章 承担的是人命 我愣住。 开始在记忆中翻找,但实在找不到我骂过她的画面。 “她们记错了吧?” 左开霁摇摇头,“师姐,绝对不可能记错的,他们说,当时施晴刚进医院不久,因为性格内向,做事不够谨慎,犯了错,当时被你训斥,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此事怀恨在心,只是觉得这也许是个突破口。” 他毕竟还要去医院值班,说了没两句就匆匆离开了。 而我坐在沙发上,开始冥思苦想。 最后终于在记忆的最深处找到了这个事件的影子,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我刚刚结束一台长达四个小时的手术。 整个人精疲力尽,恨不得就地瘫倒。 偏偏这个时候护士犯了错,而且还是我曾经交代过的事情,我现在已经不记得当时对护士说了些什么。 主要时间有点远了。 但我的确想起来这个人就是施晴。 可要是说她因为这件事情,对我怀恨在心加害于我,有点太牵强了,毕竟后来我也帮过她。 我不想在家里坐以待毙,于是出门去了一趟医院。 和护士们聊了会儿天。 “苏医生,你什么时候能回医院来工作呀?” “我们都好想你啊。” “苏医生的肚子应该有三个多月了吧?等将来孩子出生了,可一定要通知我们,我们也好去给宝宝送个红包。” 提起我肚子里的孩子,我的心情就变得飞扬,忍不住摸了摸小腹,“送红包什么的就不用了,我生产可能也在这家医院,到时候要麻烦你们了。” “完全没有问题!” “我们一定帮苏医生平安产子!” 小护士们真诚且明朗,让我的心也跟着晴朗,而后,我不着痕迹的把话题转到了施晴身上。 说起施晴,她们的话就更多了。 而且大多数对她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苏医生,你是不知道,这个姑娘,性子内敛不爱说话,如果光是这样,那也没什么不好的,少说话,多做事不就结了。” 旁边一个小护士迫不及待的接话。 “问题是不止这样,她这个人心思还特别敏感,容易偏激,有时候我们跟她聊天都要注意着。” “对对,一句话说的不对了,她就觉得我们是用有色眼睛看着她,然后就是很长时间都不跟我们说话。” “唉,和这种人相处太累了。” 这样的性子,别说是在医院,就是在任何职业岗位上也不讨喜,但我和施晴相处的时候没觉得她有这毛病啊。 不曾想她们听了这话,又有话说。 “她现在其实已经好多了,之前是这样的,尤其是刚入医院那会儿,老出错,说了就忘,忘了又错,我们都吓死了,根本不敢和她一起排班,就怕她出了什么问题,最后责任推到我们身上。” 做医生护士不比别的行业,可以有很多次试错的机会。 这个行业承担的是人命。 而没有人能够承担的起伤害人命的罪责,哪怕是院长。更别说只是在医院最平凡的小护士们。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你有证据吗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啊。” 结束话题后,我准备离开,却不料看到走廊里发生争执。 准确的说是单方面的训斥。 护士长看着施晴,斥责道,“这个问题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 “没有的,护士长……” “没有你为什么犯错?你自己想想,自从你进医院开始,你犯了多少个错了?你刚进医院不久的时候还能说是手生,现在都这么长时间了,这些不应该再犯的错,你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 护士长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激动。 “你知不知道我们承担的是什么?是人命,人命如天,你现在犯下的只是一些小错误,我们还可以弥补,如果有一天你犯下的错,严重的伤害了人,你认为这个后果你能够承担得起吗?” 施晴低着头,一声不吭。 身子微微颤抖,晶莹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 护士长是医院里出了名的软心肠,看到她哭得如此凄惨,也有些板不住脸,“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的实习期还没有到,坚持到实习期结束,如果到时你还是继续犯错的话,那我只能让你走人了。” 护士长走后,施晴靠着墙,慢慢蹲下来,双手环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直在颤抖。 这是…… 哭了。 我犹豫了下,走过去,拍拍她的肩。 施晴看到是我,又低下头,“你看到我这样子是不是特别开心,你觉得是我把你推下楼的,我现在是遭报应了,对吧?” “不是。” 施晴陡然抬头看向我。 我轻声道,“施晴,你是护士,时刻记住自己的职责,不该犯的错误不要犯,工作上要更加的努力认真,只有这样别人才能瞧得起你。” “为什么……” 施晴呆呆的看着我,喃喃道。 我知道她在疑惑什么,“我不会凭借一个人的一面之词怀疑你,当然,我现在也没有相信你,但我是医生。” 施晴犯错,被开除,是必然。 但如果因为她的疏忽导致病人出现什么问题,这绝不是我想看到的,即便我现在不在医院工作。 我也记得,我是医生。 施晴咬了咬唇,泪水如同珠子在她的脸颊上滚落,“对不起,苏医生,我不应该隐瞒你的,我应该在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她越说越激动,反反复复的说着让我相信她的话。 “你有证据吗?” “……什么?” 我又说了一遍,“你让我相信,就必须给我证据,如果让我相信一句空话,那我早该听左医生的,送你去警局。” 施晴低下头。过了会儿,她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明白了,苏医生,我一定会给出让你相信我的证据!” “我等你。” 我目送施晴离开,转身离开医院。 在医院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冲锋衣,白色长裤,长身玉立,身姿挺拔。 可不正是左开霁。 他对面有一个女人,不过这个女人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火辣的身材以及性感着装。 我觉得有几分眼熟。 直到这个女人转过来时,我终于看清她的脸。 ——文一诺。 第二百四十五章 有一就有二 她似乎也看到了我,冲我挥手,脸上的笑容明媚而灿烂。 “好巧啊,苏医生。” 左开霁慌张的朝我走了过来,“师姐,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想到她会跑来医院,她跟我说话,我……”“哎呀,左医生。”文一诺走过来打断了左开霁的话,“你这急切的跟苏医生解释的模样,可真奇怪,她不是你师姐吗?你怎么像是被女朋友看见了似的?” 左开霁冷眼看着她。 文一诺捂着嘴,娇笑道,“难不成你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 她又看向我,眼神很奇怪。 我有种预感,她接下来的话一定不会是我想听的。 果然,她说: “你这离了婚,怀了孩子,还能找到一个年轻优秀的男人,真是让人敬佩啊。你说我怎么就没有你这本事,我要是有,也不会沦落到和一个有夫之妇结婚了。” “你们要结婚了?” 我看了眼文一诺。 她忽然笑起来,伸出纤纤玉指,指尖上套着一枚钻戒,“是啊,这可是夜枳主动跟我求婚的呢。” 我微微一笑,感受心底的平静,笑容更加灿烂了。 “那可真是要祝福你们了。” 文一诺狐疑地看着我,“苏医生是真心祝福我们吗?” “当然,我看起来不真诚吗?” 我还拿出手机照了照,我自己是觉得很诚挚的。 因为我的的确确是真心的。 “看来苏医生是真的放下夜枳了。”文一诺忽然看了眼我的肚子,“那你为什么还留着这个孩子?” 我忽然想起之前在火场。她曾跟我说过的话,到现在还让我感到不寒而栗,下意识护住小腹。 “你看,你对这个孩子这样的依依不舍,爱护有佳,还不能说明你对孩子的爸爸旧情难忘吗?” “我爱护孩子是我的事,和孩子的爸爸没有任何关系。” 我冷声道。 看着文一诺一脸的不相信,我又慢条斯理的补上一句。 “反正孩子的父亲谁都可以当,只有我这个母亲不会改变,你放心,我不打算跟你抢男人,那个男人你最好把他护住了,免得将来被别的女人抢走。” 出轨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我倒是想看看,文一诺要如何守住一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文一诺终于褪去了游刃有余,脸上浮现出冷意。 一旁左开霁不耐烦道,“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师姐都已经离婚了,你不回去跟你男人好好过日子,跑这来打扰我们干什么?” 文一诺面对我冷言冷语,面对左开霁态度感觉好多了。 “小帅哥怎么说话呢?你是眼神不好还是被人蛊惑?你这位师姐啊,可不是一个善茬呢。” “闭上你的嘴!” 左开霁一听就炸毛了,英俊帅气的脸庞上满是凶巴巴的。 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了。 文一诺被吓到,仓促后退两步,狠狠瞪了我一眼,“你等着,我不会让你过太久好日子的。” 等她走了后,我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有些烦躁。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有点恶心 我实在不明白,这文一诺怎么就跟我过不去了。 “师姐,你没事吧?” 左开霁关心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没事。就是觉得这个人挺烦的。” “那我送师姐回去吧?” 我点点头。 谁知一转身,又看到新的麻烦。 病人婆婆就在不远处盯着我,手中还拎着一筐鸡蛋,却已经朝我跑过来,狠狠抓住我的手。 “你可算出现了!这段时间你躲起来以为我们就找不到你了?我告诉你,你不赔我钱,这件事情没完!” 她嚷嚷起来,立刻有人围观。 一看人多了,这老太太就更来劲,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 “你看我干啥?你害得我儿媳妇儿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知道住一天院我们要花多少钱吗?你这个害人精,杀人凶手,你要是不给我们钱,我就送你去警局!” 我忍无可忍甩开她。 “请你说话注意一点,我只是对病人进行正常正规的救治!” 一旁左开霁也很是头疼,强行将老太太拉开,把我护到身后,“你这老太太是怎么回事儿?我们都跟你解释过了,那错误的药方不是我们苏医生开的,而且病人也没有吃,她还在医院住,纯粹是因为身体虚弱需要调养,要观察,等身体好了自然就能出院了!” 可惜,他费心解释一堆,老太太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狡辩,你们全是狡辩!”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出租车上走下来三个年轻男人,个个生的人高马大的,冲过来就给了左开霁一拳。 “玛德,你敢欺负我大姨!” 周围有人惊叫一声,眼前的场面彻彻底底的乱了。 三个男人围住左开霁,那老太太则健步如飞冲过来抓我。 看样子还要动手打我。 我不能跟老人动手,只能闪躲,同时还要护着我的肚子。 老太太抓不到我,就将手中那一筐鸡蛋朝我扔过来! 我后背靠上一辆车,避无可避。 眼前人影一闪,一个身影出现在我面前,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 周围一片寂静。 后来,保安来了。 闹事的几个人都被带走,送警局。 唯独老太太没什么事,她岁数大了,就算送去警局,也最多是口头教育,况且她这会儿似乎也被吓到了。 面对保安,一个劲儿的赔礼道歉。 甚至在保安的威慑下,她还给我道歉,我没理会,拉着左开霁回办公室。 他现在非常狼狈,所有的鸡蛋都砸在他胸前,白色的衬衫上全是蛋黄和蛋清,稀稀拉拉的往下流淌。 黄黄白白的,看着有点恶心。 他脱下白大褂,我去柜子里翻他放在办公室里的备用衣服,至于他脱下来的那件衣服,我装进袋子里。 “待会我拿回去送到干洗店,洗干净明天你再去拿。” “不用的,师姐,我自己洗。” 左开霁想要把袋子拿回去,我将袋子拿到身后,严肃道,“不管怎么说,你是为了我才弄成这样的,我也不想跟你说谢谢,就帮你洗个衣服,没问题吧?” 左开霁终于不再拒绝。只是笑着和我开玩笑。 “那你得亲自洗才有诚意。” 我看他这模样就知道刚才的事儿没有给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白他一眼,“让孕妇给你洗衣服,你好意思?” “那还是算了,我开玩笑的。” 我看着他整理身上干净的衬衫,想起裴良调查来的事,犹豫了下,问,“师弟,你找那个病人来之前,有没有调查过他的背景和人际关系?” 第二百四十七章 这还差不多 左开霁似乎不明白我为何这么问,疑惑的看着我,“没有,她是我们医院的病人,我对她的背景还算了解,应该不需要调查吧?”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当然要查,否则你怎么能确定这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左开霁愣愣的看着我,“她应该没有必要撒谎吧?” 我想了想,决定乍他一下。 于是摆出严肃的表情,“师弟,我为了保险起见,曾拜托一个朋友帮我查这个女人的账户。” 我顿了顿,观察着左开霁的表情。 一如既往的茫然。 不过大概是猜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倒是没有露出其他异样。 “她的账户上近期多了一笔钱。”我沉声说道,“我不得不怀疑,她是做了什么事才得到这笔报酬。” 左开霁猛然起身,一拍桌子,脸上露出怒容。 “难道这女人骗了我?!” 我还没有说话,他忽然看向我,脸上似怒非怒。 最后慢慢变成落寞和忧伤。 “师姐你怀疑我?” 我一时哑然。 左开霁低下头,声音低落,“你怎么能怀疑我呢?我是真的想帮你,你怀疑谁都不能怀疑我啊!”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左开霁咬牙道,“我明白了,师姐不就是因为这笔钱吗,我现在去查,保证查到这笔钱的来源,我一定会跟师姐证明我的清白!” 怒气冲冲的,转身就要走。 我担心他会因此惹下什么麻烦,赶紧叫人拦下来,“你干什么去?就算人家收了一笔钱,你也不能证明她是撒谎才得来的报酬,贸然跑去质问,这不就是在激化矛盾吗?” 见识过那位病人的婆婆,我短时间内不想再招惹这样的人了。 倒不是怕她们,就是觉得麻烦。 “那怎么办?要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师姐你也不会怀疑我!” 左开霁双手握拳。 我毫不怀疑,若非被我拉着,他已经冲出去了。 我将人拉回来摁在椅子上,“这件事情还需要再查。” “师姐,你信我吗?” 他仰着头,眼尾发红,看着竟有几分可怜巴巴的。 我叹气,“信。” 左开霁这才露出释然的微笑:“师姐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也没有理由害你,反倒是施晴,你一定要小心她!” 我点点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好在,左开霁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主要是说到药方调查事件,“院长那边的调查陷入瓶颈,实在查不出是谁,现在正试着跟病人家属谈判,我看他们那个意思就是想要钱。” 他撇撇嘴,有些鄙夷。 “病人还躺在医院里,他们家属不在病房里陪着,天天跑去跟院长要说法,真是的……” 我对此不想评价,“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现在师姐不怀疑我了?” 左开霁似笑非笑的问我。 我瞪了他一眼,“对不起,是我想多了,改天请你吃饭,算作是今天对你有一点点怀疑的补偿。” “这还差不多。” 第二百四十八章 被偷窥 左开霁勉勉强强的满意。 忽然,门口传来声音,我刚站起来,左开霁就直接冲到了门口,猛地一把拉开房门。 “谁?!” 我隐约看到一个白色人影从病房门口跑开,左开霁直接冲了出去,等我追到门口时,两个人都不见了。 只隐约听见左开霁的声音。 “你给我站住!” 我想追出去,却迎面遇到小刘,他看到我露出笑容,“苏医生,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呢,正好我手头有一个病人,有点棘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拉着我回了办公室。 我只好放弃去追那个人,不过心里惦记着,就算和小刘商讨病人病情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小刘大概也看出我心不在此,问了几句就停下了。 我想到什么,“小刘,今天是哪个护士值班?” “施晴。” “她现在在哪儿?” 小刘挠挠头,“这我不清楚,我刚从病人病房过来,没看见她呀。” 我想起刚才看到的人影。 总觉得,白色衣服,有些眼熟,我怀疑可能是施晴。 “你帮我给她打个电话吧。” 小刘一口答应了,电话倒是打了,却怎么也打不通。 他盯着手机嘀咕道,“奇怪,怎么没人接呢?苏医生,你找她有事吗?要不你跟我说,等他回来我帮你转告。” 我摇摇头,小刘还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他性格比较单纯,我也不打算说。 “没什么,打不通就算了。” 小刘没再多问。 他这个性格是我很喜欢的,虽然为人处事单纯直率,但又很知进退,别人不想说的事情不会刨根问底。 不多时,左开霁回来了。 小刘很识趣的离开,将办公室让给我和左开霁。 他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有些气喘吁吁的说,“没追到,跑太快了,不过她穿着护士服,可以肯定是个女的。” “没看到脸吗?” 他摇摇头,又喝了口水,“她一路跑一路捂着脸,就是不想让我看见,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而且她对医院很熟,很快就把我给甩了。” 我想到刚才小刘没打通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 我决定自己查。 这次,我不想再受任何人影响。 离开时,左开霁想送我,被我拒绝了,因为我要去商场,给我还没出世的孩子买些小衣服。 逛了两个小时,我累了,决定回家。 可是很快就察觉不对劲,我有一种被跟踪偷窥的感觉,明明还是白天,天气晴朗,阳光正好。 可我却一阵后背发凉。 但是当我仔细去寻找,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是错觉? 我特意将车子绕着城市开了两圈,然后才回到小区,可当我将车子锁好,转身往楼里走时。 那种被偷窥的感觉又出现了。 我拿出手机,按下110,然后手指悬在屏幕上,准备有异动就按下拨通。 忽然!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我猛然回头,看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那身影消失的太快了,我没看清楚。 但也足够让我毛骨悚然。 第二百四十九章 温情 我想也不想转身就跑,同时按下了报警电话。 谁知身后竟也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那人正在追我! 我加快步伐,呼吸急促,跑到小腹都隐隐作痛。 这会儿天气有些阴,小区里没人,我根本不敢停下来。 “梨子。” 我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时,还有些不敢置信,不敢停下,我只能转头去看,裴良正在朝我冲过来。 我仿佛看到了救星。 “有人追我!” “谁追你?”裴良拉住我的手,他的手温热,我的手却冰冷,冷不丁接触让我不禁哆嗦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 我跑的很累,呼吸急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裴良拍拍我的后背,皱眉看向我的身后,半晌对我说,“没有人啊,你确定有人跟着你?” 我连忙回头去看。 身后空无一人,仿佛刚才那种被跟踪的悚然都是我的错觉,我死死的抓住裴良的手,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我没有感觉错,真的,我刚才真的觉得有人在跟着我,这种感觉从我在商场出来之后就有了……我没骗你,我觉得我的感觉不会出错……” 我怕他不信我,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裴良拍了拍我的肩膀,“好,我相信你不会骗我,你别着急,这样吧,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我抓着他的袖子不放。 他回头看我,“怎么了?” 我吸了吸鼻子,“我有点怕,你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现在特别没有安全感。 总觉得周身环绕着无数的危险。 裴良拉住我的手,微微皱眉,“你的手怎么这么冷?算了,我先送你回去,你可别感冒了。” 他脱下外套给我披上,外套上还带着属于他的气息,我终于觉得一直萦绕在我周围的寒意散了些。 回到家里,他给我倒了杯热水,又将窗户都关上,暖气打开,屋子里顿时就变得暖融融的。 我将外套脱下抱在臂弯里,“我感觉好多了,你别再忙了,你今天怎么跑我这儿来了?律所没事吗?” “没事,事情都处理完了。”裴良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却一直在我脸上打量着。 我不由摸了摸脸颊。 “怎么这样看着我?” “你怎么又瘦了?”他问。 我顿时哑然,有些无奈的解释,“瘦了不是很正常吗?我现在是孕妇,吃东西本来就很费劲。” “我给你请个月嫂吧。” “我不要,你千万别请。”我现在很享受一个人在家里的感觉,可不想家里多一个陌生人。 裴良摸着下巴,“那我给你做。” “那就更不用了,你工作那么忙,还要跑回来给我做饭,存心让我过意不去吗?” 我更加畏惧如虎,死活不能答应。 裴良瞪我,“那你再这样瘦下去,你都要瘦成竹竿了!我就算不管,你也不能不管我干儿子吧?!” “你怎么就知道是干儿子而不是干女儿呢?” 我简直哭笑不得。 哪有他这一口一个儿子,回头要是生出个女儿来…… 第二百五十章 她在怕什么 等等! 我为什么要跟他讨论这样的问题? 我后知后觉的察觉不妙,在裴良含着笑意的目光里略显僵硬的转移话题,“反正我不喜欢别人进我家来,你也是,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再来。” “装,接着装!” “我装什么了?” 裴良哼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嘛不让我来,不就是担心我会因为你影响律所的事吗?” 一句话揭了我的老底。 我气的想把外套扔他身上,“看破不说破,懂不懂?” “懂。” 裴良无奈的冲我笑。 笑容里似有宠溺和迁就。 我连忙移开目光,莫名的有些不敢跟他对视。 好在,裴良也没待多久。 他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一开始还不愿意走呢,后来是我催他,他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人刚走了不到半个小时,我的房门再度被人敲响。 我一边开门一边问,“你是不是把什么东西落下……” 声音戛然而止。 裴良再度返回,手里还拉着一个包裹严实的女人。 他拉着人进来,并且一把扯下女人遮着脸庞的口罩和眼镜,露出一张我无比熟悉的脸庞。 “施晴?” 她心虚的低下头。 我费解的看着她,“你怎么打扮成这样?来找我的?” “你不是说有人跟踪你吗?”裴良拿出手机,指尖在上面点了几下,随后将手机递给我。 手机上是一段视频。 是小区里的监控,清楚的记录下我四处奔逃的样子,而我的身后就跟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眼镜和口罩的人。 我慢慢抬头,看向施晴。 她眼神闪躲的对上我,“苏医生,我的确是跟着你,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想说话要用这种方式?” 施晴语塞,慢慢低下头,呐呐道,“对不起,我可能吓到你了,我当时想跟你说话来着,但是你转身就跑,我就只能追上去了……” “结果你越跑越快,我喊你,你也好像听不见,后来他出现了,我知道他是个很厉害的律师,我怕你们以为我会对你不利,就躲起来了……” 我匪夷所思的看着她。 每个字我都认得,怎么组合在一起就让我听不懂了呢? “你要找我说话,可以大大方方来找我,你知不知道刚才把我吓坏了?” 我一想到刚才的事,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 “对不起……” 我揉着额头,摆摆手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是想跟你说,你相信我,苏医生,害你的人真的不是我!”施晴伸出手似乎想要握住我的手,但最后又胆怯的收回了手。 “我这两天一直想要去查真相,但是无从下手,而且……”她似乎有难言之隐,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摇摇头。 “不,没什么,现在跟你说,你也不会相信我的……” 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将我吓了一跳,可是随即我发现她脸色苍白,看着手机屏幕瑟瑟发抖。 她在怕什么? “谁给你打的电话?” 第二百五十一章 口是心非 施晴如梦初醒,一把将手机扣下,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苏医生,我现在没有办法跟你说太多……”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整个人似乎都很紧张。 “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我马上就能查到证据了!” 手机再度响起,她按下挂断,然后转身就跑了。 裴良想去追,被我拦住了。 “梨子?” 我摇摇头,“算了,我看她现在的情况不大对,你就算追上去抓住她,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 裴良只得放弃。 我脑海中回想着施晴的样子,总觉得她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但她不想说,我也不能追上去强行逼问。 “嘶……” 肚子里突然一阵抽痛,我不由自主的抓住裴良的手。 他连忙扶住我,“怎么了?” “我……肚子有点疼……”我被他扶着在沙发上坐下,轻轻揉着肚子,等待那阵疼痛褪去。 “怎么回事?” 裴良紧张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实在是不想说话。 裴良当机立断,“去医院吧,去做个检查,我陪你去。” 说话的功夫,肚子里那阵突如其来的抽痛慢慢退去,我又等了片刻,确定肚子真的不再痛了。 “不用去医院,可能就是刚才跑的时候累到了。” 裴良坚持,“不行,去医院。” 他拉着我要走,我不愿动,“真的不用去医院,我之前就问过医生,他说我必须注意休息,不能劳累,如果累到就可能会肚子疼,都是正常的。” 裴良盯着我,脸色黑沉。 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你不用担心我,我要是真觉得不舒服,不用你说也会去医院的。” 裴良还是不说话。 我拍了拍他的手臂,放松身子瘫在软软的沙发里,“你就看在我今天被吓到的份上,给我做些好吃的吧。” “就知道吃。” 他没好气的看着我。 嘴上这么说,脚步还是往厨房去了。 我偷笑一声。 这男人啊,就是口是心非。 傍晚,我早早就睡了,但睡眠质量一如既往的不好。 半夜,我被噩梦惊醒。 坐在香香软软的床上,满头大汗,我轻轻拍着心口的位置,只觉心跳如鼓,浑身软绵绵的。 我慢慢靠在床头上,想要去回想梦里的场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是那种恐惧和颤栗仍旧包围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神秘悠远的香气吸入鼻端,心头的幽暗仿佛也一扫而空,我慢慢闭上眼睛。 忽然,我心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猛然睁开眼,目光缓慢而僵硬地看向床头上的熏香。 这个熏香对我而言非常管用。 我这个人心事比较重,容易失眠,再加上最近怀孕,孕吐折磨的我不轻,因此这个熏香对我帮助很大。 我缓缓拿起床头柜上的熏香。 香炉精致小巧,熏香味道也很好,悠远绵长,我一度非常喜欢,可是…… 我将熏香灭掉,找到一个密封的盒子,将熏香和香炉都放进去,又去打开窗户,将屋子里残存的香气释放出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 你怎么看出来的 夜间有些冷,冷空气的侵袭,让我混沌的大脑都清明许多,我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才关上窗户,回到床上。 不出意料,我有些失眠。 翻来覆去到三点多钟,我才睡去,但清晨醒来,的的确确没有再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 上午,我给左开霁打了通电话。 “师弟,之前你给我拿的熏香用完了,你在哪里买的?把地址给我,我想再去买一些。” “师姐用的这么快啊。” “最近睡眠不太好。”我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花园,“你也知道我现在还怀着孕,睡不好,就没精神,我担心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宝宝……” “师姐,要不你试试别的方法?”左开霁劝我,“试试能不能一劳永逸的法子,你这老是失眠,总用熏香也不是回事儿啊,所以说那东西也不伤身,但是毕竟是外物。” 他看起来是真的关心我。 我轻声道,“我也有在想办法,不过在想到办法之前,总要有一个能让我安心入睡的法子。” “我明白了,我去给你买吧,我买完了给你送去。” 我当然不能答应,这次的目的本来也不是让他帮我买熏香,“还是不用了吧,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买,我这熏香用的比较快,万一这次用完了,下次还要给你打电话,怪麻烦的。” “师姐跟我见外了不是?”左开霁热情的说,“说我是那家店长的朋友,我去买,他能给我打折你就放心吧,我保证给你多买点回来,再说了,你现在怀着孕不要到处乱跑了,好好在家里休息吧,刚好我今天下午跟别人调班,有空。”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要是再坚持自己去就不好了。 “好吧,麻烦你了。” “师姐跟我说什么麻烦,只要我能帮上你我就很开心了。”左开霁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刚好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上次在医院忘记拿给你了,这次一并给你带过去。” “好,谢谢。” 随后我又问了他几点过去,挂了电话之后,我去衣柜翻出黑色短款风衣,帽子和口罩都准备好。 等到下午1点左右,我出门了。 左开霁说1:30要去,我在1:10左右成功抵达医院看到了,正好要出门的他。 看到他上了一辆出租车,我也赶紧上车,对司机道,“师傅,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一脚油门下去。 途中还热情的跟我聊天,“姑娘这是要去捉奸吗?” 我默默看了他一眼。 司机叹了口气,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这种事情我见多了,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姑娘,你可一定要冷静啊,你这还怀着孕呢。” 我愣住,“您怎么看出来的?” 虽说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但这肚子也只是稍稍有一点显怀,穿上宽松些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来。 司机嘿嘿一笑,“这怀了孕的女人和没怀孕的女人走路是不一样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只要见过孕妇的人都能看出来。” 我摸了下肚子,回想之前在妇产科见到的那些孕妇,可我从来没有好好观察过他们的走路姿势有何变化。 这时,车子停下了。 我看到左开霁下了车,走进了路边的一间店铺,店铺的牌匾上写着:御香阁。 名字起的古色生香。 店铺里面的布置环境也偏古风。 我付了钱,匆匆下车,确认眼镜和口罩都还完好的带着,在店铺的不远处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藏身。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不要这么客气 我看着左开霁买了熏香,和店里的服务生说了几句话,然后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路口。 我边店铺走去,刚要进去,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左开霁打来的。 难道他发现我了? 我心头一跳,拿着手机下意识看向他消失的路口,路口人来人往,车流穿梭,并没有左开霁的身影。 我强迫自己冷静,接了电话。 “师姐,你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师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开朗活跃。 “我在商场。” “市中心?” “嗯。” “正好,那我去找你吧,把熏香给你拿去。” 我回头看了眼门店,这个时候我是应该拒绝的,但要是拒绝了,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 于是我轻声说了句。 “好。” 幸好在来的路上,我注意到和这里相隔两条街的地方就是市中心商场,商场楼下斜对面是一家咖啡厅。 我率先到达,将定位发给左开霁。 不多时,他也到了。 他刚一坐下,就脱下外套,将手里拎着的熏香袋子推到我面前。 “师姐,你怎么出来了?你现在就应该在家里好好养胎,没事总往外面跑什么呢?” 我笑了笑,“你也是医生,应该知道怀孕没有那么娇贵,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就想来给我的孩子买点衣服。” “买了吗?给我瞅瞅。” 左开霁探头朝我身边看。 我微微一顿,“小孩子穿的衣服你也这么好奇啊?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看的。” “别人家的孩子我不好奇,但是这是师姐家的唉!” 左开霁抻着脖子看了半天,看到我身旁空空荡荡,顿时有些奇怪。 “衣服呢?” “我刚到商场,你就给我打电话,我还没进去呢,哪儿来的衣服。”我将熏香袋子放在身旁的椅子上,“谢谢你啊师弟,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师姐……” “我要转给你,否则下次我就不用你再帮我带了。” 我直接打断了她的推辞。 左开霁没有办法,只好将发票给我,我按照金额不多不少转过去,左开霁一脸不开心。 “师姐,你什么时候能跟我不要这么客气啊?”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无论如何,我不想欠他人情。 随后,我们又简单聊了几句,他就要回医院去了,我则去了商场,我在商场里观察到他上车离开,就转道去了熏香店。 进店铺之前,我将熏香拿出来看了一下味道和瓶子模样,进去后,我假意挑选。 最后停在柜台前,我面前就是左开霁给我买的那三种味道的熏香。 “这有什么功效?” 服务员在旁边给我介绍,“这个是栀子花味道,比较清新,功效则是安神助眠。” “这个呢?” 我指着旁边的瓶子。 “这个是真我,味道比较浓烈,适合白天用,不过晚上用的话,它的助眠效果会比栀子花香更好一些,因为味道比较浓烈,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得了这个味道,栀子花反而是受众群体最多的一款。” 第二百五十四章 只要钱 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我点点头,又看了几款,做出犹豫不决的样子,“我现在怀着孕,也不知道这些我能不能用,等我回头去问问我的主治医生,不好意思啊。” “其实我们这里的熏香孕妇都能用的,没有副作用。” 服务员继续劝我。 我直接拿出杀手锏,“我的钱都在我老公那里,我还得问他的意见,他要是同意了我就来买。” 服务员瞬间不再劝了。 甚至看着我的眼神隐隐都有些鄙夷和轻蔑。 我面不改色,转身离开。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给一个朋友打电话。 “梨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咱们可有阵子没联系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声音。 “不和你闹,有事找你。” “说吧。” “我今天会让同城送给你送过去一件东西,你帮我检测一下,这个里头有没有有害物质,比如,会让人睡眠不安,做噩梦之类的。” “没有问题。” 挂了电话后,我去了一趟同城送,然后才回了家。 谁知却接到了裴良的电话。 他说,那病人婆婆想跟我谈谈,给这件事做个了断。 我也想尽早解决这件事,于是欣然赴约。 到了地方,裴良出来接我。 我问他,“她怎么说的?有提出什么要求吗?” “还能提什么要求,要钱呗。” 裴良推开大门让我先进去。 我一点都不惊讶,这老太太一开始来闹我就是为了钱,我深吸口气,看着他推开包间的门。 老太太一看到我就冷哼一声。 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我有些无语,看向裴良,他冷冷的看着那老太太。 “你这态度,是不想谈了?” 老太太立刻有些慌张,“我当然是想谈的,大律师,你别跟我计较啊,你知道我是个农村老婆子,没文化,我就是生气她害了人……” 裴良淡淡的嗯了一声。 她立刻噤声。 我倒是并不生气,和裴良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老太太可能是为了壮胆还带了两个年轻男人。 不过和裴良一比…… 有点像两个强撑场面的小孩子。 我拍了拍裴良的手臂,看向面对我就仿佛有了底气的老太太,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这老太太好像把我当成软柿子了。 “阿姨,虽然药方出了问题,可是我们发现及时,你的闺女没有因此造成什么损伤,我也可以给你们道歉,虽然并不是我的错,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因我而起。” 我喝了口水,继续说: “跟你这么三番两次的闹,显然不是我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你就直接说想让我做什么。” “给钱!” 老太太斩钉截铁。 我想了想,问:“要多少?” “十……”老太太看了一眼旁边的裴良,犹豫了下,改口,“五万!只要你给我五万块钱,我就再也不来找你的麻烦了。” 我没有答应,也没拒绝。 这态度,蛊惑了老太太,让她觉得我有可能妥协。 “你只要给我五万块钱,就可以买一个清净,其实我知道那药方不是你写错的,但我也没办法不是,我不知道是谁陷害你,也不重要,我只知道,你差点害了我媳妇,我们不要别的,也不要你的道歉,只要钱!” 第二百五十五章 占我便宜 我轻轻摸了下口袋,“你确定?” “对!” 老太太一提到钱,眼睛都恨不得冒绿光,贪婪和欲望在眼神中交织,苍老的脸显得越发狰狞。 我不忍直视,垂下眼眸。 “裴良,你觉得,我应该给吗?” 裴良看向我,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忽然伸手进我的口袋里,从里面拿出一个录音笔。 动作突然,我没防备。 看着他修长的指尖捏着录音笔,轻轻按下回放。 老太太刚才说过的话,顿时又重新在录音笔里播放了一遍。 “勒索,敲诈,够判了。” 裴良的指尖把玩着录音笔,指头灵活的转着圈,让人眼花缭乱。 老太太霎时间脸色苍白。 身后的两个年轻男人一拍桌子起身,想要耍横,裴良一个冰冷如刀锋的眼神甩过去。 两人如被冷水浇下,僵硬在那里。 我叹了口气,忽然有些同情他们这几个人,“你们和律师谈判,还敢说话这么直白,没有防备心,这是让人敬佩呀。” 三人对我怒目而视。 裴良挑眉,将录音笔放进外衣口袋里,修长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将几个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到底是想要被我告到牢里,还是就这样算了,你们自己选。” 老太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可现在录音我们手里,她们几个就算再不甘心也没有办法。 除非真的想去坐牢。 “算了,我们不要钱了,算你们狠!” 老太太说完,身后男人却不干了。 “怎么能不要钱?我们在这里又吃又住,这么长时间,花的钱难道你给我报销吗?” 老太太哪里会给他们报销。 她就算有钱,也不会拿出来的。 并且二话不说就给了那人一个嘴巴,老太太凶巴巴的,“你给我闭嘴,我可不想被送到牢里去,你要是想去你就去,看看你能不能斗得过人家!” 老太太说完转身就跑了。 那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临走之前,恶狠狠的瞪了我和裴良一眼。 包厢里陷入安静中。 我抬头看向裴良,“你是不是早有准备?” 裴良笑而不语。 我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忽然伸手到他口袋里摸索,他愣了下,就看着我将他的口袋翻出来。 他还在笑。 “干什么?这么想占我便宜啊。” 我不理他,这个口袋翻的空空,又去翻右边的口袋,成功在口袋里翻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录音笔。 我将两个录音笔放在桌上。 裴良摸了摸鼻尖,“我本来也是打算用这招的,这老太太太难缠了,如果这5万块钱给她了,下次她就敢跟你要10万,我也是没办法。” 虽说这法子阴损了点,确实好用。 我挠了挠脸颊,都跟人家想到用同一个法子了,当然也不能谴责他,“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那请我吃饭?” 裴良毫不客气的提出要求,我不禁笑出声来,摇摇头,“行,请你吃饭,正好家里还有不少菜呢。” 我说完起身就走,也不管呆愣在原地的裴良。 第二百五十六章 能者多劳 他急急追上来。 “喂,让你请我吃饭,合着最后还要我给你做饭!” “谁让你做饭好吃,能者多劳。” “喂,你这太剥削我了吧!” “你不愿意啊?” “……愿意!” 我们俩一边走一边斗嘴,出了门,感受阳光普照的温暖,一想到解决了这个脑缠的老太太。 我心中大石轰然破碎。 整个人都变得无比轻松。 可惜,我们今天这顿饭注定吃不上,我忽然接到了小刘打给我的电话,说是医院出事了。 施晴被开除了。 我只能告别裴良,匆匆赶到医院。 从小刘的口中,我得知了事情经过。 在手术时,施晴不慎将纱布留在了病人体内,当时的左开霁也没有察觉,直到术后清点手术棉,才发现数量不对。 于是匆匆将这件事告诉了病人。 这自然引来了病人家属的极度不满,但当务之急,先处理纱布要紧,等医生和小刘等人出来。 施晴就被病人家属打了一耳光。 这件事彻底闹大了。 院方为了平息病人家属的愤怒,只好将施晴进行开除,至于后续是否要给病人家属赔偿,还要再谈。 “施晴呢?” “正收拾东西呢。” 说着话,小刘带我来到护士台,看到施晴正在休息室里收拾东西,休息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其他人大概也不想打扰她。 我看了眼小刘,他会意离开,我则轻轻走了进去。 “施晴。” 她回过头,看到是我,眼圈一红。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但我却能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因为在这之前,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施晴摇摇头,默不作声。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年轻几岁有很多话想问她,可又不想触碰她的伤心事,最终还是没有问。 虽然左开霁的种种证据都显示是施晴将我推了下去,可我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姑娘不会那样做。 施晴忽然回头看向我。 “苏医生,你相信我吗?” 我沉默了。 我能说什么呢,说信,不由衷,说不信她,我又出现在这里,事实上,此刻我的内心也无比复杂。 施晴黯然的收回目光,“我明白,我明白你现在不相信我,换做是我,也会相信关系更亲密的师弟。” “施晴……” 我想解释,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施晴摇摇头,默不作声的将东西收拾好,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之复杂,我实在看不懂。 “苏医生,你保重。” 她说完转身离开。 我目送她消瘦的背影,转而去了出事病人的病房。 病人躺在病床上休息,家属们都围在床边,好在纱布发现的及时,病人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损伤。 我没有进去打扰。 离开医院前,遇到了小刘。 他送我出去,我们俩一边走一边聊天。 小刘有诸多感叹,“你说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先是你出事,然后是施晴,感觉好像诸事不顺。” 他还不知道我在调查推我下楼的人是谁,更不清楚施晴有嫌疑,真心为施晴感到惋惜。 “对了,这个给你。” 小刘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笔记本是粉色的,他手大,显得笔记本也就巴掌大小。 第二百五十七章 小人之心 我接过来,还没打开,就看到右下角写着一个小小的名字。 ——施晴。 “这是……” 小刘说,“她遗落下来的笔记本,我最近没空,只能拜托你去给她送去,而且你们都是女孩子,我觉得你应该可以劝劝她。” “好。” 我正好也不放心,不知为何,施晴临走前的那个样子,一直在脑海中回想。 我决定去看看她。 出医院时,恰好救护车赶回来,医生护士推着病人进来,我匆忙让开位置,却还是被撞了一下肩膀。 手中的笔记本掉在地上。 路过的护士跟我道歉,我摆摆手,将笔记本捡起来,一阵风吹来,刚好吹开笔记本。 中间那一页的字体映入眼帘。 自杀。 两个字眼格外清晰,我赶忙将笔记本捡起来,这一页的内容,很简单,字数也不算多。 7月02日,星期天,晴。 今天好累啊,一共有四台手术,我每一台都要参与,而且我还被护士长训斥了一通…… 我什么时候能不挨骂呢? 活着好累啊,听说自杀可以解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短短几句话,充斥着浓浓的绝望。 我将笔记本合上,放进包里,转身离开了医院。 朋友给我打来电话,说是熏香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我特意跑了一趟去拿。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没敢看,想着等回家再看内容。谁知在小区门口遇到了来找我的左开霁。 “师弟?” 我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单子。 左开霁笑着说,“师姐,我朋友给我寄了一些安神的熏香,你看看,你能不能用上。” 他将手中的一个兜子塞给我,扔掉了我手中的单子。 我心里一慌,左开霁却先我一步把单子捡了起来。 然后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我嘴巴翕动了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左开霁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嘶哑,口吻低落,“师姐,你是觉得我会害你吗?” 他将单子递给我。 我看到了上面的字,这熏香没有任何有害物体,的的确确是助眠的,我之前送熏香时,出于谨慎,将我之前没用完的也送过去一瓶。 也就是说无论是之前还是这次左开霁新买的,全都没有任何问题。 面对左开霁的目光,我无言以对。 左开霁将单子往前递了递,“师姐不要单子了吗?” 我终于接过,怀中抱着的袋子忽然就变得烫手。 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而我却还在怀疑他的用心。 左开霁苦笑道,“师姐到底还是相信施晴的话了。” “我没有……” 在左开霁的目光中,我说不下去了,手中的单子提醒着我的行为,此时说什么否认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 左开霁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心中说不出的懊恼。 怎么就让他看见了呢! 唉! 我唉声叹气的回家,终于有机会好好看一下单子。 单子内容不会改变,左开霁送给我的熏香是没有问题的。 我懊恼的一锤脑门。 这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不会得逞 看着他新给我拿来的熏香,我又愧疚又心虚,甚至不敢伸手去拿,总觉得我太对不起左开霁了。 拿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 可打通了能说什么呢?道歉的话在电话里显得不够真诚。 还没等我打出去,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一个陌生号码。 “喂?” “你是苏医生吗?” 这是个陌生的中年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的。 “我是苏梨,您是?” “苏医生……”女人声音里透着些许哽咽,“我是施晴的妈妈,我想问你,她现在在不在医院啊?她电话打不通,已经两三天没有回家了,我担心她。” “她上午刚从医院离开,一会儿应该就能回家了。”我想也不想回答,可心里有些疑惑,“你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呢?” “是施晴给我留的号码,她说如果以后有什么事就让我联络你,苏医生,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我沉默了下,“没有的事,您不要着急,待会儿我给施晴打电话,如果能够联络到她,我会让她给您回电话的。” “谢谢你,苏医生。” 女人哽咽着挂了电话。 我轻轻叹了口气,想到施晴,心情还是无比复杂。她能把我的联络方式留给她的母亲。 足以说明这是怎样一种信任。 可我不明白,先不说她有可能是害我的那个人,就算她不是,怎么就如此信任我了? 想不通,我干脆不想了。 给施晴拨过去的电话,出乎意料的竟然通了。 我以为不会打通的。 当施晴的声音传来,我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施晴?是你吗?” 她嗯了一声。 我松了口气,“你这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妈妈有多担心你?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施晴沉默不语。 我缓和了语气,“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你赶紧给你妈妈回个电话,她非常担心你!” 施晴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还有,你妈妈说你都已经两三天没有回家了,你一个姑娘家,不要在外面乱晃,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我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施晴轻声道,“谢谢你,苏医生。” “……你赶紧回家吧。” 她这么一说,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训她了。 电话那边久久沉默。 沉默到,我几乎以为断线了。 我看了眼手机,确定没有,施晴的声音终于传来,却说出了一个令我惊骇的消息。 “苏医生,我是被陷害的。” “谁陷害你?” “我不知道。”施晴声音里透着茫然和绝望,“那场手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纱布,纱布根本不是我处理的,护士长说让我进去观摩学习,我根本就没有机会也不可能触碰纱布!” 这倒是有可能,第一次进手术室的护士对里面的事物不熟悉,是需要前辈带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一定会查出来的,我一定会查出是谁陷害我的!”施晴轻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恨意,“无论如何,我不会让这个人得逞的!” 第二百五十九章 我听你的 我担心施晴的状态不好,但无论我如何询问,施晴都不肯说再多了,问得多了就把电话挂了。 我再打过去,却联系不到人了。 只好打给施晴妈妈。 简单说了施晴的事情,施晴妈妈虽然心疼女儿,却也没有办法,对我连连感谢。 挂了电话后,我去了一趟医院。 因为院长联络我了。 院长办公室里,我听到院长对我说的话,十分惊讶:“院长,你真的要让我回到医院?” 从前我是医院的妇产科主任医师,但现在院长却说,要让我回来做妇产科的医学教授。 并且是挂名的。 在我怀孕期间,可以随时请假,只是偶尔回来帮个忙就行。 这一点让我始料未及。 “为什么?” 院长说:“你的实力毋庸置疑,我一直很欣赏你,所以希望你能够留在我们医院,至于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们都调查清楚了,药方和你没关系,是有人陷害你的,而且病人也没事,这件事你不必再担心。” 这个答案,并不能令我满意。 “可是还没查出来是谁陷害我,万一我回到医院,那人继续……” “不用担心,我说解决了,就是彻底解决了。” 院长这胸有成竹的样子,更令我纳闷了。 难道他找到陷害我的人了? 如此想,我就这么问了。 院长眼神闪了一下:“是找到了,不过这人吧,已经受到惩罚了,我也将她赶出医院了,你放心,我跟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人陷害你。” “那人是谁?” “我不能说,你就别问了。” 院长摆摆手。 接下来无论我怎么问,院长就是不肯说,让我非常无奈。 但是面对院长的殷切目光,我依旧没有立刻同意,“让我想想吧,您知道我现在怀有身孕……” “我理解你的顾忌,我给你时间,你慢慢考虑。” 从头到尾,院长也没有催促我,更没有勉强我,给足了我选择的余地。 这让我心中非常感动。 只是回不回医院…… 我非常纠结。 直到傍晚和裴良通话,他看了我一眼就说:“有心事。” 我摸了摸自己脸,“有这么明显吗?” 他点头。 我咬了咬唇,将医院里院长说的一番话和盘托出,“你给我出个主意,我应该怎么办?” “问你自己。” “嗯?” 裴良慢条斯理道:“你想不想继续做医生?” “当然想!” 这个答案,我从来就没有动摇过,从我上医学院开始,到进入医院,成为今天的妇产科主任。 经历过无数坎坷和艰难,也曾觉得务必疲惫。 但我从未因此退缩过。 我热爱这份职业。 “那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裴良笑着看我,仿佛已经看透了我心中的想法,我的手抚摸着小腹,表情就多了几分犹豫。 “难道,你不能保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吗?” 他又一眼看透了我。 这种感觉真是……不算糟糕。 至少我省了很多交流的步骤,可以凭着本心说话,“好,我听你的。” 第二百六十章 师姐,我喜欢你 裴良纠正我:“你不是听我的,是听你自己的。” “你说得对。” 我豁然开朗,心中纠结散去,只剩下可以继续我热爱的事业的欢喜。 第二天,我就去了一趟医院,将这个消息告诉院长,顺便办理手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毕竟我不是主任了,不能再霸占着主任办公室。 院长给我拨了一个全新的办公室,挂上了教授的牌子。 这在我们医院以前可是没有先例的,我也算是头一个了,这种感觉,不得不说,特别好。 左开霁和小刘等人知道了我升职的事,兴冲冲跑来找我,说给我庆祝。 实在太过热情,我推脱不掉,只能定下医院斜对面的一家餐厅。 小刘为了热闹,还叫了我们医院的几个关系不错的护士,大家热热闹闹凑了一桌。 小刘率先提起酒杯敬我。 “苏医生,我敬你一杯,恭喜你升职,我相信你的未来会越来越好!” 我怀着孕,不能喝酒,端起茶杯:“谢谢,我以茶代酒,不多说,全都在茶里了。” “我干了!” 小刘兴奋的脸都红了,一杯酒下去,脸上更如火烧。 看得出来,是真心为我高兴。 之后大家轮番敬酒,当然都不强迫我喝酒,只有他们一杯接着一杯,酒过三巡,大家的脸上都有了醉意。 不知道是谁,提起了施晴。 小刘感慨道:“我记得上一次在苏医生家里聚,施晴还在呢,这次就剩下我们几个了。” 众人纷纷唉声叹气。 饭桌上的氛围顿时变得沉寂。 最后还是左开霁打破了沉默:“你们这是干什么,今天我们的聚会是为了给苏医生庆祝升职,她是主角,你们说起别人,是不是有点扫兴了?” 众人顿时露出懊恼神色。 小刘更是惭愧不已:“对不起啊苏医生,你看我,喝点酒就……” “没事的,你们不说,我心里也诸多感慨。” 我摆摆手,根本没放在心上。 但在这之后,也没人再提起施晴了,吃完饭,我们在餐厅门口分开,小刘等人都叫了代驾。 我也准备开车回家。 左开霁却一直没走,“师姐,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去?” 我愣了下。 到底是自家师弟,我没有拒绝。 二十分钟的车程,他靠在窗户上闭目养神,我也就没有说话,车内萦绕着寂静的氛围。 直到车子停下,他睁开眼睛,还有些茫然。 “到了?” “嗯。” 我看着他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犹豫了下,还是叫住他,“师弟,我想跟你说声抱歉。” 左开霁回头看向我,目光中带着疑惑。 “之前我带着熏香去鉴定……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最近遇到的事情多,有点疑神疑鬼,抱歉。” 我低垂着眉眼说完,忽而听到左开霁一声轻笑。 不禁疑惑的抬头看去。 “师姐,不用说对不起,我没生气。”他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大方,紧接着又话锋一转,“但既然你对我觉得歉意,那不如听我说一句话?” 如果一句话就可以让我弥补之前的怀疑。 那我倒是愿意的。 “你说。” “师姐,我喜欢你。” 他冷不丁一句话,让我直接愣在当场。 第二百六十一章 你认真的? 晚风习习,我和左开霁相对而立。 他眸光炙热的望着我,而我久久沉默不语。 大概,他也明白我的沉默代表什么,但并没有因此气馁,“没关系,师姐现在不接受我,我可以等,我相信,总有一天,我可以感动世界,你一定会接受我的。” 我抿了抿唇,决心打破他的幻想。 既然不喜欢,就不要留有希望。 “师弟,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厚爱,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我都清楚,我也很开心有你这个……弟弟,但是我刚离婚,不打算再接受一段感情,所以,很抱歉辜负了你的心意。” 我不想伤害他,尽量用词婉转。 “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遇到一个最适合你的女孩子。” “我不要!” 左开霁一口回绝,固执的令人无奈。 我轻声道:“师弟,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你也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若你愿意拿我当姐姐,我很荣幸,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 反正在这之后,我们虽是同个部门,却是不同楼层。 除了必要的会议以外,我们很大可能见不到面。 见不到,感情自然就淡了。 事实上,到现在我都不相信,左开霁对我有多深爱。 相爱六年,相濡以沫的丈夫都能够在诱惑下背叛,更何况是一个年纪还小,喜好还不坚定的孩子。 我拍了拍左开霁的肩膀,“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等你遇到你喜欢的女孩子,就会知道,你现在对我,根本称不上喜欢。” 我说完转身就走,身后左开霁不甘的声音传来。 “我不是小孩了!”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我还是喜欢你,师姐!”左开霁的声音在黑夜中无比清晰,“不,梨子,从现在开始,我会让你把我当成一个男人,我不会喜欢别人的,至少现在不会,我还是想追求你,你可以不接受,但追求你是我的权利,我不会放弃的,永远不会的!” 永远? 六年前的我,听到这两个字,觉得这两个承诺这美啊。 现在的我,只觉得好笑。 我依旧没有回头,不打算给他任何希望。 我本想着,最近一段时间就不要再见左开霁了,但没想到我们下次见面的时间竟然这么快就来临了。 在我的生日宴会上。 我见到了左开霁,他一如往昔的开朗阳光,仿佛那个夜晚的告白和拒绝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他既然不提,我也不会说。 我们默契的选择遗忘那个夜晚。 生日宴会是裴良给我办的,他邀请了跟我玩得好的几个朋友,小刘,钟楚丽、以及不请自来的左开霁。 毕竟我是孕妇,我不能喝酒,只能看着他们喝酒。 出乎意料,小刘和钟楚丽聊的非常好,两人可以说是相见恨晚,就差结拜成异性兄弟了。 我看得哭笑不得。 裴良给我夹菜,凑过来对我说:“我觉得她们俩有戏。” 我被惊住,“你认真的?” 虽然一开始听着觉得有点离谱,但仔细打量钟楚丽和小刘,我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第二百六十二章 你到底喜欢哪个 俊男美女,而且都是医生。 共同话题都有了! 好像……真的行。 “怎么样?” 裴良说话时,些许热气喷洒在我的脸庞上,我脸上的温度渐渐有些上升。 但我身后就是椅子靠背,无处可退。 “我觉得可行,不过具体如何,还是要看两人的心思,我们在这边瞎操心也没什么用。” 裴良笑而不语。 那表情神秘兮兮的,好像已经掌握了什么情报似的。 我不由好奇的看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睨了我一眼,“不告诉你。” ……这个欠揍的样子! “师姐。” 左开霁忽然拿着一个长方形盒子送到我面前。 不由分说塞到我手中。 “送你的礼物,祝师姐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身体健康,幸福美满。” “谢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没打开礼物,只是将这份心意收下了。 他心满意足的笑了。 经他提醒,小刘和钟楚丽也将礼物送给我了。 小刘的礼物朴实无华,但心意满满:“苏医生,这平安福是我特意去寺庙帮你请回来的,不贵,但是寓意很好,保佑你身体健康,事事顺遂。” “我呢,送你一条项链。” 钟楚丽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条精致而华美的项链。 项链上追着一条锦鲤,再灯光下熠熠生辉,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我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拿出项链给我带上。 “梨子,这条锦鲤,一定会给你带来好运,驱散一切黑暗。” 我紧紧握住锦鲤,“谢谢丽丽。” 她们都送完礼物,轮到裴良,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是正方形的,看起来有他巴掌大小。 “生日礼物。” 我刚要拆开,被一只手按住。 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先不要拆,回家再看。” 他这样一说,反倒吊起了我的胃口,对这份礼物多了一份期待,“好。” 小刘和钟楚丽都露出了然暧昧的笑容。 明明没有什么,但两人这笑容,却让我莫名其妙的羞恼起来。 “笑什么,吃饭了!” “好好好,吃饭。”小刘从善如流坐下,憋笑到肩膀颤抖。 钟楚丽则说:“不敢笑,你有裴大律师护着,我们哪儿惹得起你,要是你和裴大律师告状,我们可就惨了。” 我瞪了她一眼。 这顿饭吃到傍晚,左开霁在餐厅门口就和我们分开了。 裴良就送我们几个回去,他没有喝酒,全程以果汁代酒,不像坐在后座的钟楚丽和小刘,各个满脸通红。 车子停下,钟楚丽下了车,我怕她站不稳,连忙想下车扶她,结果我自己反倒被绊了一下。 钟楚丽连忙扶住我,吓得酒都醒了。 “祖宗,你可摔不得!” 我哭笑不得:“我没有那么娇贵,没事的。” 钟楚丽瞪了我一眼,随后看向后方,“放心,她没事。” 我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对上裴良担忧的目光,他低声道:“小心点。” 我哦了一声。 但心里却有一个地方暖融融的。 钟楚丽凑到我耳边:“喂,你说这年下弟弟,和精英大律师,你到底喜欢哪个呀?” 第二百六十三章 追求爱情 我轻轻掐了她一下。 其实根本没用力,但钟楚丽却装出呲牙咧嘴的样子。 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用劲太大了。 “别闹了,赶紧回家吧。” 送走了钟楚丽,我和裴良又将小刘送回去,但不知为何,钟楚丽的话一直在脑海中回想。 我觉得自己是魔怔了。 车子停在我家门口,我匆匆说了句,“回去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然后快步回了家。 我先是打开了左开霁送我的礼物。 是一个吊坠,吊坠上刻着精致的花纹,右下角还有两个袖珍小字:平安。 我想到左开霁临走前看我的复杂眼神,心中一阵无奈,我是真心把他当成弟弟来看的。 奈何他太过固执…… 算了,还是将吊坠收起来吧。 随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没开封的盒子上。 我怀揣着几分忐忑和莫名的紧张,打开了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根银色手链。 上面追着一个四叶草。 四叶草代表着幸运。 刚才在饭桌上,他只是说了句生日快乐,就没了其他的祝福词,没想到所有的祝福都在这里。 我发现,盒子里面还有空间。 将中间的阻隔拿出来,露出里面东西的真面目。 竟然是一管祛疤药膏。 药膏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八个字:生日快乐,孕妇专用。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生日前夕,裴良来看我,屋里开着暖气很暖和,但我还是穿上长袖,高筒毛衣,将我的肩膀和脖子遮盖的严严实实。 他当时问了我一句:“不热吗?” 我摇摇头。 他就没有再问了。 药膏涂抹上去,凉凉的,很舒服,我不知道药膏多久才能见效,但在这一刻,我看着那丑陋的疤痕。 似乎也没那么排斥了。 …… 钟楚丽要出国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常聚,我总算发现这个女人的魅力所在。 跟她相处很轻松,很自在,完全不需要担心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她心直口快,而且没心没肺。 不管说什么,她从不生气。 我有点舍不得她了。 临走前,我去机场送她:“你什么时候回来?” 钟楚丽想了想说:“我尽快吧,我这次去,是看你的检查报告觉得有点问题,想去国外给我老师看看,他一定可以给我更精确的建议。” “我的身体出问题了?” 我现在最重要的人就是孩子,一听有问题三个字就开始紧张。 钟楚丽安慰我:“你别着急,我说的是你之前的检查报告,我觉得其中有一项数据和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是相反的,但我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只能问老师,你别担心,你的宝宝很健康。” 我这才松了口气:“谢谢你,丽丽。” “客气。” 机场发出提示,该登机了。 钟楚丽要走了,临走之前,又对我说了一句:“梨子,我想告诉你,不要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就放弃对爱的追求,要勇敢啊,那段婚姻的失败原因并不在于你,是渣男的错。”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小姑子清醒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 身影一如既往地英姿飒爽,悠哉洒脱。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索着钟楚丽的话,我知道,有道理,只是短时间让我迈出这道坎…… 有点难。 我毕竟是医院里的挂名教授,总是要去医院看看。 很巧合,我刚到医院,就来了一个病人,我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有些怔住。 她脸色苍白憔悴的躺在那里,身下流出一滩血。 看到我的那一刻,一把抓住我的衣袖:“嫂子,你救我……救救我……” 我只觉得握住我的手极度冰冷。 仿佛冰块一样。 许是我很久都没开口,傅玥清慢慢睁大眼睛,气若游丝,“嫂子,我只相信你,你……你救我……” 她说话都已经很费力了。 我慢慢拉开她的手,“你放心,会有医生来救你的。” 匆匆赶来的左开霁刚要接替我的位置,却被傅玥清狠狠瞪了一眼,仅仅是这一个动作,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的指尖泛着白,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除了嫂子,谁我都不要……” “嫂子,求求你……” 这要是从前,我一定毫不犹豫。 但现在我真的不想和他们家扯上任何关系,更何况,医院里又不是只剩下我一个医生。 “嫂子……” 傅玥清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一旁的金女士对我苦苦哀求:“梨子,求你了,你就当做是帮妈一把,你救救她吧!” “阿姨,左医生也是我们这里的优秀医生,他可以做这台手术。” 我看傅玥清情况不好,也不再拖延,帮助左开霁将人推进手术室,谁知进去的那一刹那。 我们都以为沉沉睡去的傅玥清忽然醒来,手背上青筋泛起。 “嫂子如果不救我,我不做手术……” 她近乎固执的看着我。 金女士在旁边哀求道:“梨子,妈求你了!” 她的声音里都有些哽咽了,这个素来坚强的女强人是第一次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 我沉默半晌,一咬牙:“好。” 左开霁说道:“师姐,我给你做助手。” “嗯。” 我先去换衣服,等进了手术室,看着傅玥清的脸,有一瞬恍惚。 作为傅家的掌上明珠,除了那次她高烧不退,我背着她去医院,何曾见到过她如此虚弱的样子。 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睁开眼看着我,而后眼底浮现出泪花。 似乎想说话,但体力已经不允许。 那双眼睛慢慢闭合。 她沉沉睡去。 “师姐。”左开霁递过手术刀。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手术刀,让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术上,对于此刻的我而言。 无论上面躺着的是谁,我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完成这场手术。 两个小时后,我拖着满身的疲惫出了手术室,傅玥清被推进了病房,金女士感激的看着我。 “谢谢你,梨子。” 我摇摇头,疲惫的说不出话来。 准备离开之际,忽然被金女士拉住手,她的眼中满是惭愧和懊恼,那双冰冷的手在慢慢回温。 “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太过激动,我只能安抚,好不容易摆脱金女士的纠缠,小刘却忽然跑来告知我。 “傅玥清醒了。” 而且要见我。 我自然是不愿意去的。 这场手术很累,我已经打算回家了。 小刘满脸无奈:“苏医生,恐怕你非去不可,她在病房里闹呢,说什么都要见你一面。” 第二百六十五章 她学乖了 病房里。 一群医生护士围着傅玥清,却都搞不定她一个小姑娘。 她不打针,也不吃药。 众人用尽了方法,也没有用。 直到我推开门走进去,傅玥清看到我瞬间眼睛都亮了,“嫂子!” 众人求救的看着我。 “你们先去忙吧。”我的到来成功解救了她们。 众人一哄而散。 病房里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金女士无奈的看着我,“我真是拿这个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一定要见你才肯吃药打针……” 我看了她一眼,问傅玥清。 “你见我有什么事?” “嫂子……” “我已经不是你嫂子了。”我平静的纠正她,“你可以叫我苏医生,我作为医生给你的建议是,好好吃药打针,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康复。” “嫂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对于她坚持叫我嫂子的行为,我颇为无奈,也懒得再纠正,“你误会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再怪你。” “你这就是没有原谅我……” “是又如何?” 傅玥清愣住。 我不再粉饰太平,“你既然知道我还没有原谅你,就应该知道,我其实不想面对你……们。” 我的余光扫到金女士,最终还是将那句话说出了口。 既然要撇清关系,金女士也不例外。 否则我们永远会纠缠在一起。 “嫂……” 我淡淡的看着她,她终于将那个我不喜欢的称呼咽了回去,“苏医生,谢谢你救了我。” “我是个医生,救人是天职。” 傅玥清低下头,哽咽道,“以前都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伤害你,我应该明白的,你对我好,你说的话都是为了我……”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我一直安静的听着,最终从她的话里也听出了点猫腻。 阿峰终究还是负了她。 至于具体细节,她不肯说,我也不愿意去询问。 以免给她我关心她的错觉。 她身体虚弱,说了一会儿就睡着了,我心中松了口气,转身离开,金女士也跟着出来了。 “梨子,方便陪我说说话吗?” 我蓦然发现,金女士憔悴了。 她年近四十,可一直都保养有佳,是个非常年轻的女人,可如今鬓角竟然也有了白发。 我没有拒绝。 随着金女士进了休息室,金女士才对我说起事情经过。 傅玥清太过固执,阿峰也太会花言巧语哄人,最重要的是,她后来开始和文一诺走得近。 本就是文一诺给介绍的,两人旧情复燃也是早晚的事。 她这次学乖了。 瞒着金女士。 甚至在金女士面前装出乖巧懂事,一如往昔的样子,等到金女士发现不对,傅玥清已经怀孕了。 当时,阿峰说会娶她。 金女士能如何,就算她再强硬,也不得不为了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妥协。 阿峰一开始表现也的确很好,仿佛已经放下了过去的吊儿郎当,浪荡不羁,开始学会有正事了。 金女士甚至考虑是否要他进家中企业工作,倒也不是要把家里的企业交给他,只是总要让他有个正经工作。 第二百六十六章 你给我滚出去 否则女儿生了孩子,难道还要靠着家里养活她们一家三口吗? 就在这时,阿峰固态萌发了。 傅玥清怀孕了,他们不能做那事,阿峰就去外面打野食,一次两次能瞒过,次数多了就被发现了。 傅玥清发现之后大闹一场,阿峰直接发了脾气,说了一堆狠话,也就是在这次吵架之中,金女士才知道一个令她感到惊骇的真相。 傅玥清的孩子父不详。 当初,她被灌醉了,她以为自己是跟阿峰发生了关系,可阿峰说漏嘴,那天晚上他跟另外两个女人在其他房间。 那和傅玥清上床的是谁? 没人清楚。 就连阿峰也不知道,但这成为了他用来攻击傅玥清的武器。 浪荡,贱货。 什么词语极具侮辱,他就说什么,傅玥清彻底崩溃了,她发了疯似的扑过去打阿峰。 被阿峰推开,傅家乱套了。 傅玥清被送到医院,金女士忙前忙后的照看她,而阿峰早已经趁乱跑了。 等到傅玥清出院,他们甚至连阿枫的人影都找不见了,傅玥清试图通过文一诺联系对方。 文一诺却说,她也没办法。 金女士动用公司的力量,却被傅先生一口驳回。 他说,太丢人了。 金女士不敢置信,这竟然是她的丈夫能说出的话!可傅先生掌握公司大权,他不同意,她也没有办法。 傅玥清因此备受打击,整天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金女士也没有办法,只能陪着。 直到昨天清晨,察觉到女儿已经两天没有出房门的金女士觉得不对,于是强行打开房门。 就看到傅玥清倒在血泊中。 因为傅先生不让她去医院,说怕传出去丢人,她不知道从哪儿看到的可以打胎的办法,就在家里折腾自己。 听完这个故事,我久久沉默。 金女士红着眼圈,“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能再坚定一些,把这孩子看得严一些……” 我却觉得,未必是这回事。 “你又不能把她拴在裤腰带上,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她的心不在家里,跟阿峰复合是早晚的事。” 除非阿峰这个人不在了。 或者他玩腻了傅玥清,否则她永远无法从那个深坑里跳出来。 金女士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滑落。 “我真的没有想到……没想到这孩子会变成这样,她爸不让她去医院,是为了公司的名声,可是对我而言,我是怕她因此伤了身体。” 我想到傅玥清的检查报告,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玥清的体质问题,这个孩子其实只能生下来,一旦打掉,她就再也没有当妈妈的机会了。 如今,她算是彻底葬送了这条路。 “她知道吗?” 金女士抹了把眼泪,“我怎么敢跟她说,我也没想到这丫头会这么做,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告诉她,让她想好之后再做选择。” 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轻轻叹息,但除了唏嘘,还真的没有多少同情。 她这一路走来,我都看在眼里,只能说一句自作自受。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一阵嘈杂纷乱的声音。 其中傅玥清的尖叫最为清晰。 “你给我滚出去!” 第二百六十七章 离远点 我和金女士匆忙跑出去一看—— 傅玥清半趴在病床上,脸色通红,气喘吁吁。 而站在她面前的正是文一诺。 “玥清,你听我解释。”她还在试图靠近傅玥清。 可她一开口,傅玥清更激动了。 她逮着什么都往地上扔,床上的枕头被子都被扔过去,没打到文一诺,她灵活躲开了。 傅玥清更生气了。 床头柜上的花束,茶杯,水果,都被她一股脑扔过去。 文一诺站在那里,不慌不忙的躲闪了几下,傅玥清自己气得要死,一下都没有碰到文一诺。 顿时气的脸色都发青了,然而又透着一股苍白。 我一看,暗呼不妙,赶紧上去将文一诺拉到一边,扶住傅玥清,“冷静些,刚刚手术完,不能这样激动。” 傅玥清呼哧呼哧喘着气,如同一头濒死的老牛。 她指着文一诺的手在颤抖。 “让她,让她……滚!” 话音刚落,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玥清!” 病房里顿时就乱了。 我作为医生,立刻叫人过来给傅玥清进行检查,好在她只是一时情绪激动休克过去。 醒过来就没事了。 只是忙乱过后,我才发现一直在病房里的文一诺不见了。 最后的印象好像是她脸色惨白的现在病房的角落里。 起初我以为她走了。 直到在走廊里看到文一诺。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玥清怎么样了?” 我没理她。 她不依不饶的追问我,就在我忍无可忍,考虑叫保安的时候,金女士从病房里走出来。 她冷着脸注视着文一诺。 “你怎么还没走?” “阿姨……” “闭上嘴,离开这里。” 金女士冷下脸,气势有些可怕,文一诺没敢继续纠缠,灰溜溜离开了。 金女士看向我。 我抢在她前面说:“阿姨,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下。” “好,那你去吧。” 金女士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 我权当没看见。 但今天就是有人跟我作对,当我看到现在我办公室门口的文一诺时,忽然有些后悔回来了。 还不如直接回家。 我刚要转身,文一诺已经看到我了,冲我笑得娇媚,“苏医生,这下你可得意了。” 我挑眉不语。 “现在傅玥清和金女士都特感激你吧。”文一诺缓慢朝我走来,“我真没想到你有这个本事。” 她的目光上下打量我。 仿佛我是什么货品,让她待价而沽。 这目光让我非常不舒服,“我是个医生,如果你有需要,请去挂号,如果没有需要,请你让开。” 文一诺脸上浮现愠怒之色,“我就算有病也不用你来看!” “巧了,我也不想给你看。” 毕竟是勾引我丈夫的第三者,纵然我不打算把心思浪费在她身上,但不代表我愿意面对她。 我抬步进了办公室。 谁知文一诺阴魂不散的追进来了,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我费解的看着她。 “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文一诺冷冷说道,“我警告你,离傅家人远一点,否则……” 第二百六十八章 我早就想扇你了 虽然我本来就打算这么做,可她这么警告我,反而让我心生反骨,“如果我不呢?” “那你会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 她的目光阴冷幽凉,落在我已经稍微隆起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肚子上。 我心中一寒,本能后退。 文一诺笑了,“怕我?” “我只是不想和疯子靠太近。”我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看似随意的坐下,手却距离桌上的电话很近。 可以随时叫保安上来。 文一诺挑眉,“你怕什么,我不会把你怎样的。” 我冲她笑了笑,“我从来不跟疯子赌博。” 文一诺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我不愿再和她浪费时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她一看,顿时脸色就变了。 “这可是你给我的,我一直都没有删呢……你可别瞪着我,我这也是为了让自己过几天安生日子。” 她双目赤红,满脸怒火。 看那样子,她手中要是有匕首,估计会冲过来捅死我。 “文小姐,我也劝你一句,现在我已经和傅夜枳离婚,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但你要是欺人太甚,我也不是软柿子,你若是不信,大可一试!” 我厉声警告。 文一诺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半晌狠狠瞪了我一眼,“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怕!” “你不怕吗?” 我在手机上点了两下,将照片发到了社交平台上,只等着按下确认,这几张照片就会立刻发送到网上。 我的账号已经有了不少粉丝,这样香艳的照片,只要我发出去,就会有无数个转发。 这一点,不需要我来提醒。 文一诺自己很清楚,所以她瞬间就慌了,冲过来要抢我的手机,被我躲过,她直接扑到桌上。 桌上的水杯被碰到地上,我顿时脸色一冷。 这是我最喜欢的杯子。 “你把照片删掉!苏梨,你要是敢把这些照片发过来,我饶不了你!”文一诺怒声斥责。 我轻轻笑了笑,将手机锁屏。 文一诺脸上的表情依旧恼怒,但却逐渐转化为一种得意的表情。 这让我感到奇怪。 “你在得意什么?” “你还是怕我。” 我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信。 文一诺忽然话锋一转。 “我听说,你最近和裴律师走的很近啊。” “跟你有关系?” “只要是出现在你身边的男人,当然都跟我有关系了。”文一诺脸上带着明媚惑人的笑容。 我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怒火。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怎么勾引了一个男人不够,你还打算再勾引第二个吗?” 可是我越生气,文一诺就越开心。 我有些无语,看着文一诺得意洋洋的嘴脸,有那么一瞬间,我疯狂的想要报复她。 于是我打开手机,在那个账号上点了发送。 于是我有幸欣赏到了变脸艺术。 文一诺红润有加的脸色渐渐变成一片苍白,然后脸上闪过种种复杂的情绪,愤怒,狰狞,痛恨等等情绪。 她猛地朝我冲过来。 但我早就防备着,直接扬手一耳光扇了过去! 文一诺捂着脸,错愕的看着我。 大概是我一直以来都对她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她真把我当成软柿子捏了,想到这里,我笑了起来。 “这一巴掌,我早就想扇你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帮不了你 一想到她和傅夜枳缠绵的画面我除了恶心就是恶心。 同为女人,她却做出这种事。 “你是不是特别以自己为荣?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我?我告诉你,文一诺,我瞧不起你。” 我将手机收起来,冷声道,“我从来就没有把你看在眼里过!” “啊!” 我的轻蔑,对于文一诺而言,是最大的侮辱,她直接疯了,张牙舞爪的冲过来要打我。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左开霁忽然出现在办公室,冲过来将文一诺拉开,挡在我面前,这个素来开朗阳光的青年对文一诺怒目而视。 “这是医院,容不得你撒野!” 文一诺被他甩到一边,差点摔倒,站起来看着我和左开霁,忽然笑起来,那个笑容格外奇怪。 我不禁皱眉。 “你笑什么?” “师姐,别管她,她就是有病!”左开霁将我挡在身后,怒斥道,“你现在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文一诺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苏梨,我告诉你,你别得意太早,你以为把我的私密照发到网上就可以把我毁了吗?你等着,我一定会报复回去!” 她离开后,我松了口气。 我倒是不怕她,就是觉得很麻烦。 左开霁问我,“师姐,她刚才说的私密照是怎么回事?” “我没发。” “那她……” 想到刚才文一诺愤怒的表情,我就觉得一阵好笑,“现在网络严打,我把那些照片发到网上,岂不是传播淫秽?这和公众号爆料还不一样,我可不想犯下这种错误。” 为了对付文一诺,可不值得。 左开霁朝我竖起大拇指。 我总觉得,文一诺不会善罢甘休,为了避免她再到医院来找我麻烦,我决定先回家休息。 可是刚到家,就接到傅玥清的电话。 我最初不想接,可电话就没完没了的打过来,她在那边觉得非常凄惨,简直闻着落泪。 “嫂子,你在哪里?我害怕,你可不可以来陪我?” 我没说话。 傅玥清继续哭着说,“嫂子,求求你了,我只相信你,我害怕,我怕文一诺会再来找我……” 我不能理解她害怕不找金女士不找傅夜枳,找我是什么操作? 难道她忘了之前还想要我的命? 我深吸了一口气,“玥清,我能理解你此时害怕的心情,但是我没有办法过去看你。” “为什么?” 她刨根问底。 似乎不得到答案不肯罢休。 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道,“我最近真的很忙,没有时间去看你,你如果害怕可以叫金女士过去陪你。” “嫂子,你不管我了吗?” 她哭着说。 可怜兮兮的。 可我只觉得啼笑皆非,我已经不是她的嫂子了,还如何管她? 凭什么管她?! 更何况,我们两个之间也曾发生过那么多纠葛,我很难补心怀芥蒂,也难以对她完全释怀。 “总之,我帮不了你。” 不等对面说话,我直接挂了。 顺便把她的号码拉黑,这样我的手机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静。 第二百七十章 不速之客 可惜,这种安静没有维持多久。 金女士给我打来电话。 我不接。 我觉得以金女士这种性格,你应该知道我不接电话代表什么意思。 谁知她一反常态,没完没了的打。 我最终还是接了。 但其实对于金女士会说什么,我早已经有了预感。 果不其然,金女士对我说,“我知道这个请求唐突了你,但是梨子,我先求求你来看看玥清,哪怕就只是看一眼,玥清真的很害怕,一直哭着找你,说你才可以救她……” 一向独立自主的金女士,说这话时竟然也隐隐有些哽咽。 我轻声道,“金阿姨,我不是不想帮助玥清,可我不是心理医生,我的职责是让她平安度过手术,我完成了,之后的事情就不归我管了。” “梨子……” 金女士的声音里透着哀求。 “抱歉,金女士。” 我不为所动,说完挂了电话。 金女士毕竟不是傅玥清,她不会没完没了的给我打电话,尤其是在我已经明确拒绝的情况下。 我度过了最安静的两天。 周一,我去医院,刚好遇到小刘,他跟我开启疯狂吐槽模式,“苏医生,你是不知道,那个傅玥清,太能作妖了,她一直说有人要害她,她就跟疯了一样,我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 我将傅玥清交给小刘,听他这样说,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不过愧疚归愧疚,我还是不打算把病人接回到手里。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的拍一拍他的肩膀。 “辛苦你了。” 小刘呲牙咧嘴,“苏医生,这个人简直就是有毒!这两天你没来医院,可真是有先见之明!” 接下来,他和我具体吐槽傅玥清到底是如何折腾她们的。 只要不配合,打针不配合,就连去做检查也不配合。 她一跃成为科室里最难搞的病人! 我有些无奈,也有些同情,“真的很同情你,不过,加油干,如果你能搞定这个病人,从今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病人你都不会再担心了。” 因为他已经拥有了丰富的经验。 小刘嘴角抽搐,风中凌乱,“苏医生你这是幸灾乐祸吧!简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眨眨眼,笑了起来。 “医生,会遇到很多难缠的病人,这都是正常的,你这才刚开始呢,就已经抱怨上了,那你以后还怎么做医生啊?” 小刘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到底是被我说服,还是说不过我,索性就直接放弃了。 “行,苏医生你厉害!” 我莞尔,虽然我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回医院,不过我还是由衷地觉得,逗小刘实在太有趣了。 然而傅玥清的闹腾一直没有消停。 尤其是等着我回到医院之后,更是几次三番逃出病房。试图过来找我。 好在我提前得到消息,跑了。 傅玥清没抓到我,最后被金女士给办理了出院手续,他走的那一天,科室里的医护人员们,都松了口气。 当然,这是小刘告诉我的。 据说,她们当时还买了很多小蛋糕就是为了庆祝。 我终于敢去医院了,没有了傅玥清在医院里闹腾,整个科室都充满着一种温馨而和谐的氛围。 我们都很开心。 甚至他们还给我留了小蛋糕,我准备将小蛋糕拿到办公室去吃,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了不速之客。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我当然愿意 “阿峰,你来干什么?” 他坐在我的办公椅上,吊儿郎当的看着我,手中把玩着我的笔,那模样仿佛他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出去!” 我一看他这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阿峰嬉皮笑脸,“你干嘛呀,我们多久没有见了,你就对我这么冷漠,我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苏医生……” 他色迷迷的眼睛在我身上打量。 “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你!” 我第一反应就是发怒,这样的人对我的调戏让我感到恶心,可就在这时,我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一个计划逐渐在我脑海中浮现。 我没有发火,也没有赶他走,而是故作羞恼的问:“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可别说你喜欢我,我不信。” “你为什么不信?”阿峰猛然起身朝我走过来。 我抑制着想要后退的冲动。 “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近距离跟你说说话而已,苏医生,你是不是因为傅玥清的事对我有所顾忌?” 近距离下,我才发现,阿峰竟然生了一双多情的丹凤眼,这样看着一个人时仿佛这个人就是他心中挚爱。 让人很难不沉沦。 可惜,我心如止水,“你个傅玥清发生的事情,我不想置喙,你喜欢我,可是为何你这么久都不来找我?你的喜欢就是用嘴说说,就这么肤浅。” “怎么可以这样说?” 阿峰做出很受伤的样子。 我低垂眼眸,不让他看到我眼底深处的憎恶和鄙夷,“总之,我不相信你对我有真心。” “那要怎样,你才信我?” 我侧过头去,就是不说话。 阿峰急了,抓住我的肩膀,我本来是可以躲开的,但想到那个计划,我忍住了给他一巴掌的冲动。 “怎样也不会信,你死心吧。” “你明知道我对你有意思,却还故意吊着我,有意思吗?” 阿峰显然不是有耐心的人,说着说着就没了耐心,对我开始职责起来,甚至还想要动手动脚。 我冷冷的看着他,“你想要所有人都看到你在这里轻薄一个医生。然后被送去警局吗?” 阿峰顿时停下,眼神困惑。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难道不是对我有意思吗?” 很好。 上钩了。 我心中暗笑,面前越发淡然,“我只不过稍微试探,想看看你对我的真心有多少,没想到……你这么猴急。” “我……我怎么能不急啊!”阿峰听到我说这话,一时眼睛都要冒绿光了,盯着我就是一顿打量。 如果眼神能化为实质,他都似乎恨不得透过衣服看到里面的风景。 我心中一阵厌恶和恶寒,不过就是强行忍耐。 “你要在这里?” 阿峰闻言狂喜,“你真的答应了?” 我挑眉,冷冰冰的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阿峰是真的迫不及待,甚至立刻就写下酒店的名字给我,然后依依不舍的说了些情话,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我转头将那张纸扔到垃圾桶。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你够了 纸上的酒店地址和联系方式,我统统没有留。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给一个病人把脉诊治,阿峰忽然出现,全程黑脸,但他还知道这是什么场合,没有在这里闹。 等着病人离开,他才冲进办公室,怒气冲冲的质问我。 “苏梨,你为什么不来?你知不知道我在酒店里等你一晚上!” 我冷冷的看着他,“酒店当然是要我来定,我可不想让人看到什么,你订的酒店我可不敢去。” “你!” 阿峰怒极,我半点不怕,就真的平静的和他对视。 直到他自己先败下阵来。 “行,地址你定,不过你昨天耍了我一通,你可别怪我今天没轻没重,我想你好久了,你应该知道……” 他说着说着就越来越恶心。 我拧着眉头道,“你先走吧,把你的电话留下,稍后我发给你。” “好,我等你。” 阿峰一走,我就忍不住孕吐,捂着嘴冲到卫生间。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孕吐了。 刚才真是被恶心到了。 我很快订好房间,将房间号码发给了他,然后做了一系列的准备,之后我拨通了裴良的电话。 …… 酒店房间定在23楼,楼层高,视野相当开阔,我率先到达,就在酒店房间里等待阿峰到来。 很快,门被推开了。 阿峰走了进来,他迅速将房间里面打量一圈,然后脱下外套,露出穿着半截袖的精壮身躯。 我微微拧眉,“你急什么?” “你说呢?”阿峰笑着靠近我,目光几乎化为实质落在我身上,仿佛能够扒光我的衣服。 让我极度不适。 我强忍着心中厌恶,“在这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和傅玥清在一起的时候,你有没有把她送给别的男人?” 阿峰忽然不说话了。 眼神警惕的看着我。 我心中感叹,警惕性还挺高,淡淡的说道,“傅玥清的手术我给做的,如果你是这样的人,我不会和你有任何牵扯,我可不想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男人的床上。” 阿峰顿时就笑了。 “放心,她不是我送去别人床上,自己去的,她这人啊,就是太纯了,还有点太固执,不配合,我就喂了点药,谁知道临时有事,她一个人,自然要找人疏解,其实我已经调查过了,那天和她睡的是两个人。” 他顿了顿。近乎恶劣的说。 “亲兄弟。” 明明是他的女朋友,闹成这样,他却还在笑。 因为这个孩子,傅玥清失去生育能力再也不能成为一个妈妈。 结果阿峰如此轻描淡写。 “这可真是奇葩啊,我都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固执,一定要跟我在一起,那我就成全她的这个梦,就是不知道梦醒的时候,她受不受得了。” 阿峰故作高深的感叹着。 仿佛他是一个古板严苛的老学究。 可事实上,他根本不是,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眼镜不能让他变得斯文,不能让他变得有文化。 他像是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举一动都可笑得近乎滑稽。 我微微咬着牙,“你够了,你就这样对待你的女朋友?傅玥清对你曾经付出过那样的真心,你怎么忍心?” “有什么不忍心的!”阿峰满脸的不耐烦,“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是她自己缠上来的,是她死皮赖脸,是她为了留住我答应陪我睡,结果她爬上别人的床,我都还没有嫌弃她!” 我直接愣住。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说出这样厚颜无耻的话。 “少说这些没用的,今天都已经来酒店了,你先陪我睡!” 他直接朝我一个饿虎扑食! 第二百七十三章 您客气了 裴良及时出现,从身后一把将阿峰给按在地上。 阿峰生得高大,皮相那是没得说,身材也很健硕。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裴良的压制下毫无还手之力,整个人都是傻的,他趴在地上,连抬头都很费劲。 “你是什么人?” “闭上你的嘴,否则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裴良声音狠厉。 阿峰不甘心的挣扎着,“今天只是一个陷阱吧!是你们针对我的陷阱,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我吗?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老子可没有强迫你,是你自己主动约老子的!” 我站在他面前,低头冲他笑了。 阿峰艰难的抬头瞪我,“你个小贱人到底在笑什么?” “笑你天真啊。” 我轻声道。 阿峰怒瞪着我,如果他的怒气可以化为实质,估计早已化为最锋利的刀锋将我碎尸万段。 “你这个贱人……” 话还没有说完,摁着他后脑的手忽然用力,他的头被迫埋在地上,脸在地上都要挤扁了。 “你们……” 我淡淡道,“裴良,不要跟他浪费时间了,把他送去警局吧。” “好。” 警局二字一出来,阿峰瞬间暴怒,可惜他在裴良的压迫下,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只能被我们送到警局。 阿峰的确谨慎,前面都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可唯独在房间里,他没想到我们安装了摄像头以及录音设备。 录音设备诚实的记录下他曾说过的每一个字,摄像设备也将他试图对我霸王硬上弓的画面记载下来。 每一个,都足以给他定罪。 不过这人大概猖狂惯了,即便是在警局嘴巴里也不消停,然后差点被警察将嘴的一并堵住。 我和裴良并没有走,因为阿峰在录音里留下的话,证实傅玥清也曾是他手中的受害者之一,她也要过来受审。 金女士陪着她,因为要问话,傅玥清自己一个人进去,金女士看着我,淡淡的笑了一下。 “谢谢你,梨子。” “您客气了。” 这声谢谢我当之有愧,因为做这些事情的的确确不是为了傅玥清,仅仅是因为我看不惯阿峰这人。 一想到曾经在他手中折损过无数个花季,少女将来也有可能会有许许多多的少女受骗。 我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金女士大概也明白我的意思,苦笑着摇摇头,“我知道你一直想跟我们家撇清关系,但你不必如此,我不会因此就让玥清他们来找你的,你放心,我明白你想过什么日子。” 她了然的眼神让我心中一阵感动,只得转移话题,将目光落在审讯室门口。 “阿姨,玥清能说出真相吗?” 金女士一时也沉默了。 我们都清楚,傅玥清很可怜,同时她也是每一个女性受害者最该有的心态,不敢说出真相。 害怕受人白眼,受人议论。 沉默半晌,金女士说,“我相信这丫头会说的,虽然她也曾犯过糊涂,被那个阿峰骗的团团转,但我相信她骨子里还是没有变的。” 第二百七十四章 事情进展如何 傅玥清是个天真且坚韧的女孩子。 我还记得她曾经为一道考试的题。下了死力气复习准备,哪怕是晚上不睡觉也一定要把那道题学会。 她的坚韧,令我惊叹。 身旁传来一声冷哼,我愣了下,看向裴良。 他冷着脸,看也不看我。 我有些纳闷,“你怎么了?” 明明我们把这个流氓抓到警局,也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他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并不开心? “你不清楚吗?” 他反问我。 看着我的目光凉飕飕的。 我摇摇头,一脸茫然,“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今天配合很好,也算是立了一大功,还……” 话音未落,裴良忽然沉下脸色。 我不由得闭上嘴,有些无措:“你到底怎么了?” 他黑着脸,表情很臭。 “到底是什么人能值得你这样以身犯险,如果当时我出现的不够及时,他可能会伤到你!” 他音色沉沉,冷冽而锋锐。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他,我心头浮现出来的竟是委屈,咬唇不吭声。 他却不肯罢休,再度逼问我:“怎么不回答我的话?刚才不是还很厉害?你现在真是个大英雄,可惜,你这英雄是以身犯险换来的!” 他轻而易举的打碎了我心头所有的得意和快乐,想到刚才阿峰明显比我大不止一圈的身躯,气势汹汹,恶狠狠的朝我扑过来的画面—— 我还是心有余悸。 终于,我低声道,“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是该跟我说的吗?” 裴良不依不饶,音色低沉冷漠。 我自觉理亏,也不敢狡辩,“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就算是想对付什么人,也不会以身犯险……” 裴良脸色逐渐好转。 我连忙又说了一句,“其实我之所以敢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裴良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能说出什么歪理来。 我有些无语,“因为你在。” 裴良一怔。 锋利而紧绷的脸庞慢慢缓缓,眼眸之中泛出细碎的微光。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不敢相信。 我却不好意思再重复,“好话不说二遍,我想你都听到了。” 说完转身朝警局外走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知道,是裴良跟了上来,我没有回头,但心头却莫名其妙地萦绕着一股莫名的安心。 我们在警局门口等待。 很快,傅玥清出来了,她跟在一个女性警察身后,低着头,我们看不清她的表情,无从判断事情的发展。 金女士迎上去,但她询问的却是那个警察,“事情进展如何?” 女警察摇摇头,表情复杂,“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她回头看了眼傅玥清,那个眼神复杂的让我无法判断用意。 只是临走前说了句。 “刚才在里面,她提出单独和阿峰见面,而且不让任何人旁听,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她离开后,金女士立刻问傅玥清。 “你们都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单独跟他见面?你不是进去说原来的事情经过吗?” 傅玥清依旧低着头。 第二百七十五章 给个交代 金女士问了很多遍,得不到答案,渐渐的就有些急躁,“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给我回个话呀!” 我拉住急切的金女士,上前一步,打量着沉默的傅玥清。 我其实观察她半天了。 她的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不对劲,她不像是说出了事情真相,自身的冤屈与脏水得到了释放的样子。 一味低着头,倒像是做错了事,担心会被我们责怪。 可她能做错什么? 我的心中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她该不会是…… 我们出了警局,就看到本应该在警局里被关押的阿枫被送出来。他。手中拎着那件外套,随意搭在肩膀上,很是得意的朝我挑挑眉。 那个表情仿佛在说:看吧,我都说过你不能拿我怎样。 我面无表情的看向傅玥清。 她依旧低着头,但是浑身上下却僵硬的如同一块石头,仿佛他眼前的地面上有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她专注的盯着那一块。 金女士也是个聪明人,盯着傅玥清有些浑身颤抖,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玥清,你告诉妈妈,你到底在里面都说了些什么?” 傅玥清还是不吭声。 金女士顿时急了,一把将沉默不语的她扯过去,傅玥清踉跄了一下,站稳后被攥着手腕诘问。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到底跟警察说了什么?你是不是还对他心存幻想,你是不是为他说话了?” “你难道忘了他是怎么对你,难道忘了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应该怪谁?是那个男人害了你,难道你都不记得了?难道你自甘堕落吗?!” 她一句接着一句,质问的声音几乎化作尖锐的利器,终于让沉默不语的傅玥清有了反应。 她一把甩开金女士。 大概是动作太过突然,金女士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上。 我及时扶住她。 金女士错愕而失望的看着傅玥清。 “你太让我失望了!” 傅玥清咬着嘴唇,眼泪从眼眶中颗颗溢出,“你真的是我母亲吗?你连我为何这么做的原因都不问,如果你相信我,就应该知道我是有难言之隐!” 她咬紧牙关,泪流满面。 看起来可怜而绝望。 金女士声音也在颤抖,“你还要我怎么问你,你经历的事情我们大家都一清二楚,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能选择原谅那个男人……” 她太过激动,说不下去。 只能深呼吸来轻度急躁的心情。 我拍了拍金女士的手臂,目光直直的看向傅玥清,“你说说,你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 傅玥清抹了把眼睛,不肯吭声。 她的沉默寡言,让金女士对她彻底失望,她摇摇头,不再问了,甚至不再看傅玥清一眼。 我却不能轻易放弃,“你知道能得到这样的证据,我们花费了多少力气吗?” 傅玥清微微一颤。 “我要跟他虚以委蛇,甚至要让他用眼神和口头占我便宜,忍受他的调戏,才能设下这样的陷阱,瓮中捉鳖……现在你一声不吭,就把这只鳖给放走了,让我们一整个白忙活,你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第二百七十六章 这太难了 我的语气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只是声线有些颤抖,昭示着我的心情并不那样平静。 “对不起……” 傅玥清忽然捂住脸,哭了出来。 “我们不要对不起,要原因。” 傅玥清瑟缩着,抽泣着,“我也不想这么做的,可是他手里有……我不能让那些东西出现在大家面前,那样我的人生就毁掉了!” 我们都是一惊。 这话听着可太熟悉,那些曾受害的女性受害者口中,听到最多的,就是被威胁不敢说。 清白已经失去。 能威胁她们的还有什么? 金女士脸色霎时间惨白:“你说的是真的吗?” 傅玥清捂着脸呜呜的哭。 金女士忽然踉跄了一下,我赶紧伸手扶着她,她捂着额头,“是我的错,一直以来都是我太惯着你了,是我不好……” 她失魂落魄,丢了魂一般。 我心中有些不忍,看向傅玥清,原本想要说的话,通通说不出口,因为我知道她也是个受害者。 且是一个绝望而无助的受害者。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换做今天被威胁的人是我,我能够大大方方无比坦荡的说不在意吗? 办不到。 我轻声问道,“他手里的东西是你自愿让他拍的?” “不是,不是!我根本不知道他拍的那些东西,我只是觉得他敢这样跑来找你,一定是有恃无恐才提出单独跟他见面,我只是想问他一些问题,想问他有没有爱过我……” 她说不下去了。 那一刻我也说不出来该怎么形容,好像女人即便在感情中被辜负,被伤害,也一定会追根究底。 问出那个狗血至极的问题。 其实已经被伤害了,爱不爱还有什么意义呢?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必须解决。” 我话一出口,傅玥清的反应就变得特别大,“你想干什么?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我们不能再刺激他,绝不能让那些东西流到外面!” 她的反应如此激烈,想要跟她好好交流是不可能了。 我摇摇头,不再多说。 看来要想对付这个阿枫,我们还要再另想办法,至少一定要将他手中所谓的照片拿回来。 但是这太难了。 临走前,我对傅玥清说,“我说这些话不是想责怪你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你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应该好好反思,到底是如何变成这样,你担心阿峰会将你的照片发出去,我理解,但是……他手里握着你的把柄,难道你不找他的麻烦,他就不会来找你吗?” 这个阿峰,家室普通,不过就是一个小混混。 而傅玥清是傅家千金。 当这个男人手中握着可以拿捏这个富家千金的把柄时,我甚至不敢想象这个男人会因此做出什么来。 我从不小瞧人类的贪婪。 给了傅玥清最后的忠告,我带着裴良离开了警局。 可是回去的路上,我也在为这件事而忧愁,裴良倒是比我看得开,甚至还说我是在多管闲事。 我瞪他。 第二百七十七章 骗我? 他无奈的说:“这个阿峰试图占你的便宜,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但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我们管不了。” “为什么?” 我不懂。 明明我们已经有了证据,阿枫曾在录音中亲自承认他玩弄了傅玥清,还给傅玥清下了药。 裴良单手扶着方向盘,“梨子,你知道我国每年有多少案件得不到昭雪?” 我摇摇头。 我知道一定有很多,但有多少,我从没想过。 “很多,除了那些证据不足,查不到真凶的案件以外,更多的是当事人,自动放弃申诉。” 我沉默着。 裴良继续说,“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女人,她们弱小,却也坚韧,可是想要拿捏他们,让他们闭上嘴,收回想要去讨公道的手,也很简单。” 他的话让我不寒而栗。 是啊。 如果是男人,就算被拍下照片发到网上也没有关系,男人夏天甚至打赤膊,这都很正常。 可女人似乎天生弱小。 羞耻心更是如同一件盔甲层层的将我们包裹着。 哪怕只是一张照片,都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会在网上流传很久,会让我们一辈子受人指点。 会有很多很多离谱又伤人的臆想和揣测围绕着女人,到最后,让她丧失掉活下去的勇气。 我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到时候我再坚持一下……” “这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坚持要和阿峰在一起,她的妈妈都束手无策,你又能如何?” 裴良不以为意。 他表现得格外冷血淡漠,可我明白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他是律师,各种各样的委托人,各种各样的案件都曾见过。 早已经过了会因为委托人可怜,会因为案件匪夷所思而惊叹的年纪。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胎,不要再管别人的闲事,至于那个阿枫我来处理,不会再让他来骚扰你。” 裴良一锤定音,不容置喙。 我只能点头。 本以为这件事儿就算完了,结果他又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还有,你之后不要再这样冲动……” 宛若一只苍蝇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无奈至极,忽然心生急智,捂着肚子,哎哟一声。 裴良立刻停下车,紧张的看我。 “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咬着嘴唇,“我的肚子有点难受……” “现在就去医院!” 裴良立刻启动车子,我连忙拉住他的手腕。 他疑惑的看着我。 我有些心虚,“那个,现在又感觉好像不疼了……” “骗我?” 他多聪明啊。 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我咬了咬唇,发现自己还真是不擅长撒谎,“刚才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难受,现在好多了。” 我眼巴巴的。 裴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真是又气又好笑。 “你怎么跟小孩一样?” “我现在肚子里的确有个孩子。” 我理直气壮。 裴良一脸无奈,又问我,“肚子真的不难受了?” 我点头。 他一脸无语的摇摇头。 我知道,他被我拿捏住了,终于不再提要去医院,也终于不再继续在我耳边念叨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猥亵罪 本以为,这件事过去后,阿峰那个人会消停一些,没想到第二天傍晚,我从商场回来,就被阿枫堵在了距离小区门口不远的凉亭下。 “你要干什么?”我手中拎着一个所料袋子,里面装着我买的面条,本打算回家做炸酱面的。 现在看着阿峰一脸淫邪的盯着我,我就很想将面条扔到他头上,但是转念一想。 浪费粮食,不值当。 “让开。”我警告道,“你如果不想再被我送到警局,现在就离我远点,以后也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威胁我啊。” 阿峰笑嘻嘻的。 这有恃无恐的样子让我皱眉,“你是不是觉得你有傅玥清的把柄,就可以用来威胁我?” “难道不是吗?” 我竟然真的猜对了。 看着他猖狂得意的嘴角,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拿着她的把柄,和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不担心我会让她因此身败名裂吗?一就不怕,我会让她从此再也抬不起头来?!”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我。 像是要从我的脸上看出破绽。 我双手微紧,坦诚的说道:“我的确不想让她因为我出事。” 阿峰得意的笑了。 紧接着,我用一句话打碎他脸上的嚣张和得意。 “那是在不伤害我自己的情况下,一旦你会威胁到我,我可不会顾忌那么多。” 阿峰不信。 “你在骗我。” 我很认真,“你以为上次我算进你之前,难道心里就没有想过,你是否会有傅玥清的把柄吗?” 可我不还是做了。 说到底,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就在这时,裴良的车子在路边停下,我心中瞬间安定下来。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尽管我的表面装的镇定又强大,可是我的内心,仍然是有些怕的。 毕竟男人和女人的体力上天生就有着差距。 如果阿峰真的不顾一切…… 裴良下了车,阿峰看到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结果被他几步追上,再度用一个熟悉的姿势按在地上。 阿峰怒极,“我这次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这次你可跑不掉了。” 裴良冷声说完,直接将阿峰给送到了警局去。 去的路上阿峰还在叫嚣。 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我们。 但只有我知道,这一次阿枫再也逃不了了。 裴良想要收拾他,作为律师,当然不可能在法律边缘试探,而是要给他一个正当的,让他无法反抗的罪名。 这次,阿峰的出现就等于亲自把他的未来断送了。 猥亵罪。 这种罪名可大可小。 就看受害者准备怎么追究,律师会怎么打这场官司。 而我,作为受害者,全程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露面,我只需要在家里等着,裴良一个人,解决了一切。 阿峰被判处三年。 这一次,他再也出不来了。 裴良对我说,“三年只是开始,之后能不能出来要看他的表现。” 我终于感受到了律师的可怕之处。 切忌,千万不要得罪律师,更不要把任何把柄落在律师手中。 可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一组照片被传到了网上。 我接到了傅玥清兴师问罪的电话。 第二百七十九章 没有生命危险 她在电话里情绪激动,言语激烈,对我一顿埋怨。 “都是因为你,我再也没有脸活在这个世上了,你害了我,苏梨,你记住,你害了我!” 我甚至没有来得及说句话,电话就忽然被挂断了。 我这才看到网络上的照片。 铺天盖地,尺度极大,而照片上的主人公全部都是傅玥清。 她和各种各样的不同男人。 照片有好几十张,我只看了一半,甚至就已经记不住和她曾发生过关系的男人的脸。 她到底被多少人…… 我细细的观察照片,很快发现照片上的傅玥清面色异常红润,一直闭着眼,看起来…… 像是被下了药。 我赶紧联系裴良,他显然也已经得知到网上的事,有些懊恼,“抱歉……” “不怪你。” 我们第一时间就把阿峰送进去了,可谁能想到他人已经进去了,却还是有人在帮他将那些照片发到网上。 “能找到这个人吗?” “我尽量。” 裴良的语气很冷,是真的生气了。 挂了电话后,我还是有些担心傅玥清,于是给金女士打电话,可是电话却打不通。 紧接着,我收到了一段视频。 点开的一刹那,我的手抖了一下。 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望无际的蓝天,一个小小的人影正朝海中走去,海风吹起了他的头发和裙角。 她看起来很瘦弱,好像要随风而去。 我立刻出门,开车前往海边,路上给裴良打了通电话。 “你不要去,我去,你回家等。” “我怎么可能不去?” 傅玥清要自杀,而且这件事又是因我和裴良而起,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在家中耐心等待。 我将车速提到了极致,很快就赶到了海边。 彼时,傅玥清已经半个身子没入海水中。 我也顾不得许多,冲上去救人。 结果被人从身后拉了一把,裴良越过我进入海水中,那一瞬间,我的心跳都加速起来。 我记得,裴良不会游泳。 波涛汹涌的海浪席卷而来,裴良和傅玥清很快就被海水淹没,我根本看不到她们的身影。 我慌了。 “裴良,傅玥清!裴良!” 我喊的嗓子隐隐作痛,可始终没有看到她们,我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海水中。 我的衣服被打湿,我的身体犹如一块冰似的,未有丝毫温度。 身上的力气也我瞬间被抽干。 我不该让他去的! 不该让他去的! 那一刻,我脑海中一片空白,义无反顾的朝海里走去,可就在这时。汹涌的海水中冒出两个人来。 一个是傅玥清。 另一个是……裴良! 那一刻,我像是傻了一样,怔怔的看着他们,知道两人上岸,傅玥清已经昏迷过去了。 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裴良瘫倒在沙滩上,气喘吁吁。 我冲过去,盯着他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裴良看着我笑了笑,“害怕了?” 我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冲过去在他胸膛上拍了一下。 裴良一愣,揉着胸膛做起来,认真打量我。 我满脑子嗡嗡作响。 第二百八十章 去害更多人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男人一把将我搂入怀中。 “你别哭啊,我没事,我真的没有事的,不会游泳那是小时候的事,长大之后我就去学了,你别怕,我有万全的把握才会下去的!” 一阵海风袭来,我这才感觉到脸上一片冰冷。 “你这个傻子!” 裴良拍着我的后背,“好好好,我是傻子,你别哭了,你看看你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你还怀着孕呢,要是着凉了怎么办?赶紧起来,去车里收拾一下,我们送傅玥清去医院。” 我抹了把眼泪,这才起身。 一路上,我不曾开口,他时不时的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但我始终不曾理会他。 将傅玥清送到医院,经过医生的诊治确定没有大碍,就是呛了点水,很快就苏醒过来了。 我和裴良去看她。 她直勾勾盯着裴良,“是你把我救上来的。” 裴良颔首。 傅玥清慢慢低下头,“谢谢。” 裴良淡声道,“你应该谢梨子,时是她及时发现你要自杀,给我打电话,至于网上的事……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把阿峰送到警局。” 我看着挡在我面前的裴良。 他的背影高大挺拔,身上还透着一股子海水的咸猩味道,并不好闻,但是却让我感到一阵心安。 傅玥清没再说话。 金女士很快赶来,我们两个也不好在这里久留,正准备离开,却看到傅玥清的主治医生带着心理医生赶到。 于是我们没能走成。 我看到心理医生问傅玥清一些问题,然后离开病房,傅玥清已经睡了,我和金女士等人站在走廊里。 心理医生说,“病人的情况不好,她有严重的心理障碍,如果这样继续发展下去,很有可能发展成抑郁症。” 金女士闭上眼睛,表情沉痛,但很快又恢复镇定,“我要怎么做,才能把这孩子治好?”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都未说话。 心理医生摇摇头,“我要回去制定一下治疗方案,不过目前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多陪着她,开解她的心结,不要让她再钻入牛角尖,还要注意她的行为,一旦他有任何自残的倾向,要立刻阻止。千万不能让她迷恋上伤害自己所带来的痛苦。” 他走后,我们一度陷入沉默。 我看向金女士,有些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金女士反倒安慰我。 “没关系的,这不怪你,那个人渣本来就该得到教训,玥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自己作来的,不能怪你。” 我微微皱眉,心中依旧难受。 可也没再说什么了。 金女士回去看傅玥清,我和裴良则离开了医院,我们俩的身上都还是湿的,裴良自己不在意,但一直催着我。 上车后,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个毯子给我披上,又去医院接了一瓶温水给我抱着。 “先这样凑合暖和一下,一会回家赶紧换衣服,千万不能感冒!” 看着他絮絮叨叨的样子,我心中暖洋洋的,抓着毯子,喝了口热水,低声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裴良一顿,声音低沉,“梨子,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困惑的看着他。 “一个杀人犯,手中握有人质,但他之前已经杀了很多人,我们要因为这个人质而将这件事隐瞒下去吗?” 裴良的声音和缓,就像是在给我讲一个故事。 我想了想,摇头。 “当然不能,如果放任,他就会去害更多的人。” 第二百八十一章 合格的前任 裴良笑看了我一眼,“你看,这道理你不是也明白吗?” 我心中纠结忽然豁然开朗。 “还是你看的比较透彻。” “见的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裴良语气寻常。 想想他的职业生涯,我又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反倒是刚才纠结难平的自己,多少有些作茧自缚了。 其实这又关我什么事呢。 我把阿峰送进警局,仅仅只是因为他纠缠我,试图侵犯我。 仅此而已。 …… 下车时,我一转头看到了一个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的人。 他西装革履,面容略显消瘦。 “梨子。”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音,我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当做没有看见,可傅夜枳显然不这样想。 擦肩而过的瞬间,挡在我面前。 “梨子,很久不见。” 我被迫停下脚步,却仍然没有开口。 傅夜枳目光深深的凝望着我,眼神中带着复杂难以言说的情绪。 我心中无甚波澜。 “你有什么事?” 大概是我冷淡的态度刺激到他,他脸上竟浮现出受伤的表情,“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难道你不想我吗?” 我沉默不语。 怕一开口就会骂他。 我们俩都已经离婚,而且是因为他出轨才分开,他是怎么问出这样令人恶心的话的? 认真说起来,他才是导致这段婚姻破裂的罪魁祸首。 就是个罪人。 我没冲上去给他一耳光,是我教养好。 “让开。” “我只是想来跟你说几句话,想看看你最近好不好,我不会伤害你,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排斥我?” 他近乎哀求的看着我。 我只是淡淡的说,“裴良让我先走,他去停车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傅夜枳脸色一僵。 我心中了然,看来他还没有忘记裴良曾经让他公开道歉认错的事,“现在你可以让开了吗?” 他咬了咬牙,“梨子,你现在就这样讨厌我吗?”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裴良忽然出现,不着痕迹将我挡在她的身后,我顿时就看不到那张让我感到讨厌的脸了。 这也让我松了口气。 倒不是怕他,实在是不想面对他。 我从裴良身后探出头来,问,“你知道最合格的前任应该怎么做吗?” 傅夜枳脸色慢慢变了。 显然,他知道的。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多说了,你赶紧离开这里吧,以后不要再来,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说的。” 我拉着裴良就要离开。 傅夜枳却忽然质问道,“苏梨,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顿时僵住。 本能的,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你听谁说的?” “我去医院看玥清,听医院里的护士们说的。” 我能感觉到傅夜枳打量我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怀疑。 这让我心中有些不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安,我们都已经离婚了,即便知道我怀孕,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管我是不是怀孕,都和你没有关系,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第二百八十二章 你怀着我的孩子 “可你怀着我的孩子,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管你?!” 傅夜枳自以为是的说。 我心中感到一阵厌烦,“先不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怎么知道这个孩子是你的?” 傅夜枳微微瞠目,脸色紧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看了眼时间,在这里和他耽搁太久,有点不耐烦了,“无论如何,这孩子都跟你没有关系,请你现在立刻离开。” “我不!” 傅夜枳很固执,甚至还想伸手过来抓我,我还没做出动作,裴良就已经拦住了他不老实的手。 “注意一下,你再靠近,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傅夜枳怒瞪着裴良。 我还以为他会跟裴良起冲突,可随着时间过去,他竟然没有被愤怒驱使,只是恶狠狠的瞪着他。 冷静的出乎我的意料。 “你还不走?”裴良挑眉问。 傅夜枳看了我一眼,“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我心底一沉。 接着就看到一个人影窜过去,裴良一拳打在了傅夜枳脸上。 傅夜枳一个踉跄。 嘴角缓缓流下血迹。 裴良扭了扭手腕,淡声道,“我最讨厌你这种拥有时不珍惜,失去后又来纠缠的渣男,揍你一顿都是轻的。” “你!” 傅夜枳抹掉嘴角的血迹,英俊的面孔有一瞬狰狞,他看着裴良跃跃欲试,似乎也想要还手。 但不知出何原因,他冷静下来了。 “你为什么护着她?”傅夜枳忽然阴沉沉的逼问,“一个离过婚的女人,难不成你也要吗?” 我的目光骤然变得冷凝。 傅夜枳还在喋喋不休,“她跟我在一起过了那么多年,还怀着我的孩子,你认为你就算陪在她身边就有可能会上位?我告诉你,这次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梨子原谅我,重新和我在一起。” 他看起来自信满满。 我都不知道他这自信从哪儿来的,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难理解,毕竟他这人骨子里就帮着一股自大。 “梨子,我会再来找你的,我一定会重新追求你,让你回到我身边。” 傅夜枳笃定而坚定的说完,转身潇洒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语。 这家伙,最近在看强取豪夺还是追妻火葬场? 裴良不放心,决定将我送上楼。 转身离开之际,我忽然看到他的手上有一丝血迹,赶忙将他拦住,“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白皙修长的指节上沾染一滴血迹,看着格外显眼。 “你受伤了。” 裴良随意的伸手抹去,“没事。” 鲜血抹去之后,指尖上的伤口终于露出来了,伤口不是很深,应该是无意间,不知刮到了哪里。 我拉着他进屋,从医药箱里拿了一片创可贴给他手指包上。 裴良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好。” 裴良走后,我看了下日历,明天就是我去医院产检的日子。 我决定一个人去。 平时都是裴良陪着我,但最近我已经麻烦他太多事情了。 第二天,我给他发了条短信,就一个人前往医院。 不是第一次来做产检,早已经有了娴熟的经验。 做完检查,我准备离开。 不料,刚走出检查室,迎面看到傅玥清朝我走来,她穿着病号服,短短两日身体已经瘦弱到只剩下骨头架子。 病号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第二百八十三章 钻牛角尖 “你……” 我的话刚开了个头,傅玥清忽然就冲我大吼一声,“都怪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因为你!” 我的心慢慢冷下来。 傅玥清咬牙道,“如果不是你把阿峰送到警局,那照片也不会被发到网上,你知道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我微微拧眉。 她也不需要我的回答,甚至不在意周围有人在围观,满脸的神经质,整个人似乎已经失去理智。 “就是因为你,才让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所有人都嘲笑我,看不起我,我还要每天住在精神科,他们都把我当成精神病一样看着,可是我没有病,我没有!” 她疯狂的嘶吼着。 我看她的神情过于狰狞,觉得她此时的精神应该不大稳定,于是小心翼翼不着痕迹的后退。 只为了拉开距离,以免她忽然动手。 傅玥清死死盯着我,“你躲什么?你也觉得我是精神病吗?你是怕我打你还是怕我杀你?” 我一言不发。 傅玥清逼近两步,清秀的脸变得狰狞可怖,“你也有怕的一天啊,那你把阿峰送警局的时候为什么不替我考虑?为什么没有想过我会活不下去?!我都已经跟你说过了,他手里握着我的把柄,你不可以对付阿峰,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她的声音非常轻柔,可是在这样的情景下,温柔的近乎诡异,令人头皮发麻。 尤其是她最后一句忽然吼出来。 就算我有所准备,还是被吓一跳。 我抿了抿唇,镇定道,“我承认没有及时把那些照片拿回来,是我的疏忽,但我把他送进警局,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他冒犯了我。” “你又要说他调戏你了是吗?” 傅玥清的表情有些奇怪,我实在是看不出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明白她这话的用意。 只能沉默。 “苏梨,看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特开心?”傅玥清步步紧逼。 我连连后退。 傅玥清不解的询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报复我?我怎么了?我对你做什么了?我都跟你道歉了,认错了,我甚至还管你叫嫂子了……” 这不是又开始钻牛角尖了吗? 竟然把这一切的错误开始都归咎于我的身上。 “关我什么事啊?” 我忍不住问道。 傅玥清双眼赤红,神情狰狞,看着有些可怕,“当然关你的事,因为是你害了我!” 这人太过不可理喻,我不想再跟她有任何交流,谁知她看我要走,不依不饶的阻拦着我。 她甚至还想动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金女士和小刘寻了过来,尽管傅玥清现在癫狂至极,可两个人压制,她也无法反抗,最终还是被送回了精神科。 只是口中骂骂咧咧,难听至极。 我跟了过去,进病房时,傅玥清的声音越发尖锐,“你就这么恨我,宁愿用这样卑鄙的手段,你也是女人,你难道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你枉为母亲,我诅咒你,你永远不能平安生下那个孩子!” 第二百八十四章 请您谅解 前面的话,我都不在乎。 唯有最后那一句,歹毒而森冷的将我牢牢困住,我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给了她一记耳光!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金女士和小刘都一脸错愕,就连傅玥清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捂着脸,震惊的半天回不过神。 “你,你居然敢打我?” “我怎么不敢打你?”我垂在身侧的手隐隐颤抖,用力过度,掌心里甚至也泛着疼。 “你别总是觉得别人欠你的,是我们让你和阿峰交往吗?难道我没有和你说过阿峰不是好人,让你离他远一点?” 傅玥清脸色愈发苍白。 “我说过很多遍,但你不听。” 我看向金女士。 从傅玥清出事以来,金女士就肉眼可见的苍老。 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 “这是你的母亲,就因为你,因为你不听话,落得今天这个下场,让她也跟着你操心,你整天自怨自艾,责怪这个责怪那个,有没有反省过自己?” 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只是看她可怜才没有说出口罢了。 我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这些话,除了我,没人会和你说,因为你母亲不忍心,你父亲和哥哥也不愿意管你,别人更不会管你怎么想,哪怕你现在去死,也不会有人心疼你,你折磨自己就等于在折磨你的母亲,你不小了,该成熟了,自己好好想想吧。” “再这样下去,你早晚会被抛弃,没有人会迁就你一辈子!”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金女士的劝阻,傅玥清的哭泣声,我没有回头,这些事我早就不想管了。 然而,金女士还是追了出来。 很真诚的跟我道歉。 “对不起,梨子,玥清最近情绪激动,想法也有些偏激,其实她是知道你为她好的,否则上次也不会抓着让你给她做手术。” “我都明白,您不用说了。” 我笑得平和。 不是我大方,只是不在意。 金女士是个聪明人,我相信她能听得出来,果然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息,“好孩子,以后我会好好约束她,无论如何,我都要说谢谢你,这次如果不是你把她找回来……” 金女士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摇摇头,觉得有必要该趁这个机会将一切说清楚。 “阿姨,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她,以后我不会再管她的事,请您谅解。” 傅玥清那句诅咒,无论什么原因,到底让我无法释怀。 我很宝贝肚子里的孩子。 自然无法接受有人诅咒他。 我以为金女士会不高兴,可是没有想到,她很理解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玥清的话过分了,你生气也是正常的,但是梨子,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跟我疏远,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如果可以,我是希望你能做我的女儿的……” 我不禁苦笑。 女儿……金女士有这个心,我也没有这个荣幸。 一想到要和傅夜枳和傅玥清有任何牵扯的可能,我就不寒而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谢谢您的好意。”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不是因为我 金女士何等聪明,听到这话就明白我是在拒绝,遗憾的叹了口气,忽然又看向我的肚子。 那眼神,让我心底一沉。 恐怕怀孕这事终究瞒不住了。 果然,金女士问我,“你是不是怀了夜枳的孩子?” 我垂下眼眸。 没有否认,就等于是肯定。 金女士欢喜不已,牢牢握住我的手,“夜枳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原来这是真的!梨子,你真的怀了我们傅家的子孙?!” 这句话让我有些不大舒服,“阿姨,这是我的孩子。” 不是傅家子孙。 金女士面色苦涩,“我明白,你愿意孕育这个孩子,是因为你是母亲,而非为了孩子的父亲。” 她总是能把一切都看透。 整个人犀利透彻的可怕,仿佛在她面前什么秘密都瞒不住。 事已至此,我也没打算再瞒着了。 “金阿姨,这个孩子,我拼了命才从火场上把他保下来,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来和我抢夺他。” 我抚摸着小腹,满心都是温柔。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你抢这个孩子的抚养权,我不会让夜枳跟你抢,我会帮你保守秘密,只要老傅不知道就不会有人勉强你。” 我惊讶的看向金女士。 她冲我笑。 “夜枳那边……不会说出去的,如果让老傅知道,他为了一个女人所谓怀孕的谎言,险些害死自己的孩子,老傅绕不了他。” 傅先生最看重什么? 一为傅家名声,公司利益,二为傅家血脉子孙。 让他知道,傅夜枳曾差点害了孩子,保不齐会动用家法。 金女士犹豫了下,“梨子,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能不能答应我?” “您说。” “等孩子出生之后,偶尔让我去看看他……” 金女士能做到这个地步,是连我都没有预料到的,这样小小要求,我根本没办法拒绝。 “当然可以。” 金女士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谢谢你,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以后能不要来就别来了,以免玥清再说一些让你心烦的话。” “阿姨再见。” 我没有停顿,转身离开。 车子开出去很远,我还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金女士的身影。 但我知道,她迟迟不走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 而是因为这个孩子。 此时的我非常庆幸,我遇到的是这样一个通情达理的婆婆,否则就冲这孩子留着他们傅家的血脉。 将来在孩子的争夺权上,我也不是很有把握。 我回到家后,接到了小刘电话。 说是傅玥清自从挨一巴掌后,就变得格外安静,不再和医护人员闹了,时常看着一个地方发呆。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至少他们医护人员可以松口气。 后来,我将这件事和裴良说了,半开玩笑的自我调侃,“你说是不是我这一巴掌把她给打醒了?” “嗯,有可能。” 裴良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嘴角一阵抽搐。 “咱们梨子可真厉害。”裴良将我给一顿夸,“自己解决了难题,还能保住孩子,这说明什么?着说明了你的聪明才智,睿智……” 第二百八十六章 难道她骗我 “等等等等!” 这样直白的夸奖,实在是让我有点吼不住,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裴良很无辜,“我这是发自内心的,怎么呢,听起来不真诚吗?” “……真诚,可太真诚了,夸的我都无地自容了。” 我对着手机默默翻了白眼。 裴良低低的笑起来“不跟你闹了,不管怎么说,都要恭喜你,从今以后能够摆脱傅家人了。” 说到这个,我就忍不住开心。 保住肚子里的这个宝贝,是我这段时间以来遇到最开心的事情。 “不如晚上一起吃饭?” 我问完就后悔了,裴良最近工作似乎很忙,几乎都要住在律师事务所,哪有时间和我吃晚饭。 “好啊。” 听到他答应的时候,我还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有空吗?如果事务所很忙,我们也可以改天再约。” “不忙,正好我也好久没有好好的吃顿晚饭了。” “那我来定地方。” 我精挑细选,找了一家刚开业不久的餐厅,这家餐厅做的是我最喜欢吃的粤菜。 晚上8点,我先到达店里。 不多时,裴良也来了,一进来就是跟我道歉,“抱歉,我迟到了,路上遇到一起交通事故,堵车了。” 交通事故这四个字,听得我是胆战心惊。 “你没受牵连吧?” “没有,放心。” 裴良似乎心情很好,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在我对面坐下后,自然而然的脱下外套。 “这家店是新开的,我点了一些招牌菜,一会儿就上,你尝尝,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我心中有些惭愧。 因为我在点餐的时候,忽然发现我不了解裴良的口味。 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回想我们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在一起吃饭,我竟然都没有特意了解过他的喜好。 “好。” 接下来吃饭我观察了一下,发现裴良不挑食。 他竟然什么都吃。 每道菜都能吃上两口,当然每道菜也都吃的不多。 看了半天,我也没观察出喜恶。 正吃着,手机忽然响了,一看到上面的号码,我心中有些怪异,这竟然是施晴打来的。 “苏,苏医生……” 电话刚一接通,施晴气喘吁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你在哪里?” “明天早上我们在医院斜对面的咖啡厅见面,可以吗?”施晴声音压的很低。 好像是怕被人听到。 我看了眼裴良,同意了,“好,明天几点?” “八点,跟我见面的事情一定不要说出去,任何人都不要说!苏医生请相信我一次!” 那边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询问,她为何要见我。 裴良问我,“怎么了?” 我想到施晴的嘱托,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他。 清晨,我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了咖啡厅。 我要了一杯温水,耐心等待。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却始终没看到施晴的身影。 难道她骗了我? 不,不可能,也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步。 我给她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眼看着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我还是没有等到施晴,咖啡厅里的人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多。 氛围从寂静到有些嘈杂。 我决定出去看看,眼角余光撇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我定睛一看,那可不正是施晴。 然而她的神情却很不对劲。 第二百八十七章 我想去看看她 她的神色焦急又惊恐,踉踉跄跄地跑着,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仿佛背后有恶鬼在追。 我想要迎上去,却见她直接奔着马路中间跑了过去。 侧面一辆车子极速驶来。 “施晴!” 我大吼一声,可是施晴没有听到,她浑身僵硬站在马路中间,面对急速而来的车子竟宛若石雕,一动不动。 周围有惊呼声传来,却仿佛离我很远很远,我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子撞在施晴身上。 她如同落叶般飞起,落下。 砰的一声! 我脑子也仿佛跟着炸开了,我在医院见惯了生老病死,生离死别,可从没有亲眼目睹如此惨烈的场景 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一片迷雾中,我再度看到了施晴被车撞的画面,这一次我拼命冲上去,将她拉了下来。 那辆车子竟然朝我撞过来! 我躲闪不及,极度惊恐之中,脚下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一个踩空,整个人坠落至无边的黑暗。 我猛地睁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是一片纯白,熟悉简洁的布置和摆设,鼻息间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 我……这是在医院。 裴良的脸出现在我面前,紧张兮兮的看着我。 “你怎么样?” 我缓慢的摇摇头,昏迷之前的那一幕重新回到脑海,恐惧如同无形的手攥紧我的心脏,我一把抓住裴良的手。 “施晴怎么样?” 裴良沉默了一下。 将我的手重新放进被子里。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她现在还在病房里躺着呢,你这次动了胎气,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保重身体。” 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可就是不肯回答我想知道的问题。 我心中浮现出无数个不好的猜测,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是不是已经……” “没有,你别瞎想。” 我紧紧抓着他的手,“那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存心让我着急吗?” 裴良无奈,“好好好,我告诉你,她现在还在病房里躺着,我没骗你,就是……” 他顿了顿,我神色越发急迫。 恨不得直接掀开被子自己去查看。 他只好和盘托出,“经过抢救,她的性命保住了,但是……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医生说,她不会死,只是会躺一辈子……” 他说的委婉,可我自己就是医生,怎么会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不醒不死,躺一辈子。 那不就是植物人! 我闭上眼睛,艰难的喘了口气,“我想去看看她。” “她还昏迷呢,别去了。” 裴良不赞同的看着我。 我心里也清楚,就算我去看了,也不能把人看醒过来,而我的身体还疲惫,得知她没有死,就有些承受不住困意的席卷。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也不安稳。 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交替出现,醒来后我浑身疲惫,心力交瘁。 病房里很安静。 裴良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下床穿鞋,推开了病房的门。 问了一个护士,然后我就奔着施晴的病房去了。 果然如同裴良所说。 她还在昏迷,各种仪器围绕着她,睡着时看起来很恬静。 第二百八十八章 我帮你盯着 只是她很瘦。 被子搭在她身上,却几乎看不到被子下有所起伏。 这时,脚步声响起。 我转头一看,中年女人往这边走来。 她穿着朴素,神色疲惫且忧伤,看到我也是一愣。 “你是?” 小刘匆匆赶来,看我们俩大眼对小眼,给我们解释,“这位是我们医院的妇产科教授,苏梨,苏医生,这位是施晴的妈妈。” “阿姨,您好。” 我和她打招呼,但女人似乎特别的紧张,搓了搓手,想跟我握手,瑟缩了下又收回去了。 我在她收回去的那一刻握住她。 女人朝我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苏医生,你好,我早就从施晴口中听过你,她一直说你是个好医生,在医院承蒙你照顾,谢谢你,苏医生!” 她虽然紧张又局促,可言语间逻辑很清晰,看起来,应该是有些文化的。 “阿姨客气了,我和她是同事,照顾她是应该的。”我隔着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人,心中一阵难受。 一个活蹦乱跳的人现在却躺在那里无知无觉。 任谁看了,心里都不会好受。 “这孩子……就是命苦,好不容易进了医院,事业有了起色,又犯错被开除,可就算是那样,至少她人还是平安的,总好过就躺在这里……” 听得出来,施妈妈很努力在压制,这让她的哽咽听起来越发压抑,极具感染力,令人心酸。 “阿姨,您别担心,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会醒来的。” 在这种时刻,语言的安慰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好在施妈妈也没哭太久,她擦干眼泪,嗓音嘶哑,“谢谢你,苏医生,你真是个好人。” 不过是安慰一句,就算好人吗…… 由此可见,这也是个单纯的人,这么想着,我心中更加难受了,观察到她身上的衣服有些脏。 想到她刚才走路的姿势…… 刚才我以为她是跛脚,可是看到她裤子上的泥污,应该不是这回事,难道是来的路上摔了? 我主动说道:“我看你身上的衣服都脏了,要不要回去换身干净的,这里我先帮你盯着。” 施妈妈摇摇头。 “我现在一眼看不到她就心慌。” “可是你要留在这里照顾她,总要拿些换洗衣物还有日用品来。” 她两手空空。 就算现在不拿,回头也要买。 施妈妈这才收回看着施晴的眼神,有些无措的说,“那我现在去买,楼下应该有超市吧?” 我无声叹了口气。 这样场面我见过太多,家人出事,家属慌乱无措,来时根本没心思去注意医院楼下有什么店铺。 连做事都迟钝似的慢半拍。 我看着她即便是说话时,眼神也一直往病房里面飘,轻轻一声叹息,问小刘,“你有空吗?” “我一会儿要去开个会,是关于郑贞芳病情讨论。” “那你去吧。” 我本想让他帮忙,算盘落空,只能目送他离开,再看施妈妈,她一脸慌张,整个人看起来和这冰冷的医院格格不入。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帮你看着施晴,你回家拿东西。”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一个柜子 “我都需要拿什么?” 施妈妈这话给我问的一愣,属实没想到她连拿什么都不知道,又看她神情憔悴,双眼无神, 就知道所有心思都在施晴身上。 我想了想,说:“或者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去帮你买。” “麻烦您了,苏医生。” 施妈妈对我连连感谢。 她真的很信任我,就连家里的钥匙都直接交给我。 “我怎么好意思让您花钱,您要什么东西从家里拿就行。” 我带着钥匙离开医院,碰上了回来的裴良。 他挑眉看着我。 我莫名有些心虚,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裴良哦了一声,意味不明。 “所以你打算一个人去?” “没有,我是打算给你打电话的,让你陪我一起去。”本能告诉我,绝不能让他知道,我真的有那个想法。 “走吧。” 他居然同意了?! 我还以为要费好大的劲才能说服他呢。 施晴的家是在一个老式小区。 最难的是,她们家是五楼。 经过了艰难的爬楼,我气喘吁吁,好半天恢复不过来,转头一看,裴良却呼吸平稳。 跟没事人似的。 我不由得有些嫉妒,“你体力怎么这么好啊?” 裴良撇了我一眼。 “我平日里除了工作还要健身,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懒得恨不得整天躺着。” 我瞪他,“什么话?我现在可是怀孕的人!” 怀孕就是要多休息的! 我非常的理直气壮。 裴良无奈妥协,“好好好,你是孕妇你有理,我说不过你,拿钥匙吧,祖宗。” 祖宗这个词是不是有点过于亲昵? 可裴良面色如常,仿佛随口一说,倒显得我像是在瞎矫情。 开了门,一眼看到客厅。 布艺沙发,老式茶几,电视柜上摆着一个电视,电视上还搭着一个白色碎花的防尘布。 就在我观察的功夫,裴良已经将屋里的布局摸清楚了。 并且从洗手间里拿出两个盆,和两个颜色不同的毛巾。 “至于衣服,只能你去收拾了。” “本来也是想让你去。” 女人的贴身衣物,当然不能让他去。 这间房子并不算大,母女俩只能住在一间卧室,卧室里放了两张床,中间隔了一道帘子。 两张床上的床单颜色也不同,一个是偏少女心的淡紫色,另一个则是干干净净的白色。 左边床靠窗户,右边床靠衣柜。 我直接奔着铺着淡紫色床单,靠着衣柜的床走过去。 母女俩的衣服都放在一个柜子里,收拾起来倒很方便。 我从柜子底下拿出袋子,准备将衣服装起来,却发现这袋子里装着什么东西。 隔着袋子,我摸了一下。 似乎是……笔记本? 将袋子翻过来,果然从里面掉出一个笔记本来,正是我上次用同城快递还给施晴的本子。 笔记本被保存的很好,但我没有背着别人看人家日记本的习惯,于是将笔记本拿出来放在衣柜深处。 装好衣服转身就走。 却忽然瞧见门后有一个柜子。 第二百九十章 你当老子吓大的? 是一个类似于展柜的木柜,上面镶嵌着玻璃门,透过玻璃能够看到里面装着大大小小的奖状以及奖杯。 什么三好学生,年级第一,表演小组获奖…… 越往后,奖状越多。 还有不少施晴拿着奖杯拍的照片,满满一柜子,记录了施晴从小到大所有的殊荣和成长。 “梨子?” 裴良探头进来找我。 我回过神来,最后看了一眼柜子里的奖状,转身出了房门,“走吧,施晴妈妈还在等着我们。” “嗯。” 临走之前,我们检查了一下媒体和用电是否有问题,又将门窗都关好,这才放心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看了眼放在后车座的袋子,心里却忍不住想起那一柜子的奖杯。 真没想到,施晴这么优秀。 那个略显破旧的柜子记录着她咿呀学语到亭亭玉立,可就是这样一个艰难成长的姑娘,如今却只能躺在病房里。 无知无觉,宛如活死人。 “在想什么?” 裴良问我。 我看向窗外,轻声道,“就是觉得老天爷挺不公平的,那么努力的一个人最终落得这个下场。” 裴良沉默片刻,道,“世事无常。” 这四个字听起来,有些置身事外的冷漠,可是又不能否认,是这么个道理,人生不就是这样。 生老病死,变幻无常。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我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匆匆走进医院,脸上盛着怒火,也不知道是来找谁的麻烦。 我下意识多瞧了一眼。 那人就瞪我,“看什么看?” 裴良脸色一冷,可我不想惹事,拉着他摇了摇头。 我们进了电梯,不料那年轻男人竟然也跟了进来。 而且和我们去的是同一个楼层。 我直接将东西送到施晴病房,却并没有看见她妈妈。 正当我疑惑时,听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通道里传来女人的哭声,以及男人的恶狠狠的怒骂。 “你哭什么哭?你女儿现在至少还有一口气!我大哥连命都没了,要不是你女儿闯红灯,我大哥也不会死!”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赶紧冲过去。 推开门,施晴妈妈被逼到死角,一脸绝望。 那个年轻男人抬手要打她。 “住手!” 我喊出声,裴良已经上去了,我没瞧见他有什么动作,就轻轻松松的将那个男人给拉开了。 没有了他的压迫,施晴妈妈总算是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我身边,脸上难掩恐惧和慌张。 “他跟我要钱,可是我没有,我所有的钱都给医院了。” 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看向那个年轻男人时,冷下脸,“你是什么人?怎么敢在医院里动手?” 男人嚷嚷道,“你们两个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施晴的亲戚?” “我是这里的医生。” “那就别多管闲事,这件事儿跟你们俩没关系,赶紧给我滚开,我大哥就因为他女儿闯红灯,当场死亡,我现在要把她揪出来!要赔偿!” 男人过来抓施晴妈妈,裴良用一只手就将他阻隔开。 男人气急败坏,“你给我让开!” “你最好老实一点,先不说你哥哥撞了人要如何处置,但是在医院大吵大闹闹事打人这一条,也足够我把你送进去,先蹲个几天。” 裴良冷冷淡淡的说。 “你把我送进去?你算是什么东西啊?还把我送进去!少在这儿大言不惭的吓唬人,你当老子是被吓大的?” 男人非但不怕,还叫嚣起来。 第二百九十一章 这人可真气人 我看着他那样,仿佛看到了那天的傅夜枳,也是在裴良面前这么得瑟的,然后结果…… 我好心提醒,“我劝你现在最好注意自己的言辞,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未来将自己送进去的证据。” “你少在这吓唬我!” 男人看了眼裴良,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屑的样子。 “你们俩不要在这碍我的事,臭女人,你快点过来,今天你要是不把钱给我,我就闹得你们母女俩在医院里待不下去!” 他恶狠狠的警告着。 裴良轻轻的推了他一下,然后在男人愤怒的目光中,淡淡说道,“或者你可以来我的律师所跟我谈,我可以让人去调取路口的监控录像,到底是谁负责,要等鉴定过录像之后才有结论。” 男人瞬间傻眼了。 “你,你是律师?” “这是我的名片。”裴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面带微笑,“你可以放心,我是守法公民,我一定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下为施晴女士争取最大赔偿。” 那薄薄的一张名片,在男人手中就跟烫手一样,他的手都在哆嗦,我看着不由撇撇嘴。 “不过在调查录像之前,我们应该先谈谈你来医院闹事,并且试图打人,吓坏了我当事人的妈妈……这件事。” 裴良慢条斯理道。 明明是平静无波的语气,却让男人冷汗直流。 “你给我等着!” 他朝施晴妈妈撂下狠话,直接溜了。 我和裴良将施晴妈妈送回去,护士催我过去做个检查,我担心施晴妈妈会再被人欺负。 临走前,我特意叮嘱她。 “关于这场车祸事故到底是谁负责还没有定论,警察和交通队都在查,无论谁来找你,你都不要松口,一口咬定现在还不清楚,知道吗?” 施晴妈妈点头,“知道了,谢谢苏医生。” 那边护士又在催我,我只能离开。 做检查时我还蛮忐忑的,不知道肚子里的宝宝有没有受到影响,虽然他一直不痛不痒。 甚至连一直折磨我的孕吐都消失了。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我的宝宝非常健康,不过我自己身体有些虚弱,需要好好将养。 回到病房,我收拾了下衣服,准备这就出院了。 既然孩子没事,我就不打算继续占用医疗资源。 将行李送回家,我觉得饿得慌,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 热腾腾的面条,我吃的很满足。 刚撂下筷子,接到一通来自于医院打来的电话。 是小刘。 “苏医生,你赶紧来医院吧,施晴妈妈出事了!” 我连碗都没有来得及刷,又匆匆的赶到医院。 跟着小刘来到施晴病房,在门口看到了鼻青脸肿的施妈妈。 我直接就愣住了,“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 施妈妈摇摇头,目光躲闪。 任凭我怎么问,她就是不说,从头到尾不曾开口,如同闷葫芦似的,把我给急的够呛。 我和小刘到走廊里透气。 “这人可真是气人,怎么就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声都不吭!”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气的心口都疼。 第二百九十二章 人渣,无法无天了 不怕不会交流,就怕不肯交流。 小刘无奈摊手,“我刚才看到她脸上的伤也是像你这样问的,但她就是什么都不肯说,我说帮她报警,她反而还急了,说什么都不让我去!我实在没办法,就只能给你打电话,我想着你们女人是不是能好说话一些……” 结果我也失败了。 我吐出一口浊气,想到施妈妈脸上的淤青,心里一阵愤怒,“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动手打她的人,她不肯说,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她家里人?” 小刘茫然脸。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知道施晴是单亲家庭,只有一个妈妈,至于家里还有没有其他的亲戚,我不清楚。” “这样吧,你先去拿点跌打损伤的药过来,我看她走路也一瘸一拐,另外再拿点伤药。” 小刘听了我的话,立刻就去了。 我则重新回到病房,施妈妈一看到我就目光躲闪。 她好像在怕我,怕我什么? 难道怕我逼问她? 等待小刘回来的过程中,我们两个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接过药水,我才对施妈妈说: “你可以不跟我说打你的人是谁,但你必须先上药,你这脸要是不处理,明天就没法见人了。” 施妈妈摇摇头。 “难道你想顶着这样一张脸让医院所有人都看到吗?如果施晴醒了,你希望她看到这样的你?” 施妈妈看了眼女儿,“她不会看到我的。” 我顿时哑然,植物人,苏醒的几率非常低,我想了想,问她,“那你有没有听医生说过,植物人虽然无法对外界作出反应,但她能够听到亲人的声音,更何况,你是她的妈妈,你要让她躺在这里,心里却还为你担心吗?” 施妈妈有所动摇。 我干脆将药水和纱布都放在她面前,对上她怔忪的眼神,“你可以不上药,你也可以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但你记住,你女儿可只有你。” 她要是出事了,施晴基本上就等于是等死了。 在这个世上,有谁能够无怨无悔的照顾一个植物人? 小刘适时上前,“阿姨,您就不要固执了,你还要照顾施晴,必须要顾好自己的身体。” 施妈妈终于伸手去拿药水了。 我和小刘都松了口气。 见她似乎不想要我们帮忙,我们两个也就没有勉强她,打算离开病房,却忽然听到身后施妈妈说话了。 “等一下。” 我和小刘对视一眼,转过身。 小刘问:“阿姨需要帮忙吗?之前我看你的腿好像也不舒服,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 施妈妈摇摇头,手上的棉签已经沾了碘伏,可她只是盯着,迟迟没有动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刘还想开口,被我阻拦。 我们就耐心的站着,直到施妈妈缓慢看向我们。 “打我的人,是那个年轻人。” “肇事者的弟弟?” “嗯。” 施妈妈想到了痛苦回忆,本就瘦小的身躯都瑟缩了一下。 我看的心酸,难以压抑怒火,“这个人渣!简直无法无天了,竟真敢动手,他在哪里对你动手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科室骨干 小刘义愤填膺:“我们决不能放过这个人!” 我也正有此意,立刻劝施妈妈:“我帮你报警,他们动手打人,是他们触犯律法,警察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的!” 谁知施妈妈一听这话,反应特别激烈。 “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 我和小刘纷纷发出疑惑。 施妈妈抹干净脸上的眼泪,哑声道:“他跟我说,如果我敢报警,他就要来医院找我女儿,晴儿现在已经够可怜了,我不能再看着她出事,哪怕我被人打死了,也没关系……” 不可否认,她对女儿是一片真心的呵护。 但也确确实实是有些懦弱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 “而且,而且对方说了,是我女儿闯红灯,是她全责,如果我还敢去招惹他们的话,就对付我女儿……” 她泣不成声,懦弱的缩成一团。 我看到心酸之余,也觉愤怒:“这都是在威胁你!施晴的确是闯红灯了,但对方是个什么驾驶状态还没有查清楚,怎么就能断定是你们的错?况且就算如此,对方也不能动手打人!” 施妈妈捂住的哭泣着:“那我能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我和他们硬碰硬吗,我可以不在乎自己,我死都不怕,但是我不能让人欺负我的女儿……” 她一整个就被那些人给拿捏住了。 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心思。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和小刘就算是在愤怒,也不能勉强她,她毕竟只是一个失去了女儿的可怜母亲。 我也不敢给她太大压力。 离开病房后,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那病房安静而整洁,也透着令人无法呼吸的压抑。 沉默片刻,小刘问我:“苏医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之前看到施妈妈在收拾东西,似乎……是想要出院。” “出院?她疯了?” 现在施晴虽然已经度过生命危险,但是还需要观察。 这会儿出院,很有可能会发生意外。 到时在家中想要抢救都来不及!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过我能猜到一些。”小刘看了眼病房的门,压低声音说,“可能是没钱了。” 我身为医院的医生,自然知道医院得费用如何。 单单是在这里住一天,就需要上千得费用,更何况施晴现在需要各种仪器来维持生命。 那费用,一般人根本承担不起。 “让我想想,你先去忙。” 就在我沉思的功夫,小刘又接了几个电话,是科室在找他,我还打趣了一句。 “你现在是科室骨干了。” “算了吧,什么骨干呀,就是你不在,我顶缸的。” 但抱怨归抱怨,去工作的步伐却不含糊。 我摇摇头,傍晚将裴良叫到我家。 施晴的案子由裴良负责去和对方交涉,他对事件过程了解的非常详细,因此当我问他时,他回答的也很详细。 “……其实这案子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难就难在她闯红灯,但简单也在于……司机的状态不对,根据调查现场的人透露,他很有可能饮酒了,但具体需要法医进行鉴定,现在死者家属不同意,这一点就卡主了,但要是能证明他饮了酒……” 第二百九十四章 我帮你找 我像是在黑暗中看到光芒,顿时站了起来。 “那施晴就可以拿到赔偿?” “百分之90。” 他谦虚的说着。 那一刻,我脑海中想到的是躺在病床上的施晴,以及将女儿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却因为没有钱,不得不考虑给女儿办理出院手续的施妈妈。 心中的感动无法形容,我绕过桌子给了他一个拥抱。 他怔了很久,才轻轻抱住我。 “谢谢你。” 这一声,我是发自内心。 大概是因为看到施妈妈和施晴的无助,我特别感同身受。 “如果施妈妈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特别开心的。”我感叹着。 裴良却说:“先不要说。” “为什么?” “现在还没落到实处,只是有这个可能,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会让她失望,我都不希望有。” 我知道,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我也不想让施妈妈失望,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好,我听你的。” 说完我们都没有说话,目光对视才发现两人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我连忙退出他的怀抱。 我没去看他,匆匆走到对面坐下。 “吃饭吧。” “嗯。” 是我的错觉吗……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 ……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望施妈妈,正好看到她在和护士聊出院的事,护士苦口婆心的劝,收效甚微。 看到我过来,她连忙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然后将人丢给我,自己走了。 施妈妈看到我也眼睛一亮,“苏医生,你来了。” 我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淤青已经消除很多,看来是有好好上药,“我听说你要给施晴出院?” 施妈妈眼神闪烁着低下头,似乎是有些心虚。 半晌,她咬咬牙道: “我能借到的所有的钱都交了,但还是不够……” “你家的房子……” “那是租的。” 施妈妈声音里充满了哀伤,“房东是我的一个同学,我们关系很好,一直租给我很多年,这次我女儿出事,她说……” 我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不会吧? 接着,施妈妈的话印证了我的心思,“她说要我尽快找房子,说她的房子不能给一个……” 植物人。 这三个字,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但我猜得到,这种想法可以理解,但在这种时候提出,未免显得过于世态炎凉。 “房子,我可以帮你找。” 我话音落下,施妈妈惊讶抬头看我,眼圈慢慢红了。 “苏医生。” “我只有一个要求,先别让她出院,她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现在出院万一有个好歹……” 我不需要把话说完,相信施妈妈也明白。 她嘴唇翕动,我知道,肯定是要感谢,在她开口之前,我说:“谢谢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帮你申请困难补助,另外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借你,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施妈妈忽然给我跪下了。 我被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扶起来。 第二百九十五章 你在骗我 但她不肯起来:“苏医生,谢谢你,谢谢你,你真的是个好人!” 这众目睽睽之下,已经有不少人看了过来,我低声道:“阿姨你别这样,你先起来,很多人都在看呢。” 最后还是小护士过来帮我,才将施妈妈扶起来。 不过有了我的话,她总算是打消了办理出院手续的想法,安心留在医院里照顾施晴。 我则盯着裴良那边的进展。 我将施妈妈被打的事情告诉裴良,还给拍了照片。 裴良看完当场就说:“有这些东西,这件事稳了。” 我又去做施妈妈的工作,她一开始很不愿意将这件事揭露,就怕会惹来对方的报复。 我是苦口婆心的劝说,这才让她容易出来指证。 这下,就算是酒驾和闯红灯是两人各有责任,但肇事者家属动手打人,而且是单方面殴打。 也够他吃一壶了。 据说对方还请来了很厉害的律师,可惜,对上裴良。 没有丝毫胜算。 最终的结果就是对方赔偿事情一笔钱,20万。不算多,因为对方家境也不是很好。 但至少,可短暂应付一下施晴的住院费用。 拿到那笔钱的当天,施妈妈感激不已,激动的痛哭流涕,口中反反复复的说着感谢我的话。 我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温声道:“您别这样,我只是举手之劳,现在施晴还需要您的照顾,您还是要好好保重自己。” 施妈妈哭的说不出话来,连连点头。 “苏医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我想了想,还真的有一个要求想提:“施晴有一个笔记本,里面应该是记载着她这段时间的经历和心情……” “你想要?” 我轻轻点了点头。 那天她约我见面,却始终没能说出口的事,我心中一直惦念。 想看看,在笔记本中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可我不知道她放在哪里了。”施妈妈迟疑道。 “就在你家,那天我去给你们拿衣服时看到了。”我怕施妈妈误会,紧跟着又解释了一句,“但我没有看,放到了衣柜中。” 施妈妈这才轻轻一笑:“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别说是一个笔记本,就算是你要我这条命,我也会给你的,你需要就去拿吧,这是我家的钥匙。” 她将钥匙塞到我手中,竟没有丝毫迟疑,这份百分百的信任,让我心中有些感动。 “你还需要我帮你带什么吗?” “上次拿来的东西都够用。” 我带着钥匙回了她家,这次一进门,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展柜里的那些奖状以及奖杯。 我去衣柜里找到笔记本,没在这个家里多做停留。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回到医院却面临施妈妈的仇恨目光。 她看到我出现,立刻驱赶我。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甚至看到我手中拿着的笔记本,冲过来将笔记本抢走。 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仇人。 “你一直在骗我!” 我不明所以,“阿姨,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第二百九十六章 无冤无仇 “你还装!我全部都知道了!” 施妈妈抱着笔记本,那双充满了柔弱和胆怯的双眼中满是恨意,我实在不明白她在被人打的时候,都能忍耐,为何面对我这么凶? 但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 这种不明不白的罪名我不接受。 “您把话说清楚,我怎么骗您了?” “还需要说吗?这所医院里谁不知道你跟我女儿的纠葛,只有我蠢,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晴儿也被你蒙在鼓里,以为你是个好人!” 施妈妈说着说着,崩溃大哭。 确实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小护士们纷纷过来劝导,并且疏散人群,将我和施妈妈带到办公室里。 我有心和她谈谈,可施妈妈的情绪特别激动,也听不进去我的话,最终这场谈话不欢而散。 小护士安慰我,“苏医生你别急,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自然也清楚是有误会,问题是出现了什么误会? 她说我骗她…… 难道是赔偿金出了问题? 我给裴良打电话,从他口中得知案件已经结束,赔偿金也已经到账,我还问了院长。 院长表示,救助金没有那么快能够批准下来,但是根据施晴的实际情况,这笔钱大概率也是会通过的。 我想到什么,看了一下刚才我离开期间的值班护士。 是小丽。 她刚从别的病房回来,就被我拉着到一边去问话。 “刚才都有谁接近施妈妈了?” 小丽被我问的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认真回想,“刚才没有人来呀,不对,是有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还戴着口罩和眼镜,说是来探望施晴的,我看施妈妈和她有说有笑的,应该是他们家亲戚。” “红裙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句话,我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原因就是文一诺。 她似乎就很喜欢红色。 “你确定没看到那个人的脸?” 小丽摇摇头,“我真没注意,每天来探病的人那么多,戴眼镜口罩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总不能上去扒着人家,唉,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谢谢。” 小丽走后,我再度去找了施妈妈,她依旧不肯见我,我没办法,只好说,“我是来跟你说救助金的事。” 过了会儿,病房的门终于开了。 施妈妈怒视着我,“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跟你把事情解释清楚。” “事情真相我都已经知道了,是你陷害我女儿,她心不在焉出现医疗事故,可怜我的女儿才20岁出头,就变成了这副样子,而你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在我面前装好人!” 她愤恨的瞪着我,似乎随时准备上来与我同归于尽的样子。 和她激动的情绪相比,我的态度却是非常的冷静,“你听谁说的?” “我不告诉你!” “是那个人不让你说?” 她眼神闪躲,我立刻就明白了,淡声道,“您太冲动了,你怎么知道那个人说的都是真话?” 施妈妈反驳道,“我和那个人根本就不认识,也无冤无仇,她根本没有必要欺骗我!” 第二百九十七章 背锅侠 “一个不认识人说的话,你深信不疑,难道是这个帮过你的人,你说怀疑就怀疑?” 我几句话,让施妈妈勉强装出来的基岩绿色渐渐瓦解。 她有些慌张的后退一步。 “我相信我的女儿绝对不会做出陷害别人的事情,这一定是有人害她,她一直都那么努力,肯定不会在工作上有那么严重的纰漏!” 我听明白了。 同时也觉得挺让人心寒的。 “所以阿姨你并不是相信那个人,你只是不愿意相信你的女儿犯了错,你更愿意相信她是被陷害的。” 施妈妈张了张嘴,似是哑口无言。 我能够明白,作为一个母亲对于自己的女儿那份苦心和信任,但我却不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 “这件事我并不知情,我会去找院长问清楚的。” 无论那个人是谁,都不会无的放矢。 现在想想,关于模仿我笔记的那个人,的确是有诸多疑点没有查清,院长当时只说已经找到了真相。 可并没有说那个人是谁。 如果…… 他真的找了替罪羊,也不无可能。 院长看到我来,笑着说,“你来的正好,我刚好有份文件想给你看看,这是国外最新生产的医疗器材,你看看,觉得怎么样。” 我接过文件却没有看,而是随手放在办公桌上,目光直视着院长,“关于模仿我笔记陷害我的人,院长之前是不是说已经查到真相了?” 院长点了点头,又很不解。 “这件事不是都过去了吗?你还提起来干嘛?” “可你没有说,模仿我字迹的人到底是谁。” 院长脸色慢慢沉了下来,故而,他又展颜笑了起来,“是谁都不重要,只要你能够回到医院来工作,继续担任你的职务,这才是最重要的。” “是吗?”我反问,“难道是非黑白就不重要吗?” 院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我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双手撑在桌上,进一步逼问道:“我是这场世界里的关键人,我想我应该有权利知道每一个细节!” 院长沉默。 我与他对视,看着这个日渐苍老却威严不减的男人,“你总要让我知道事情真相,不要做个糊涂人吧。” 院长沉默了很久。 我也一直盯着他,我的性子就是这样,我认准了一件事情,就一定会查,不得到答案,不肯罢休。 最终,院长无可奈何的叹气。 对我是既欣赏又恼怒。 “你啊,这么多年过去,性格还是没有什么改变,很多事情没有必要非要知道是非黑白,知道了又能怎样?你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吗?” 我梗着脖子,不肯退让。 院长气到无语,“我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你好,你知道这些是做什么呢?不过就是平添烦恼!” 面对院长的苦口婆心,我也只能给他6个字。 “我要知道真相!” “你!” 院长被我的油盐不进气的够呛,最终一拍桌子,无可奈何的坐下,终于是将真相说给我听了。 原来,所谓的事情已经解决,就是找到了一个背锅侠。 第二百九十八章 他要负责 也就是施晴。 谁让放眼整个医院,就只有她一个人没有背景,而且她工作期间经常犯错,在科室里的人际关系也不怎么样。 这也导致,当她被推出来顶锅时,甚至没有一个人帮她辩解。 我心中的怒火无法压抑,“为什么要这样做?只要我们努力查,一定可以查到事实真相,不需要让别人背锅,施晴还那么年轻,还有大好前途……” “如果再不尽快了结这件事,你的大好前途就没有了!” 院长打断了我的话。 我怔怔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院长告诉我,“这件事情实在是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上面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要我在7天内必须查到事实真相,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说是查到真相,可其实不就是找一个人赶紧顶锅把这件事了结了吗?以免再给医院造成负面影响!” 他满脸的无可奈何。 “你以为我不想找到这个人吗?他能陷害你第一次,将来就会有无数次,你是我最看好的医生,我希望你能在我的医院长长久久的干下去,但是没有办法,事情不能再拖了。” “如果我还想把你留在医院,如果我还顾及医院的名声,如果我还想和上面交代,那这件事情必须了结。” 院长的脸上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他似乎一夕之间就变了。 变得现实且冷酷。 “苏医生,我很欣赏你们这一批年轻人,包括那个小护士,其实我也很欣赏,虽然他前期不断犯错,但依旧愿意留在医院,并为此做出改变,足可见她的心智坚韧。” 我急急的问道,“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要让她来……” “不是她,就是你。” 院长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陡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开错药方这件事儿可大可小,虽然说没有给病人造成什么伤害,但病人家属却不依不饶。 他们也许能接受私了,但私底下若是有什么谣言传出去也是我无法控制的,对于一个医生来说,这些足可以决定未来是否能继续从医。 “对于我而言,不过是选择题,不管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一个还看不到前途的小护士,和一个前途无限医术高明的医生……” 院长明明说着最冰冷的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坦荡而无畏。 “我只能选择后者。” 我忽然明白,他在是我的伯乐之前,还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他要为医院负责。 但我真的要接受这个结果吗?所有的道理我都明白,院长无奈的取舍,也让我大受震撼。 作为被选择的那个,我本应该是感到开心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我不开心。 我只觉得心头像是覆盖了一层阴云,看不到一丝光亮,我整个人似都被黑暗笼罩。 脑子里混混沌沌的。 所有的事情都挤在我的脑子里,就像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我一直试图将它捋清楚。 但又总是失败。 院长叹了口气,“行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这事儿已成定局,不会再有更改的余地。” 他点了点桌子上的文件。 “你把这个拿过去看看,明天可能要开个会议,商量一下,你记得来,现在你先出去吧,我还有工作。” 院长说完就低头工作。 可我却站在那里,脚下就像是生了根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第二百九十九章 调监控 我脑子里闪过各种质疑的声音。 就这样吗? 真的就这样吗? 我的事情,让别人背锅,我心安理得的享受平静与美好的未来,那个女孩却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 我真的能心安理得吗? “院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双手撑在桌上,心头燃烧着一把怒焰,“这次我一定能找到证据,证明这件事不是施晴所为!” 院长匪夷所思的看着我。 “你是不是疯了?好日子不过,偏偏要重新搅和到这破事儿里头,你怎么知道就不是她干的,万一你费尽心思查到最后发现是她做的,你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所以回答是毫不犹豫,“如果是她做的,我绝不心软,但我也不想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院长盯着我看了半天,我始终没有退缩,与他对视。 最后,他落败的收回目光。 几乎咬牙切齿的说:“你怎么就这么轴呢?!” 我却笑了。 院长能说出这句话,就代表这件事情里妥协的是他。 院长有些不甘心的说,“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我可以给你机会,也可以让你去调查,但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而且这件事情不能宣扬,你要偷偷的查,一旦走漏任何风声,或是三天内你没有查到,三天之后,你再也不许提这件事!” 三天实在太短了。 我和院长讨价还价:“能不能再多给我几天,院长你也知道我怀孕了,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的……” “我让你查的?” 院长冷笑。 我顿时语塞。 院长瞥了我一眼,“你只有三天时间,从现在开始!” 从现在开始?! 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了! “今天也算一天吗?” “对。” 我再没有心思和院长说话,转身就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停下,我想到了一件事。 我回头,问院长。 “院长既然答应让我查,应该就不会中途阻拦我吧?” 如果院长暗中出手,那我就算再有本事也查不到啊。 “我是那种人?!” 院长似乎是被我气到了,随手扔了一支笔过来。 虽然那支笔并没有碰到我。 但我得到保证,心中稍安,“那我就不打扰院长了。” 离开时,我还随手给带上门。 我决定先从那天的值班护士入手,她们虽然对那天的事情细节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但具体谁跟着我进了手术室,谁是值班护士…… 她们还是记得的。 只可惜记得也没什么用,对我要查的事情没有具体帮助。 我兴致勃勃而来,又无功而返。 直到我无意间听到,护士站里里的两个小护士对话。 “那可是我老公三个月前刚给我买的求婚戒指,特别的贵,丢了我一直都没敢跟他说,回头他要是问起来,我都不知道怎么交代呢。” “你也太粗心大意了,那钻石戒指怎么还能弄丢呢?” “那天来的病人太多了,我这一忙起来就忘了自己把戒指放哪儿了。” “你跟主任说一声,调个监控。” 第三百章 为什么不让看 “你以为我没试过呀,可是主任直接就把我驳回了,说什么也不让我看那天的监控!” “为什么不让你看呀?”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那个监控只能保留一个月,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估计会自动清除,我的戒指是找不着了。” 小护士满脸的欲哭无泪。 我却看到了新的希望!那天的监控录像我不是没提出调查,但他们跟我说的是监控坏了。 显然,有人骗了我。 我本想去找那个主任,却想到他不让人调查监控,那这件事情里面肯定是有他的手臂。 我要是这么去问,岂不是打草惊蛇。 于是我又跑去找院长。 院长得知我的要求很惊讶,“曹主任跟我说,那天的监控坏了。” “可是那两个小护士却说曹主任一口就拒绝了,他们并没有提到监控坏了的事儿,我猜想,一定是曹主任将那天的监控录像扣下了!” 院长一拍桌子。怒道,“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 我连连点头,“是的!” 院长又看向我,眼神狐疑,“所以你来找我是希望我和曹主任要监控?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他把监控录像藏起来,就说明这里面有不能让人看的画面,就算是我去了,他也不会给我的。” 我当然不会有这么傻的想法。 “其实我来之前就打听过了,今天不是曹主任值班,他不在医院,我们现在要是去监控科,以院长您的身份,调查个监控,备份什么的,不难吧?” 院长盯着我笑了起来,“原来你这如意算盘打在这儿呢!” 我淡淡一笑。 “那院长……” “我跟你去。” 院长最终还是同意了。 我心中提着的那口气松了,这个曹主任欺上瞒下,我和院长就都没有想过去调查监控备份。 只要备份还在…… 备份应该还会在的。 我们来到监控科,曹主任果然不在,只有几个保安正在盯着屏幕,其中一个看到我和院长,赶紧过来打招呼。 “院长。” 院长嗯了一声,“你把半个月前的监控录像备份调出来给我看看,要妇产科的,尤其是苏医生办公室门口的那一段。” “好的。” 我和院长对视一眼,这只能说是曹主任百密必有一疏,他大概自己都没有想到我们还查到备份! 拿了备份录像,我们立刻带回到院长的办公室去看。 根据录像显示,当天是施晴值班,但她从头到尾没有靠近过我的办公室,而且在我手术期间。她也并不在科室。 院长看完录像,神情复杂,“之前我问他,你做手术时,她在哪里,她说自己出去了,而且没有人能够证明,也因此她无法洗脱嫌疑。” 可如今这份录像足以证明,施晴从头到尾都没有靠近我的办公室,等我完成手术回来之后,她也未曾出现。 自然没有机会和时间更改我的药单。 除了施晴以外,还有小刘和小丽以及左开霁进过我的办公室,但是看不出来他们是否拿了什么。 虽然依旧没有找到陷害我的人,但至少已经洗清了施晴的嫌疑,我这一趟就不算白折腾。 随后院长将这个录像公布到医院的论坛上,表示施晴并不是陷害我的人,而那个真正更改我自己的人依旧在查。 这个帖子引来了不少人的议论。 等我来到施晴病房门口时,看到一群人堵在门口,全是医院的护士们,其中甚至还有两个医生。 第三百零一章 自我安慰 起初,我以为他们是要找施妈妈的麻烦,结果仔细一听才知道,他们竟然是来道歉的。 还给施晴带了许多礼物。 然而对于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施晴而言,这些都不重要,施妈妈对他们的热情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我,宛如看到了救星。 “苏医生……” 众人纷纷和我打招呼,然后才慢慢散了。 病房门口就剩下我和施妈妈。 她一开口就跟我道歉,“对不起,苏医生,是我误会你了,我不应该听信别人的谗言挑拨……” “施晴怎么样了?” 我不想再讨论这件事,索性转移话题。 提到女儿,施妈妈有些伤感,“还是老样子,医生说,这样也是好事,之前她还活着。” 我嘴巴动了动,安慰的话此时显得特别苍白,我最终什么都没说,因为我们都清楚背负着一个植物人,意味着什么。 “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当然可以,医生说她现在已经情况稳定下来了。” 施妈妈说着推开了门。 施晴躺在病床上,脸色稍显红润,氧气罩已经拿掉,各种仪器也撤下去了一大半。 她睡的很沉。 然而我知道,这样沉睡的姿态还会伴随她很久很久。 甚至不知道会不会有醒来的那天。 施妈妈给我拉了把椅子过来,我在床边坐下,轻声道,“施晴,我来看你了,那个撞你的人当场死亡,因为酒驾,这也算是他活该,而且我还从他家人的手中给你们要了一比赔偿,医院的救助款也已经下来了……” 我絮絮叨叨的说着。 施妈妈就在旁边坐着,偶尔低头抬手摸一下眼泪。 忽然,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目光定定看着她的手。 她躺了好几天,瘦了很多,手指细细的一根,软趴趴的放在床上,就在我的注视之中。 那手忽然动了一下! 我最初是不敢置信,但这次我可以确定我没有看错。 猛然起身,施妈妈被我吓到,“怎么了?苏医生?” 我死死的盯着施晴的手。 “她动了,动了!” 施妈妈先是激动,然后是不敢置信的看向床上的人,喃喃道,“怎么可能呢,我照顾她这么久,从来没有见她动过……医生也说,她是不会醒的,难道……难道上天怜悯……” 她说着就开始激动,转身跑出去将医生叫过来。 医生检查的过程中,我和施妈妈都按耐着激动。 可是等检查过后,医生却摇摇头。 “病人没有苏醒。” “可是我看到她的手动了!” 医生却说,“这是很正常的,病人神经反射还是有的。” 我和施妈妈对视一眼,都有些失望。 等医生走后,我有些愧疚,要不是我大惊小怪,施妈妈也不用从希望到失望,“抱歉啊……” 施妈妈摇摇头,“这不怪你,我刚才也以为她醒了,是我们太激动了,不过刚才医生不是也说了,这是好事,说明她的身体还有反应。” 这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说辞。 但我还是很捧场的点点头。 第三百零二章 自杀倾向 又在医院坐了会儿,我就回家了,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笔记本,我想看看里面记载着怎样的施晴。 这本日记是从16岁开始记录,那会儿的施晴还是个学生,本子里记载最多的,就是日常生活。 文字间充满了雀跃和欢喜。 充满了青春气息。 知道上了医学院,她忽然就变得开始小心翼翼,文字中,渐渐褪去青春的张扬,带上了一股浓浓的。 以及强烈的自我怀疑。 她总是在否定自己,慢慢的,就开始不断的犯错,不断的被训斥,这种情况等到医院上班之后更加严重。 我看到这里,猛的合上笔记本,心头感到一阵压抑,忍不住吐了口气。 早知道…… 早知道…… 早知道又能如何,我不能手把手的教施晴怎么做。 日记上记载,她到医院之后,哪怕是做一些最简单的工作,也会因为不自信而导致反复的出错。 越是出错越是胆怯。 越是胆怯,越是出错。 这简直就是个无法结束的死循环。 错误越犯越多,听到的责怪声自然也翻倍增长,她渐渐的,在日记里开始写下对自己的怀疑和否认。 翻到新的一页。 我的动作不由得僵住。 xx月xx日,星期日,阴。 今天的天气仿佛也在跟我作对,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成,难道我真的一无是处? 今天我去看了医生,他说我有病,我才没有病呢! 我很健康! 下面是一段凌乱的字符。 最后以一句:我果然应该消失在这个世界吧!为结尾。 那段凌乱的字符看的我格外不适,仿佛能够从这段字符中感受到施晴的心情,阴霾而晦暗。 看不到一丝光明。 但上面始终没写她去哪里看医生,我想了想,决定去医院问问。 但这件事不能张扬,因此,我乔装打扮去了精神科。 中途差点被熟人看到。 索性有惊无险。 精神科。 我认识这里的主任,不过也有不少护士都认识我,我直奔主任的办公室,却看到办公室里有人。 “……师弟?” 左开霁看到我也很惊讶,“师姐怎么来这了?” “我……” 我还没想过会在这里碰到他,没有提前想好说辞,一时有些卡壳。 左开霁体贴的没再询问,对精神科主任说道,“看来你有工作要忙,那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了,我先走了,师姐。” 他没有再问,让我松了口气。 我点点头,目送他离去,一旁的主任这才问我。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问你一件事,施晴是不是曾经来你这里看过病?” “施晴?” 主任一愣。 我从手机调出施晴的照片,主任看了,这才想起来了。 “这个姑娘,我有印象。他来我这里开药,说是最近一段时间睡眠不好,结果这药倒是开了,又跟我说心里好像有问题,我问她具体怎么回事儿,遇到了什么,她支支吾吾说的也不详细。” 主任抹了把脸,很无奈的样子。 “不过她虽然什么都不肯说,我还是能看得出来,她心理有问题,而且内心特别消极,我还跟她说过,让她经常过来,结果她只来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我嗓子有些干涩,“你是说,她有自杀倾向?” 第三百零三章 我不敢看 主任面色沉重的点头。 我慢慢闭上眼睛,“那,她那天到底都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很累,在医院里要应付繁重困难的工作,回到家里还要照顾柔弱怯懦的母亲。” 主任的声音徐徐响起。 仿佛为我勾勒出了一幅画面。 施晴也许就坐在我现在坐着的位置,低着头,双手抓着裤子布料,紧张而忐忑的等待着主任的诊断。 或者说是——宣判。 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我的心情一度跌落谷底。 更是没有勇气再打开那个笔记本,我知道,这里面后面的记载,可能就是施晴如何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路程。 “谢谢你……” 门口忽然传来轻响,我和主任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冲出病房外。 施妈妈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 我心中暗叫一声遭:“阿姨,您都听到了?” 我想要靠近她,可施妈妈却后退一步,整个人都有些瑟缩,“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面对真相时,我们能做的就只有沉默。 施妈妈痛苦的呜咽一声,双手捂住脸,“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太没用了,才让晴儿为了我不得不独立振作,我害了她……” 她反反复复说这几句话。 眼看着就要陷入魔怔了。 我连忙抓住她的手腕,强迫她和我对视,“阿姨,您不能这样说,也不能这样想!” 施妈妈双眼无神,看着我,又好像根本看不到我。 一副受打击过度的样子。 我顾不得许多,在她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疼痛让她回过神来,惊愕又难言痛苦的看着我。 “苏医生……” “你冷静一下!”我怒生斥责,“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出事,你的女儿怎么办?!” 施妈妈怔忪的看着我。 “她已经失去了苏醒的权利,现在依靠你来照顾她,可要是你放弃自己,那就等于是放弃她!” 我这句话吼完,整个走廊里都无比安静。 我已经放开了施妈妈,给她自己选择的权利,而她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作。 旁边的主任担心不已。 可我知道,施妈妈不会再做傻事了。 过了会儿,她像是自己想通了,抹干净眼泪,脸上一改之前的脆弱,终于多出了一股从前没有的…… 韧劲。 “谢谢你,苏医生,是你把我给骂醒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艰难,但是为了施晴,你也要坚持。” 施妈妈眼眶一红,但没有哭,“我知道,谢谢你,苏医生,我听你的,我一定好好照顾我女儿。” 她走后,主任问我:“你信她说的话吗?” “我信。” 我有什么理由不信呢? 我可以怀疑女人的脆弱,但不能怀疑母亲的坚强。 回到家后,我试图打开笔记本,但不知为何,总是看不下去,脑海中总是会回想起施晴出车祸的画面。 车辆和人的碰撞,血腥而残忍。 我不敢看了。 我知道,我这是对这个笔记产生了心理障碍,于是只能将笔记本收起来,却忽然接到裴良的电话。 第三百零四章 家人团聚 接通后,那边传来的却是裴良助理的声音。 “苏小姐,裴律喝多了,我们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也问不出来,可不可以麻烦你过来接下人?”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是10点多了。 而且我也不知道裴良现在住在哪里,大半夜的也不好折腾。 于是只好出门。 按照助理给我的定位找过去,发现是一家餐厅,餐厅门口,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好像是……文一诺。 很快,我没有进去,就在门口给助理打电话。 很快,裴良被两个助理扶出来,帮我送到家,他醉的厉害,浑浑噩噩,磕磕绊绊的进了门。 两个助理累得不轻。 “苏小姐,麻烦你照看一下,我们先走啦。” 关上门,我看着还在熟睡的裴良,没好气的道:“不是说,以后都不喝酒了吗?怎么今天喝这么多?” 已经喝醉的人当然不会理我。 好在,我也没指望他会回答,宿醉过后,人会浑身无力,甚至头疼,我去厨房准备了醒酒汤。 结果刚送到嘴边,人忽然睁开眼睛。 给我吓了一跳。 “……你,你醒了?” 裴良双眼发亮的看着我:“我今天赢了一场官司。” 这副雀跃的仿佛和家长分享自己考了好成绩的小孩子,我有些想笑,但是忍住了,“恭喜。” “我要奖赏。” 他努努嘴,似是很不满。 很好,更像小孩子了。 “明天再给你好不好,现在已经很晚了,你需要休息。”我轻声说着,然后诡异的产生了一种想法。 我好像是在……哄孩子? 这太奇怪了。 眼前一米八八,身材健硕而伟岸的男人,即便是躺在沙发上那也是长手长脚无处安放。 怎么都跟孩子不挨边。 “我要礼物!” 偏偏这个巨婴还在跟我耍赖。 无奈之下,我只能哄骗:“好好好,给你礼物,我现在就去准备,明天早上给你。” “真的?” “真的!” 他满眼的无辜和天真,看得我忍俊不禁。 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金牌大律师,喝醉后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他闭上眼睛,我以为他要睡了,刚要离开,结果他忽然醒来,抓我的手不肯放开。 “你陪我睡!” 我:“……” “你不陪我睡,我就不睡了!” 裴良像是被打了兴奋剂,忽然坐起来,明明双眼迷离,困得上眼皮直和下眼皮打架,但他就是不肯睡。 “你先睡,我去洗个脸,马上就回来,好不好?” “不好。” ……我的哄骗似乎也没有用了。 我一时有点黔驴技穷,实在是没有哄娃的经验啊!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应对时,裴良忽然倒下去了,倒得太快,我还以为他晕过去了。 但很快,他呼吸平稳,表情恬静。 竟然…… 睡着了! 我盯着他俊美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睡着了是好事,我可不想等他醒来折磨我,于是赶紧收拾收拾回房间睡觉去了。 然而刚躺下,手机铃声响了。 是父亲打来的。 他先是问了一下我的近况,我都是报喜不报忧,反正发生的事情也都已经解决了。 父亲最后才说:“公司这边出了点问题,需要时间久一点,我和你妈妈暂时过不去,但最晚不会超过两个月,另外,我已经让人给你的卡里汇钱,你回头去买套房子,我和你妈妈这边事情处理完,就立刻回去,咱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第三百零五章 独栋别墅 我感动于父亲为我如此安排,一想到父母那么大年纪了,还要如此两个城市折腾…… “爸,不然,我回去吧……” “你来得了吗?你的工作不要了?你在那边就没有放不下的人了?人际关系什么的,都不要了?” 爸爸一句话将我堵了回去,然而在这一刻,我却是下意识的看向房门,口是心非的说。 “没有。” “傻丫头,我才不信你,行了,爸爸这边还有事,就不跟你说了,你记得早点休息啊,赶紧去买房子,回头爸爸妈妈过去了,可不能没地方住,老是住在别人也不好,你买好了,直接先搬进去!” 爸爸一番叮嘱,这才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久久没能入眠,买了房子,我就要搬走,到时裴良会同意吗? 应该会吧。 他总是什么都为我考虑的。 就在各种胡思乱想中,我渐渐睡着了。 清晨。 我一出门,就看到裴良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套西服。 在沙发上窝一晚,西服已经不能看了。 “你醒酒了?” 裴良拧眉,似乎隐忍着疼痛,“嗯,我昨晚没做什么吧?” 我想到昨晚上的那个巨婴,那会儿只有无奈,但现在看着他恢复了往常的精英理智范儿。 反而觉得有点淡淡的惋惜。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惋惜个什么。 昨晚上从父母那里得到的消息,让我到现在都很开怀,调侃的话也就脱口而出。 “做倒是没做什么,只是说了一些话……” “我说什么了?” 裴良的表情还算平静,但我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一紧,明显是紧张起来了。 我故意拉了个长调:“你说……” 他紧紧地盯着我。 看着他紧张而不自知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好了,我跟你闹着玩呢,你什么也没说,只是……跟我要礼物来着,说打赢了一个官司。” “仅此而已?” “嗯!”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真诚,裴良终于信了。 “谢谢你,还有,昨晚麻烦你了,回头我会叮嘱他们,以后不要打扰你。” “客气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反问。 他自然是无法招架,于是无奈笑着点头:“对,朋友。” 吃过早饭后,裴良就走了,而我则出门去看房子,我考虑到三个人一起住甚至可能弟弟回来也要住。 必须要有足够的房间。 最终,我决定买一栋别墅! 因为爸爸给我打过来的钱已经到账了,足足五千万! 真是一笔巨款啊! 去售楼中心看房时,巧遇左开霁,“师姐,你也来买房子啊!” 我注意到一个字眼,“也?” “嗯啊,我给我表姐看房子,我表姐马上要结婚了,但她和我姐夫都太忙了,没时间来看房子,让我替她来看看。” 左开霁背着手,目光左飘右飘,最后摇摇头。 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我倒是对这里的独栋别墅很感兴趣,特意跟售楼员要了资料,还亲自去查看了一下。 第三百零六章 他的生日 新楼,简装修,没什么风格。 可以说,除了刷好的墙和地板,以及弄好的灯以外,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包括马桶。 但毕竟是独栋别墅,用的材料都不差。 考虑到我只有两个月时间,可以重新布置,但不能装修,否则晾晒甲醛就不止两个月了。 我有点动心了。 但左开霁忽然对我说:“师姐,别买这个。” 他神秘兮兮的,我也正色道:“难道是这房子有问题?” “总之你别买就对了,回头我跟你细说。”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总是很老成,我也没有多想,就和售楼员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等离开了售楼处,我们去了对面的一家咖啡厅。 左开霁对我说:“师姐,你别买那个房子,你要是需要房子,我名下有啊,而且也是独栋别墅,装修好的,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住,不收你房租的!” 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我怎么能白住你的房子,而且我有钱。” 房子还是自己的住着比较香。 这么想着,我对这次谈话失去了兴趣,不过临走之前,我还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 “师弟,你知道院长让施晴背锅的事吗?” 左开霁反问:“师姐怎么忽然问这个?那不都是过去的事了吗?” 可他这么说,我就知道答案了。 看着眼前青春正茂,阳光开朗的脸庞,我忽然什么都不想再说,拿着包包和手机准备离开。 偏偏,他还问我。 “师姐,你生气了?” 我停下动作,转头微微一笑:“我看起来像不生气吗?” 左开霁困惑的看着我:“为什么?” “你不明白为什么?” “我不明白,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如果不把这件事做了结,上面亲自下来人查,那可能最后被撤职的人就是你了。” 他说的理所当然。 反倒显得我不知好歹了。 每个人都说为我好,但没有人问过我需不需要。 “施晴也是个人。”我压低声音,极力忍耐着心中的愤怒,“她是个无辜的,可怜的,仅仅想要养活自己和母亲的人,你们不能因为任何理由,将她推出去挡灾!” “可不这么做,最后可能你就要倒霉……” 这句话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忍无可忍道,“哪怕,我会因为这件事离开医院,甚至不能再继续做医生,我也不愿意让一个无辜的人为我挡枪,左开霁,你还记得,我们毕业时,老师说过什么吗?” 要做医生。 仁德,善心,责任。缺一不可。 “你的仁德呢?”我轻轻地问,“你的责任呢?你的善心呢?” 不等左开霁回答,我垂下眼眸,不再看他。 “你好好想想吧。” 离开了咖啡厅,我的心中还是很不舒服,那是一种无处发泄的憋屈,他们都说是为了我。 搞到最后,好像是我逼的施晴背锅,犯错,然后落到这个地步。 很多事情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我拿出手机,想叫车,自从月份大了之后,我就不自己开车了。 却看到屏幕上的日期。 7月23。 裴良的生日。 第三百零七章 晚些回来 想到裴良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我想了想,给他的助理打电话。 “7月23号那天,裴良有空吗?” “23号……苏小姐……我记得那天好像是裴律的生日,你该不会……” 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也没有否认,“嗯,现在是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他那天有没有空。” “当然有啊,只要是苏小姐,他一定是会有空的。” 助理声音听起来还挺激动。 我哑然失笑,“谢谢你。” “客气什么,帮苏小姐也是帮裴律。不过……”他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好奇了。 他却不肯说了,“没事,苏小姐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我保证不会跟裴律透露半分的!” “谢谢。” 挂了电话后,我去了趟商场。 逛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礼物,毕竟裴良什么都不缺。 直到我看见一块手表。 银色表盘,黑色表带,没有多余的装饰,不算奢华,非常简单而低调,但我能够想象到它带在裴良手腕上,该是多合适。 果断买下。 隔天我给裴良打电话,他也答应我那天回来吃饭。 我开始精心布置晚上的生日宴会。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生日这天,我提前给蛋糕店打了电话,订了一个超大的水果蛋糕。 两个助理先来的。 没错,这次生日,我并没有打算和裴良单独过。 两人一进来,看到客厅里的气球,丰盛饭菜,以及放在餐桌旁的礼物,顿时瞪大了眼睛。 “哇,苏小姐,你这太棒了。” “裴律这次一定会很高兴。” 最先说话的助理推了他一下,他顿时捂住嘴巴。 这两人神色蹊跷,我也觉奇怪。 “怎么了?” 两人摇头如拨浪鼓。 “为了给裴律一个惊喜,我们俩是请假离开的,裴律应该还在律所,苏小姐,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我看了眼时间,也的确到点了,可他还没回来。 “我现在打。” 电话打过去,无人接通。 我拧着眉盯着手机看了会儿,没有再继续打。 面对助理的疑惑,我轻声道:“可能他在忙吧。” 两个助理对视一眼,脸色有些奇怪。 我觉出不对,“怎么了?” 两人齐刷刷摇头。 “那个,苏小姐,我这边还有工作没有完成,要不我就先撤了,回头裴律来了你帮我说生日快乐。” “对对,我也先走了。” 不等我回话,两人就遛了。 剩下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越发觉得这两人简直处处透着古怪。 可我也只能耐心等待。 不多时,有人敲门。 我赶紧过去开门,“裴良……”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手中拎着一个超大的蛋糕。 我接过来,付钱。 我又等了一个小时,还是不见人。 耐不住又给裴良打电话,这次铃声响了很久,终于接了。 “梨子。” 他声音似乎一如既往,可我总觉得语气不大对。 但沉默中,他没说,我也就不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 “有点事,要晚些,你别等我,晚了就早些睡,明天我回去,再给你赔礼,抱歉啊。” 第三百零八章 生日快乐 “没事,你忙吧。” 我体贴的说着,挂了电话,却再难以掩盖心中的不满。 若是没空,就别答应。 男人都喜欢做这种言而无信的事? 况且,助理明明说过,他今天是没有事情的,怎么现在就忙了? 他的冷淡,衬托我今天的精心准备仿佛就是个笑话。 这时,手机响了。 是左开霁打来的,“师姐,我给你买了新的熏香,我给你送去?” 我看了眼桌上的蛋糕。 “不用了,上回买的还没用完,下次我自己去买吧。” “买都买了,师姐不要,我扔了?” “……我去拿吧。” 我们约好在商场门口见面,我到的时候,左开霁已经到了,看到我,他高兴的朝我摆手。 “师姐,医院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他将熏香袋子递给我,然后匆匆忙忙就走了。 我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但想到家里的蛋糕,决定先回去。 一转身,看到两个熟悉的人。 裴良和……文一诺。 她们刚从餐厅出来,文一诺脸上带着明媚娇艳的笑容,嘴巴不停的说着什么,裴良看着没什么表情。 我看着他们上了车,扬长而去。 这个夜晚,裴良一直都没有回来。 晚上十点,我实在是有点撑不住,准备先去睡,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响。 我猛然回身。 裴良站在门口,一只手握着门把,怔怔的看着我,脸上有意外,“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你说呢?” 裴良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到桌上,看到蛋糕后脸色变得复杂,似有愧疚,“今天工作有点忙……” 我抿了抿唇,“生日还过吗?” 裴良嗯了一声。 我们面对面坐下,中间的蛋糕上点燃了几根蜡烛,灯已经关掉,蜡烛的火焰在他脸上留下跳跃的阴影。 恍惚间,我没看到任何笑意。 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要不……” “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裴良的声音和我一同响起。 “……嗯。” 可惜,那份想要送礼的心情已经没了。 裴良打开盒子,将手腕上原先的手表摘下来,带上新的。修长劲瘦的手腕搭配黑色腕带。 凭心说,非常好看。 “很适合你。”无论如何,这份礼物也算是没有白买。 裴良终于露出笑容,“谢谢。” “客气,那时间不早了……你要不要早点去睡……” “陪我吃蛋糕吧。” 他忽然说。 该怎么形容那一刻,他的眼神,有点像是期盼,也有点像是祈求。 我将刀叉递给他。 他站起来切蛋糕,分给我一块大的,上面有草莓和蓝莓,还有一朵奶油制作的玫瑰花。 奶油很甜,甜到能抹除所有负面情绪。 不知不觉,蛋糕吃完了。 我看了眼时间,11.58。 分针刚好跳到59,这一天马上就要过去了,我忽然有些急迫,仿佛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祝你……生日快乐。” 他骤然抬头,眼神复杂而深沉。 我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只能猜测,他不喜欢过生日,“抱歉,我不知道你似乎对生日……下次不会了,我做什么,都会提前通知你。” 这种惊喜,还是不要再搞了。 我忽然想到两位助理在电话里的欲言又止,吞吞吐吐,那会儿还不明白,现在却是豁然开朗。 “不早了,早点休息。” 我匆匆跑回卧室。 第三百零九章 还是你够狠 隔天,我接到了裴良助理的电话。 “苏小姐,裴律昨天去了吗?” “嗯。” “他吃蛋糕了?” 我又嗯了一声。 助理久久没有说话,沉默到我都发觉不对劲,“怎么了?” “真稀奇啊,他竟然吃了……” 我一脸问号,“什么意思?” 吃个蛋糕,有这么惊讶吗? “裴律肯过生日,我们就很惊讶了,没想到他还真的愿意吃蛋糕……苏小姐,你可太厉害了!” 他激动的音量都大了许多。 我将手机拿远了些,等那边的声音小了点,才将手机拿回来,“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他不肯过生日?” “裴律没告诉你?” “没有。” “……苏小姐,我还有事,我先去忙了,再见。” 听着电话那边的忙音,我心中越发的好奇了。 当天下午,我就杀到了律所。 我特意给裴良打过电话,知道他现在并不在律所。 助理看到我那一刻眼睛差点瞪出来。 “苏小姐?!” 我笑着打招呼:“下午好。” 助理一脸懵逼。 这个表情看得我特别想笑,“楼下咖啡厅坐坐?” “你现在不能喝咖啡吧……” “但是你能喝。” 在我的坚持下,助理还是同意了,只是全程苦着脸,咖啡都放到凉了,他也一口没喝。 “苏小姐,你要聊啥啊?” 我轻轻一笑,“你别紧张,我就是随便找你聊聊。” 助理扯了扯嘴角,笑得僵硬。 他认命的闭上眼睛。 “苏小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这件事我真不能说,你要是真的想知道,就问裴律吧!” “可我就想问你。” 助理嘴角抽搐,表情扭曲,“可我也是真的不敢说,苏小姐,你饶了我吧,我跟你保证以后绝不乱说话!那什么,你看我这工作还挺忙的,我……” “我不告诉裴良。” 我绝了他想要跑路的心思。 助理苦着脸,“苏小姐,就算你不说,这也是裴律的私事,你说我给说出来算怎么回事呢……”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狐疑的看着我,似乎觉得我这么好说话反而有点奇怪了。 “你真不说?”我问。 他一脸无奈的看着我。 我很好说话的妥协,“好吧,那我就不问你了。” 助理松了口气。 紧接着,我又说,“回头我自己去问裴良,他要是也不肯告诉我,我就说,是你告诉我……” 助理肩膀垮了下去,“苏小姐,还是你够狠!” 我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 助理近乎咬牙切齿,但最后,他还是说了实话。 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对于裴良而言。 对于我们而言,也是个悲惨的故事。 裴良一家从这座城市搬走那年,他刚刚九岁,他妈妈怀孕,给他生了一个弟弟。 作为哥哥,他就承担起了照顾弟弟守护弟弟的责任。 他十三岁那年,生日当天,爸爸妈妈都在外面出差,他一个人带着弟弟,原本是不打算过生日的。 可是弟弟吵着闹着要吃蛋糕。 他只好带弟弟去买。 路上发生意外。 一辆车子失控的朝两人撞过来,裴良也才十三岁,面对那副场景,被吓得呆愣在原地。 第三百一十章 不止我一个 于是两个孩子都被撞了。 送到医院时,裴良昏迷,而弟弟因为年龄太小,又伤到头,还没等送进医院的急救室就咽气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过生日。 助理叹气,“我会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有一年,我们给裴律过生日,结果裴律大发雷霆,我们不欢而散,后来,我从裴律的朋友口中知道这件事。” “所以,昨天你说给他过生日,我都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切疑惑豁然开朗。 难怪裴良回来的很晚,难怪他明明答应了回家,却又临时爽约,恐怕是想起了生日所以…… “我觉得是苏小姐,应该没问题。” 我无奈的看着他。 都不知道这助理哪来的自信,连我自己都不敢这样想。 助理看了我一眼,特别激动,“事实证明我想的是对的,只有你,能让裴律回家和你过生日,还吃了蛋糕!我们跟在裴律身边好几年了,从没见他吃过蛋糕。” 他无比认真的盯着我。 “苏小姐,你是特别的。” 一直到回了家,这句话还是阴魂不散的在我耳边回荡。 我是特别的? 我可不这么觉得。 也许,也许是裴良不忍心拒绝! 好吧……这个理由我自己都觉得可信度太低。 但为何特别,我不想探究。 本能的逃离。 想到昨天的生日,难免会觉得有些遗憾,只是知道了这段过往之后,我不忍心再提出补过生日。 我决定,换个方式补偿他。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和裴良都是吃货,不过我是光明正大,他则是隐形的吃货。 表面看着不挑食,特别好说话。 实则是因为吃什么都香。 我决定做一顿大餐! 这次,我给裴良打电话的时候,特意在电话里嘱咐,“今天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宝宝非常健康,所以我决定做一顿大餐庆祝一下,你可一定要来!不能迟到!” “知道了,听你的。” 得到保证,我安心的挂了电话。 这一天,果然如同裴良所答应的,他并没有迟到,而是真的在晚上五点钟,踏进我家。 我正好端着一道菜出来,满屋子都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他饿不饿我不知道,反正我是馋了。 “快去洗手,过来吃饭!” “好。” 我偷偷一笑。 裴良表面看着镇定,可我明明就看到他偷偷咽了口水。 他的手机随手放在餐桌上,忽然亮了。 我随意瞥了一眼。 我发誓,不是我有意偷看,是消息内容自己弹出来的,内容只露出几个字,但那个备注格外显眼。 文一诺:【裴律,今晚一起……】 这几个字,看起来信息量有点大,等屏幕暗掉了,我才缓缓收回目光,看着从卫生间走出来的裴良。 忽然想到,生日那天,他和文一诺一同出现在餐厅的画面。 不是不喜欢过生日吗?那怎么在生日当天和人约会吃饭? 还是和文一诺? 看样子,特别的不只是我一个。 第三百一十一章 你吃醋了 “哇,这么多菜,好香!” 他坐在桌旁,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块糖醋排骨。 然后香的眯起眼眸。 他没空说话,只能朝我竖起大拇指。 我扯了扯嘴角,却没什么笑意。 忽然,手机又亮了,我瞥了一眼,还是那个名字。 我将在我手边不远处的手机递过去。 裴良的目光落到屏幕上,慢吞吞地停下了筷子。 我装作没看到。 “你看到了,对吗?”裴良忽然问。 “不起故意的,只是扫了一眼。恰好你上面消息自己弹出来。” 我淡声解释。 我低着头吃饭,却能感觉到裴良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看的人都没了食欲,不禁抬头看他。 “看我干嘛?” 裴良将手机放下,我注意到,他并没有回复消息,“我可以解释。” “没必要。” 我们俩又没有什么关系,是朋友,再亲密一些,就是发小,没有谁规定发小交个朋友还要向对方禀告。 更不需要解释。 裴良拧着眉头,“不管你想不想听,我还是想跟你解释,她有一个委托交给我,就是我生日那天,我们一起出去吃了饭,其实就是说委托的事,至于刚才……” 他在手机上点了两下,将屏幕对着我。 我恰好抬眸,不可避免,将屏幕上的内容尽收眼底。 上面的聊天记录非常简单。 简单到只有文一诺的消息,裴良在她说完最后回复了一个。 【嗯。】 至于最新的记录,就是刚才文一诺发来的邀约,但他没有回复,而最新两条消息的内容是: 文一诺:【裴律真是冷淡呢,不知道你对苏医生是不是也这样?】 文一诺:【还是说,你只对我?】 明明是冷淡与疏离,但她的文字却无形中带了几分暧昧,让人忍不住探究,对她什么? 对她特别? 我头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这个女人在撩拨男人这种事情上的天赋与能力。 怪不得傅夜枳沦陷的那么快。 “看来,她对你很感兴趣。”跳出男人妻子这个角色,我的鉴茶能力直线上升,一眼看出文一诺的意图。 她在勾搭裴良。 裴良厌恶的拧眉,“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委托,我早就把她删了。” 不知道文一诺在接近傅夜枳时,是不是也是以工作为借口…… 我胡思乱想,克制去看裴良的眼神,也强硬忽略心底一丝丝的不舒服。 “她给你多少钱?” “很丰厚。” 裴良说到钱,终于有了些许愉悦。 我有些无语。 这个人,吃货属性没变,这个爱财的属性也没有变。 “那就好好合作吧。” 说完就见他直勾勾盯着我。 看得我心里一阵不安,“怎么了?” “你吃醋了?” 我一愣,想也不想的反驳,顺带还埋汰他一句,“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你的醋?” “你就是吃醋了!” 结果他还愈发笃定了。 我彻底无语了,“算了,随便你怎么想吧,我要吃饭了,今天是我做饭,就由你负责收拾刷碗。” 我不由摸了摸日渐圆润的肚子,心中一片温柔。 第三百一十二章 很有魅力 “好。” 裴良也答应的痛快。 从这以后,我们默契的不再提起生日和文一诺的事情。 我送的手表,裴良倒是一直带着,从不离身。 我对此多少有些开心,谁不希望自己送出的礼物被人珍惜。 我也不例外。 不过经过这件事后,我和助理小齐的关系莫名其妙就变好了,我们两个有事没事就会进行通话。 他会和我说裴良的事。 也不管我想不想听,我一直觉得这家伙只是想找个能够吐槽的人。 他总有种奇怪的自信。 说很多事情,跟别人说不行,告诉我没关系,就算裴良知道也不会发脾气……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奈何小齐就是个话唠,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话里的主角从裴良变成了文一诺。 她经常去律所。 次数多到我都不禁怀疑,傅夜枳是已经去世了吗? 不然怎么会放她出来乱跑? 又是一个午后,小齐跟我吐槽,“看看看看,又来了,总是打着工作的名义给裴律送各种各样的礼物和吃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我沉默。 小齐又说,“苏小姐,我建议你也赶紧来一趟律所,宣誓主权!她现在在律所混的脸可熟了!大家都认识她,不过就算所有人都喜欢她,我也不喜欢,裴律不喜欢,这女人实在太能装了!” 他絮絮叨叨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听他的抱怨听多了,心里莫名其妙的,也有点不舒服起来。 这个文一诺怎么阴魂不散的? 抢走傅夜枳不够,还想要故技重施? 于是在他又一次催促时,我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准备好午餐,送到律所,站在律所外面的街道上,我忽然有点恍惚,我这是在干什么呢? 大老远跑来送午餐,我疯了吗? 即使转身就走,还来得及。 可惜,我被小齐看到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知道这家伙就是一根筋,二话不说,拉着我就进了律所。 律所的人看到我都和我打招呼。 我也只能微笑回应。 走是来不及了。 这小齐简直就是个大破绽! 办公室里,裴良坐在办公椅上,文一诺现在桌子外面,穿着工作制服,勾勒出姣好的身体线条。 她正在往桌上摆饭。 站在门外,就能听见女人略带些关怀的声音。 “裴律,你不要太辛苦,中午还是要吃饭的,吃完再忙工作也来得及,刚好下午我想跟你聊聊委托的事,这场官司我们公司势在必得,还是要麻烦你。” 她双手撑在桌上,放肆而大胆的展露着迷人诱惑的事业线,她并没有那种俗媚的勾引。 仅仅只是在大胆展现自己的美。 这个女人,很有魅力。 同为女人的我,也不得不承认,能把傅夜枳迷的神魂颠倒,她的确有一套,不过这一招对裴良…… 管用吗? 我非常好奇。 小齐忽然喊了一嗓子,“裴律,苏小姐来看你了。” 裴良骤然抬头。 小齐已经将我手中的午餐夺过,拿进办公室,毫不在意桌上已经有许多菜,全部扒拉到一边。 文一诺脸色一沉。 我以为她要发火了,可她不过转瞬间就回复了笑靥如花。 这个女人的忍耐力,真是惊人。 “苏医生,好巧,我们又见面了。”她还主动和我打招呼。 话音落下,裴良起身朝我走来。 第三百一十三章 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不让你做饭的吗?你现在都四个月了,不能再这样不小心了,油烟味道也不好,” 裴良拉着我到沙发上坐下,一改刚才冷淡自持的精英形象,絮絮叨叨的,宛若管家婆。 我下意识看了眼文一诺。 她拉着一张脸,似乎不大愉快。 一旁小齐笑嘻嘻道,“裴律,你是不知道苏小姐对你多好,听我说你中午没有吃饭就立刻来给你送饭了!” 我转头看他。 他冲我呲着一口大白牙。 “真的吗?”裴良目光灼灼看着我。 众目睽睽之下,这让我怎么说不是,而且我的确给人送饭来了。 最后,我只能轻轻的推他一下。 “你快吃吧,不然凉了。” 裴良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灿烂的都不像是那个严肃自持的他了。 “苏医生可真厉害,裴律师让你收服的如此服帖听话。” 文一诺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旁。 说的话也是阴阳怪气。 我皱皱眉,“我没有收服,况且,他是我的发小,我们关系好,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怎么就谈到收服了? 我认真思考了下,然后明白了,“还是说文小姐你,收服太多人了,现在也学会以己度人了?” 文一诺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眼神往裴良和助理那边瞟了一下:“你真以为,会有男人对你不离不弃吗?” 她刻意压低声音。 只有我听到了。 “不然呢?难道见识过一个垃圾,我就要以为世界是个垃圾桶吗?” “你!” 眼看文一诺露出怒容,我可不会给她怼回来的机会,大声道:“裴良,感觉今天的菜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 他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我笑眯眯道:“够吃吗?” 裴良看了我一眼,眨眨眼眸,“刚刚好够吃,你总是知道我的饭量。” “那……” 我的目光落在自从我来了,就被助理推到一边,文一诺送来的饭菜,她应该是在餐厅打包的。 每一样都很精致,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昂贵的气息。 我做的则只是一些家常菜。 裴良吃了一大口饭,声音有些含糊,“文小姐,你带回去吃吧,我胃口小,吃不完那么多。” 文一诺艰难的维持笑容:“已经送来的东西怎么能拿回去?裴律,你这是不是太跟我见外了?” 裴良凝眉思索,似乎有些为难。 文一诺立刻得胜般看向我,我只觉得这个人好幼稚。 这有什么得意的? 接着就听裴良说:“那小齐,你们还没有吃饭吧?你把这些拿下去跟其他人分享一下。” “好嘞!” 小齐二话不说,收拾东西就走,连同一次性筷子都全部拿走。 我清晰看到,文一诺对着小齐雀跃欢快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 我有点想笑,忍住了。 “苏医生。”文一诺忽然叫我,目光里透着些咄咄逼人,“下午我和裴律还有事情要谈,我想你对我们的工作内容应该不感兴趣。” 我还没开口,裴良就说话了。 “我下午有事。” 文一诺猛地看向他,“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你知道吗 “嗯,刚才决定的。” 裴良理所当然的语气,将文一诺气的脸色都不好了,满脸的皮笑肉不笑。 “是苏医生来了,你才决定的吧?” 裴良赞赏的看着她:“我就知道文小姐是个聪明人。” 文一诺最后被气跑了。 下午他直接翘班,说是为了给我送他的生日礼物进行回礼,下午特意回家给我准备大餐。 车上时,他忽然看向我,“有这么开心的吗?” “谁开心了?” 我莫名的看着他,我的心情一直都非常平静的好吧! 裴良却说:“我又不傻,也不瞎。” 我白了他一眼。 当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出我的眼角眉梢,的确是透着喜悦,嘴角的弧度更是没有落下来过。 好吧,我承认。 我很开心。 能看到在男人面前向来无往不利的文一诺吃瘪,实在是一件可喜可贺,让人能够高兴很久的事。 “今天的饭很好吃。” 裴良的声音变得温柔。 我哼笑一声,颇有些自得。 “为了以后给我儿子闺女一个健康的饮食和完美的成长环境,我可是下了苦功研究的!” 毕竟以前工作忙,我会做的菜不多,现在所有新菜都是研究阶段,好在我厨艺上有天赋。 做出来的东西味道都不错。 裴良奇怪的看我一眼。 “怎么了?” “……所以,我是你的小白鼠?” 我沉默了下,面对他谴责的眼神,又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 “你是孩子干爹!” 当一下小白鼠怎么了? 给孩子试试菜,怎么了?! 裴良沉默半晌,缓缓朝我竖起大拇指。 我心里有点得意,能在嘴皮子上赢过具有金嘴之称,从无败绩的裴律,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吃完饭,裴良刷碗,我下楼扔垃圾。 一个人影忽然冲出来,吓我一跳,直接把垃圾扔了过去! 正中那人脑袋。 菜叶子,蛋壳卫生衣等垃圾掉了那人一头一脸。 不过我也看清了他的样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傅夜枳追上我,拦住我的去路,“你怎么一看见我就跑?” “不想见你,这个理由充分吗?” 我冷冷的说,闻到垃圾的味道,我不着痕迹的后退。 真的很难闻! 傅夜枳黑着脸,“我来看你,你就用一袋垃圾招待我?梨子,你心里就这么恨我吗?” 我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捂着鼻子闷声道:“你怎么认为我恨你的?你又怎么认为我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傅夜枳露出受伤的神情。 他往前一步,我立刻后退,最后他只能停在原地。 “我想跟你复合。” 他语出惊人,我愣了好半天,如同见了鬼似的又后退几步。 他神情更加黯然。 “可是,我不想跟你复合。”我果断拒绝了这个让我恶心的提议,“傅夜枳,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我小心翼翼的绕过他。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真的以为裴良会跟你在一起吗?他曾经有过未婚妻,你知道吗?” 第三百一十五章 他有未婚妻 裴良有过未婚妻? 尽管我知道,傅夜枳不安好心,可这个消息还是让我有些猝不及防,脚步不由自主停下。 “你怎么知道的?” 傅夜枳笑了笑,随手将领带上的菜叶子扔在地上:“只要有心,都能查到,你该不会从来没有查过吧?” 我没有说话。 傅夜枳了然,“看来你还真没有查,我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你怎么还这么轻易相信男人?” 他一副扼腕叹息的语气。 我一阵反感:“你到底要说什么?他有没有未婚妻和我没有关系,和你就和你没有关系了,你调查他做什么?难不成之前公开道歉还没让你学会老实一些?” 傅夜枳脸色紧绷,沉声道:“你现在这样护着他,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你以为他是真的对你好吗?你……” “你不过是他利用的对象。” 剩下这句话,我替他说出来了。 傅夜枳一脸错愕。 我掏了掏耳朵:“你有完没完?总是一句话翻来覆去,你不腻,我都烦了。” 傅夜枳面色阴沉地盯着我。 我也不惧,淡声道:“就算有过未婚妻又怎么样?那是过去的事了,我要的是他的现在和未来。” “你简直执迷不悟!” “我乐意。” 我做出对裴良情深不寿,坚定不改的模样来,“总之,我现在觉得,他哪里都非常好,比你好太多了!早知道他这样好,当年都不跟你结婚!” “你再说一遍!” 傅夜枳额角的青筋都暴起来。 我看着有些胆寒,不禁后退半步,他该不会是要跟我动手吧? 傅夜枳大受打击,“你怕我?” 我警惕的看着他,这样暴怒而狰狞的男人就跟暴徒似的。 谁不怕啊! 傅夜枳上前一步,我立刻后退三步,他不得不停下来。 “你怕我什么?梨子,我曾经也是你的丈夫,我们那么相爱,尽管我犯了错,你可以惩罚我,打我骂我都行!哪怕让我一辈子补偿你,我都愿意!但是你不可以带着我的孩子改嫁给别的男人!”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我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他,这还是我曾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进退有礼的傅夜枳吗? “你变了,变得让人……” 我顿了顿,在傅夜枳期盼的目光中说出两个字。 “恶心。” 傅夜枳大受打击,连连后退,脸色苍白得可怕,“你就这么讨厌我?” “这还用问吗?” 我真诚的问。 他似乎是真的被打击到了,再也没有说那些故作深情的话,面无表情的说:“总之我不允许你和裴良在一起,你肚子里是我的孩子,我不允许你和任何人在一起!” 他近乎偏执的撂下狠话,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很想扔石子,这家伙是不是有病? 我跟谁在一起,和他有毛线关系? “梨子?” 我转头,裴良正在院子里看着我,脸上带着担忧,脚下动了动,似乎是想出来。 我赶忙进门。 可是……看着裴良的背影,我却忽然想到傅夜枳的话。 我知道他是挑拨,我不会上当。 第三百一十六章 故技重施 但是,我真的有点好奇。 裴良可从来没有说过他有未婚妻啊! 回到屋里,一切都收拾妥当,他甚至将牙膏都给我挤好了,“快去洗漱,然后早点休息。” 一如既往的体贴。 我到了嘴边,蠢蠢欲动的问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我有什么立场问? 还是别做多余的事。 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我在第二天接到了小齐的电话。 那颗被我压下去的八卦之心,再度开始燃烧起来。 “小齐,我想问你件事。” 小齐很警觉,“问什么?又是关于裴律的事情?” “……嗯。” “那你还是别问了,我不能说,那个什么信号不太好,我先挂了……” “那我去事务所找你。” 电话那边瞬间安静了。 其实我是吓唬他的,没必要去事务所打扰他,奈何这小齐单纯啊。 他信了! “苏小姐,你这……太狠了吧!”他声音里透着无奈和抓狂。 我忍着笑:“我好奇心重……况且咱们聊了这么久,应该算朋友了吧?” “算啊。” “那身为朋友,满足我的好奇心,不是应该的吗?” 小齐吭哧半天:“是这个道理,但是裴律的事……” “况且你还没有听我说是什么问题,就这么急着拒绝,难道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瞒着我?” 原本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可他这个态度,就有点令人玩味,我反倒是更加好奇了。 “你放心,你跟我说,我保密,绝对不会第三个人知道!” 小齐算是被我逼到死角,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妥协,“那你问吧。” “裴良是不是有个未婚妻?” 我一记直球,电话那边响起小齐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我好心道:“不急,你平复一下。” 小齐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声音都跟了好几个调,“苏小姐,你从哪儿知道这个消息的?” 看来是真的有。 我的心情忽然变得沉重,如果他真的还和未婚妻有联络,那我和裴良如此亲近,恐怕不好。 “现在他们还联系吗?” “现在已经……”小齐话说到一半忽然停顿了下,“我也不知道,苏小姐,你真的想了解,还不如直接去问裴律,他的私事不跟我们说的,我只知道他曾有过未婚妻。” “我知道了,谢谢你。” 得到这个答案,我沉重的心情并没有丝毫好转。 莫名其妙的心烦萦绕着我。 偏偏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原因,只是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 傍晚,我家的门铃响了。 我从可视猫眼看到了文一诺,拧着眉打开了门。 文一诺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苏医生果然在家啊。” “有事?” “我来给你送东西。” “我有什么东西需要你送?”这熟悉的语气和配方,我仿佛回到了没离婚时,可我现在是单身。 她难不成还想故技重施?指望我会吃傅夜枳的醋? 然而,我想错了。 她伸出手,掌心里是一枚纽扣,我瞧着有些熟悉。 文一诺巧笑嫣然,“裴律昨天坐了我的车,这个东西落在车上了,我今天刚好有空就给你送来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那是你的事 我看了眼纽扣,“他让你送来的?” 文一诺眨眨眼,娇艳而明媚,“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我是觉得,你们俩关系不一般,我要是去找他,恐怕你会误会……” “怕我误会,为什么让他上你的车?” 我看着她伪善的嘴脸,冷笑,等着她的回答。 但显然,她不适合这个人设。 半天都没给出合理的解释,脸色也憋的十分难看,最后似笑非笑嘲讽一句。 “苏医生说话还是这么犀利。” “你这副模样好看多了。”我真心实意的感叹着。 文一诺扯唇冷笑,“那就多谢苏医生的夸奖了,这纽扣你还要不要?不要我就拿走了。” “一枚纽扣而已,你不会觉得裴良真会放在心上吧?” 她再给我画陷阱,我却懒得进。 文一诺似笑非笑:“他在不在意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医生你,有是怎么想的呢?” “你想说什么?” “苏医生和裴律,是一对吗?”她问的直白。 我也回答的干脆,“不是。” “那太好了。”文一诺拍了拍手,明明年近三十,却仍然有一种少女身上才有的青春和雀跃。 “怎么,你看上他了?” 文一诺直接点头了。 大概是有她之前靠近裴良的铺垫,我竟一点都不好奇,不过……我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你真的是出于喜欢吗?” “当然!” 她一副为此自豪的模样。 我轻轻一笑:“那你为什么偏偏要挑我身边的男人?” 她神色自若,“没办法啊,谁让苏医生你身边的男人都这么优秀呢,前有一个傅夜枳,后有一个裴良,不过我现在觉得裴良比傅夜枳更好一些,毕竟他没有结过婚。” 她仿佛是在菜市场买菜挑肉,那个算计打量权衡的眼神,让我非常不满。 “你当你是女皇吗?” 千挑万选,左拥右抱。 贪心也要有个度! 文一诺笑嘻嘻道:“我可没打算当什么三宫六院的女皇,我只想要这一个,如果苏医生不嫌弃,我可以把傅夜枳还给你,反正他现在也对你念念不忘,不去你把裴良让给我好了。” 她这话说的理所当然,也厚颜无耻。 我隐忍着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裴良是人,他不是货物,随便你挑来选去!” “你心疼了?”文一诺似乎很惊奇我的表情,“你心疼裴良?那傅夜枳呢?你心里真的没有他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甚至连一个表情都懒得做出来。 “看来,你是真放下了。”文一诺近乎雀跃的说,“可毕竟他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你和他在一起,对孩子好呀,现在我也愿意跟他分手,我们换吧!” 我狠狠拧眉:“你把感情当成游戏吗?打错了,重新再来,boss我打完了你还能打,你不想要了就让给我,你对感情的态度就这么儿戏?” “苏医生,说教就不必了吧。” 她很是不满。 我摇摇头,“我也懒得说,你对感情如何那是你的事,别到我面前来秀,我对你所谓的更换没有任何兴趣,你喜欢裴良你就去追好了,追不追得到,是你的事。” 第三百一十八章 你不想吃吗 关门之前,我把纽扣拿走了。 房门一关,彻底隔绝了文一诺的脸。 我看着那颗纽扣,事实上,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给拿回来了。 可能…… 不想让文一诺用纽扣借题发挥吧。 毕竟裴良那么忙,少一个人纠缠他应该能轻松点。 对,就是这样! 我说服了自己,拿出手机,上面是我们刚刚那段对话的录音。 我将傅夜枳从黑名单拉出来,把这段录音发过去。 附带一段文字:【管好你的女人,不要让她到处惹事,再有下次,这录音可就不只是发给你了。】 就凭她的这一套炸裂宣言。但凡我狠毒一点传到网上,都够文一诺红一把了,不过大概率是黑红。 傅夜枳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我直接挂断,拉黑,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 果然,有些人就适合待在黑名单。 傍晚,裴良来了,手中拎着大包小包,全是他买给我的菜和零食水果之类,我看了一眼,拿过手机。 “多少钱,我转给你。” 裴良愣住,“这是我买来送你的,怎么能要你钱?” 我姿势不变。 裴良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没怎么。” 我躲开他过来探我额头的手。 裴良认真的盯着我,“以前你从来没说过要给我钱,咱俩的关系,说这些不是见外了吗?” “咱俩什么关系?”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发小。” “你也说了,是发小,我不认为发小就可以买东西不给钱,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不对劲。” 他打断了可我的滔滔不绝。 我顿时陷入沉默,半晌后道,“我怎么不对劲了?你这人很奇怪,给你钱你都不要。” “发生什么事了?” 他问。 我白了他一眼,无论发了一通脾气,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迁怒,低咳一声,“什么事也没发生,就是我不想总麻烦你,今天就算了吧,下次你买东西跟我说一声,其实很多东西我自己能买,你不用麻烦的。” 我起身去收拾东西,他先我一步将东西拎起来。 “真没事?” “嗯。” 我不和他对视,他大概也拿我没有办法了,拎着东西去了厨房,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轻轻的叹了口气。 其实我是相信裴良的,但看到他,就想到文一诺那番炸裂的言论,一不小心就迁怒于人了。 吃饭时,裴良也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惹我不开心,让我心中愧疚更浓,在他看过来时,给他夹了块肉。 “你别管我了,快吃吧。” 裴良愣住,随后露出一个笑容,“看来你不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是,你没有。” 这语气仿佛带着宠溺和迁就,我纵然有火气也发不出来了,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觉得不顺眼。 夹了一片姜过去。 “赶紧吃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我记得,他不喜欢吃姜。 这个吃货不挑食,但是唯独姜片是他无论如何不会入口的东西。 果然,他盯着姜片看了半天。 我觉得气顺了,“怎么了?我给你夹的菜你不想吃吗?” 第三百一十九章 别跟我说谢 “没有。” 裴良硬着头皮将那块姜往嘴里送,脸色还算平静,不过眉头拧得死紧,那表情仿佛奔赴战场似的。 我憋着笑,“就这么不想吃?” “没有。” 要看着他要送到嘴里,我赶紧将他筷子上的姜片夺下来:“逗你的,没想让你真的吃姜片。” 裴良松了口气,“我就知道。梨子还是心疼我的。” “谁心疼你了……” “好好好,你没有,快吃饭,一会儿都要凉了。” 裴良先发制人。说完低头吃饭。 看他吃的那么认真那么香,我满腔的话又咽了回去。 傍晚,我坐在床边,手心里静静的躺着一枚纽扣。 “早点休息,晚安。” 门口传来裴良的声音,我胡乱的点了点头,又想起他看不到,便嗯了一声,手紧紧攥着纽扣。 等脚步声逐渐远去,我才松开掌心。 纽扣的棱角在掌心留下印记,有些微微发疼。 我盯着纽扣看了一会儿,将它放进了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 抽屉里有几本书,我将纽扣塞到书的最底下。 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去睡觉。 …… 第二天,在裴良走之前,我醒过来,和他一起吃早餐。 “想说什么就说吧。”裴良忽然说。 我讶异的摸了摸脸颊,“有这么明显吗?” “有。” 他一脸认真。 我有些无语,“好吧,其实我想跟你说件事,前两天我爸爸给我打电话,嘱咐我去买一栋房子,说他和妈妈过段时间会来这里来陪我……” 我小心翼翼打量着他。 他沉思片刻,道:“可以啊,不过你别自己去乱看房子,明天正好我休假,我陪你去看。” 有前车之鉴,我也怕自己会上当,没有拒绝。 “那就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裴良笑着说,“恭喜你啊,终于能跟父母团聚了。” 我忍不住笑,“嗯,我也很期待。” 认真算起来,我和父母已经好多年没有一起住过了,工作后,但我不是没有想过回去,可我是医生。 根本就离不开这个城市。 父母也要忙着公司,还有弟弟,导致我们多年来只有靠语音和视频见面,但那怎么比得上真人。 “等他们来了,到时我邀请你来我家吃饭,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一直都想要感谢你,但……” “别,千万别跟我说谢!” 我的话还没说完,裴良就打断我,我无奈的摇摇头。 “行,那不说。吃饭总行吧?” “这个可以有,我都很多年没有尝到过阿姨的手艺了,到时我一定敞开肚皮吃。关于你买房子……” 裴良目光四处打量了一下。 我吃饱了,放下筷子,“怎么了?”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问题,我还是如实回答:“我觉得很好,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住这么久了。” “那我卖给你怎么样?” 这猝不及防的,我都没反应过来。 “卖,卖给我?” “结巴什么呀,难道你不喜欢这个房子的格式和装修吗?” “喜欢是喜欢,可是……”想到自从我来了,裴良就搬到别处去住,这都已经让我很不安了。 第三百二十章 你们在干什么 现在连房子都卖给我。 他岂不是彻底没有容身之处了! “不行,你要是真有心,就陪我去买房子好了,我相信你的眼光,一定能帮我挑选到最好的房子。” 大概是看我的态度很认真,裴良也没有坚持,“行,听你的,放心,我一定给你选一个价格合理的好房子!” 有裴大律师这话,我可就放心了。 当天下午,我俩就去看房了,看了好多个,小区,公寓,小洋楼,我们都看过了。 毕竟我和傅夜枳的婚房,已经卖出,还有父母给我的钱,我根本就不差钱,看房子全凭眼缘。 可惜看来看去都不满意。 “累了?还有最后一栋别墅,看完就回去休息。” 裴良开车,拉着我沿着马路往前行驶。 我点点头,已经不想说话。 车子停下,我看到一栋田园风格的二层小别墅,面积不算太大,至少和裴良的家比起来也就三分之二。 但风格雅致而清幽。 最重要的是院子,我很喜欢,可以在院子里种花种菜。 右边是一片空地,左边是一个喷泉。 从门口看去,这小院实在温馨又雅致。 等进了别墅内部,我更是喜欢,内部装修是我喜欢的奶白色,整间屋子瞧着都非常干净。 奶白色又透着一股柔软,屋子里的家具干净而整洁。 我看向裴良。 他了然,和房东去旁边说话。 我们两个早就提前说好,跟房东交涉的事情由他全权负责,我不参与,我的任务就是看房子。 用他的话说,只要我喜欢,无论什么价格都能给我谈下来。 不多时,他和房东回来了。 房东苦笑道:“你可真是找了一个最好的谈判专家。” 一听这话,我就明白,成了。 裴良谦虚道:“您过奖了。” 签下买卖房屋的合同,真正拿到房本的那一刻,我才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我想把家具换一下。” “可以,我陪你去选。” 我看了眼裴良,“你没有工作吗?” “不忙。”裴良背着手在屋里看,四处打量一圈,在看似完美的屋子里,又挑出了一些小毛病,“这个茶几不能要,这个边角太锋利了,虽然可以把边角包上,但是这种风格如果包上就不好看了,回头你可以换一个圆的!” 我赞同点头。 他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我不得不承认大律师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今天实在太晚,我没力气再去商场,就和裴良约好明天去。 买家具时,我发现裴良和我的眼光惊人一致。 不过家具毕竟都是大件儿,可能要需要几天陆续到货,我和裴良买完了就决定先去吃饭。 上车时,我被绊了一下,裴良慌里慌张的跑过来扶我。 “没事吧?”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暴怒的声音和裴良的关怀几乎是同时响起。 我转头一看,是傅夜枳。 他正愤怒的瞪着我们,那眼神,仿佛在看出轨的妻子。 我没理他,准备上车。 结果他冲过来将裴良拉开,然后硬生生将我从车上扯了下去! 第三百二十一章 离我远点 我连忙护住肚子,一旁的裴良立刻冲上来将傅夜枳推开,紧张的看着我,“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虽然心脏扑通扑通跳,但肚子里的宝宝的确没有任何异样。 我愤怒的看向傅夜枳:“你是不是有病?” “我是有病,否则当初就不会让你离开我!” 傅夜枳咬牙切齿,悔恨万分。 可是这副模样在我看来,着实是有点虚假的过分,让人觉得恶心。 “现在才做出情深不悔的模样,早干嘛去了?”裴良直接问出了我的心里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戳到了傅夜枳的哪根敏感神经,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你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我看着他这模样,总觉得他现在似乎精神都不好了,连忙扯了扯裴良的袖子,小声说道:“我们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我都饿了。” “好。” 裴良护着我上车,身后传来傅夜枳气急败坏,恼火不甘的质问,“苏梨,你真的要和他结婚吗?” 我一愣,下意识看向裴良。 他也是一脸错愕。 这时,家具城的服务员出来,递给我一张单子,“小姐,购物单你忘记拿了,上面有你和这位先生购买的家具,回头我们把家具送到,你要对比单子的。” “谢谢。” 我将购物单收起来,却忽然愣住。 对啊,我们俩孤男寡女,来买家具,有说有笑,在傅夜枳的视角看来,可不就是打算结婚的未婚夫妻才会有的举动! 毕竟我曾和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傅夜枳冷冷道:“果然,你真的已经找好下家了,苏梨,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我懒得理他。 傅夜枳咬牙道:“苏梨,你要是真的豪和他结婚,也可以,但你生下来的孩子必须交给我来抚养!” 我缓缓转头,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这孩子是你和我共同孕育,我不能让他叫别的男人爸。” 听着这样厚颜无耻的话,我几乎要被气笑了,“你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我早就跟你说过,这孩子是我的,和你无关,你和文一诺再生一个……哦,我忘了,文一诺不能生育。” 傅夜枳脸色黑沉。 我淡声道:“在那和我无关,你们想要孩子自己去领养,别来找我,这个孩子是我在孕育。” “不行!我也是孩子的父亲!” 他的固执让我厌烦,早就想过他知道孩子的存在后会百般纠缠,所以才一直瞒着这事。 我提醒他,“你别忘了,如果当初不是我命大,不是裴良救我,我和这个孩子就已经死在火场,而你,孩子的父亲,那会儿在做什么呢?” 那些记忆都还历历在目,我不会忘,相信他也不会忘记。 傅夜枳面色苍白,羞愧不已。 我冷笑着说:“你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孩子救了你的情人。你说孩子出生之后要是知道这件事,会原谅你吗?” 傅夜枳脸色晦暗落寞,很久才开口。 “对不起。” “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应该让我做我想做的事,过我想过的生活,你不要再出现,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 第三百二十二章 我给你买 我发誓,这话我是真心实意的说。 可奈何有人听不进去。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当是为了孩子好不好?你也不希望孩子没有父亲,他就算对你好,可他不是孩子的生父,你怎么能保证他会对孩子好?” 他大道理说一堆,越说越理直气壮。 我都无语了:“我就实话说,孩子的父亲可以是任何人,总归不会是你。” 这样说够直白了吧! 可傅夜枳还是不肯放弃,“你不能这么自私,决定孩子父亲是谁,应该等他出生之后自己来选。”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深深的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傻了,跟这种人有什么可交流的? 他根本听不懂人话! 又或者说他根本听不进去,他只想听自己想听的,只看自己想看的,一叶障目用来形容他都侮辱了这个词。 “随便你,反正我不会回心转意。” 我丢下一句话,拉着裴良赶紧走,生怕多留一秒,会被他传染了听不懂人话这个毛病。 回去路上,我闷闷不乐。 只要想到日后会被傅夜枳纠缠,我浑身都觉得难受。 心里的压力更是几何倍数增长。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裴良忽然说,“我的律所最近完成了几个案子,我决定给员工放假,组团去海边三日游。你要不要一起?” “我又不是你的员工。” 我跟着去凑热闹,被员工们瞧见,指不定要如何议论。 裴良理直气壮,“可以带家属。” 我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你干嘛这眼神看着我,你当然算我的家属啊!”裴良振振有词,“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干儿子,或者干女儿,那他就是我的家人,那作为他妈妈的你也是我的家人!” 这个逻辑…… 有点牵强,但也说得通。 我忍俊不禁,“可我跟你去了,你的同事们要是问起来怎么办?你总不能到时再把这种关系和他们解释一遍?” “解释什么?”裴良一脸莫名的看了我一眼,“他们也会带朋友和家属啊,难道我要每个人都去追问一下他们带的人是谁?和他们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少年了?” 素质四连,直接让我哑口无言。 “行吧行吧,听你的。” 左右傅夜枳最近跟疯了似的,还有那个文一诺,阴魂不散,如果真能出去旅游,躲一躲也是好事。 这么一想,我有点期待这次的旅行了。 去旅游的前一天,我收拾东西,裴良看到了就说:“你只带一些自己贴身使用的东西就行,其他的到地方,缺了我给你买。” “那还要花钱。” 我一边说,一边收拾不停。 一个行李箱都被我装满了,裴良过来将我放进去的风衣拿出来,“带两件就行,我看你都放进去四件了,回头行李箱太沉,我们还要拎着。” “可是我听说海边风大,现在天已经临近8月份,我还想看看海边夜景,不穿大衣的话,我担心……” “我给你买!”裴良将多出来的两件大衣拿走,“到了那边你缺什么就跟我说,我都给你买,咱不拎着那么多沉的东西,影响旅游的心情。” 最后,在他的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的要求之下,我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都还空荡荡的。 中午,我们和员工们集合,踏上了三日游的旅程。 车子开走之际,我无意识的往后面撇了一眼。 似乎…… 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第三百二十三章 永远不原谅 我只当自己看错了,没有多想。 车子一路行驶,两个小时的路程,我们来到了海边度假村。 刚下车,大海的味道扑面而来。 对于不喜欢的人来说,这风里的味道就是猩,可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其实很喜欢大海。 跟随裴良来到度假村,他定了一个超大的豪华套间给我。 而且这里是最佳观景地点。 站在窗前,可以将一望无际的大海,湛蓝遥远的天空尽收眼底,这景色美的波澜壮阔,令人流连忘返。 我一眼就爱上了。 迫不及待换了衣服,下楼去找裴良。 “我们……” 话刚开了个头,忽然看到两个无比熟悉的人。 傅夜枳朝我笑了笑。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惊悚,裴良也看过去,结果看到傅夜枳和文一诺,顿时脸色一沉。 “他们怎么来了?” 我俩竟是异口同声的问出口。 然后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嫌弃。 那是对不请自来的人的嫌弃。 “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失去了看大海的心情,拽了拽裴良的袖子。 他倒也依着我。 奈何,有人不愿意放过我们,傅夜枳和文一诺竟然还过来了,大大方方的和我们打招呼。 “好巧啊,在这里遇到。” “你们也来这里玩吗?” 神情无比自然,仿佛我们之间没有那些肮脏过往,和种种纠葛,只是多日没见的老友。 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打心底里佩服这两人。 这脸皮该有多厚啊? 裴良拉着我,转身就走。 文一诺忽然说:“裴律,我们的那个案子有点细节,我想跟你聊一下。” 裴良微微皱眉。 我想了想,道:“你去吧。” 他疑惑的看着我,似乎有些不明白我为何会答应。 “处理完工作才能专心的玩。” 我提醒他。 否则就算他现在不去,以文一诺狗皮膏药的性子,还会有其他理由,到时恐怕我们都不安生。 裴良显然也明白了,叹了一口气。 “好,那你先回去。等我回来陪你出去玩。” 他看了眼我的肚子。 四个多月,肚子已经显怀,我知道他没说的话是什么,他不放心我,其实我自己也不敢一个人去。 海边人多,万一出什么意外…… 算了。 我还是决定回去。 拐过走廊的拐角,身后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我猛然转身。 傅夜枳似乎被我吓了一跳,有些错愕的看着我。 我淡声道:“有事?” 他嘴唇动了动,目光关切,“你最近还好吗?” “看不出来吗?” 我出来前照了镜子,脸色红润,精气神十足。 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傅夜枳苦笑,“嗯,看到了,你现在很好,别和我在一起时快乐多了。” 他顿了顿,抬眸看我。 我却没有看他。 不想看而已。 傅夜枳低声道:“梨子,我想我欠你一声道歉,我们拥有婚姻时,我不珍惜,失去了你。后来又做了很多让你讨厌的事,对不起。” 他看起来很真诚。 “你能想通不要纠缠我就最好了,但是我不会原谅你,这辈子都不会。” 第三百二十四章 扮演情侣 我可不奢求他的道歉。 “因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转身就走,傅夜枳却问我,“我就那么罪不可恕吗?” 我忍了忍,没忍住。 “你毁了我对婚姻所有的美好期望,你毁我对别人的信任,你说,要我现在怎么原谅你?” 如果裴良不是我的发小,不是他帮了我这么多,我真的没有办法信任他。 没人知道,我在夜里如何辗转反侧。 我想不通啊。 我哪里做的不好了,我独立,从来不会过度依靠傅夜枳,能自己解决的事情,从来不去麻烦他。 他遇到挫折,我陪着他,不离不弃。 他生病了,我贴身照顾,从来不会抱怨一个累字。 可就是这样,他还是出轨了。 他和文一诺翻云覆雨,说的话始终让我无法忘记。 无趣。 婚姻多年,他给我的评价却仅仅只是无趣二字。 我肩头上的疤日渐消失,可这两个字就如同去不掉的烙印。 “对不起……” “道歉的话说的够多了,如果你真的对我感到歉意,以后不要再出现了,就让我安安静静的生活。”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傅夜枳急切的声音。 “你真的爱上裴良了?” 我没有回答,大步离开。 不多时,裴良来了。 一看到我,他大大松了口气,这劫后余生的模样看的我有些想笑,“你这是怎么了?” 我倒了杯水给他。 裴良喝了一口,喘了口气,“这个文一诺太难缠了,你都不知道……算了,不跟你说这些烦心事。” 他摆摆手,不想说,我也不问。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只是我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会一起出现呢?难道傅夜枳不知道对你的心思?” 就算他不知道,文一诺的表现也非常的不对劲,她一直都把傅夜枳抓的死死的。这次居然帮着他引开裴良,难道傅夜枳就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还是说……他和文一诺达成了共识? 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裴良微微瞠目,“咱俩不会是有同一个想法吧?” 我咽了咽口水,“也许……” “那我们得想个办法!”裴良难得露出苦恼模样。 我就觉得奇怪了。 那文一诺长得漂亮,性感火辣,傅夜枳都抵抗不住,裴良怎么就这么讨厌她呢? “你难道一点都不动心?” 裴良一脸避之唯恐不及,“我可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纯粹是随口一问。 可他却盯着我不说话了。 我顿时哑然,沉默半晌转移话题:“你有想到好办法吗?我觉得,我们确实不能坐以待毙。” 裴良盯着我看了半天,笑了。 “行,我倒是有个办法,但需要我们互相帮助,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 裴良:“我们扮演情侣。” “扮演情侣?”我想了下,“之前傅夜枳来问我们,我们不是已经这样告诉他了吗?” “那就是随口一说,只要有点脑子都能看出来你是在唬他的。” “你让我想想吧。” 我总觉得这个法子不太行,我一个离婚妇女倒是无所谓,可是裴良还是黄金单身汉。 因为我坏了名声,我会有负罪感。 当然这话我没说出来,我知道,只要说出来了,裴良肯定会一脸无所谓。 我嘴上虽然说考虑,但内心却已经开始思考别的办法了。 直到晚上,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 第三百二十五章 你现在像什么 我起初以为是裴良,可忽然想起晚上分别之前他嘱咐我记得锁门,注意安全,他应该不会大半夜来找我吧? 我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睡了吗?】 裴良很快回复:【还没,一会儿睡,怎么了?】 几乎是消息过来的同时,敲门声再度响起。 这是在度假村,而且这里的安保系统还不错,我倒是不担心会有坏人,只是多少有点警惕。 “谁?” “是我。” 傅夜枳的声音陡然响起。 “你来干什么?” 我没好气。 这大半夜的,怎么看都没好事。 我甚至还检查了一下门锁,确定将门锁的严严实实。 隔着门板,傅夜枳的声音听着有些闷。 “我有事找你,你先开门。” “你直接说。” 他让我开门,我更不可能开了。 外面沉默了很久,傅夜枳才说道:“我房间的热水器出问题了。” “那你应该去找客房服务。” “她们说,这么晚了,修理工也来不了。” “那给你换个房间。” “没空房了。” 我拧起眉头,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莫名的熟悉。 想起来了。 没离婚前,他经常这样,惹我生气被我赶出去,表面倒也听话,但是会在半夜来敲我的门。 那时我总是心软。 现在却只觉得一阵厌烦。 原来我爱他的时候,百般手段我都觉得是他爱我的表现,如今却成为了令我厌恶的纠缠不清。 我拿出手机,点了两下。 大概是我很久没有出声,外面的傅夜枳又问了一遍:“梨子,你能不能让我进去洗个澡?我保证什么也不做,只是在外面跑了一天……你知道我,这样睡不着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休息不好就会头疼,头疼就什么都没心思做了,可能还会影响工作。你忍心吗?” 虽然他的确是在故作可怜,但是据我对他的了解,他的确是有休息不好就会头疼的毛病。 可惜…… 我忽然打开房门,傅夜枳穿着衬衫长裤站在门口,手中还拿着浴袍,看到我一瞬间愣住。 随即狂喜。 “梨子……”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我问。 傅夜枳满脸茫然。 “回去自己想想吧,另外,就算你不能洗澡,也不应该来找我,你应该去找你现在的女朋友。” 傅夜枳脸色暗淡下来。 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明明你女朋友就在身边,你却跑来找我,该不会是你现在又变心了吧?” 傅夜枳骤然抬头。 我可不怕他,“之前你执迷不悟,非要和他在一起,甚至在我们濒临危险时,也会选择救她,结果在一起还不到三个月,就已经腻了吗?” 傅夜枳涨红了脸,“我……我没有,梨子,你误会我了。” “不重要。” 我朝他笑了笑,目光看向他的身后。 保安和这里的客房服务匆匆赶到,傅夜枳最终还是被他们带走了,当然临走前没有忘记控诉我的绝情。 用很哀怨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看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第三百二十六章 他还没察觉 动静闹的有点大,裴良闻讯赶来,关心的问我,“你没事吧?” “我没事。” 有事的是傅夜枳,这大半夜被带走,大概率会被赶出度假村,就是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住。 我幸灾乐祸的猜测着。 “没事就好,赶紧回去睡吧,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他好生嘱咐我一番,才离开了。 后半夜我得以睡了个好觉,清晨起来见到裴良的第1件事就是对他说:“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了。” “太好了!” 我盯着他欢喜的脸,“这么开心?” 裴良理直气壮道:“我当然开心,这样一来就可以摆脱那个女人,你不知道我烦她烦成什么样儿了。” 他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我看着就觉得一真好笑。 裴良忽然朝我伸手,我却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他。 “既然是情侣,是不是要亲密一些?” 他说的很自然。 仿佛就只是为了演戏。 这样坦荡的态度,反倒显得扭扭捏捏的我略显矫情。 我将手放了上去。 当我们手牵着手出现在餐厅时,傅夜枳和文一诺一同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我们手上。 那眼神,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看到我手背莫名发紧,但想到我们这么做的目的…… 我握紧了裴良的手。 他低头看我,朝我笑了笑。 往常我们会躲开傅夜枳和文一诺,今天却很自然的在他们旁边的桌子坐下,裴良低声询问我。 “想吃什么?” “唔……你看着买吧?” 可能是因要演戏,我有点紧张,也没什么胃口。 “好。” 但这难不倒裴良,他很快点好餐,虽然我没有点菜,但他点的全都是我喜欢的,闻到这些熟悉的味道,我的口中开始有些泛滥口水了。 我饿了。 “吃吧。”他把筷子递给我。 吃饭全程,他对我照顾有加,完完全全已经进入角色,这是一个体贴又温柔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我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毕竟这种照顾和之前都不一样。 他妥帖,却也透着亲昵。 不过一顿饭吃完,我也已经习惯了。 一转头,对上小齐惊讶的目光,“你们俩现在是——在一起了?” 我点点头。 “哇!恭喜裴律!你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小齐嗓门大,一句嚷嚷就来,引来好心人的目光。 这话说的,好像裴良暗恋我似的。 我下意识看向他。 裴良却笑容自若,面不改色:“那就多祝福我几句吧。” “祝裴律和苏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小齐张嘴就来。 这祝福离谱的让我瞠目。 别说我们这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在一起了,也只是刚刚开始,怎么就扯上早生贵子了?? 我低下头。 余光却看到裴良脸上带着愉悦的笑。 “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 我偷偷掐了他一下。 裴良面不改色握住我的手,反倒是我恰到了硬邦邦的肌肉,手感不要太差,根本掐不动。 “嘿嘿,苏小姐,以后裴律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们说,我们大家都会帮你做主的!” 小齐拍拍胸脯,拉着另一个一直不吭声的助理过来。 对方给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他还没察觉。 第三百二十七章 关你什么事 “人家两个人的事关你什么事?”那个助理嘟囔了一句。 我忍俊不禁。 裴良却一本正经的点头,“放心,我绝对不会欺负她,我可不敢。” 我不由得感到敬佩。 裴良真是个好演员啊,谁能看出来这个深情宠溺的男朋友竟是假的,他演的仿佛真的一样! 我悄悄问他:“你有没有考虑一下进军演艺圈什么的?” 裴良笑:“我还是喜欢当律师。” 我和他头对着头窃窃私语,后知后觉的发觉周围陷入诡异的安静。一抬头,对上傅夜枳冰冷的目光。 以及文一诺嫉妒怨恨的眼神。 傅夜枳转身就走,我没理会,我只是有些不太明白。 文一诺在怨恨什么? 我和裴良在一起,和她有关系吗? 文一诺朝我们走了过来,“裴律,找个地方坐坐?” 在裴良拒绝之前,她开口道:“我想跟你谈谈工作的事。” “小齐,你去。” 面对文一诺的邀约,裴良淡淡的。 小齐立刻点头,“没问题,走吧,文小姐,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放心,我虽然没有裴律厉害,但我也是专业的,保证把你的要求原话转给裴律。” 文一诺轻轻咬着唇,“我是请你做我的律师,不是请你的助理,而且明明我们可以面对面交谈,更好的解决事情,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推给别人?” 这话问的哀怨,不清楚状况的,还以为两人真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裴良严肃道:“文小姐,请你注意一下言辞,以免让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毕竟我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 “你!” 面对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文一诺也有些恼了。 她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 关我什么事?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讨厌的人都走了,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我们家也不急着走了。 小齐很识趣的没有留下打扰,走之前还朝我们挤眉弄眼,看的我哭笑不得。 我问裴良:“你很讨厌文一诺。” 这不是疑问,是肯定。 他似乎一直都没有给文一诺好脸色,而且保持距离,绝不给文一诺靠近的机会,更是屡屡让她没脸。 道偏偏他又接了文一诺的案子。 “你既然不喜欢他,又为何……” 裴良轻笑,“既然不喜欢,却还是要为之,当然是有目的了。” 我好奇的看着他。 “什么目的?方便和我说吗?” “本来也是因为你,当然方便。”裴良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朗声道,“你不觉得她似乎有意针对你吗?” 我点头。 起初我以为文一诺喜欢傅夜枳,但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让我发觉这个女人没有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恐怕她接近傅夜枳也是有目的的。 而这个目的,大概率是我。 就如同她现在又开始接近裴良,这种转变恰恰是她以为,我和裴良在一起那一天开始的。 “我觉得她对你别有目的,想弄清楚她这么做的原因,但可惜的是……这个女人非常警惕,我已经让人去调查她的过去,希望能够查到什么。” 第三百二十八章 必须交给你 “……裴良,谢谢你。” 我是真心没有想到,裴良竟然会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 和讨厌的人虚以委蛇,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他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有什么好谢的,我自己也很好奇文一诺为什么这么做,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人却甘心做小三,可终于在把正事熬的离婚之后,她却又跑来勾引我……” 他微微冷笑。 我点点头,“不过你要小心点,这个女儿可不是省油的灯,别让她发现你现在调查她的事。” “放心。” 裴良很不在意的摆摆手。 我有些无奈,“你不要小瞧她,能够把傅夜枳迷成那样,却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勾搭你,不管他们两个达成了什么交易,这都足以说明她的不简单。” 裴良微微眯起眼眸,思索道:“你倒是提醒我了,能达成交易,就说明他们之间有可交换的利益条件……也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兴许能查出什么?” “可以啊。” 我非常赞同,反正我们现在假扮情侣也是要在他们俩面前秀恩爱。 吃完饭,我看了眼天色,今天的天气非常晴朗,阳光正好,站在餐厅里都能感觉到窗边照射下来的阳光,让人浑身暖融融的。 “不如,我们去看海?”我提议。 “好。” 我们慢慢散着步来到海边,海的味道开始变得浓郁,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仿佛被人打开。 整个人通透而舒爽。 “这就是大海的感觉啊!”我站在海边张开双臂,感受海风拂面,带着海洋的味道包裹着我。 心里满满的都是满足。 我真的太喜欢大海了,从小到大只要能来海边,我就能摒弃一些烦恼。 “小心些。” 裴良将我拉着后退一步。 我才看到,竟是海浪打上岸,如果不是他拉着我,我的鞋子就要湿了。 “谢谢。” 我们在海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我的屁股下面垫着裴良的外套,我是不想要的,但他坚持。 最后我妥协了。 我实在拗不过他。 我们看着海,聊着天,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孩子身上。 “你又给孩子想名字吗?” 裴良问我。 我愣了一下,还真没想过这个事,这猝不及防的,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忽然我就有些着急。 “我现在是不是就应该思考孩子的事了,毕竟他都4个多月了,才有半年左右就该生了!” 裴良笑道,“别着急,就算已经出生了,你也可以先给孩子取个小名,大名再慢慢想嘛。” 很有道理! 我就不着急了,看他一脸惬意,心里忽然觉得不爽,“你作为孩子的干爹,又是律师,赶紧帮我想想,有什么好名字!” 裴良明显愣住。 好半天才苦笑着对我说,“你这是把这个难题丢给我了,你明知道我是取名废。” 他这一说倒是让我想起一件往事。 在我们两家还没有分开的时候,他曾经养过一只猫。 给猫取名的过程艰难的堪比考试。 平日里脑子活跃,聪明灵敏的人这一刻就化身一个选择困难症患者,名字当时想了一大堆。 但是哪个都觉得好,哪个都觉得不好。 挑来选去,最后也没个定论。 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可千万不要想偷懒,作为孩子的干爹,就算大名你不愿意想,小名也必须交给你!” 裴良无奈的叹气。 但脸上却还带着笑容。 我们俩有说有笑,我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愉快,不禁心生感叹。 “果然出来看看海,是对的。” “如果你喜欢,以后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裴良提议。 我点点头,一转头,却对上了傅夜枳的目光。 他就站在不远处,静悄悄的,如同一块石雕,也宛若幽灵,用一种很压抑很阴森的眼神看着我们。 看得我头皮发麻。 第三百二十九章 有个好消息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理会傅夜枳。 片刻后,我再回头。 他已经不见了。 风吹得久了,就有些冷,我和裴良往回走,我揉着肚子,“有点饿了,不然我们去吃饭吧?” 裴良看了我一眼,“我给你买,咱们回房间吃。” “好。” 我目送他去了餐厅,自己往回走,在房间门口遇上了傅夜枳,他靠在墙边,看起来等候我多时了。 我依然不打算理会他。 傅夜枳叫住了我,“梨子,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 我停下脚步。 他深深的凝望着我,那眼神里似乎有无数想诉说的话。 “你不说我走了。” 傅夜枳苦笑一声,“别走,我说!” 我淡淡的看着他。 “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怀的?” 他忽如其来的一句话,都把我给问愣住了,但我也没有多想,想着他大概就是想要询问具体日期。 再搞补偿那一套吧。 “什么日期怀的不重要,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我平静道,“我说过的话一直都作数。” 我说过孩子是我的,与他无关。 “你总是来纠缠,挺烦人的。” 我的直言,大概伤到了他,他后退一步,靠在墙上,自嘲道:“从前我追你的时候也是这样执着,可你那个时候并没有觉得我烦。” 那能一样吗? 一个是青春炽热的少年,让我打心底里感到喜欢,一个是背叛了我们的婚姻和爱情的叛徒。 “负心人,要吞一千根针,这句话你忘了吗?” 傅夜枳哑口无言。 沉默在蔓延,就在我耐不住性子,想要离开的时候,他忽然说,“梨子,我希望你好好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回过神来。 这人吃错药了吧? 后来,裴良回来,我将傅夜枳说的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告诉他。 我是当笑话讲的。 裴良听了轻笑一声,“也许是在故作姿态麻痹你,要说他放弃你了,从今往后不再纠缠你,我实在是不相信。” “随他去吧。” 我实在搞不明白这个人的心理,也懒得再去探究。 裴良身为男人,倒是有话说:“我看他是男人的劣根性,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我可有可无的点头,“也许吧。” 裴良忽然靠近我,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让我失神了一瞬。 “你说,要是孩子有了爸爸,傅夜枳会不会就不来找你了?” “……我哪儿知道。” 我总不能为了应付傅夜枳,特意去给孩子找个爸爸吧! 况且,我也没有这个想法。 我不想因为任何人委屈了我的孩子。 裴良看了我一眼。笑道:“我也只是开玩笑的,当然,你将来如果真遇到合适的人,我是支持你的。” 合适的人? 我摇摇头,“以后再说吧。” 至少现在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裴良接到了朋友的一通电话,我发现手机没电了,回卧室去找充电器,不多时裴良回来了。 “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我将手机充上电放在床头柜,“有什么好消息你直说就是,何必卖关子?” 第三百三十章 好感降低为零 “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朋友最近新来了一家山野庄园,想让我过去捧场,你想去吗?” “人家邀请你,我去干嘛?”更重要的一点是,我还没有看过大海,“你想去就去吧,到时我自己回去。” “那可不行,我跟你一起出来,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没事的。” “不行!”裴良一字一顿,“况且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是一对,我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不是明摆着让人起疑?” 他要不提这茬,我都给忘了。 大概是这个假男友太没存在感了。 “那你说怎么办?” “你陪我一起去。” 我满脸不情愿。 裴良笑了笑,淡声道:“我朋友和我说,庄园可以看风景,坐在客厅,就可以看到日出和日落,还有溜冰场,台球室游泳等各项运动,以及各种娱乐设施,这里有的那里都有,这里没有的,那里也有。” “那边也有大海?” “有。” 我愣住,“不是说在山上吗?” “正因为在山上,视野开阔,还有免费的观景房,夜晚通过望远镜看星星,还能够站在观景房的最顶层,观望一望无际的大海,还有蔷薇花海。” 听他的描述,我狠狠心动了。 “我去!” 裴良莞尔,“收拾东西吧,咱们今天晚上就出发。” 我立刻明白他是想甩开傅夜枳以及文一诺,这也正合我意。二话不说,迅速收拾好东西。 现在我觉得裴良有先见之明了。 若非他不让我带太多东西,这会儿光收拾东西都要很久。 一切准备就绪,天也黑了。 我们终于可以出发。 怕被人发现,我们走的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来,索性运气不错,成功逃离。 上车后,我松了口气。 “总算摆脱这两个人了。” 裴良也颇有同感,“正好剩下的两天我们可以好好玩玩。” 我对那个庄园也充满了期待。 此时的我,又怎么会想到,这次出行将会发生那么多事情,让我痛不欲生,毕生难忘。 …… 到达庄园时,是两个小时后,一个名叫小九的男人来迎接我和裴良,他生的很清秀,身边还有一个温柔似水的女人,两人姿态亲昵,看起来像是一对。 后来事实证明,她们的确是一对。 小九很热情,给我们安排了房间,并且邀请我们一起下去吃晚餐。 房门一关,裴良对我说,“你是不是觉得他特别奇怪?” 我点点头。 这个小九,的确有点奇怪,他好像是这个庄园的主人,可我又明明看到他讨好女人。 女人对他百依百顺,予取予求,却又举手投足间带着不可言说的贵气。 我因此笃定,女人的身份不一般。 “他吃软饭。” 裴良语出惊人,我好半晌回过神来,有些难以置信。 “他,他吃……” 那个男人生的高大俊美,怎么看都不像是吃软饭的啊!对我们热情招待,我对他原本是很有好感的。 裴良一眼看穿我,“是不是现在对他的好感已经降低为零了?” 我没有吭声。 第三百三十一章 最耀眼的 “其实这只是一种说法而已,和女人依靠男人是同一个道理,他为对方提供情绪价值,对方愿意为他花钱,说白了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听到裴良这话,我便觉得之前的想法似乎是有点片面了。 吃软饭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要对方没有伤害别人,又有什么关系? 如此一想,我就释然了。 再看到小九,表情也自然多了。 小九丝毫没有察觉我的这番心理变化,还好客询问,“阿良,你要不要去滑冰场看看?” 裴良却摇摇头:“太晚了,先不去了。” 小九又看向我,等看到我的肚子,顿时一拍脑门,“你看看我,那你们待会儿就参加故事大会吧!” “故事大会?” 这四个字引起了我的好奇。 裴良给我解释:“就是大家围坐在一起,每个人讲一个故事,必须是经历过的真事,而且要新奇有趣。” “那要是没经历过……” “那就事先说明是假的,编造一个故事也行,但必须要能引起大家情绪上的强烈波动,获得大家认可,否则就算是输了,要罚酒。” 小九嘿嘿一笑,“这算是老游戏了,但很好玩,你要不要参与一下?” “我可以听吗?” 我实在不擅长讲故事,再有趣的故事到我嘴里,都会变得索然无味,而且我经历的事情…… 出轨难道要拿来说吗? “唔,如果你不想玩的话,也没关系,我们不勉强的。”小九很大气的挥了挥手。 天真的我,当时就信了。 在玩游戏之前,据说还有几个朋友要到。 我和小九以及裴良,就在客厅里找到位置坐下,耐心等待。 天晚了,客厅面积非常大,多少有些冷了,我搓了搓手臂,不多时,一杯热水被放在手中。 温热的水温透过掌心,驱散了冰冷寒意。 我看向裴良:“谢谢。” 他摇摇头,又不知从哪儿拿来的毯子盖在我的腿上,这下我终于暖和起来了。 一转头,对上小九错愕的眼神,我愣了下。 “怎么了?” “不,没什么,只是……只是很稀奇……” 他转头去看裴良,那眼神,仿佛都不认识他了一样,忽然,他凑到我面前来跟我说话。 “你……” 结果刚开了一个头,就被裴良推开。 “说话就说话,不要靠那么近。” 小九瞪了他一眼,“你至于吗?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那就更改注意一点,否则你女朋友生气怎么办?”裴良振振有词。 小九被噎的回不上话来,默默朝他竖起大拇指。 因为那个女人过来了。 她自称云姐,因为年纪比我们都大,但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实际上,她已经四十多岁了。 而小九才二十七岁。 两人站在一起就像姐弟,因为小九长得过于年轻,可即便如此,也不妨碍两人只要挨在一起,就会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恩爱甜蜜的气息。 不多时,裴良的朋友们到了。 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朋友了,但无论见到多少次,都不得不承认,人群中的高玉总是最耀眼的。 第三百三十二章 恐怖故事 他生的好看毋庸置疑,难得是身上的气质。 桀骜不驯,吊儿郎当。 偏偏行为举止懒散而优雅。 他看到我,立刻过来打招呼,“哟,嫂子!” 上次饭局中,他一直这么称呼,我到后来都习惯了,也懒得纠正,“好久不见。” 高玉就笑了起来,而后看向裴良,朝他挤眉弄眼。 这就不是我能懂得了。 裴良似是懒得说话,直接给了他一拳。 打在肩膀上,高玉后退了一步,但脸上依旧嬉皮笑脸,可见是不疼。 人都到齐了,大家分别围坐在沙发上,我在沙发上坐着有些累,毕竟我现在肚子也不小了。 裴良就扶着我让我半躺在他怀中。 我是要拒绝的,但他在我耳边说道:“做戏做全套。” 这里都是他的朋友,应该不会有人出去乱说吧? 我心中腹诽,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摆好了姿势,我这会儿要是再起来恐怕更显得奇怪了。 索性沉默。 但很快,我就没心思纠结这些有的没得了。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真实经历过的故事,比如高玉就是没有的。 于是他先说了一个:“故事虚构,若有巧合,属你倒霉。” 不过就是个故事,就算真有雷同,也不至于倒霉吧? 我起初不解,但他一开口,我心中就咯噔一下。 “有一天,我接到一通电话,电话里一个声音沙哑的女人告诉我,要在午夜十二点整,到达市中心医院地下车库,去拿一样东西,如果我不去……” “我会死。” 我后背的汗毛瞬间都竖起来了。 周围的黑暗忽然就变得诡谲可怕,我甚至眼珠子都不敢去看,好像黑暗中隐藏着什么东西。 只等与我对视,就会一拥而上,将我吞噬。 我很怕。 但我又很好奇。 所以当裴良察觉我的颤抖,低头询问:“回去休息?” 我拒绝了。 裴良无奈的看着我,将我抱紧,“别怕,那都是假的,如果不想听就把耳朵捂上。” 捂上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我虽然害怕,但架不住好奇心重,尤其是高玉的语言组织能力太强,一个故事讲得绘声绘色,氛围感十足。 我已然恐怖阴森到了极点。 但就是止不住身体的颤栗,也止不住内心的好奇。 裴良只能抱着我,时不时拍一下我的后背,虽然我知道他是想要安抚,但正当我聚精会神的听着,他忽然一动,对我而言,都是一个心理负担相当大的动作。 于是我抓住他的手,眼眸死死盯着高玉。 他正说到兴处,甚至还拟音,“咯吱……门开了,里面黑漆漆的,我什么都看不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直觉,有人在黑暗中窥视我。当我慢慢走进去,身后的门忽然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与此同时,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这声音仿佛就响在耳边,撕裂了空间出现在现实中, 一阵寒风从破开的大门中呼啸而来,两个人影背光站在那里。 我身子一颤,第一时间将脸埋在裴良的衣服里。 根本不敢抬头! 耳边是众人低低的惊呼声。 第三百三十三章 我们一起睡 不知道是谁开了灯,屋里顿时亮如白昼。 我的眼睛有些不适应黑暗,眨了眨,抬头看去,来的人竟然是傅夜枳和文一诺。 两人的阴魂不散,让我顷刻间冷下脸。 小九不明所以,还以为是慕名而来的客人,“你们的朋友?” 口中问着,已经上去招呼人进来了。 那两人也真是不客气,我和裴良对视一眼,都沉默下来。 傅夜枳拎着行李进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我是梨子的朋友,对吗,梨子?” 我想说不对。 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和裴良是一对。 万一傅夜枳破罐子破摔,说出自己是我前夫的事,岂不是让裴良也跟着我丢脸? 我深吸了一口气,闷闷点头。 余光瞥见裴良要说话,我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便什么都没说。 于是傅夜枳和文一诺就这么住下来了。 小九给安排了最好的房间,大家一起坐下来听故事,因为两人是以我的朋友名义来的。 自然坐的位置也距离我近。 我只要一想到这两人就在我身旁不远处,甚至不需要看,我就已经浑身发麻,心生不耐了。 我扯了扯裴良的袖子。 他低头看我。 “我先回去了。” “好。” 他扶着我起身,跟众人打了声招呼。 傅夜枳忽然起身,“我也想回房了,麻烦带我去房间。” 小九正和人玩得嗨,一杯接着一杯酒的喝,闻言头也不抬:“你的房间就在苏小姐房间的斜对过,阿良,你们带他去吧。” 傅夜枳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看起来很冷淡。 “麻烦你们了。” 拒绝的话就这么堵在了我的嗓子眼。 我和裴良走在前头,能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不疾不徐,恍惚间给我一种错觉,仿佛一辈子都会跟着我,难以摆脱。 “怎么了?” 裴良低声询问,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我摇摇头,总不能说是被自己的想象给吓到了。 路过傅夜枳房间时,裴良回头看了他一眼,淡声道:“这就是你的房间。” 随后他将我送回房间。 “好好休息。” 裴良要走,我的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和傅夜枳对视,那一瞬间,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低下头看我,眼神中带着询问。 我将他拉进来,没有一句解释,但他很配合的跟我进来了。 房门一关,傅夜枳的目光被阻隔在外。 回头对上裴良的目光,我解释道:“我们不是在他面前演戏吗,现在要是你走了,前面演的都白费了。” 裴良了然颔首:“你说得对,那今晚我睡沙发?” 我看了眼客厅的沙发。 挺大的。 于是点头。 但等到他躺下之后,我才发现,那对我而言还算大的沙发,对他而言十分的不舒服。 他毕竟身高将近一米九,根本就装不下他。 而且沙发平时坐着还成,但躺着就显得非常的窄,他一个大男人躺在上面看起来特别憋屈。 我思考了良久,“要不,你来房间睡吧。” 第三百三十四章 守了一夜 他躺在沙发上没有动。 “你要是想跟我换,是绝不可能的,你怀孕了,睡沙发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有些哭笑不得,还有点感动。 “我是想说,床很大,足够我们两个睡,你……” 话音未落,裴良一激灵坐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真的要我进卧室?”他单手放在沙发背上,挑眉道,“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 我话说到一半,忽然明白过来了。 然后就笑了。 这一笑,反倒把他给笑蒙了:“有什么好笑的?” “我现在可是孕妇,我怕你什么?”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宛若抱着一个超大的免死金牌,“应该是你怕才对。” 毕竟我这身子贵重,真出点问题,他还要送我去医院。 就算警察来了,也得先找他。 裴良也反应过来,笑了:“倒是我想多了。” 话是这样说,但我们第一次共同躺在一张床上,多少是有些紧张的,我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但慢慢的,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清晨醒来,我发觉自己躺在男人胸膛上,手还抓着他的衣角,反观人家却是老老实实,睡姿板正。 我连忙爬起来,试图在他醒来之前销毁证据。 谁知下一秒,他睁开眼睛,初醒的声音透着些许沙哑,“醒了?” 我嗯了一声,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他。 “睡得还好?” 他问。 我含糊的应了一声,转身下床。 身后人忽然感叹一声,“你倒是睡得好,我却是被人压着,还要小心注意别碰到某人的肚子……” 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把裴良吓出一身冷汗,“我的祖宗啊,你可注意着点!” 我回头看到他身子都越到床这边来了,手像是要过来扶我,见我站稳了才堪堪收回。 “还不是怪你……” 我撇撇嘴。 裴良狠狠松了口气,“行,我的错,我不说话了。” 他是真被我吓着了,不敢再说那些话逗我,我也乐得自在,谁知转头听到他嘟囔了一句。 “你现在是越来越金贵了。” 我不由回头看他,“不是我金贵,是你的干儿子金贵。” 裴良举手投降,“是是是,你说得对,你们两个都金贵,我就是你们身边伺候的小良子,你们有任何吩咐,都请跟我说,不要客气,我保证随叫随到!” 说随便吩咐,那我就不客气了。 “赶紧起来,下楼吃早餐,我都饿了。” “是!” 他做出奴才模样,成功把我给逗笑了。 我去洗手间洗漱时,发现镜子里的人脸色红润,精神头十足。 难道是昨晚睡得很好的缘故? 我总是夜里睡眠多梦,这还是第一次没有做梦,一夜到天亮,真是稀奇又罕见啊! 岂料出门时,看到走廊里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他靠在墙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有些强硬起身,脸上表情有些憔悴,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开口。 沉默中,裴良走出来,傅夜枳眼神浮现波动,“昨晚睡得好吗?” 他一开口,这声音嘶哑难听。 瞧他这个疲惫的模样,好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我微微拧眉,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猜想。 该不会是在这里守了一夜吧?! 第三百三十五章 真的放弃了? 傅夜枳直勾勾的盯着我:“我有话跟你说。” 裴良就站在我身侧,一动不动。 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傅夜枳冷冷一笑:“你不用这样防备我,我知道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我接受这个现实。” “你不接手也没办法不是。” 裴良眼中含笑,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人。 我还以为傅夜枳会暴怒,但并没有,他出乎意料的冷静。 “你放心,这个场合,随时都会有人来,我不会做什么事,更不可能伤害她。” 他深深地凝望着我。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我们在大学热恋时,他对我的热烈和情深。 但我对此已经没有了动容。 “裴良,你去餐厅叫早餐,我一会儿下去和你一起吃。” 他点点头,走了。 目送他离开,傅夜枳这才看向我:“他很听你的话。” 对于这话,我不予置否。 “你要说什么,就说吧,但我希望今天过后,我们能彻底划清界限。” 他几次三番的纠缠,真的让我烦不胜烦。 “你真的打算放弃我了吗?” 傅夜枳问道。 我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然说明一切。 他露出苦涩的笑容,纵然看起来很可怜,但那和我没什么关系。 “还有事吗?” “没了,梨子,我祝福你。” 他的祝福对我而言可有可无,但为了尽快划清界限,我还是应声了。 “嗯,还有事吗?” 他摇摇头,目光恋恋不舍的看着我。 恰好这时裴良上来找我,“都点好了,全都是你最喜欢的菜,下去吃饭?” 他并没有刻意温柔,但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给我一种寻常安宁的感觉。 我们手牵着手下楼。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傅夜枳。 我能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我后背流连,但我始终都没有回头。 没必要再给他希望。 某些人,该离开,早就应该走的远远的。 我和裴良吃过早餐后,就出去完了,庄园外面有很多让人流连忘返的风景。 我们俩就简直都玩疯了! 风景全都看了个遍,但毕竟我怀着孕,很多玩乐设施我都不能碰。 这也是我的心中的一大遗憾。 裴良答应我:“等宝宝生出来,我们带着我干儿子一起去玩。” “万一是干女儿呢?” 他只要每次开口,必是干儿子。 裴良理直气壮道:“那就是小公主,我们带着她一起来,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一视同仁,苏医生,你这想法可不对啊!” 我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想法了? 好家伙,还倒打一耙! 但我又忍不住笑:“行,你说的啊,现在只能委屈我们宝宝先看看风景了。” 直到傍晚,我们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回到庄园,裴良忽然说道:“今天,傅夜枳没有来纠缠你。” 我愣了下,恍然道:“好像是。” 我们中午去吃饭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傅夜枳和文一诺,但这两人没有靠近。 我们俩当然也不会去找事。 难道……他真的放弃了? 想到有这个可能,我就开心得不得了,“那可太好了,他不来,我乐得自在。” 第三百三十六章 玩什么游戏 “人家都说女人一旦无情,就特别狠。”裴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现在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的确是……” “我怎么了?” 我眯着眼看着他,咬牙威胁道。 “有本事你说出来。” 裴良顿时捂嘴:“没什么,我就是感叹一下,女人都要爱自己,什么男人,什么爱情,全都是浮云!” 这句话,说的勉强还算有道理。 回到庄园大厅,却见高玉和小九等人热热闹闹的围坐在一起。 看到我们进来,小九热情打招呼。 “良哥,嫂子,你们来了,走走走,我们就在这儿等你们呢!” “等我们?” 我疑惑脸。 小九卖了个关子,不肯说,只说我们去了就知道了。 一群人离开庄园,来到了外面的一处森林。 这森林非常大,森林内部没人进去过,但外围却是庄园的范围,被打造成了视野极佳,环境极好的野炊地点。 篝火已经点燃,众人围坐在一起。 小九拿了好多瓶酒,每个人都分了四五个,唯独我没有。 当然,他也没有忘了我,递给我一瓶果汁。 “嫂子,你现在这情况可不适合喝酒,那就用果汁代替吧!” 我欣然接受,果汁是我最爱的橙汁。 我惊讶于他对我喜好的了解,但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他了解我。 只怕是…… 注意到我的目光,裴良看向我:“怎么了?饿不饿?” 我摇摇头。 刚吃完饭,怎么可能饿,我又不是猪。 篝火的照耀下,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为我们带来了温暖。 同时也点燃了气氛。 我的眼底落下一片火光色的阴影,双手捧着果汁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听着这些人聊着他们的过往。 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却很有趣。 我听着听着就不由笑了起来,裴良看我,我就低声说:“他们的生活经历可真丰富,我想你应该也是吧。” 裴良也小声问我:“你想听吗?” 我眨眨眼,“你想说?” 别说,我还真是有点好奇的。 毕竟我们分离那么多年了,现在虽然走了进了一些,但他也很从来不肯说他自己的事。 只有上次生日,还不是从他口中知道的。 我们俩窃窃私语的样子被小九看到,这家伙就唯恐天下不乱:“良哥,嫂子,你们俩背着我们偷偷说什么呢?” 霎时间所有人看向我们,我尴尬的不敢抬头。 反倒是裴良,大大方方道:“能说什么,自然是不能给你们听得。” 众人顿时哑然。 我心里佩服死裴良了。怎么做到如此面不改色说出这句话来的? 大概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倒是没有人再刁难我们了。虽然我知道他们都是善意的调侃,但也确实蛮尴尬的…… “我们玩游戏吧。” 文一诺忽然开口。 我的目光飘了过去,今天晚上,这个女人就一直坐在傅夜枳身旁,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仿佛一个透明人。 她要是不开口,我都要把她给忘了。 “玩什么游戏?”安静之中,小九问道。 “不如我们玩划拳吧,输了就喝酒,或者回答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文一诺笑着建议。 第三百三十七章 似曾相识 我总觉得这个游戏似曾相识。 不知道是不是空气中萦绕着的酒气让我有些醉晕晕的,一个没注意就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只会玩这一个游戏?” 此言一出,空气顿时陷入寂静之中。 我后知后觉,但已经说出口了,我也没有要收回的打算,“我不喝酒,自然也不参与游戏,还是你们划拳吧。” “不喝酒,可以回答真心话。” 文一诺紧接着说了一句。 我微微眯起眼睛,“上回回答的真心话还不够解对我的好奇心吗?” “上回?” 小九惊讶出声。 我看了他一眼,淡声道:“上次我们有幸坐在一起玩游戏,我记得当时你好像不是坐在……” “梨子。” 傅夜枳忽然开口。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透着哀求。 我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了,但却不是为他,而是为了裴良。 这是他朋友组局,我不能破坏氛围。 一只手在我的后脑上轻轻揉了下,像是在安抚我。 我顿了顿,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是谁。 文一诺还要说话,傅夜枳却冷冷道:“你要是太闲了,就喝酒吧。” 瞬间冻结了文一诺脸上的表情。 难堪而愤怒。 但转瞬间,她又恢复如常,低头喝酒,退去锋芒时看着乖的不行。 我恍惚间觉得,这两人似乎调过来了。 但这都和我没关系,我没再多看,杯中的果汁喝完最后一口。 我将空杯子递给裴良,他倒上满杯果汁给我。 我们俩的动作都无比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谁知一抬头,对上众人了然戏谑的眼神。 我不自在的低下头。 裴良护着我:“你们少来,喝酒。” 他举起酒杯,众人纷纷捧场。 至于文一诺提出的游戏……那是什么?早就被众人抛到脑后了。 但气氛没和谐多久,人群中忽然爆发出文一诺不满的控诉。 “你到底什么意思?” 众人纷纷看过去,我也不能免俗,实在是好奇。 于是就看到文一诺哭的梨花带雨,而傅夜枳却面无表情,甚至眉宇间还带着不满,“这话我也想问你,你到底在闹什么?” “你变了。” 文一诺盯着他看了很久,含着泪说出这句,转身匆匆跑走。 傅夜枳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最后是小九打破沉默,“你要不要去看看?” 傅夜枳烦躁的爬了下头发,最终还是起身朝文一诺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我注意到,临走前他看了过来,在那一刻,我低下头。 这个夜晚,我们没有玩很久。 因为考虑到我的身子,裴良在临近九点钟就将我带回山庄休息了。 清晨,有客户来找裴良,他早早就出去了。 我醒来一次,看到他出去后,又困得不行,再度睡去。 等再醒来,已经是八点钟。 我是被恶醒的。 准备下楼去吃早餐,再餐厅里遇到了傅夜枳和文一诺。 我当做没看见,转身换张桌子坐下。 文一诺还追了过来,“你怎么一个人来吃饭?裴良呢?今天没来陪你?” 第三百三十八章 对不起 我懒得理她。 她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冷嘲热讽,“看来你这是又被抛弃了,一个男人,要是连早餐都不愿意陪你吃,那已经说明一切了。” “毕竟,夜枳就从来没陪你吃过早餐。” 我挑眉看向她:“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文一诺抬手撩了一下卷发,娇美而性感,“恐怕在你口中,是没什么好词的。” 我朝她笑了笑。 “像个斗鸡。” 文一诺脸色顿时一变,精致的五官看起来都有些狰狞,“你有没有素质?你怎么能骂人?” 我认真的解释:“这不是骂你,我是说真心话的,你看看你,你是来吃早餐的吧,结果一看到我连饭都不吃了,兴致勃勃跑来和我吵架,我甚至都没开口,你自己就开始臆想,你想看到什么呢?” 文一诺面无表情的瞪着我。 我可不怕她:“想看我伤心,难过,想看我为男人要死要活,承认我输了,我败给你了,但是文一诺……” 我抱着肚子站起来,目光直视文一诺。 “我就算输,也是输给自己,我看错了男人嫁错了婚姻,下错了赌注,但这都和你没关系,会出轨的男人,不会只是出轨一个特定的女人,只要是女人让他感觉到诱惑力,他早晚都会出轨。” 我心中豁然开朗,一直以来想不明白的事终于想通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是恨文一诺的。 恨得想要杀了她。 之所以没有任何举动,是因为孩子,也是因为我不想承认自己输给了她。 现在我忽然就明白了,我为什么对文一诺厌恶至极却还能平和的与她对话。 “我不恨你,我只是厌恶你,要说输,我也是输给了自己。” 说完,我转身离去。 那一刻,我坚信自己是无比潇洒的。 “你给我站住。” 文一诺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我琢磨着实在不行就报警吧, 毕竟我是孕妇,不能和她过度纠缠。 然而她并没有追上来,因为傅夜枳将人给拦住了,不费吹灰之力,但他显然小看了一个女人的体力和固执。 她铁了心挣扎,甚至抓伤了傅夜枳的脸。 他终于忍无可忍。 “够了!” 文一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你有完没完?”傅夜枳松开她,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没有了往日的痴迷和情不自禁,只剩下厌恶和冷淡。 “你看看你,像个泼妇。” 这八个字,对于文一诺而言,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她如同雕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对于她这种依靠自己的魅力得到男人的女人来说,男人的一句泼妇,大概就是她的全盘否定,也难怪她受不了。 果然,女人不要把心思放在男人身上,否则不管是清雅如菊,还是妖艳玫瑰,最终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句不冷不热的评价。 我以为这两人要吵起来,走的毫无负担,甚至还为摆脱两人而高兴。 但没想到傅夜枳竟很快就追来了。 “梨子。” 我停下脚步,心中生出一股不耐。 他低声道:“对不起。” 我惊愕战投,看到他脸上的歉意,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 他现在着实狼狈。 脸上有伤,脸色憔悴,眼底透着青黑,脸上的疲惫几乎要化为实质,仿佛精气神都散尽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恼羞成怒 “还有事吗?”我问。 “没有了,只是想跟你道个歉,对不起。我不该来这里的,但我还是想跟你解释,我没想带着她一起来,是她自己跟来的……” 他絮絮叨叨,急切的解释着。 “我到半路才发现她开车跟着我,一个女人在山路上,荒无人烟的,我也不能不管她……” “你最初见到她,是不是就这样想的?” 我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傅夜枳的脸上一片空白。 “不忍心,绅士风度,不能坐视不理,然后管着管着,就管到床上去了。” 我说的直白。 傅夜枳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好看。 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了一片羞愧。 “其实这都不重要,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你走吧。” 我真的真的,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傅夜枳露出苦涩的笑,点点头说:“我知道我彻底没机会了,从刚才听到你说那番话,我就知道了,我不会再缠着你,梨子,我希望你能幸福。” 我当然会幸福,所以我点头了。 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我一直和裴良在一起,我们和小九还有高玉一起去赏景。 小九是这里的主人,对这里特别了解。 他知道很多我们没有发现的风景,这一天我们玩得很开心。 第三天,我们去吃美食了。 这里是山上,野味很多,当然是经过华夏允许的可以猎食的野味。 既能保证安全,又能品尝到美味。 傍晚,我吃的饱饱的,抱着肚子艰难的回到房间。 裴良笑话我:“你现在像企鹅。” 我瞪他:“我变成这样怪谁?” 还不是他一个劲的给我夹菜,偏偏那些都那么美味,我这个吃货根本不能忍。 要说怀孕之前,我也不是这样的。 对此,我只能归咎于孩子。 “是她想吃!” 裴良忍着笑,憋到表情扭曲:“对,是孩子想吃,不是你想吃。” 我撇撇嘴,艰难的在沙发上坐下。 “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裴良递给我一杯水,口中说着。 我慢半拍的哦了一声。 他低垂着眉眼看我:“怎么了,舍不得?” 我没说话。 舍不得,肯定是有的。 在这里的日子,除却一开始傅夜枳和文一诺的纠缠,简直乐不思蜀,快乐的我都不想走了。 忘却了烦恼,忘记了困扰。 只有快乐,只有自由。 可惜,回到城市中,就再也没有这样清新纯粹的空气,也没有巍峨耸立的山峰,更没有波澜壮阔的海景。 一切的一切,都将化为回忆。 “我们以后还可以来。”裴良对我说。 我摇摇头,我可以来无数次。 但没有哪一次是和这一次的心情相同的,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裴良在我面前蹲下来,目光追随着我的眼。 “就这么不舍得?” 我不想被人看到脆弱的情绪,将他推开,“胡说什么啊,我就是觉得有点舍不得,以后我也不用你带,我自己来。” 被他窥探到矫情的情绪,我恼羞成怒了。 他好脾气的说:“好,我都听你的。” 第三百四十章 白月光 我一肚子的火气无处撒,只能悻悻喝水。 纵然有诸多不舍,但该离开的时候还是要离开的。 清晨,裴良早起收拾东西,我在旁边看着。 时不时看一眼窗外,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感谢小九的热情好客。 这个房间看风景位置绝佳,现在时间还早,刚好可以看到日升的场景。 那震撼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我只需看上一次就会爱上,每天只要不是起不来就肯定要看日出。 收拾好东西,裴良说:“我们……” 忽然有人敲门。 他只好先去开门,来者竟然是文一诺。 “你看看这个。” 她递给裴良一份文件,不知道写了什么,裴良的脸色十足凝重。 半晌,他回头看向我。 “梨子,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另外……” 他看了眼文一诺的方向,压低声音。 “她的事情有线索了,不过我还需要确定一件事,等我回来,就和你说。” 我点点头:“你去吧。” 他似乎真的很着急,离开的脚步匆匆。 文一诺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接着房门被关上了。 我却怔愣很久,文一诺的那个眼神让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反正不大舒服。 但裴良不是傅夜枳,我相信他不会出事。 他刚走不久,高玉来了。 他是来给我送饭的,我有些惊讶:“怎么是你来给我送?” “裴大律师吩咐,我岂敢不遵从。” 高玉吊儿郎当的说着。 我不禁笑了笑,“谢谢你,麻烦了,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你直接给我说,我下楼去吃,不需要麻烦你的。” “嫂子,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高玉看了我一眼,满脸的神秘莫测。 我有些莫名。 “什么意思?” “你真的不知道?”高玉原本正往外面拿菜,闻言看向我,惊讶的瞪大了眼,“不应该啊,老裴居然什么都没说?” “说什么?” 我是越听越糊涂了。 高玉上下打量我,而后忽地笑了:“不,没什么,你只需要知道,这家伙是个长情的,表面看起来潇洒自在,实则内心一直藏着个人。” 他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有种错觉。 好像那个人就是我。 当然,错觉就是错觉,我可没那么自恋。 “你是说,他的未婚妻?” “……你知道?” 高玉的脸色陡然就变得奇怪,这想让我不怀疑什么都难啊。 然而他像是知道我要再问,在我开口之前就断了我的路。 “这件事我可不能说,你还是抽空自己去问老裴吧,那个未婚妻……” 他欲言又止略带心虚的看了我一眼。 然后摆摆手,转身走了。 留下一个一头雾水的我。 同时我心中也隐约猜得到,这个反应,明摆着这未婚妻就不是个普通人物啊! 没有人会对一个没存在感的NPC印象深刻。 除非,这人是真爱。 白月光? 我心口有些难受,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这令我想到了傅夜枳和文一诺。 珍藏照片,否认相识,谎言连篇。 最后滚到一起。 可不就是白月光吗! 第三百四十一章 我在哪里 我是和白月光犯冲吗? 余光看到桌上的四菜一汤,有荤有素,都是我喜欢吃的,但偏偏,是裴良让人买的。 我顿时没了胃口。 走在二楼的栏杆旁,我发现今天的楼下格外的安静。 就连热闹非凡,声音最多的餐厅此时也变得安安静静的。 只有一个匆匆路过的服务人员,为我解惑,说是今天溜冰场有活动,大家都去参加了。那边人手不够,他现在也要过去。 说完匆匆离开。 我摇摇头,正要回房,却听到身后传来行李箱拖地的声音。 我转头,看到傅夜枳。 他看到我,扯了扯嘴角:“去吃早饭?” 我没说话,只是扫了眼他的行李箱。 “我要走了。”傅夜枳拖着行李箱走到我面前站定,“今天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我想,你也不会来找我的,分别前,可以给我拥抱一下吗?” 他张开双臂,神情坦荡。 我给出的回应就是——后退一步。 我想,他会明白我的意思。 他慢慢放下手臂,握住行李,“我知道,你不会愿意靠近我的,梨子,但我还是想说,我是真的后悔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一定不会背叛你。” 他说着声音有些嘶哑,似哽咽似懊悔。 “我会一直陪着你,守着你,答应你的诺言我一定会做到,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真的,对不起梨子……” 这番真情流露,我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直到,他自己平静下来,哑声道:“我走了,梨子,你保重。” 我目送他下楼,脚下才开始迈步。 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不要再见,就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忽然,脚下一滑,身子不受控制的栽下去。 那一瞬间,我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肚子。 笨重的身子楼梯上滚落下去。 头不知道撞在了哪里,一阵眩晕,肚子更是如同被一柄巨锤给锤了一下,一种药将人撕裂的剧痛席卷而来。 我瞬间被淹没,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如同蒙了一层薄雾,什么都听不清楚。 “梨子!” 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 救我,救救我……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同,但这都比不上肚子处的下坠感让我感到恐慌。 不…… 不! 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置身于一个黑暗的世界,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看不到一丝光明。 我在哪里? 我是谁? 脑海中的空白渐渐被回忆填补,我终于想起来自己昏迷前的场景。 脚下忽然踏空,一种坠落的恐慌席卷了我。 我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车顶,我就躺在副驾驶上,身下一片濡湿,浑身都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 “你别怕,梨子,我会救你的。” 我费力的转头,看到傅夜枳握着方向盘,俊美的脸上满是惊慌和紧张。 额角青筋暴起,一只手握着我的手。 我一时竟分不出我们俩的手谁更凉一些。 第三百四十二章 你还有脸来 他咬牙道:“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但山路不太好走,我不敢开太快,你的身体怎么样?你感觉还好吗?” 我慢慢低下头,入目就是一片红,那红仿佛滋生了生命,再朝我慢慢奔涌而来,势要将我彻底淹没在血海之中。 我紧紧抓住傅夜枳的手。 “你……一定要救我,救孩子……” “我会的,我会的!”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的眼前一阵阵的眩晕,脑海中的记忆开始一帧一帧褪去,慢慢的,逐渐变成一片空白。 “……” “你说什么,梨子?” 有人问我,我下意识的开口:“裴良……” 握着我的手紧了一瞬,但那个声音一如既往地透着安抚。 “他会来的。” 车子忽然停下! 出于惯性之下,我身子剧烈的一颤,傅夜枳在那一瞬间冲过来将我抱住。 然后低头看我:“梨子,你……” 我抱着肚子,痛苦的恨不得卷缩成一团,张了张嘴,却根本说不出话来。 似乎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梨子,你等我一下。” 我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然后车子一震,我勉力睁开眼睛,眼中像是覆盖了一层血色。 什么都模糊不清。 但还是隐约能看到傅夜枳下了车,打开了车的引擎盖。 然后他怒锤了一下车子。 我的心慢慢沉入谷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完了。 这一觉,我睡得无比漫长。 等我再度醒来,眼前一片漆黑,我慢半拍的转头看向周围唯一的亮光。 那是一闪窗户。 窗户开着一条缝隙,窗帘随着微风飘动,我借着月光看到了趴在床边的人。 傅夜枳。 脑海中的混沌逐渐褪去,我想起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我陡然抓住男人的手。 傅夜枳被我惊醒,“你终于醒了!” 我怔怔的看着他。 “孩子呢?” 他没有回答。 我又问了一遍:“孩子呢?”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我的声音,虽虚弱却也无比清晰。 他慢慢低下头,依旧沉默。 我感到一阵厌烦:“说话啊,我问你,孩子怎么样了?” 诡异的沉默在蔓延,最后,他挤出一句。 “以后还会有的。” “还会有?” 我喃喃的重复这句话。 其实,从我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感觉到了小腹的平坦。 但我还是不敢相信。 偏偏要自欺欺人,从别人口中得知真相。 “梨子,梨子你别哭。”傅夜枳小心翼翼的擦拭我眼角的泪水。 我这才知道,自己哭了。 但事实上,我没有觉得我有多难受,只是心里有一块地方。 空了。 我明明还活着,却好像已经死了。 渐渐地,我又睡着了。 等我再度醒来,天已经亮了。病房里静悄悄的,安静的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忽然,房门被人缓慢推开。 裴良的脸,出现在我面前,那双眼眸中满是愧疚与自责,“对不起,梨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下。” 他身上的西装脏乱不堪,向来整齐的发型有些乱了,碎发遮挡眉眼,留下一片阴影,眼下还有青黑。 我直勾勾的盯着他,却一直没说话。 他眼底的血丝越发浓重,哑声道:“梨子,你说句话,你别吓我……” 就在这时,不知去了哪里的傅夜枳回来了,一把将裴良拉开。 “你还有脸来!” 第三百四十三章 没有草莓了 “你给我出去!”傅夜枳拉着裴良往门外推。 裴良固执不肯离开,一直看着我。 可我分不出一丝一毫的心力给他,索性沉默不语。 眼看着要到门口了,裴良忽然用力甩开傅夜枳的手,冲到床板,握住我冰冷的指尖。 “让我陪着你,好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我嘴唇动了动,傅夜枳却忽然冲过来将他拉开,一边挡住我的目光,强行将裴良推到门外。 “梨子,你好好休息。” 裴良的声音远远传来,接着房门就被关上了。 病房里重新陷入寂静。 我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窗外,月光皎洁,星辰璀璨,可我的心底,却只有一片荒芜。 夜深人静时,我终于意识到,我的孩子已经没了。 小腹变得平坦。 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和怀孕之前一模一样,可是我知道,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悄然离我而去。 我疲惫的闭上眼。 睡着了,一切痛苦都将离我远去。 第二天,我的病房逐渐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了,首先是裴良,他一直守在我病房门口。 傅夜枳前脚刚走,他就来了。 他现在我病床旁边,低声诉说着对我的关怀。 我面无表情。 随后就是同事们,小护士们前前后后来了好几趟,小刘也来了,他话多,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直到我昏昏欲睡,他才离去。 从头到尾,我一个人都没理会,包括一直守着我的裴良。 渐渐的,他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对,开始寸步不离的守着我。 但我仍旧不理他。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其实心里也什么都没有想。 就是…… 有些懒而已。 懒得说话,懒得回应,懒得和这些人应酬。 裴良却很紧张我,“梨子,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跟我说几句话,哪怕只说一个字也可以!” 我不想说话。 他俯身,双手撑在床边,“梨子,你看看我!” 我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他急切的抓住我的肩膀,“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一定要说话?” “自从你出事以来,就一直沉默,你知不知道,我……我们都很担心你?” “那又怎么样?” 他愣住。 我又问了一遍:“那又怎样?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梨子……” 裴良怔怔的看着我。 我淡声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 门外传来脚步声,傅夜枳回来了,自然而然裴良就要离开。 他现在一看到裴良就跟斗鸡似的,根本不让他靠近我。 只有他不在时,裴良才能进来。 傅夜枳将门锁上,在病床前拽了把椅子坐下,声音温柔低沉:“梨子,你好些了吗?” 我不会理会裴良。 更不会理会傅夜枳。 没有得到我的回应,他也不气馁,继续温柔道,“我今天去处理公司的事,本来可以早点回来的,结果路上遇到个客户回来晚了,抱歉……我本来想给你买些草莓吃,但草莓卖完了,明天我让人给你送新鲜的。” 第三百四十四章 爱走不走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言语关切,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然而事实真是这样吗? 以前的我,想做看戏人,不想再做台上的戏子,如今的我也不打算登台,这场独角戏,他终究是要自己唱了, 他说了很久。 我昏昏欲睡。 后来,他可能是烦了,一直得不到回应是一件很让人无奈且疲惫的事,不知道时候,他离开了。 天慢慢黑了。 很多人来来去去,很多不同的声音在我床边说话,但我一个都没理会,执着的望着窗外的月色。 月牙弯弯,月光朦胧。 很美。 我在医院里住了两天,傅夜枳只出现了两次,匆匆来去,只跟我说公司的事太忙了。 他只要有空一定会来找我。 他是这么说的。 可这两天里,他也没怎么出现,我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我知道,他不是会坚持的人。 至少现在的他,不是。 第三天,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医院里,门口传来脚步声,我随意的扫了一眼门口。 裴良来了。 他穿着黑色西装,风尘仆仆,手中拎着行李箱。 我脸上浮现疑惑。 “你怎么又来了?”几天没开口,我的嗓子有些沙哑。 “我来陪你。” 裴良很自然的将行李带进来,送到旁边的休息室,脱掉西装外套,万年不变的白色衬衫和西裤。 干干净净,修长挺拔。 “以后,我就留下来照顾你,休息室有床,我就在里面睡,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他说完,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 壶里空空如也,他愣了下,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他回来了。 手中的暖壶变得沉甸甸的。 他倒了杯水,递到我面前,我看了眼就移开目光。 那杯水停顿了片刻,又移开了。 他在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也不管我有没有回应,爱不爱听,自顾自和我说话。 “我把事务所的事情都处理好了,这段时间可以留在这里陪着你,你要是想出去,我就陪着你,我还给你弄了轮椅,你要是不想走路,我还可以推你……” “裴良。” 我打断了他。 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走吧。”我认真的望着他,“我不想跟人说话,也不想有人陪我,你在这里只会让我不舒服。” 裴良沉默。 “我不需要你对我好,也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需要你的愧疚。”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几次三番来找我。 无非是觉得,自己没能保护好我,因此对我有一份责任。 我垂下眼,“你走吧。” 多一句,我不愿再说。 但裴良是不愿意的,“我不会走。” 我也就懒得再说。 爱走不走吧。 “梨子,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我错愕的看向裴良。 他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哽咽。 然而他并没有哭,只是双眼微红,脸上布满了痛苦之色。 我疑惑的看着他。 不明白他在难过什么,明明现在的我看起来一切都好。 我的身体日健康复,医生都说每两日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裴良双手捂住脸,痛苦的声音从指缝传出。 “都是我不好,当时我不应该走的,如果我在你身边,你就不会……” 我的双手隐隐颤抖。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我不想回忆的画面再度浮现我脑海中。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不在一个频道 他抱住我,双手很轻,还在颤抖。 让我有种错觉,仿佛他在捧着一块美玉,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摔碎了。 我的心开始颤抖,那种被我刻意压抑的情绪终于一点一点,如同雨后春笋迫不及待的冒出,占据我的心田。 我缓缓抬手,抓住他腰间的衣服。 明显感觉到他身躯一阵。 那双手紧紧抱住我。 “哭出来吧,想说的都告诉我,哪怕是打我骂我,都可以。” 他在我耳边,声音沙哑。 太苦了。 太苦了。 我从来没想过我的人生可以苦到这个地步,失去傅夜枳的时候,我只是困惑,痛苦,但仍然还有站起来的勇气和力量。 现在…… 我想说话,想要说很多话,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打湿了他的肩膀。 我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眼泪似乎都流干了,眼睛开始有些痛。 裴良用湿热毛巾敷我的眼睛。 但我的眼睛还是红肿不堪,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隙,看人都不大清晰。 忽然,我听到裴良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热毛巾在我脸上轻轻擦拭,男人的声音徐徐响起,“只是觉得,难得看到你这样狼狈的样子,虽然很可怜,但也很好看。” “好看?” 我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我现在的模样肯定是和好看不挨边。 眼睛红肿,脸颊苍白,神色萎靡。 说我是重症患者,随时随地都要咽气那种,都有人信。 “我看你是眼神不好使。” 毛巾下,我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裴良笑声再起,“对,请苏医生不要和我计较,可以吗?” 我自己捂住毛巾,转过身,不看他。 然后,我就睡着了。 等到再度醒来,毛巾被拿走了,我的脸上干爽却又湿润。 非常舒服。 裴良就趴在床边,沉沉睡着。 那眼底的青黑十分明显,可见这段时间他也是累得不轻。 我想让他睡个好觉,没出声。 但傅夜枳来了。 他毫无顾忌的推开门,看到裴良睡在我的病床边上,顿时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刚要开口,他就冲过来将裴良拉起来。 “你干什么?”我拉住他的手腕。 他有些惊愕的看着我:“你,你好了?” 这话说的,好像我之前要死了似的。 我松开他,将手放在被子上,轻轻的擦拭了下掌心,“我一直都很好,之前多谢你照顾我,但现在不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 “你赶我走?” 傅夜枳看向已经醒来的裴良,咬牙切齿。 “是不是你,是你和梨子说了什么,所以梨子现在不想要我留下来!” “你胡说什么?” 裴良一把甩开他。 他脸上满是困惑,显然刚醒过来,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你到底和梨子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关你什么事?难道什么事情我都要和你报告吗?” 傅夜枳不依不饶的质问,裴良根本听不懂对方说的什么,自然是满脸茫然。 两人的对话简直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第三百四十六章 掉头发 但并不妨碍火药味越来越重。 眼看着两人又要一发不可收拾,我忍无可忍的说道:“傅夜枳,你能不能冷静一下?” 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病房内变得安静。 只有傅夜枳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梨子?” “我很感激,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以及送我去医院的事,虽然……”虽然这个孩子最终还是没能保住,我认真的说,“但现在我已经好多了,就不麻烦你了。” 他神情急切,似乎还要开口。 我立刻说道:“你现在毕竟有女朋友,我不想让文一诺误会,你想让她到医院里来和我闹吗?” “她不会来的,我不会让她来!” “傅夜枳。” 我打断了他的话,揉了揉额头,疲惫开始慢慢涌上心头。 我刚恢复些许力气,说了几句话,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你一定要我把话说的很直白吗?” 他脸色苍白的看着我。 我也成全了他,“我不想看到你,看到你就会让我想起那些过去,让我想起,我在你的车上,失去了我的孩子。” 我以为我没有眼泪,但说出这句话,眼底还是感觉到了湿润。 傅夜枳喃喃道:“可你为什么不责怪没能陪在你身边的裴良?” “我也没有怪你。” 真说怪,我只怪我自己。 我不够小心,我不够仔细,我让孩子没了,都是我的错。 但,那不代表我想要看到傅夜枳。 “梨子,你不公平。”傅夜枳声音低落,“你对我太苛刻了,我有拼命救你,但上天注定这个孩子和你没有缘分,人力无法胜天,我以为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得。” “你出去吧。” 我不想听大道理,也不想和他争辩。 只是不想看到他,仅此而已。 许是我的冷漠态度终于让他退避,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裴良,那眼神是警告还是其他,我没细看。 只是看到他转身离开,我松了口气。 谁知紧接着,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我说了一句。 “我今天走了,但还会回来,我一定会在这里照顾你到康复为止。” 我闭上眼睛。 病房里终于变得安静下来。 不多时,我睁开眼,“你怎么不走?” 裴良还坐在床边。 他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我在这里陪你。” “我不需要。” 他不说话了。 但我睁开眼,他还是在。 我没了办法,干脆就随他去了。 但固执的人显然不止他一个,第二天,傅夜枳也来了。 他倒是没有住下来,但也固执的守在门口,表示一定要照顾我。 这两个男人简直就是死敌。 只要对上,火药味就蹭蹭往上冒,我在旁边真是烦不胜烦。 几次对傅夜枳说,让他走。 但他就是不肯。 最后我没了办法,干脆就不理会了,让这两个人自己处理去吧。 我也…… 实在是自顾不暇了。 因为这天早上洗漱时,我发现了一件让我感到惊恐地事情。 我在大把大把的掉头发。 其实这种现象头两天就有,但我没当回事,但现在眼看着,头发少了一半,我终于开始慌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不能自暴自弃 “梨子,你好了吗?” 裴良在外面叫我。 我一怔,将手中的头发扔进垃圾桶,还抽了几张纸将其盖住。 而后若无其事的走出卫生间。 “好了。” “我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医生说你现在修养的不错,可以适当吃点肉了。” 他将一道有一道的菜摆在桌上,除了我喜欢吃的粥以外,其他的也都合我口味。 可是,我食不下咽。 根本尝不出味道。 见我吃的少,裴良还嘀咕,“是不是这家的菜不合你胃口啊?回头我换一家,你别吃了,要不我现在……” “我想睡一会儿。” 我轻声道。 他立刻就不说话了,将东西收拾好了,扶着我躺下休息。 听到病房门关闭的声音,我睁开眼。 其实,根本就没有睡意,就如同之前的每一个夜晚。 我开始失眠。 好不容易睡着了,也要多梦,梦里各种光怪陆离,不着边际的画面简直令我每次醒来都要满头大汗,心有余悸。 于是头发越掉越多。 我心中焦虑,到了夜晚更睡不着。 如此几天下来,我陷入了恶性循环,而且找不到拯救自己的办法。 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开始胡思乱想。 想自己,想婚姻,想孩子。 越想越魔怔,到后来,我白天会犯困,但晚上却精神亢奋。 每天睡得多了,裴良终于察觉不对劲了。 “梨子,我们去看看医生好不好?我看你最近睡眠似乎不大好……” 他小心翼翼的和我商量。 我沉默了下,“好。” 他非常开心,立刻请来了医生,医生给我进行一番检查。 我也很想找到让自己恢复的办法,很配合。 但最后的结果就是: “病人没事,身体恢复情况良好,不过注意一下陪伴,你多陪陪她,缓解心情,自然而然睡眠也就好了。” 裴良认真听着,随后送医生出去。 我看着他将病房的门关上,悄无声息下地,连鞋子也没穿,光着脚,一点声音都没有。 隔着一扇门,我听到外面的交谈声。 “病人情况不大好,身体倒是没事,但心理问题很严重,要是再不进行干预治疗,病人恐怕就要出大事了!” 后面的话,他压低声音,我没听到,只是房门再某一刻忽然打开。 我和裴良对视。 他显然被我吓了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怎么下床了?” 看到我光着脚丫,他皱了皱眉,将我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他将我的拖鞋拿过来放在我能够得到的地方,又去拿了十热毛巾,给我擦脚,然后洗了手,倒了杯热水给我。 我的目光一直追着他忙前忙后。 忽然抓住他的手,“告诉我,医生刚才都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 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端倪。 如果不是刚才我听到了,真的会相信他。 “你骗我。” 我控诉道,“你在骗我!” 裴良无奈的看着我,我倔强的与他对视,试图用我的眼神告诉他。 今天我一定要到答案才肯罢休!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最终,裴良妥协,“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不能激动,不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更不能自暴自弃!” 第三百四十八章 有意思吗 我迅速点头。 他无奈:“你听清楚我的话了吗?” 我点头。 裴良斟酌道:“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恢复状况很好,当时心理压力可能过大,导致你晚上睡眠不好,白日没有精神,自然会产生各种各样的不良反应。” 我目光一直盯着他。 “还有呢?” “还有就是……医生说,你需要陪伴,需要心理疏导,但不算严重,只要及时治疗,你很快就可以恢复正常的。” “正常?” 这两个字,还和我沾边吗? 没人比我自己更了解现在的我。 “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裴良摇摇头,“我不能离开你,我说过,不会再离开你了。” “我在医院,不会有事。” 我知道他是好心,但不可避免的,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心烦。 明明之前都不会这样的。 他不说话,但就是不肯走。 我气得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住,不肯看他,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我的抗拒。 傍晚,我没胃口,饭吃不下。 裴良耐心的劝我:“吃点吧,哪怕再吃几口也可以,不吃东西身体受不住的。” 我摇摇头,嘴巴紧紧闭着。 死活就是不肯开口。 最后裴良没办法,只好将东西撤下去,但还是叮嘱我,“要是饿了,就跟我说,任何时间,想吃任何东西都可以。” 我胡乱点头。 但根本没往心里去。 我想,裴良应该也看出来了,因为我听到他发出来的一声叹息。 这一躺,就躺到了傍晚。 我从床上爬起来,浑身发软,可我不想再躺着了。 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废人。 裴良刚好买饭回来,我看到他,莫名其妙的心里就一阵难受。 我自己也说不上来这情绪的由来,只是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 裴良好像没看到我的冷脸,过来拉着我坐下吃饭,口中说着,“我今天特意去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给你买的饭,你尝尝看,要是觉得不合胃口,我明天再给你换。” “裴良……” 我喃喃道。 很难想象,他为什么能这样有耐心? 裴良应声,“我在,怎么了?” 我咬了咬唇,心中忽然升初一股抑制不住地惶恐,“我是不是有病?” “当然不是!” 裴良想也不想的回答,并不能安我的心,我只是不再说话了。 可内心却反复的问自己。 我真的是健康的吗? 这样的日子似乎开始平静下来,在裴良的耐心陪伴下,我似乎渐渐好转,晚上能睡一会儿,白天也更有精神了。 直到这天,傅夜枳来了。 他买了一大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我看你气色真的好多了,这段时间我没来看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巴掌大小,包装的非常精致,“这个是给你的。” 他将盒子递给我。 我没有去接。 他也不气恼,好脾气的说:“这段时间,我因公司的事情出差,忽略了你,害怕你生气,所以给你带了礼物。” 我看了眼小盒子,还是没有接。 实在没什么兴趣。 他干脆将盒子放在我掌心里,“收下我的礼物就不能生我的气了,今天之后我就有时间了,不会再那么忙……” “不愿意来就直说,我也没逼着你,这么骗我有意思吗?” 我随后将小盒子扔在床上。 第三百四十九章 我就是恨你 傅夜枳的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是想要发火,但片刻后又冷静下来了,“梨子,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我轻轻地抖了下辈子。 小盒子从被子上骨碌碌滚下去,落在地上。 傅夜枳拧眉看了我一眼,蹲下身捡起来,小心地擦掉上面的灰尘,“你别这样,梨子,我是真心要来跟你道歉的。” “那你就不该在我面前出现。” 我说话毫不客气。 傅夜枳薄唇紧抿,“那你想怎样?实在不行就打我吧,如果这样可以让你消气的话……” 他抓着我的手就往他脸上打,但我才不愿意和他有任何触碰,使劲甩开他的手。 “你别碰我,也别靠近我!” 许是我的反应太过激烈,他有些被我吓到,怔怔的,“梨子……” 我看着他故作深情的脸,有一瞬间,恍惚回到了过去。 他总是这样看着我。 让我迷失在他的眼神中。 然而片刻后,我清醒过来,只剩厌恶。 “你别这样看着我,你难道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人你哄骗的苏梨吗?”我嫌恶的说,“况且你现在的演技也实在说不上好。” 他匪夷所思的看着我。 “你为什么这样说?我没有演戏,我是真心来看你的。” “真心?那东西你有吗?” “苏梨!” 他终于被我讽刺的语气刺痛,掌心紧紧握着那个小盒子。 “看吧,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我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一直找不到发泄口,傅夜枳的出现让我找到了发泄的方向。 看着他难看的脸色,我近乎满足的叹息。 “你就是喜欢装,装深情,装无辜,其实你这样的人要我怎么相信你?说什么爱我,你不还是出轨了吗?” 我一字一顿,看着他脸色变得清白交错,简直堪称精彩。 “你和那个女人翻云覆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爱我呢?” “哦,或者你是爱的,爱两个人。” “又或者,陪在我身边,爱她,和她在一起厮混的时候,爱我。” “你的爱,可真廉价。” 我每说一句话,就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感,仿佛将我内心积压的所有痛苦和难受都一股脑的宣泄出来了。 尤其是面对他,我没有丝毫负担。 只觉得痛快。 “梨子,你就这么恨我吗?”他哑声道。 “是啊。”我毫不犹豫,“不能说恨,准确的说是讨厌,是憎恶,是嫌弃,是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厌烦。” “你……” 他气的浑身发抖,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我笑了笑:“怎么了?我说到你心坎里了?所以恼羞成怒了,是打算动手吗?” “我不是对你动手。”傅夜枳苦笑,“我如何舍得对你动手?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碰过你一手指头?” “伪装罢了。” 我冷冷地说。 傅夜枳终于放弃:“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看到我,但是没关系,我不会来打扰你,但我也不会放弃你,梨子,等你心情好了,我再来看你。” 第三百五十章 随便你 这就是他和裴良最大的区别。 后者会一直陪着我,哪怕我赶她走,他都坚持自己,但傅夜枳,就只会逃跑。 他说会照顾我,但一直在跑。 我摇摇头,对他已经是不包一丝希望,但转念又发觉自己竟然将这两个人进行对比,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我扯着被子盖过脑袋,将自己置身于黑暗。 小刘和左开霁来看望我,带了许多礼物。 但相比于上次的无视,这次的我显然耐心差到了极点。 人多,我烦。 他们话说多了,我也烦。 甚至留在这里不走,我也觉得烦。 于是我的态度就变得很差,“你们要是没事就先走吧,我不想跟人说话。” 左开霁和小刘面面相觑。 两人都为我的态度而感动震惊。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已经极力克制,这要是面对那个人…… 我怕是会直接扔东西过去。 因为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他们又说了些关怀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静静地望着窗外。 内心却无比清晰的知道,自己出现问题了。 直到,裴良回来了,我们一起吃晚餐,我今天的胃口还不错,多吃了好几口饭。 他就非常高兴。 “看来这家店和你口味……” “别瞎折腾了。”我忽然开口,放下筷子,“根本不是不合口味,只是我不想吃,吃不下去而已。” “吃不下也要吃点,你要修养身体……” “是修养心理吧。”我挑衅的看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没听到吗?医生说,我心里有问题,我是精神病,你这两天不是也在忙别的事情吗,因为你不愿意来看我了,你怎么可能将时间浪费在一个精神病身上呢?” “你别这样说自己!” 一向好脾气的裴良忽然就冲我发火了。 我怔怔的看着他,“真面目暴露了,这就是你对我的耐心吧,都已经用光了是吗,那你现在就滚吧!” “我不会走。” 他抓住我的手腕,攥的紧紧的,没让我疼,但也挣脱不开。 “你干什么?”我咬牙,不肯示弱。 “我想告诉你,我不会离开你。”裴良同样的咬牙切齿,“除非,你能把我弄死,否则就别想我会离开!” “哪怕,我骂你,打你?” “对!” 我笑了,“你是犯贱吗?” 裴良也笑起来:“对,我就是犯贱。” 我一下子就没话了。 似乎对其他人都特别管用的方法,对他而言就没什么用了。 这人简直百毒不侵! “我很讨厌你!”我咬牙道。 “可是我不讨厌你。”他从善如流的回答。 我一时语塞。 “你到底怎么样才愿意离开?” “怎样都不行。”他将我按在床上,盖好被子,温和却也坚定,“我不会离开,我发誓,你好起来之后,如果还讨厌我,我不会再出现,但现在不行,任何人,都不能将我从你身边抢走。” 这一番话,让我大受震撼,却也无可奈何。 对这样一个人,我是没辙了。 “随便你!” 隔着被子,我听到他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心中更是恼怒。 这天早上,裴良买了早餐回来,一进病房被满屋的黑暗给惊了一下。 “梨子?” 我淡淡应了一声。 他走到窗边,要拉开窗帘。 “不许拉!”我厉声制止。 第三百五十一章 出于愧疚吗 ? 裴良慢慢放下手,转头看着我,“好,你要是不喜欢阳光,我们就不照,先吃饭,好吗?” 我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斗牛,正准备和他大战三百个回合,最好是将人给骂跑,以此来宣泄我内心的情绪。 也是让他远离我这个神经病。 他有大好前程,不应该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但他如此温柔,如此耐心,一切伤人的话我都说不出口了。 我不开口,他也没有强迫我说话,只是偶尔跟我说今天去买菜时,遇到了什么人,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的心慢慢变得平静,只是感到不解。 “你为什么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 “他们都走了。” 我低下头。 傅夜枳被我赶走的次数多了,不再来了,来看望我的师弟和小刘他们,也都忙自己的工作,偶尔来了看我一眼。 然后匆匆离开。 我甚至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但我知道,他们不是真的忙,只是害怕我发疯而已。 其实我有努力控制,但效果甚微。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吃完饭,他很自然的收拾,可能是习惯成自然,他已经很熟练,很快就将桌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我从来不喜欢随波逐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就是特立独行,别人都做,我偏偏就不做!” 嬉皮笑脸的,我就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 我撇过头,不理他。 他反倒凑上来:“今天我们出去走走,好不?” “不要。” “去吧,天气很好,阳光很足,而且外面的空气也很清新。” 我不吭声了。 他也不放弃,就在我旁边絮叨:“你就跟我去看看呗,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带你回来,我保证花园里没多少人,不会有人打扰到你,我们就出去散步半个小时,20分钟,十分钟就太短了,我们下个电梯出去,来回还要五分钟呢……” 他压低声音,听起来缱绻而温柔。 我被墨迹烦了。 “去!” “好,我现在就去准备!” 他就开心了。 那一脸灿烂的笑容看到我十分不解,这人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来? 出于愧疚吗? 我好几日没下楼了,刚出病房,内心就感觉到了一阵不适。 这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因为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只是本能的排斥出门。 但转头看都裴良脸上的淡淡笑意。 他最近辛苦照顾我,每日住在医院,几乎要将医院当成家了,略显消瘦的脸庞,眉眼看着十分锋利,但在面对我时,又总是充满温柔。 我咬咬牙,忍下转身回去的冲动。 不知道是不是他提前打过招呼,看到我们的人都当做没看见一样,没有热情上来打招呼,这让我不禁松了口气。 我受不了别人看我时异样的眼神。 花园里,果然和裴良所说一样,微风拂面,一股淡淡的清香,夹杂着草木香气扑面而来,是在病房里所感受不到的清爽。 让人心旷神怡,不禁流连忘返。 我闭上眼,开始深呼吸,感受每一次清新的空气进入肺部,似乎要将身体里的浊气都排出去。 第三百五十二章 我有点担心你 “坐一会儿吗?”裴良问我。 我摇摇头,闭着眼,享受空气的洗礼,其实病房内也很干净,因为是VIP病房,屋里该有的设施全部都一应俱全。 说是病房,更像是一个温馨小家。 但那终究是病房。 即便有熏香,即便每日有人打扫,即便每日都有人通风。 但我还是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忽然,一个东西碰到我的脚踝,我睁开眼,入目是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生的雪白精致,粉雕玉琢。 可爱极了,漂亮极了。 就像是年华上的福娃娃一样。 她仰着小脸,小心翼翼的看着我:“阿姨,我的球砸到你了,对不起……” 我低头一看。 小孩玩的球能有多大,还没我巴掌大。 砸在我的脚踝上其实也不痛,我的目光又缓缓落在小姑娘的脸上。 她怯生生的看着我。 “阿姨,我可以拿球走吗?” 我没有说话。 大概是我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了,小姑娘的脸上明显变得惊惶。 一旁裴良蹲下来,将球递给她:“拿去吧,下次要小心一点,不然会砸到别人的,万一砸到和你一样的小朋友,会很痛的。” 他的温柔,安抚了小女孩。 她露出灿生生的笑容:“好,我听叔叔的。” 她又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咬着嘴唇小声地说了一句。 “阿姨对不起,阿姨再见。” 她跑起来时,马尾一甩一甩的,粉色小裙子摇摆出飘逸的弧度,藕节般嫩生生的手臂抱住一个女人的腿。 女人蹲下来,她垫脚在其脸颊上亲了一下。 女人顿时笑起来。 隔着老远,我都能感觉到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柔与爱意。 那是只有母亲才会散发出来的光辉。 “梨子?我们回去吧。” 我回过神,看到裴良小心翼翼的目光,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怕我发疯吗?” 裴良忙摇头,想说什么,又有所顾忌。 我猜,是怕刺激到我吧。 怪没意思的。 “回吧。” 从这以后,裴良每日都要询问我,是否要出去看一看,但无一例外,都被我拒绝了。 我日渐沉默,裴良开始着急了。 但我觉得他就是太紧张了,我其实没事,只是不想说话,懒得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想一个人待着。 仅此而已。 直到,我看见心理医生开始频频出现。 我不想见他,见到他,接受治疗,就意味着我承认自己有病。 但我没有病! 我拒绝见心理医生,裴良不敢勉强我,就好言相劝,各种诱哄,还答应给我很多好处,比如我爱吃的东西。 我喜欢的东西等等等等…… 奈何,我就是不为所动。 他最后没办法了,强硬将医生带进来,我靠坐在床上看着他们。 “梨子,让医生问几个问题,好吗?” 裴良和我商量道。 我直勾勾的盯着他:“你觉得我有病?” “我没这样想。” “那你为什么带医生来?”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如果你愿意配合……” 第三百五十三章 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我一字一顿,“裴良,听清楚,我不愿意。” 他顿时僵在原地。 我盯着他,忽而笑起来:“你要勉强我吗?如果你要的话,我没办法反抗,那就让他看吧,反正我只是一个讨人厌的病人。” 我低下头,轻飘飘的说出一句。 “精神病人。” 裴良忽然一把抱住我,他的手臂很有力,但在抱着我时,小心翼翼,我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透着一股妥协,也格外坚定。 “不看了,我们不看了。” “裴先生,你……” 心理医生急了,裴良将我放在被子里,然后拉着心理医生出门。 我光着脚走到门口,听到两人的对话。 “苏医生这样已经是病的很严重,难道你希望你希望她就此消沉下去吗?就算你愿意接受,可万一她的心理问题越来越严重,你如何面对她?万一她有更激烈的举动,自残甚至是……” 医生是越说越激动。 但裴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我盯着门把手看了会儿,转身回到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盖起来,软绵绵的被子填满了我内心的空虚。 我开始犯困了。 等我再醒来时,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 裴良就守在床边,冲我笑:“醒了,饿不饿?” 我摇摇头。 他似乎也看出我说话的兴致不高,没再强迫我开口,只是他偶尔说一句,我安静的听着。 从这以后,医生再也没有来过。 而我的失眠症,越来越严重。 偶尔累极了,我也能睡着,然后在梦里就会反复的上演我从楼梯上摔下来那一幕,每次醒来都满头大汗。 浑身冰冷,如身处冰天雪地。 柔软而厚实的被子并不能给我带来温暖,只会让我更深的蜷缩起来,好像这样,我就拥有无坚不摧的保护罩。 也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难过痛苦的情绪无处宣泄,我也不想再对裴良发泄了,于是自己闷着,到最后,甚至让我隐约产生了一种错觉。 我现在就是一个炸弹。 只等一个合适得契机,就会立刻爆炸。 这天,我去浴室洗漱,不慎将水弄到地上,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后背被冰冷坚硬的地板狠狠一震! 我整个人都懵了。 疼痛让我蜷缩起来,大口大口的吸气。 这时,裴良冲了进来,看到我躺在地上,连忙将我抱起来,完全不顾我身上的水渍弄湿了他的衣服,将我放在床上。 “你怎么样,还好吗?” 他紧张的询问,我缓过那阵疼痛,脑子里嗡嗡作响,浑身疲惫不堪,根本不想说话,就只是摇摇头。 在他要去找医生时,我拉住他。 “我想休息一下。” 他在床边蹲下:“好,我守着你,有任何不舒服就及时跟我说。” 我点点头,闭上眼沉沉睡去。 等再醒来,我的气色变好了,心情也诡异的有所好转,看到裴良,我甚至有心情朝他笑了。 他受宠若惊,惊诧的都磕巴了。 “梨、梨子你……” 我歪了歪脑袋,笑着说:“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 第三百五十四章 阴霾过去了 “不,没有,我只是……” 裴良激动的双手颤抖,语无伦次,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还从来没见到过他如此笨拙的模样。 “我想吃馄饨。” “好,我去给你买!” 这是我生病以来,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求,他简直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二话不说,拿起外套转身就跑。 钱包和手机掉在沙发上,他都没察觉到。 还是我提醒他,他又折身回来拿。 很难得的,一整天,我都心情很好,甚至在下午还主动提出要出去走走。 我再度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她依旧怕我。 这一次,我主动靠近她,“你叫什么名字呀?” 许是感受到了我的善意,小女孩对我露出一个怯生生却又可爱至极的笑容:“阿姨好,我叫朱晓琪。” “晓琪你好,可以陪阿姨说说话吗?” 我朝她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问。 小女孩将手搭在我的掌心,非常柔软,就像是一团云朵,我甚至不敢用力,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弄疼了她。 孩子妈妈看得好笑:“你不要太紧张,虽然是小女孩,但没有那么脆弱。” 我点点头,但眼睛始终没离开这孩子。 “她多大了?” “晓琪,告诉阿姨你多大了。” “阿姨,我六岁了。”朱晓琪很可爱的摆着手指头数了一番,然后肯定的给出答案。 这可可爱爱的模样,太招人疼了,至少我是无法抵抗。 我陪着她玩了很久,我们有说不完的话,我对朱晓琪也有了初步了解。 虽然她看起来个性腼腆,实则是个小话痨,而且天马行空,什么都想得到,什么都想问,堪比十万个为什么。 我从没想过自己也有充满耐心的一天。 傍晚分别时,我们都依依不舍,小姑娘还和我约定改天去看我。 我同意了。 回到病房,我还神采奕奕的。 裴良也很开心,“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那我们点一份大餐好不好?” 我点点头。 我们一起吃饭,聊天,仿佛一切阴霾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只剩下雨后天晴,马上就会出现耀眼的彩虹。 这时的我,也是这样想的。 到了傍晚,我早早躺下,裴良去了休息室,关了灯,我开始尝试进入睡眠。 但熟悉的窒息感,渐渐将我淹没。 黑暗中,我睁开眼,悄然起身,光着脚朝浴室内走去。 地上很冷,但冰冷侵入我的脚底,甚至引起阵阵刺痛。 我反而露出了笑容。 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 浴室里,我开了灯,门关上后,这里的灯光不会溜出去,我不担心会被裴良发现。 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己,我咧了咧嘴。 镜子里的女人也露出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苍白到可怕。 半个小时后,我从浴室出来。 心满意足的躺进被子里,这个夜晚,我没有再做梦,我睡的十分香甜,导致清晨起来,我的脸色红润,气色饱满。 裴良看了,大呼神奇,还说:“看来朱晓琪对你的影响很大,看来我要把她绑架来陪你才行。” 第三百五十五章 没收手机 “绑架犯法。” 我白了他一眼。 裴良笑着说:“犯法也行,只要你能康复起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谢谢你,裴良。” 对于他的话,和这段时间的举动,我不是不感动的。 很多话,不需要说出来。 裴良也笑:“再客气,今天不给你吃午饭。” 这可把我给拿捏住了,“别,我要吃的,我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 他伸手过来捏了捏我的小细胳膊。 我的身子一僵。 “嗯,是很瘦,看来要好好补一补。必须重量够了才能卖上价钱。”裴良一本正经说完,自己绷不住先笑了。 我瞪了他一眼,“你当我是猪吗?” “你不是吗?” 他偏偏还一本正经的问,气的我不想再搭理他了。 看我生气了,他这才过来哄我。 “不生气啊,我跟你闹着玩呢,你怎么可能会是猪呢?你可是我们的苏大医生,你这么厉害,这么好,你知道多少人都盼着你康复,都盼着做你的学生呢,因为你在他们眼中就是个传奇。” 传奇…… 我忍不住苦笑:“那是过去的事了。” “没有。”裴良扳过我的身子,与我对视,“你记住,人只有自己不放弃,才不会被放弃,你低估时,别人可能会看笑话,同情,怜悯,都会有,但只要你重新振作,再登巅峰,你依旧是从前那个令人敬佩的人!” 这一番话说的我心里热热的。 但嘴上却不饶人,“你这口才,要是去做推销肯定可以一本万利,保证把人都忽悠瘸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 “好好,我知道了,我记住了。”我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说,“我们能不能先吃饭,我都饿了,你看看都几点了。” 我把手机屏幕对着他。 都已经八点钟了,每天这个时间,我们都应该吃完早餐了。 结果今天裴大律师过于激动,一时忘记了去给我买早餐。 “我这就去。” 他一看时间,也很懊恼,二话不说匆忙走了。 房门一关,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缓缓抬手抚上左臂,指尖在布料上轻轻滑动,目光缓缓落在窗外路边的那个熟悉身影。 裴良若是知道…… 会对我很失望的吧。 渐渐地,我的气色越来越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大家都说我康复了。 裴良也在这天和我商量出院的事,“也不能一直在医院里住着,倒不是担心花钱,但我想你应该不喜欢这里的环境吧。” 我点点头。 “梨子,你今天好像没什么精神?”裴良忽然看了我一眼。 我一震,强作精神:“没有啊,我只是昨晚上看手机,睡得晚了些。” “身体刚好一些,就开始看手机了?” 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要说教了,连忙在他开口之前讨饶,“别,别说了,我知错了,我再也不看了。” 裴良盯着我,似不大相信。 我恨不得发誓:“真的,我跟你保证,我绝对绝对不会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如果再有下次,手机没收!” 第三百五十六章 你干什么 他脸色严肃,我知道不是不是说着玩的,悻悻点头。 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我探身去拿,结果眼前忽然一阵眩晕。 身子摇晃了下,朝茶几上栽了过去! 但最终,我跌落到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中,裴良将我抱起,低声焦急的询问:“怎么样?你怎么了?”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勉强听清楚他的话,已经是极限,根本没办法再回答。 我被放到床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一种恐慌席卷了我,终于压过了身体眩晕给我带来的无力,我撑着床坐起来。 裴良带着医生赶回。 医生过来要给我检查,我连忙躲开,“我已经没事了,不需要检查。” 医生愣了一下。 裴良上前扶住我,“你别乱动,你现在脸色看起来特别苍白,什么叫没事了?你现在需要医生给你检查,需要治疗!” 我固执的往后躲,“我真的没事了。” “梨子!” 他急了。 我也急了:“我说了没事,你干嘛勉强我?” 我们俩互相瞪着,谁也不肯让步,气氛一时僵持主了。 就在这时,医生的话打破寂静。 “苏医生,你这脸色太苍白了,怎么看着像是失血过多呢?” 我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去看裴良,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眼眸深处的怀疑令我心中一阵慌乱。 我怒瞪医生,“你别乱猜,我又没受伤,怎么可能失血过多?我只是最近没睡好,所以脸色才有点差,我回头好好补个觉……” “医生,麻烦您跑一趟了,您先出去吧。” 裴良忽然说。 我怔怔的看着他。 医生也没多说,转身离开,临走前,还帮忙将门给带上了。 裴良将我放在床上,脱掉外套,解开领带。 从始至终,神色平静。 我心里有点慌,“你干什么?” 该不会是要打我吧? 裴良轻轻一笑:“放心,我不对你动手,我只是想知道,你在隐瞒什么。” 他并没有相信我! 等我意识到这件事时,我的双手已经被他牢牢攥在手心里。 然后,我的手腕被领带困在床头上,尽管我百般挣扎,却徒劳无功,如同案板上待宰的鱼,等着刽子手落刀。 我气喘吁吁的瞪着他:“你干什么?!” 裴良在床边坐下,将我身上的被子拉下,“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来动手。” 他神色平静一如往昔,就像是每个清晨问我要吃什么,他给我带的样子。 我心中有些害怕,更多的是惊慌。 我有预感,恐怕瞒不住了。 “看来,你是打算顽抗到底了。”裴良缓缓点了点头,朝我伸出手,目标是……我的衣扣。 “裴良!”我大声喊道。 他的手一顿。 “你现在是要干嘛?耍流氓吗?亏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我把你当亲人的,但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在欺负我!” 我尽管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但当我面对一个男人绝对的力量压制,而毫无反抗的机会时,我还是感受到了绝望。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看看你在隐瞒什么,梨子,如果不是可能危害到你的身体,我不会这样做。”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依然温柔,耐心的跟我解释着。 我抬腿踹他! 第三百五十七章 守着我 他没有躲,被我一脚踹在肩膀,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解气了?” “没有!除非你让我踹死你!”我咬牙切齿。 “那恐怕不行,如果是我错了,我回头给你赔礼道歉,怎样都行,但是……”裴良顿了顿,将我的腿按在床上。 他甚至没怎么用力,可我就是动弹不得。 “你知道我的脾气,梨子,如果你真的做了伤害自己的事,我不会原谅你。” 他的手慢慢伸到我的扣子上,长指灵活,很快就轻松的解开了三颗扣子。 我忽然开始疯狂挣扎,领带在手腕上摩擦简直仿佛着火一般,带着难忍的疼痛,我却依然没有停下来。 “别动!”裴良忽然怒喝。 然而细听就会发现,这声音竟隐隐带着颤抖。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点点血迹逐渐渗透了衣料,且血迹越来越多,完全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裴良几乎是颤抖着解开了领带。 我手臂上的伤口,终于是藏不住了,我被他抱在怀中查看手臂的时候,我竟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纤细的手臂,纵横交错的刀口。 都是用刮眉刀割的,伤口又细又小,但架不住伤口很多,粗略看下来,怎么也要有二十多道伤口了。 有些已经结痂,有些是新添的。 但因为刚才的挣扎,几乎所有的伤口都裂开,鲜血覆盖在洁白的手臂上,两者的交织看起来触目惊心。 裴良一言不发的给我处理伤口,然后叫来医生给我检查。 医生看到我的伤后,都震惊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检查完就走了。 我躺在床上,侧着脸,不去看裴良,他就坐在床边,也一言不发。 诡异的沉默中,我忍不住回头去看他。 恰好对上他的目光,那是怎样的眼神呢,我无法形容,也看不透,只是很多年后,我依然记得在这一天。 病房里,男人看着我的眼神。 是那样的令我震撼。 “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他轻声问。 我没说话,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能说什么,说我太痛苦了,我走不出来,我没日没夜都陷入梦魇之中。 我被自责和愧疚纠缠着,时刻都像是身处于无间地狱,无法脱身,无法自由,只能慢慢的,不停地沉沦。 直至死去。 可我不想死啊,我只能尝试自救。 这些话,我不想说,说了也没人会理解。 裴良的声音沙哑,略带颤抖:“从现在开始,我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苏梨,我不会再让你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 我闭上眼,内心一片漠然。 呵,守着我? 这个世界上啊,承诺的人千千万,做到的人却寥寥无几。 令我没想到的是,裴良当真做到了。 每日的三餐,他让别人去买,有任何事情都用手机和别人沟通,为了不打扰到我,甚至不让助理和同事来病房。 他也不出去,甚至连病房门都不愿踏出。 好像一眼看不到,我就会出事似的。 在他的严格看管下,我既无语,又痛苦,因为我再也没有机会伤害自己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我控制不住 我哪怕去了洗手间,他都在外面守着,还要严格控制时间。 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每次都能卡在时间刚刚好时叫我。 我总不能蹲马桶的时候…… 啊!好气! 我真的要气死了,但偏偏我打了,骂了,甚至言语侮辱他,都没有用。 他只和我说一句话:“别白费心思了。” 我气得快要心梗。 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开始有些受不了了。 这天,我去了卫生间,我知道他在外面守着,也知道他在等我。 时间一到,他就立刻喊我。 但我没有出去,而是将门反锁,然后开始在卫生间里寻睃。 他在外面喊我的名字。 我根本听不进去,浴室里被打扫过了,任何可能伤害到我的东西都不见了,我很焦虑,近乎病态的咬着手指。 忽然,我看到了盥洗台。 盥洗台很大,死角不算尖锐,但想要疼痛……足够了。 等到裴良找到钥匙冲进来时,我坐在墙角的地上,一只手垂在身侧,仰着头冲他笑,有一种胜利者的得意。 他面无表情的将我抱起来,安置在床上,然后一言不发给我处理伤口。 “看来,以后我真的要寸步不离了。” 起先,我没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因为我已经沉沉睡去了。 每次过后,我都能睡个好觉。 我很享受这个过程,至于手臂上的伤,管他的呢,只要能让我缓解内心的焦虑,能让我踏踏实实的睡个好觉。 什么都无所谓了。 隔天,我去厕所时,惊讶发现裴良竟然没有止步在门口。 我回头瞪他:“你干什么?” “我说了,我要寸步不离守着你。”裴良跟着我走进来,随手关门,将门反锁,背对着我,“我不看,放心。” 这是他看不看得问题吗?! 我被气的浑身发抖,“你是不是疯了?” “嗯,疯了。” 他竟果断承认了,不等我回话,又说了一句把我气得半死的话。 “那也是被你逼的。” “我什么时候逼你了?”我气恼不已,“我难懂逼着你管我了吗?你可以走啊,你可以不要再来啊,干嘛非要多管闲事?” 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说完后,洗手间里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好半天,裴良低低的嗓音响起:“我已经犯过一次这样的错,不会再有第二次,你就当做我是在补偿自己内心的愧疚吧。” “你出去!” 可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接受他在这里陪着我。 裴良一动不动。 我只好妥协:“我答应你,不会再做这种事,这次我说到做到!” “你有前科。” 他只说这么一句,摆明了就是不相信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要占我便宜!” “你要这样想,也随你。” 反正这人就是油盐不进,死活不肯妥协,把我气的抓狂,但怒到极致,我看着他消瘦了许多的背影忽然就没了气。 可能是我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他转身看我。 “你不想了?” 我内心刚刚浮现出来的微妙感动,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你别闹了,出去吧,我答应你,这次一定控制自己。” 停顿了下,我低声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我也不想伤害自己的。” 只是,控制不住。 第三百五十九章 你先出去 听了我的话,裴良握住我的肩膀,“我知道,梨子,我懂你的,但你要相信自己,你记不记得,你大学时,为了攻克一个课题,三天三夜没睡觉。” “最后是低血糖晕了过去,老师将你送到医务室,给我打电话……” 我的记忆被拉回到了大学。 当时我和裴良刚重逢不久,彼此之间非常生疏,也正是那一次,他匆匆跑来学校照顾我,也正是那次过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才拉近了。 这种关系一直维持到我谈恋爱后。 他对我说:“梨子,你曾经不惧艰险,不畏考验,我相信你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可以克服,这次也不是例外。” 他笃定的让我自己都产生了错觉。 我真的可以吗? 他用眼神,用语言,无数次,肯定的告诉我:“你一定可以的,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克服,我们不要让病魔打倒你!” 他太过自信,让我也受到感染。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试试。” 裴良欣慰的笑了。 最后,他还是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他和我说,这是第一次尝试。 希望我能够克服伤害自己的冲动。 这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要艰难很多,那种仿佛来自于身体最深处的本能需求,让我克制起来,简直艰难无比。 但好在,裴良一直在外面陪着我。 他一直在说话。 我分神去听他说话,也转移了注意力,最后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我虽然脸色很苍白,状态很差,但的的确确没有伤害自己。 裴良朝我露出一个笑容,竖起大拇指。 我也笑了。 虽然浑身都很疲惫,但我很开心,就像是我曾经面对难以攻克的课题,最终成功拿下的喜悦。 我虽然答应了会配合。 但当看到心理医生的时候,还是产生了抗拒。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抗拒,就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病态的抵抗。 心理医生问了我几个问题,但我都不配合。 最后医生没有办法,只能先离开。 裴良耐心的询问我:“梨子,你怎么了?是不喜欢这个医生吗?” 我摇摇头,不想说话。 明明上午还好好地,答应了配合治疗,克制自己,但现在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心烦,低落,整个人就像是陷入沼泽中。 我捂住脸,“你能先出去吗?” “你怎么了?” 我压抑着内心的烦躁:“我现在想安静一下,你先出去好吗?” “梨子,我陪着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我却越发的心烦,“你能不能不要……” 话说到一半,我忽然想到今天在卫生间里,裴良跟我说过的那番话。 他是关心我,是为我好。 这样反复告诉自己,我终于压下了伤人的话。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他立刻点头:“好,这次我不自作主张了,你什么时候想见就和我说,我来安排。” “谢谢。” 我疲惫的躺在床上,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我的心情还算不错,因为昨晚上我竟然罕见的没做噩梦。 第三百六十章 我要道个歉 裴良也一如既往,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 吃完饭后,我破天荒的说:“我先看医生。” 裴良几乎是惊喜的看着我,确定我说的是真的,不会反悔之后,就立刻跑出去找医生。 但是跑到门口又回来了。 “还是你跟我去医生办公室吧!” 我不解:“为什么?”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裴良拉着我就往外走,我现在身体已经康复,剩下的只是心理问题而已。 但这也是最难治愈的。 在医生的办公室里,他问了我很多问题,我也都一一回答。 直到医生问我:“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 我点头。 “为什么不睡觉?” “睡不着。” “有心事?” “嗯。” 医生问:“平时在想什么?” 我犹豫了。 医生立刻说道:“你要认真回答,而且绝对诚恳,这是我对你病情判断很重要的一点。” 我只好如实说道:“在想我的孩子。” 办公室顿时陷入安静。 医生叹息着说:“我知道,很多病人都是遭遇了难以恢复的打击,陷入痛苦中无法自拔,反复折磨自己,将所有的过错放在自己身上。” 我无言以对。 因为他说的每一句都对。 只是无意间抬头,看到了裴良看我的目光,那眼神是那样的令人心碎。 “干嘛这样看着我?” 裴良收回目光,哑声道:“没什么。” 医生没再说什么,拿着检测单子就进了里间,让我们在外面等待。 裴良安慰我。 “没事没事,别担心,只是一个小测试,结果根本不能证明什么,你今天愿意来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也是康复的迹象了!” 他絮絮叨叨的,把我内心那点微妙的紧张都弄没了。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怀念,“真好。” 我低下头,低声道:“谢谢你,裴良。”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轻柔,一触及分,却带给我一种浓烈的安抚。 很快,加测结果出来了。 但医生却看了我一眼:“病人不适合听,你先去里面休息一下,我和他谈谈,回头你问他。” 我看了眼裴良。 他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我只好去了。 在里面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听到裴良的声音。 “梨子,走了。” 回去的路上,裴良没怎么说话,我欲言又止,想问又有点害怕。 回到病房,裴良让我坐在床边,他拉了一把椅子,在我面前坐下。 “梨子,首先我要跟你道个歉。” “为什么道歉?” 他忽如其来的道歉,让我心中惴惴不安。 难道是我的检查结果很不好? 裴良慢慢低下头,额前的黑发遮盖眼眸:“我这段时间一直觉得我很称职,我陪着你,可还是没有发现你的异常之处。” 我摇摇头。 他却制止我的话:“你听我说完,我负责照顾,就有责任看顾你,你睡不好觉,我没发现,是我的错,现在我跟你道歉,你可以原谅我吗?” 不过就是一件小事,他这样郑重其事,反倒是让我有点无所适从。 “没关系的……” “不,这件事很重要。” “那,我原谅你。” 他这么固执,我也只好顺着他的话说,否则这件事怕是过不去了。 裴良忽然握着我的手,表情变得凝重。 “梨子,我想跟你说件事。” 第三百六十一章 我说的是事实 他这郑重其事的态度,成功的把我给吓到了,我从他的瞳孔中,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自己。 那个我,脸都白了。 “是我的病情很不好,对吧,你就直说好了。” 我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裴良却说:“不是,我是想说接下来的治疗,我会陪着你。” “你不要骗我了……” 我根本不信。 裴良顿时就急了,“我真的没有骗你,可能是我的表情或者语言不对,吓到你了,我跟你道歉,医生说你的病不是严重到无药可救,只是心理问题,总是比生理问题难治一些,需要你自己客服,也需要我的陪伴。” 有了这句话,总算让我心安了,只是忍不住一再的确认,“真的?你没有骗我吧?” “没有,我保证!” 我这才放下心来。 大概是他和医生的云淡风轻给了我治愈的希望,我开始努力配合,积极参与裴良提出的每一次外出。 哪怕我并不喜欢出去见人。 哪怕我现在根本不喜欢阳光的味道。 治疗一直在进行,但治疗效果却非常缓慢且低微,对此,我渐渐的开始有些焦虑。 裴良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次我才发现,他是真的有耐心,不管别人多么着急,不管我多么心烦,他依旧可以做到不慌不忙。 从来不会对我发火。 我在这一刻终于体会到有一个情绪稳定的好友是多么重要。 然而随着治疗的进度没有进展,我开始抗拒出去。 直到这天,裴良出去了。 我一个人待在病房里,口渴想喝水,可是水壶里的水都被我喝完了,我犹豫再三,决定下楼去打水。 在走廊里,听到两个护士谈话,瞬间让我如坠冰窖。 “唉,你说苏医生还能好吗?” “我觉得够呛了。” “他们都治这么久了,却一点起色都没有,苏医生恐怕要成为精神病了。” “也不要这么说,我听说苏医生只是失去孩子后的心理创伤,怎么也跟精神病不挨边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哪个精神病不都是遭受过重大创伤,一蹶不振,因此心理出现问题,像这种心理问题,基本上人为干预没有什么用。” “这样好可怕呀……”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说话的两个护士转身看到我。 她们显然被吓到了。 其中一个护士凶巴巴的质问:“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是故意吓唬我们吗?” 旁边的小护士扯了扯她的衣角。 护士非但不领情,还甩开了她,“有什么好怕的,咱们是护士,但也是人,也是要有人权的,就算她是神经病,也不能够无理取闹!” 我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被人扣上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帽子,但是对我而言,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们刚才说的话。 “你说谁是精神病?”我问。 小护士脸色变了变,左右看了看,索性承认了,“我就是在说你,觉得这话不好听啊?” “你觉得呢?” “我当然知道不好听。”小护士很不在意的说道,“可我说的是事实,实话当然难听了,就看你想听什么,如果你想听别人的恭维欺骗,我也可以说,你没有病,你很健康,你不需要看心理医生,你甚至现在就可以出院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你个疯婆子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这些话是好听,你信吗?” 旁边的小护士一个劲的阻拦她,可根本拦不住。 我淡淡道:“你胆子很大。” “怎么,这是要威胁我了?”小护士不屑的冷笑一声,“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别说你只是医院的病人,就算是院长来了,我认为我没有做错事,我就不需要害怕任何人。” 她嚣张得意的嘴脸在我眼前无限的放大,尖锐又刺耳的声音无比清晰,让我隐约觉得耳膜都被刺痛。 脑子里有一根弦慢慢紧绷,明明已经到达崩溃的临界点,可依旧没有停下。 直到嘣的一声! 彻底崩断。 我直接把手里的暖壶扔了过去! 暖壶是空的,而且并不大,小护士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动不动,日油暖壶擦肩而过。 砰的一声。 暖壶摔在墙上,然后落在地上,暖壶底部开了,里面的东西全部碎裂出来,撒了满地都是。 小护士被吓得动弹不得。 刚才和我叫嚣的护士倒是白着脸,愤怒质问:“你疯了吗?你是想用这个暖壶把我杀了吗?” “这就是你嘴欠的后果。” “你说谁嘴欠?你个精神病,还不让别人说了,你以为我不说,大家就不知道你是精神病?我告诉你,现在整栋楼的人都知道,这里住着一个曾经的医生,学历高,资质深,医学天分奇高,可是现在这个人疯了,在医院住了很久。” 她三言两语就为我描绘出了一幅残酷的画卷。 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别人在议论我时是怎样的画面,会说出怎样的言语,都说利剑穿心,蚀骨之痛。 可语言才是这世上最尖锐的刀。 “你闭嘴!”我浑身紧绷,感觉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却还在强忍,“现在立刻滚回护士站去!” “你凭什么命令我?难不成你还以为自己是苏主任?苏教授?” “你恐怕还不知道,昨天院长召集院里所有骨干开了会,商量的议题就是是否除去你教授的职位。” “我无意间路过听了一嘴,他们似乎还没有商量出结果,不过同意撸掉你职位的人占百分之八十!” 她每说一句,我的心就沉一分。 直到她说出那句。 “我要是你,早就没有脸活在这个世上了,自己就是妇产科的医生,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你说你这个医生做的是不是太没劲了?” 孩子,是我的逆鳞。 不能触碰。 我失去理智,直接冲过去给了她一耳光! 护士立刻还手。 于是我们两个打了起来,等到裴良匆匆赶到,将我拉来,小护士被我打的头发散乱,脸上淤青严重。 整个人狼狈不堪。 反观我自己,除了头发有些乱,没有任何外伤,这小姑娘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被我按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 “你这个疯婆子!”护士哭着嚷着,“我一定会告诉院长,我一定会让你得到教训的!” 第三百六十三章 随便你 “随便你。” 以前我做医生时就特立独行,自己决定的事绝不允许任何人动摇,更何况我现在是医院的病人。 以前不怕院长,现在更不会怕。 “你给我等着!” 小护士说完转身就跑。 周围一群看热闹的人纷纷打量我,我瞬间褪去刚才的彪悍,整个人都躲到裴良的身后。 刚才和小护士厮打的时候,小护士的嘴巴一直没有停过,什么话都往外说,导致围观群众听去了不少。 所以我秒懂他们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精神病。 回到病房,裴良给我仔细检查,我也没有挣扎,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恍惚间觉得自己像个玩偶。 “疼吗?” 裴良轻轻抚摸我的眼角,刚才打架时热血沸腾,我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脸上也有伤口。 而且是眼角这种细小的伤口。 我摇摇头。 可尽管伤口不大,裴良还是给我激情包扎了,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就坐在旁边盯着我看。 看得我浑身都不自在。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裴良想了想,“我今天来时特意问了医生,明天就可以出院。” “真的假的?” 我感觉在医院躺了这么长时间,人都快要躺废了。 裴良颔首,“我骗过你吗?” 没有。 我仔细回想,估计真的没有过。 至少裴良在我面前,总是诚恳的,不会说谎言欺骗我。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今天就可以。”裴良摸了摸我的眼角,动作很轻,轻到我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他的触碰。 他就将手收回去了。 我咬着嘴唇轻声道:“对不起,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想生病,也不想和人打架……” 我抬手捂住脸颊,湿润温热的泪水顺着指缝滴落。 “可是我控制不住……” 一双手臂轻轻地将我拥入怀中,我睁开眼却只看到一片黑色,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没关系的,我都明白。”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摸我的后脑勺,带着一股安抚意味。 裴良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别怕,别哭,我在。” 在这样极致温柔的安抚下,我终于控制住了自己决堤崩溃的情绪。 当天他就去给我办理出院手续。 我在病房里欢欢喜喜的收拾衣服,却听到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你别进去了!” 这个劝阻的声音有些耳熟,我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这不正是那天劝架的小护士的声音吗? 另一个声音我更加熟悉。 “我凭什么不能进去?我自从毕业进了医院之后,一直勤勤恳恳的工作,就因为她把我开除,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是本来也是我们先背后议论人家的,不管人家到底生了什么病,那都是别人的隐私,我们这么做本来就不对。” 女生细声细气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至少对那个小护士没有作用。 “他是病人,我们是护士,护士讨论病人的病情有什么不对?这样也是为了方便日后进行治疗,难道要让我们对病人的病情绝口不提也不进行了解,那以后万一出了错怎么办?” 第三百六十四章 放手 小护士振振有词,我好半天都没听到那个女生的声音。 显然这个女生是辩不过她的。 我干脆直接走过去开门。 原本还在拉扯的两个护士都看向我。个子稍矮一些的姑娘眼神中透着歉意,而另一位则是一见到我,就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斗鸡。 “你终于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病房里当一辈子缩头乌龟,你害得我现在失去工作,甚至都没有钱再给我爸爸和妈妈,你说说吧,这件事我们应该怎么解决!” “是去工作是我开除的?” 她愣了一下:“不是。” “那是我让你背后议论别人隐私?还是我让你在走廊给我大打出手?又或者你从出生以来遇到的所有不幸都因为我?” 我这一连串的问题,成功的将小护士给弄懵了。 她气急败坏的反驳:“你说的不对,我并没有让你承担我从小到大所有的不幸,但这件事就是因你而起!那你就应该对此负责任!” “想让我负责你被开除的事是吧?” 她说是。 我又问:“既然你算的这么清楚,那我就给你好好算一算,你背后议论我,说我是精神病,可医生并没有如此诊断,那么你就涉嫌造谣,我可以告你。” 小护士脸色一下就变了。 “既然你不想被开除,或许我们可以去警察局聊聊,上次动手是我不对,可如果我真的是精神病,你就不算诽谤,但我也不需要负责任,我如果不是,那你的诽谤造谣能力就算实锤……” 我慢条斯理的说完,刚才还志高气昂的小护士,瞬间就蔫儿了。 旁边的小姑娘一个劲儿的扯她衣服。 “你别说了,咱们走吧。” 她狠狠的瞪我一眼,“走着瞧!” 两人离开后,我满心疲惫的回到病房,不多时,裴良回来了。 “手续已经办好了,走吧。” 我点点头。 这时,病房的门再度被推开,傅夜枳出现在门口,怀中抱着一捧花,“梨子,我来看你……” 他在看到床上收拾好的行李后,声音戛然而止。 “你要住院?” 我没搭理他。 裴良过来拎我的行李,另一只手牵过我的手,但我没有抗拒,他的脸上就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在与傅夜枳擦肩而过之时,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臂。 “你身体好了吗,能出院吗?” “好了,放手。” 我看着他,冷声道。 傅夜枳有些受伤,又质问裴良,“他不明白,难道你也不明白?她需要住院治疗,需要修养,你现在就把人从医院里带走,太不负责任了!” 裴良淡声道,“放手。” “梨子,跟我走吧。”傅夜枳非但没有放开,还紧紧的抓着我,“你跟我回去吧,我来照顾你。” “你照顾我?” 我轻声反问,心里觉得讽刺。 我在医院的这段时间,他除了一开始坚持留下来照顾我,后面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都不露面了。 今天又像抽风一样出现,难不成把我当垃圾吗? 他想捡就捡,不想捡就扔。 “你再不放手,我报警了。”我厌恶极了他的故作深情。 傅夜枳只好松开我。 我拉着裴良大步离开,再也不想看这个男人一眼。 回到家里,看着熟悉的摆设和环境,我的内心一阵安宁。 家里总是比医院好的。 然而下一秒我看到沙发上的小衣服小鞋子和小玩具。 整个人愣住。 第三百六十五章 我不想坐 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买的,去旅游之前,我还在沙发上摆弄这些小衣服。 当时真是爱不释手。 只要一想到我的孩子可以穿上,我心里就一阵舒坦。 然而现在再看到这些东西,就全都成为了撒在伤疤上的盐,让我疼的撕心裂肺,连呼吸都很困难。 裴良手忙脚乱的将那些衣服胡乱裹起来,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欲言又止。 面对他担心的眼神,我轻轻笑起来。 “没事。” 他悄悄松了口气,将那些东西一股脑全都塞到侧卧里,随后将我推进卧室。 “先去换身衣服,我给你做好吃的。” 我目送他去厨房,犹豫了下,打开衣柜,我的衣服不多,因为本身也不是喜欢打扮的人。 工作时,我更是没心思没时间打扮。 然而如今,本就空荡的衣柜里,更多的全都是小孩的衣服,每一件都是我自己精心挑选的。 我站在衣柜前看了很久,最终转身出去。 裴良看到我,惊讶了下:“没换衣服?” 我摇摇头。 他也没有多问,将菜放在桌上,给我盛了碗米饭,他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奈何我没有胃口,勉强吃下半碗,就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就吃这么点?” 我摸了摸肚子,已经很饱了,多一点都吃不下,“今天下午我想出去一趟。” “去哪儿?” 我没说话。 裴良沉默片刻:“我不是不让你出去,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陪你,我不打扰你,我在后面跟着你也可以!” “我想去寺庙。” 我终于说了实话。 “我陪你去。” 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我转头看向窗外,也不知道那道平安符是否还在…… 白玉山。 山峰层叠起伏,波澜壮阔,之所以会起这个名字,是因为这座山从远去看去,形状就像是一块玉。 因此得名——白玉山。 我和裴良来到山脚下,徒步上山。 这座山上有一座寺庙,算是著名景点,很多人都来这里求姻缘求平安,万事皆可求。 有缆车,可登顶。 但我不想坐。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感受疲惫,感受汗水,让自己所有的心事都飘散在山中。 花费了两个小时,终于到达山顶。 寺庙就屹立在眼前,小沙弥在门口迎接,看到我,他清秀的面容上露出笑容。 “施主,你来啦。” 我点点头,喘了口气:“上次多谢小师父,否则我要迷路了。” “您太客气了,这次还是要求平安吗?” 小沙弥看了眼我平坦小腹,眼神平和,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又仿佛什么都看透了。 “嗯。” “那请您二位跟我来吧。” 小沙弥带着我和裴良走进寺庙。 寺庙里人声鼎沸,但并不纷乱,大家都压低声音说话,整座寺庙都有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让人的内心不由自主的平静。 我深吸一口气,鼻息间,满是让人心旷神怡的檀香味。 我轻车熟路的带着裴亮来到了寺庙后院的许愿树下,这可许愿树历史悠久,据说存在了百年之久,枝繁叶茂,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符纸。 第三百六十六章 安全感 有些已经干化,风一吹就落在地上。 有些却还牢固的挂在上面,随风摇晃。 我细细的观察,可放眼望去,所有的符纸都一样的,根本认不出我的那枚符纸还在不在。 裴良问我:“你也挂了?” 我点点头。 “我帮你找。” 我转头看他:“你怎么帮我?” 就连我自己都找不到了,他上次没和我来,根本不知道我的那枚符纸挂在哪里,写了什么,他如何能找到? “只要努力过,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 他坦坦荡荡,没有半点执念。 我略有失神,忽然说:“算了,不找了。” “为什么?” “都已经挂上去的东西,想必老天看到了,我再找出来还能怎么样呢?” 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不能更改,也只能往前看。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心中一阵悲痛,往前走就意味着我要放下。 放下那个陪着我共度生死,带给我快乐和幸福的孩子。 “梨子,我们再许个愿好吗?” 裴良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慢半拍的点点头,看着他去拿了符纸和笔。 “来,你写。” 我接过笔,脑海中一片空白。 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写什么,最后,我想到了父母。 于是写下——希望所有人的亲人都能平平安安,健康快乐。 裴良在旁边看着,问我:“你自己呢?” 我将符纸叠起来:“我对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他沉默了。 我将符纸挂上去,转头却见裴良也在写,凑过去看,却被他挡住。 “……小心眼。” “不能看的,小师傅说了,看完就不灵了。” 他很小心的将符纸叠起来,然后挂上去,仗着身高,他的符纸比我挂的位置要高。 我心里有点酸:“挂的高,容易被风吹走。” “没关系,挂的高,老天才能看得见。” 他负手而立,回头看我,脸上的笑容清雅而从容,让我在那一刻也不由意动。 “谢谢你,裴良。” 一个雷厉风行,唯物主义的金牌大律师,却陪我来这种信仰所在之处,去祈求老天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 我无法不动容。 “客气,要不要一起去吃素斋?” “好。” 我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补品,偶尔也想要吃一些素食,更何况这寺庙里的素食做的还不错。 吃完饭,我们就准备下山了。 岂料,天公不作美,原本晴朗的天气忽然雷雨交加,我们也只能留在山上。 好在山上是有民宿的。 裴良去办理入住,我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风雨。 忽然,手机响了。 我拿出来看。 【梨子,我和你妈妈到机场了,现在去良子家里看你,你在家里等我们哦。】 是父亲。 我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差点直接冲进雨中,还是忽然响起的雷声制止了我。 我急急转身去找裴良,给他看短信内容。 “裴良,你看!” 裴良看到内容,也露出笑容:“伯父伯母来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但是……”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气,露出迟疑之色。 我虽然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回去看望父母,但偏偏被雷雨阻挡在此地。 “早知道,我就不来寺庙了。”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老天送给你的礼物呢?”裴良看了眼供奉佛像的位置。 我怔了下,忽然有些佩服他。 “你这个乐天派……” 似乎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在他这里留下痕迹,就算是心里再苦再难,他带给别人的,永远都是云淡风轻。 以及,一种浓厚的安全感。 第三百六十七章 弟弟还好吗 雷雨迟迟没有停下,我和裴良被困在这里下不去,只能给父母发消息。 父亲得知我的境况,倒是打了通电话过来安慰我。 “别着急,我们也刚下飞机,待会儿直接去酒店,回头你和良子回来,再给我们打电话。” “好,父亲,你好好照顾母亲。” “放心。” 挂了电话后,我眼眶有些湿润。 最艰难的时候,我都不敢给父母打电话,就怕听到他们的声音会瞬间崩溃。 就像摔倒的小孩,没人扶,纵然跌的满身是伤,也会自己爬起来。 但要是有人心疼,就再也止不住眼泪。 这场雨,下了一整夜,我心中焦虑,急着回去,晚上也睡得不踏实,等到天亮,拉开窗帘的那一刻。 我怔怔的看着外面。 昨日还被阴云笼罩,看不到一点阳光的天际,此时布满了朝阳,天空一望无际,彩虹高高悬挂在天边,美的令人惊叹。 “梨子?” 门外响起裴良的声音。 我连忙应声,过去开门。 “走吧,下去吃早餐,然后就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是一个非常温暖的词,毕竟我早已迫不及待。 当我们终于踏上回家的路,我连爬山都不愿意了,不想耽搁一分一秒,我们是做缆车下去的。 半个小时,我们终于上车了。 裴良自己开车,他似乎也能感受到我的心急,车子开的飞快,当然也很稳。 平安到达父母住下的酒店门口,我立刻给他们打电话。 等待见面的过程,简直漫长的难熬。 其实,也才不到十分钟,我们就来到了父母的房间,见到了父亲和母亲,母亲看到我的第一件事。 是给我一个拥抱。 她什么都没问,我也什么都没说。 我们只是静静地拥抱着。 接着,一双手臂抱住我们,这双手臂结实而温暖,抱着我和母亲,一如我儿时记忆中那样的宽厚安全。 是我永远的避风港。 拥抱过后,我们一家人对视,却发现眼圈都不约而同的红了。 我平复了下情绪,紧紧抓着母亲的手:“我们回家吧。” 母亲应声,“好。” 裴良开车,送我们回去,他全程没怎么插嘴,给我们一家人留足了说话的空间。 回到家里,我和母亲去房间说话,父亲和裴良去了厨房。 这是我们家的传统。 男人下厨。 我记得,弟弟的厨艺也很好,只是我离开那座城市后,就再也没吃到过了,我现在才发现,我还是很思念弟弟的。 “妈妈,弟弟他还好吗?” “好,你弟弟啊,跑埃及去了,说是发现了什么塔……你知道的,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玩挖宝藏的游戏,明明有大好的前途,整日不上进,非要跑去考古,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前途!” 说到弟弟,母亲开始滔滔不绝的抱怨。 我含笑听着,内心很是满足。 “你弟弟还是老样子,不说他了,跟妈妈说说你吧,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 第三百六十八章 怎么了 我心虚的低下头。 若是让母亲知道我最近的事情…… 我都不敢想象母亲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如果母亲追根究底,我要如何回答…… 就在我纠结之时,母亲忽然叹了口气,拉过我的手,温柔抚慰:“傻孩子,妈妈知道你心里苦,但你要明白,命运本就是波折的,会得到,就会失去,没有人会一帆风顺,而是要学会迎难而上。” 我心中很有感触,看着母亲日渐苍老的容颜,心中愧疚难当。 “我知道的,妈,你别担心。” “要让我不担心,你就好好地,妈不求你大富大贵,有多优秀,只希望你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母亲的愿望是那样普通而纯粹。 我心中充盈着说不出的幸福:“谢谢妈……” 我们说了很久的话,天南地北,什么都聊,从弟弟说到父亲,从父亲说到我,从我说到妈妈自己。 最后母亲说,公司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她现在专心来陪着我,照顾我。 又说我一个人挺好的,很自由,想去哪里抬腿就走。 如果我想去旅游,爸妈也可以陪着我云云。 妈妈说了很多,我都听着,心里充盈着满足,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想了,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成年人在外面受了挫折,受了折磨。 遍体鳞伤,却也只想回到父母身边。 这大概就是唯有父母能带来的安全感吧。 吃饭时,父亲和母亲也有说不完的话,但我知道他们不是话多的人,尤其是父亲,本就是性格内敛的人。 他们的无声关怀,让我倍感舒适。 这就是父母的爱啊! 我看的出来,他们都小心翼翼的不提起过去的事,都在极力的给我温暖,我心中的创伤渐渐被抚平。 当天夜里,我知道父母就睡在另一个房间里。 我心中无比安定,没有再失眠,也没有做噩梦,一夜无梦到天亮。 清晨起来,父亲送给我一件礼物,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我想打开看,但父亲却拦住了我。 面对我的目光,他低咳一声。 “回房间再打开。” 父亲性格内敛沉稳,天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怎么今天…… 我越发好奇了。 可惜,一直都没有时间去看,因为吃完饭,母亲就拉着我出去逛街,给我买了好多衣服和用品。 我拦都拦不住。 到后来,我们四只手都不够用了。 还是请了商场里的店员给送回去的,好在我们买的多,他们也给送。 之后母亲带我去吃饭,进餐厅之前,我有一瞬间的不安,不禁回头看去,却只见到马路上人来车往。 大家都行色匆匆,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我明明感觉到似乎是有人在窥探我。 莫非,是错觉? “怎么了?”母亲问我。 我不想吓到母亲:“没事,饿了,我们进去吧。” 进入餐厅后,那种感觉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就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吃完饭,我和母亲准备回家。 谁知走到无人的车库门口时,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我紧紧抱住母亲的手臂。 母亲察觉异样:“怎么了?” 我浑身僵硬,余光看到车库外面的玻璃反射出我身后的情形。 那似乎是个男人,佝偻着腰,穿着破烂,正死死的盯着我和母亲。 第三百六十九章 威逼利诱 母亲也察觉不对,想要回头,被我死死拦住。 “妈,歇会儿再走,我肚子有点痛。”我轻轻捏了下母亲的手臂。 她关心道:“怎么会肚子痛呢?这个阿良也是的,说好来接我们,还有多久到啊?” “应该快了吧,刚才说还有十分钟就到。” 我立刻明白母亲的意思,配合着说道。 然而我们都是故作镇定,交握的手比冰块都冷。 母亲为我遮掩,我悄悄摸出手机,想打报警电话,可裴良的电话却忽然出现在屏幕中。 他打过来了。 手机的震动声不大,却惊出我一身冷汗。 我总觉得,这声音被那人听到了。 母亲忽然说:“女儿,不是我说你,你和他吵架没完没了了,男人嘛,嘴上都是比较笨的,他既然说来接你,就是给你台阶下,你就别拗着了。” 她的声音终于盖过了手机的震动。 我的余光看到玻璃上反射的男人一动不动,似乎并未起疑。 可他就是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我们,也足够让我感到惊悚得了。 电话已经被我接通,但我没办法求救,甚至没办法叫他,焦急万分中,我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妈,你别说了,我看裴良就是故意的,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之前我看过一部电影,丈夫就是得到之后就不珍惜妻子了,还出轨了,就因为两人经常吵架……” 我说话时,迅速找到裴良的聊天框,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救我!” 电话那边一直没有声音,我也没有挂断,只是将页面退出,顺手点下位置共享,几乎是下一秒,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我心中一惊,接着被人从身后狠狠推了一把! 我扑倒在地上,额头撞在路边的台阶上,一阵头晕目眩,耳边是母亲的惊呼声,接着就是嘴被堵住的声音。 我强撑着睁开眼,看到那男人将母亲按在地上,握着拳头,朝她的脸打去。 “住手!” 这一声,我吼得撕心裂肺。 男人也当真停下了,将母亲打晕,然后慢慢看向我。 他形容狼狈,身上还有伤口,似乎是和人打过架,脸上很脏,头发很长,大概到肩膀的位置。 应该是很久没打理了,一绺一绺的垂在脸侧。 额头上有头发盖下来,挡住了大部分的五官,只剩下一双眼睛,从头发的缝隙中露出来,眼神凶狠且充满戾气。 让我如坠冰窖,浑身发冷。 男人忽然起身朝我走来,我心中害怕,却也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去伤害母亲,我头晕无力,爬不起来,只能往后挪动。 “你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 “只要你不为难我,我可以不报警,今天的事情就这样算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认不出你,我不会和你追究的,我只求平安,但你要是真做了什么事情,你会后悔的……” 无论我怎么说,是威胁还是利诱,他都不回答。 只是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 我心中渐渐绝望。 看了眼母亲,我一咬牙,撑着身体爬起来转身就跑。 第三百七十章 不好找 无论如何,我必须将人引开,否则他要是真杀了我,下一个就是母亲! 听到身后男人追来的脚步声,以及那沉重的呼吸声,我毛骨悚然,拼尽全力往前跑,跑到胸腔炸裂,嗓子眼干涩火辣。 除了呼吸,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跑过一条街,就是热闹繁华的街道,到时我就有救了…… 这希望支撑着我,哪怕已经筋疲力尽,但我还是没有停下,然而,就在我即将踏入那条生路时。 男人追上我了。 他的手力气很大,如铁钳一般死死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我本就头晕,现在更是浑身无力,眼前冒金星,再也跑不动了,也挣扎不动了。 他举起手,手中抓着一个不知从哪儿捡起来的板砖,眼中是可怕而恐怖的森冷……他真的想杀了我! “为什么?我没有得罪过你,我都不认识你!” 我的脖子被他掐着,艰难的说出一句话。 他却根本不回答,高高扬起手,夹带着风声,朝我迅速落下! 绝望的闭上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然而耳边忽然响起一声闷哼,一直禁锢我的力道消失,接着是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我睁开眼,看到的是裴良。 他赶来的急,呼吸还未平稳,第一时间过来看我。 “你没事吧?” 我指尖颤了一下,想要说话,嗓子眼火辣辣的,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摇摇头。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我。 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等我一下。” 他将外套脱下来给我盖上。 外套遮挡了我的视线,眼前一片黑暗,但我并不害怕,只是紧紧攥着他的外套,任凭那股清冽的淡香驱散了流浪汉身上酸臭腐烂的气息。 我听到拳脚相加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伴随而来的是男人的闷哼声。 “梨子……啊!” 忽然,我听到了母亲的声音,连忙抓下外套,却见母亲脸色苍白站在不远处,而那个流浪汉正玩命奔逃。 应该是母亲的忽然出现,让裴良分神,流浪汉找到机会逃脱了。 裴良似乎想要去追,但看了我和母亲一眼,放弃了。 他先将我和母亲送到车上,随后报了警。 做完笔录,已经是两个小时后,我们都满身疲惫的回到家,在这之前,裴良先送我去了一趟医院。 给我和母亲做了检查。 母亲没事,我身上也只是一些皮外伤,就是脖子被掐的狠了,可能短期内,说话会有点困难。 父亲听说我们的遭遇后,勃然大怒。 “现在的人真是丧心病狂,青天白日就敢对你们动手,查!一定要查出这人是谁!” “警方在追查了,但恐怕……” 裴良神色冰冷,却有犹疑之色。 父亲板着脸问:“什么意思?” “我问过警察,那个地方是有监控的,但监控头一天坏了,本来打算今天下午去修,结果就发生这种事,现在只能调查出事之外的监控,但……” 不好找。 未尽之意,我们都明白。 那天的流浪汉穿着破烂,而且从头到尾,除了一双眼睛,五官没露出一点。 看父亲气的额角青筋暴起,似乎要随时找人拼命,我连忙安慰道:“父亲……” 结果一开口,这沙哑难听的嗓音,就让我自动消音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挺好的 父亲心疼的看着我:“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有分寸,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是啊,梨子,你快去。” 母亲在旁边劝道。 就连裴良也是站在父母那边的,我也确实浑身疲惫,脖子痛后脑痛,全身都痛。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等我再醒来,父亲和母亲都不在家,裴良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去厨房看了下,没吃的。 但我已经饥肠辘辘,便想着出去买些。 走到一半,忽然察觉不对,似乎有人跟着我,这次我立刻给裴良发消息,然后冲到了超市里面。 里面人多,被窥视的感觉才算消失了。 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还在外面等着,我不敢出去,只能在商场里乱逛。 直到裴良出现,身后还带着警察。 在商场里引起了一阵骚动。 我们立刻出了商场,刚踏出去,我就感觉到那种被人死死盯着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还在!” 我抓住裴良的手臂,指尖隐隐颤抖。 裴良拍了拍我的手背,看向两个警察,他们二话不说就一左一右开始搜索。 但毕竟那人躲在暗处,找了半天,最后无功而返。 不知何时,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消失了,两个警察很抱歉的对我说。 “那人跑的很快,我们没抓到。” “没关系,辛苦你们了。” 虽然没抓到人,但两位警察还是将我送到家,待他们走后,裴良将门锁上,脸色凝重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是被吓到了。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裴良却说:“从现在开始,我守着你,你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他这话不像是开玩笑的,我有些哭笑不得:“你陪着我那律师事务所怎么办?其他人可都指着你吃饭呢,你要是不去案子谁来处理?” “我让他们送资料给我。” “你别折腾人家了。” 他的事务所距离这里不算远,但不能每个客人都请到这里来谈案子吧。 还是事务所更方便一些。 “那你跟我去事务所!”裴良很快又想到新主意。 “我知道你是挂心我,但你是去工作的,我跟着你去算怎么回事啊?” 每次我去事务所,都会引起一些误会,我可不想再去让他们打趣我了。 虽说都是善意的,但我还是有些吃不消。 裴良坚持:“总之,你要是不跟我去,就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要出去,等我回来陪你,否则你就跟我去,想去哪里我们随时都可以去,你自己选。” “我爸妈还在家呢,你担心什么?” “那今天他们就不在家。” 裴良立刻反驳我。 我竟无言以对。 说着话,父母回来了,我看到母亲手臂上崭新的纱布,便明白这两人去哪儿了。 “妈,你的伤……” 母亲的手臂有很严重的擦伤,之前在医院包扎一次,但医生嘱咐过,要每天都去换药换纱布。 “我和你爸看你睡着了,就去医院换个药,你怎么样?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 我可以住吗 我不打算告诉爸妈实情,结果裴良嘴快,全部都给说出来了。 “她刚才自己出去,有人跟踪……” “什么?有人跟踪?人抓到了吗?你没事吧?”父亲急迫的拉过我检查。 我“没事,父亲别担心。” 我连忙安抚,顺带瞪了一眼裴良。 父亲脸色凝重,“不行,以后你不能一个人出去了,跟踪你的那人一日找不到,我就不能放心,他既然都能找到家里附近,可见是盯着你很久了。” 裴良立刻见缝插针,“伯父,最近梨子在家闲着也无聊,想出去走走也是正常,但我担心她的安危,我想,是否可以让她跟我去事务所。” “嗯?” 父亲面色犹疑。 裴良诚恳说道:“我事务所附近什么都有,而且那里还有看守严格的保安,可疑人物是不可能靠近的。” “不用了,阿良。”母亲说道,“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我们留下来陪着她,要是梨子要出去,我让她父亲跟着。我也相信警方很快就会找到那个人。” 裴良眉头紧拧,不肯放弃。 “可是我很担心,万一那个人对您出手,伯父一个人恐怕分身乏术。” 这句话,倒是说到我们心坎上了。 那人看着就丧心病狂,万一无法接近我,真的转移目标到母亲身上…… 我会崩溃的。 “妈,不如我们请保镖吧?” 父亲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来想办法,另外我再给你配一个司机!” “最好是会开车,也能打的。” 我补充。 父亲立刻采纳,转头去安排了。 我对裴良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你安心去工作,不要担心我们,另外……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我看了眼母亲,母亲立刻说道:“你们聊,我去看看你父亲安排的如何了。” 她去了卧室,将客厅留给我和裴良。 我犹豫了下,想着现在不说,早晚也要说,“我打算和父母搬去别墅。” 那栋别墅装修都是现成的,我只是进行些许改造,这段时间早就可以入住了。 裴良沉默的看着我。 那眼神,莫名看得我一阵心虚:“我,我原本没想要这么快搬走的,但是,现在有人盯上我了,我觉得,也许我们搬离这里,会好一些。” 裴良若有所思。 我轻声道:“感谢你这顿时间的收留,我们就算搬走,你也可以常去做客的!” 裴良忽然抬头看我,问了一句。 “我可以住吗?” 我愣住。 等到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事情就到了这个地步呢? 搬家时,裴良忙前忙后,找人,搬家具,完全不需要我和父母插手。 我们只需要在车上等着就行。 我坐在车上怀疑人生。 母亲拍了我一下:“想什么呢?” “想裴良。” 我脱口而出。 母亲笑了下:“我看阿良对你挺好的,你要不,就考虑一下他?” “妈……” 想到我那段破碎的婚姻,以及失去的孩子…… 我忽然发现,我现在想起孩子,仍然会心痛如绞,却也不是无法承受。 这是…… 父母在的缘故吗? 第三百七十三章 没有话语权 母亲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庞:“女儿,我知道你现在没有做好接受一段新感情的准备,但人生有很多选择,你还年轻,走错一条,重新开始就是了。” 我轻轻地将脑袋靠在母亲怀中。 感受来自于母亲温柔如水的爱,将我浓浓包围着。 “没关系,你现在不想,妈妈不勉强你,你记住,你身边永远有妈妈和爸爸陪着你。” 母亲的手是那样柔软,让我昏昏欲睡。 仿佛回到了儿时,在母亲怀中咿呀学语,没有经历过任何伤害与背叛,最纯粹的自己。 搬到新家后,我被父母安排在了二楼的卧室,位于正中间,左边是父母的卧房,右边就是裴良。 再右边是给弟弟留出来的。 之前弟弟打了电话回来,说是最近在遥远的国度,等忙完手头的事情就回来看我。 还愤怒的表示要揍傅夜织一顿。 我当时就笑了。 只是…… 我站在门口,看着正给我铺床的裴良,“真有你的,到底还是让妈妈同意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住了。” 我原本是不同意他给我铺床的,但这家伙坚持。 还表示,不能在这里白吃白住,要干活。 我再阻拦,他就说要告诉伯母,我和他见外,他也就不好意思住下去了云云…… 说的好像我赶他走似的。 最后我被气的不行,报复性的将铺床工作交给他。 “那是伯母心疼我。”裴良理直气壮,磨平了床上被单的最后一条褶皱,“我一个人住,他们不放心。” “你父母呢?” “出差了,没几个月回不来。” “所以你是赖在我家了。” 裴良唔了一声,很赖皮的说:“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我白了他一眼。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 搬了新家第一件事当然是,做一桌丰盛的饭菜。 裴良亲自下厨。 做出来的丰盛晚餐,更是得到了我爸妈的高度认可。 一顿晚餐,我们都吃的肚子溜圆。 饭后更是躺在沙发上起不来,唯有裴良慢悠悠的收拾着。 父亲忽然说:“明天我再让人请个保姆过来。” “也好,请一个来做早餐和午餐,晚餐等我下班回来给你们做。” 父亲没说话。 母亲则笑出声来,“那感情好,我是没想到阿良你这手艺这么好,你做的饭菜真是百吃不厌啊。” 裴良笑道:“伯母喜欢的话,以后我天天回来给你们做。” “那怎么好意思啊,你的工作室那么忙,你隔三差五做一顿就行,其他时间下了班,让你尝尝伯母的手艺!” 母亲笑眯眯的说。 我嘴角抽了下,老妈还真是和以前一样,有吃万事足。 父亲也颇为赞同的点头。 裴良也答应了。 然后三双眼睛都看向我,我无语道,“看我干嘛?难道我有发表意见的权利吗?你们不是都已经定了吗?” 裴良点点头,“你说的对。” 我想揍他,可恨的是父亲跟母亲也没有反驳他的话。 我顿时无语了。 “行,你们看着安排吧。” 反正现在在这个家里,我地位高,但也没什么话语权。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为了我好 三人忽然笑起来。 我一脸莫名,完全不知道这几个人又在笑什么,但是气氛这么好,我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搬到新家的日子,过得意外的快乐,我仿佛回到了幼时,无忧无虑,什么也不用操心。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到访新家的第一个客人竟然是傅夜枳。 看到是他,我立刻要关门。 他伸手抵住房门,“梨子,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难道我的态度不够明显?” 我反问。 傅夜枳脸色微黯,“我听说你搬新家了,特意过来看看你,而且爸妈是不是也回来了?” 我眯起眼眸,“你怎么知道的?” “我那天和属下去商场考察,看到爸妈在买东西,本来想上去打招呼的,但当时遇到了一个客户,等我处理好,爸妈一定不见了。” 我猜他说的应该是我们搬家第二天。 新家毕竟还没有住过,很多必要的用品都没有准备,爸妈就自告奋勇去买,结果那天差点把半个商场都搬回来。 我都惊呆了。 现在整个屋子里已经大变样,摆上了各种各样我和母亲喜欢的小工艺品,还有父亲喜欢的古董字画。 明明是现代风格的房屋,却莫名有种古风韵味,然而和满屋子的现代工艺品搭配又并不违和。 整个屋子里都萦绕着奇异的和谐。 我堵在门口,看了眼傅夜枳手中拎着的大包小包,“谢谢你来看我,但是我们应该没有见面的必要了,你走吧。” 跟这个人不能说话委婉,否则他会没完没了的纠缠。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但我想去见见爸妈,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见面了,有些事情我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毕竟当初他们把你交给我,是希望我能好好照顾你,如今我食言了……” 即便如此,傅夜枳也不肯放弃。 执着的令人心烦。 “你还知道自己食言了!”身后传来父亲含着愠怒的声音。 我下意识转身,就被傅夜枳抓到了空子从身侧进入客厅。 我并没有生气,甚至隐隐的有些幸灾乐祸。 傅夜枳惨了。 “爸,我今天来就是想看望你们二老。”他将手中东西送上,姿态放的很低,恭敬有加。 可父亲不吃这一套,连看都不看那些包装昂贵的礼品,“我们家不缺这个,你刚才说的话,可是真的?” 傅夜枳愣了下,“是真的!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这次过来也是想给梨子和您二老道歉,我希望,你们能原谅我,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他说的诚恳,可父亲不为所动,甚至愤怒更深,“你早干什么去了?我把女儿交给你是信任你,你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自己还记得吗?” “跟他这种人废话什么?” 母亲从楼上走下来,一向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也布满冰霜。 两人都毫不掩饰对傅夜枳的不欢迎。 偏偏这人就像看不懂似的。 “爸,妈……” “你别这样叫我们,你和我女儿已经离婚了,你不再是我们的女婿。”母亲冷着脸说完,拉着我就往楼上走,一边用低低的却又确保傅夜枳能听到的声音说,“以后你不要再见他了。” 我乖乖点头。 妈妈都是为我好,她的话我当然听。 第三百七十五章 你想补偿我? “妈!” 身后传来傅夜枳的呼唤,我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已经拦住了他。 父亲生得高大伟岸,虽然已经年到中旬,却并没有因此放松身材管理。 甚至单单看身材都分不清他和傅夜枳谁更年轻,拦住他,绰绰有余。 “你没听到我妻子的话吗?不要再来找我们,我更不可能再让我女儿和你和好,你也别再痴心妄想了。” 我转过头,没再去看,却能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 傅夜枳被告出去了。 我轻轻松了口气,母亲警惕的看着我。 “你该不会是心软了吧?” 我眉心一跳,“难道在妈眼中我就是那种爱吃回头草的人?” “你没有这样想最好。”母亲拉着我的手说,“妈是不想你重蹈覆辙,要知道出轨这种事,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一次不忠,百次不容,曾经的我,为了孩子有过想要隐忍的念头。 现在想来真的很傻。 我很喜欢母亲跟我讲道理,所以我认真听着。 但我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从这以后,傅夜枳就像疯了一样,开始屡屡出现在我家门口,而且每次都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 虽然我和父母从来没有收过,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的坚持。 我平时不怎么出门,除了偶尔在门口能够看见他以外,见面的次数也不算多,但是父亲和母亲就倒霉了。 一个每天要去公司主持大局,一个每天买菜,这进进出出的,看到傅夜枳的次数平均一天两次。 这天晚上吃饭时,父亲吐槽道:“你们说这人是不是疯了?难道他的公司要倒闭了吗?” 母亲摇摇头,“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在一起的时候不珍惜,离婚了又跑到这来装深情,难道这男人都喜欢得不到的?” 父亲低咳一声,“可不是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这样。” 母亲冷哼一声。 我看的好笑,同时也为因我带来的麻烦而感到抱歉。 于是傍晚我朝外面看了一眼。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指尖似乎夹着一根烟,红色的火光若隐若现。 傅夜枳还没有走。 我下楼了。 看到我的那一刻,傅夜枳眼睛都亮了,手中的烟也迅速掐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来了?天气冷,别着凉了。” 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关怀好像很自然,丝毫没有受到我们之间那些过往的影响,这人的脸皮已经厚到让我甘拜下风。 “我不想问你为什么来,今天出来只是想告诉你,你影响到我们的生活了。”夜风还是有些凉的,我紧了紧外套。 他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 我后退一步。 他不是外套,尴尬的站在原地,没有再试图靠近我,“对不起,我没想要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 “你愧疚?”我问。 他点点头,眼眸深处充满痛苦。 “你想补偿我?” 他依旧点头。 似乎从我的问话之中看到希望,他的眼神也有了光彩。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不好惹 我点点头,淡声道:“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否需要?” 傅夜枳一下沉默了。 显然这个问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我笑了,“你看,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你觉得我没有情趣,你就去外面找能让你快乐的女人,你觉得后悔了,于是又抛下那个曾让你感到快活的女人,回来找我。做第三者是道德低下,那么接纳第三者的你,又是什么呢?” 傅夜枳脸色青白交错。 我看了眼月色,声音很冷,“我还是那句话,你既然已经放弃,那就请你,放弃到底。” “还有,我不回收垃圾。” 这句话,我认为说的足够直白。 他显然也听懂了,脸色白的可怕,好半晌才说:“我明白了,那……今天,至少今天让我送你回去……” “恐怕不需要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们都回头去看,裴良不知何时出现,就站在路边,一身黑色风衣修长挺拔。 他步伐坚定的走到我面前。 “这段路,我陪她走。” “你凭什么?”傅夜枳面对他,顷刻间锋芒毕漏,“你不过就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裴良陡然眯起眼睛。 但我却对这话产生不满,“你怎么知道他就是过客?到底是过客还是缘分,应该由我说了算吧?” 傅夜枳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有一点他说的对,从这里回我家的路很短,大概也就一分钟,但如果要我在这一分钟里选择一个人来一起走,这个人一定不会是你。” 我拉住裴良的袖子,再也不去看脸色苍白的傅夜枳。 “我们回家吧?” “好。” 裴良牵住我的手。 我顿了顿,没有挣扎。 傅夜枳最后黯然离开。 裴良对我说,“梨子,你这个前夫可不简单,你要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相信我的话就是了。” 看着裴良认真的脸,我也没多问,反正我相信他不会害我。 从这以后,傅夜枳没再来了,我和父母都松了口气。 这天下午,我和母亲闲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决定去商场逛逛,顺带给父亲买两套衣服。 我早就发现父亲这次回来带的东西并不多,几套衣服轮换着穿,恰好我现在迫切的想给父母买东西。 谁知一出门,两个保镖跟了上来。 我和母亲对视一眼,也没意见,左右都是为了我们的安全。 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保镖简直就是牛皮膏药,我们去商场,他们跟着,去吃饭,他们跟着。 而且不远不近,距离不超过一米。 两人都穿着黑色西装,人高马大,身材健硕,梳着寸头,戴着眼镜,露在外面的皮肤是黝黑色。 往那一站就是三个字——不好惹。 以至于我和母亲所到之处,引得围观群众无数。 我试图让他们别再跟着我了。 “要不你们在商场外面等,可以找一家咖啡厅去坐坐,等我和母亲吃完饭就去咖啡厅跟你们汇合。” “我们不能离开小姐。” 保镖面无表情的时候。 “那你们也不要跟这么近,而且你们穿这衣服真的挺吓人的,要不你们换一些休闲衣服?” 都不知道的还以为恐怖分子炸街,我可不想当做犯罪头子抓走。 奈何这两个人油盐不进。 无论我怎么说,他们就是一句,“我们不能离开小姐太远!” 我哭笑不得,问母亲,“父亲到底是从哪儿找的这两个人?” 怎么这么死脑筋呢! 母亲无奈摊手,“这两个人不是你父亲找的。” 我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是……裴良吧?” 第三百七十七章 她在乎我 母亲的表情让我知道,我猜对了。 我其实不是一个喜欢被人看着的人,但我也知道,裴良是为了我好,我自然也只能忍耐。 “我知道了,但你们不要跟的这么近,别人看着会误会。” 自从进入商场以来,我都不知道吸引来了多少人奇怪的眼神了。 “抱歉,小姐。” 道歉很痛快,态度很恭敬。 就是不改。 我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干脆就随他们去了。 原本以为这也就算了,顶多就是跟着我们呗,虽然奇怪了点,但好在为我和母亲的安全提供保障。 直到我和妈妈进了餐厅,我看到保镖留下一个,走了一个。 我出于好奇看了眼。 那人走到偏僻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我本能觉得,他似乎和电话那边的人说的是我的事情。 因为讲电话的期间,保镖时不时就回头看我一眼,这实在是有点奇怪。 打完电话,他回来了,我和母亲打了个招呼,转身朝保镖走去,“你刚才是在给裴良打电话吗?” “不是。” 保镖立刻否认。 可否认的太快,反而就是一种破绽,我根本不信,“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了,通话中,而恰好当时你也在和人通电话。” 保镖似乎不大擅长撒谎,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 我微微蹙眉:“算了,我自己问他。” “小姐!” 身后传来保镖妥协的声音。 “我的确是跟裴先生打电话,裴先生不放心,让我随时随地和他报告。” “报告什么?” 我心中隐隐有些不满,但想到他是关心我,便也没有生气。 谁知,保镖下一秒说了句。 “报告您的行踪……和您这一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也要说……” “吃什么东西也要说?” 前面的还可以理解,但这最后一条,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怎么那么像是监视? “他让你报告你就报告啊?你知不知道谁付你工资?”我没好气的问。 “裴先生,我们都是他找来的。” 一句话就把我给噎回去了。 我被气笑了:“行,既然你们这么忠心耿耿,就别跟着我了,还是跟着裴先生去吧,毕竟他才是你们的主顾!” 我气呼呼的回到座位上,母亲疑惑的看着我。 我实在是没心情解释,也没兴致再吃下去,看母亲吃的差不多了,就不由分说,带着母亲离开了餐厅。 我不想让保镖跟着,但也没蠢到甩开他们。 只是今天注定是逛不好街的。 到家以后,两个保镖也没有进来,就在门口的保安亭里休息,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保安亭,心里怒火难消。 母亲问我:“怎么了?气成这样。” 我深吸一口气,将裴良的所作所为说了。 本以为母亲会和我同仇敌忾,不料母亲竟然笑了起来。 “妈?!” “好了好了,妈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替你感到开心。”母亲拍拍我的手背,“你看,这不是他在乎你的表示吗?” 第三百七十八章 都用完了 我眨了眨眼,没有反驳。 母亲又说:“如果他不在乎你的安危,自然就不用管这些事,说到底,这都是咱们家的事,和人家有什么关系呢?妈知道你,打小就不喜欢被人看着管着,但这不是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吗?” 知我莫若母。 我并非是嫌弃裴良管得太多,只是不喜欢那种被人死死盯着,还要汇报行踪,包括吃了什么东西都要回报。 “我知道了,妈,您放心吧。” 等到傍晚,裴良回来,我什么都没问,神色如常的叫他吃饭。 反倒是裴良脸色似乎有些忐忑,欲言又止的。 我猜,保镖应该是告诉他,我不高兴的事儿了。 本可以立刻解释清楚,但是难得看到裴良露出这样的表情,实在是想逗逗他,于是就故作生气。 “你看我干嘛?有话就说!” 我语气凶巴巴的。 裴良垂眸,摸了下鼻尖,“哪儿敢啊,我没什么话要说。” 他这态度,让我勉强同意,谁知一转头对上母亲的眼神。 那眼底深处,似乎是欣慰和满意。 我心中咯噔一下,忙坐到母亲身边,试图解释一下,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母亲就先我一步说道: “放心,妈都懂得。” ……您懂什么啊?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纠正她这奇奇怪怪的想法。 这之后,裴良的律师所似乎就开始忙了起来,每天都早出晚归。 时日长了,妈妈倒是隔三差五就念叨他。 “哎,你说这阿良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忙工作呗,还能干什么。” “你就不像他?” 我无奈的看着母亲:“我想他干嘛?” “你说呢?人家前段时间天天陪着你,照顾你,你们俩的关系与日俱进,我还以为你们都已经……” 我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为了不让妈妈说出那个离谱的话,连忙阻止了她。 “妈!你快别说了,没有的事啊,我们就是朋友,是发小,你要实在是喜欢他,不如认他当干儿子。” 我觉得这个提议超棒,还试图说服母亲。 “您不是从前就抱怨,说我和弟弟都在外面,不回来,你一个人无聊,爸爸又常年忙工作的事儿,那不如就这么办呗,你认裴良做干儿子,他反正肯定是在这座城市,而且肯定能好好陪你。” “你这孩子,总胡说八道!” “您不乐意啊?” 我看着母亲还不大高兴,顿时就纳闷了。 她一个劲念叨裴良,我还以为多喜欢他呢,合着就是嘴上说说? 母亲抬手拍了我一下:“你就胡说吧,我看你就是没心没肺,难道人家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吗?” 我收起嬉皮笑脸,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话。 “妈,您别说了,我没想过这个。” 沉默中,母亲叹了口气,温柔的手在我的额头上抚摸了下,“算了,也是妈妈太着急了,你就当妈什么都没说吧。” “谢谢妈。” 我投入母亲的怀抱中,感受妈妈在我后背温柔的抚慰。 这天,家里的姨妈巾用完了,我也不好意思让保姆去买,就干脆自己去了一趟。 结果一问超市,我用的那个牌子用完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他会懂吗 无奈之下,我只好去更远一些的超市。 隔了三条街的地方,有一家大型连锁超市,我决定多采购一些,免得下次没有了还要再出来买。 超市的人很体贴,用了黑色袋子给我装着。 我又想起裴良喜欢喝黑咖啡,但昨晚上,我分明看到他的咖啡豆用喝完了。 于是又转道去了三楼,三楼都是卖吃的喝的,还有一家专门卖从国外运输进来的纯咖啡豆。 我特意多买了些。 拎着出门时,本打算打车回去。 却看到马路对面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裴良和一个男人。 这男人…… 看着有些眼熟。 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也许是在他的律师事务所见过?我拎着东西回了家。 当天夜里,裴良回来的很晚,恰好我还没睡,就想将咖啡豆给他拿去,却在书房门口听到他再打电话。 我不想偷听,转身欲走。 脚步却陡然一僵。 他说:“这件事我心里有数,暂时不要说出去,我这边也不会告诉梨子……” “嗯,另外你也要小心,别被人发现了。” “我知道。” 书房里的声音不见了,我的脚步却像是被粘在地板上。 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 我不觉得裴良会害我,但我是在好奇,到底是现在离开,还是进去询问?就在我纠结之际,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裴良走出来,看到我,有些讶异。 “梨子?” 我抓过身,“你还没睡啊。” 裴良看了眼时间,“这不是忙工作吗,今天又接了两个案子,我想把其中一个交给小齐来做,但这家伙没有信心,迟迟不敢接手。” 我提议道:“不如你直接交给他,反正在他手上,他就只能做了。” 裴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你就这么信任小齐?就没想过,万一小齐出了错怎么办?” “你相信他会出错吗?” 我反问。 裴良盯着我看了半晌,哼笑一声:“狡猾。” 听到这话,我就知道他会怎么做了,也没再多问,只是想到刚才的那通电话,我有瞬间的犹豫。 但最终,我只是将咖啡豆递给他。 “呐,给你买的,知道你最近喜欢喝这个。” “谢谢。” 裴良欣然接过。 我又嘱咐道:“不过还是要注意,别喝的太多。” “好。”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你会起来吃早饭吗?” 这几天他早出晚归,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在一起吃早餐了。 “当然会。” 裴良毫不犹豫说道。 我忽略掉心底莫名其妙的喜悦,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清晨,看到裴良出现在餐桌上,父亲和母亲都很惊讶,还调侃他。 “我们失踪人口终于回来了。” “我还以为我们家就只有三口人呢。” 两人轮番上阵,裴良根本招架不住,求救的看向我,我很没义气的选择见死不救,其实爸妈不是挑理。 只是逗他而已,另外也是担心他这么忙下去身体吃不消。 可惜,总是喜欢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关心。 裴良会懂吗? 第三百八十章 卖掉姐姐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裴良非常的敏锐以及聪明。 他很听话的认错:“伯父,伯母,让你们担心了,我最近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忽略了身体,以后我会注意的,尽量在家里陪你们吃早餐。” 父亲和母亲终于露出了笑容。 吃完早饭,他和父亲一起出门,我和母亲则回了卧室,我之前在寺庙买了些材料,决定和母亲一块做。 给家里人每人都穿上一条小手链,寓意可保平安。 一边做,一边聊天。 母亲话锋一转:“女儿,之前我接到医院来的电话。” “哦。” 我反应平平。 母亲斟酌着道:“是院长打来的,说希望你能够去医院一趟,你毕竟还在医院里挂着职位呢,而且他说,妇产科最近很忙,很多人都听说了你的名头去的,但你不在,导致妇产科所有人都忙得怨声载道。” “您别听他说。” 我太了解院长,他就是喜欢三分说成七分。 夸张得很。 妇产科可能真的很忙,但还不至于没有我就不行。 母亲放下手头的珠子,“妈倒是觉得,你该去。” 我垂下眼眸,默不作声。 母亲这次却不容我逃避:“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经常说,一定要做医生,说自己一定要成为一个济世救人的大英雄。” 我指尖微颤。 母亲的话,将我带回到了那段记忆中。 起先我的梦想其实不是医生,是做商人,就像爸爸一样,可以转好多钱,给家里人过做好的生活。 我那时甚至立志,大学也要学金融学。 是什么时候改变想法的? 是十六岁那年,我们一家人给妈妈过生日,爸爸说起妈妈生我和弟弟的艰难,我才忽然意识到。 原来妈妈如此辛苦。 原来母亲,是这样伟大。 之后乡下表姐来城里生孩子,那段时间母亲受邀去参加一个画展,父亲身为一个大男人总不好过去帮忙。 最后这个活就落到我的身上。 那是我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母亲有多么不易。 纤瘦的身体,大的吓人的肚子,仿佛一口锅扣在肚子上,随时随地会掉落下来,她即将临盆时,连走路都必须要人陪。 时常水肿的腿,每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种种生理上的折磨影响了她的食欲,但为了孩子又不得不吃。 直到我陪着表姐去了医院,成功将孩子生下来,从头到尾,我都没看到表姐的丈夫和婆婆。 直到孩子生下来,确定是男孩。 他们才匆匆赶到。 而没有人去关心九死一生,险些坚持不下来的表姐,反倒是围在孩子身边,欢欢喜喜的讨论该给孩子起什么名字。 那种氛围,让我窒息,但表姐似乎习以为常。 后来,表姐甚至连月子都没做,就要回去,因为她丈夫说,乡下还有一堆活要做,我去和父亲说了这件事。 父亲出面,才制止了表姐丈夫的行为,将表姐接到我家。 月子是在我家做完的。 后来我才知道,表姐的父母和我家有点龃龉,她父亲,也就是我妈妈的弟弟,是个吃喝嫖赌样样都沾的人。 他和妈妈同样都是从山沟沟里出来的人。 一个努力上进,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一个知名画家,认识了完美的丈夫,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一个却不求上进,甘愿做个吸血虫,成天扒着姐姐,甚至在输光钱后,还打着要将姐姐卖掉的念头。 第三百八十一章 您看呢 也是从那以后,我们两家就不来往了。 表姐临走前,对我们表示感谢,说自己也是逼不得已,原本是不想来麻烦我们的,可父母不管,丈夫和婆婆也信了村里神婆的话。 觉得这是个女儿,不愿意让她生下来。 表姐不愿放弃自己的孩子,才一个人偷偷跑出来。 我看着她抱着孩子,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下,满身光辉的母爱,让人动容。 我轻轻的抱了她。 “表姐,你很伟大。” 她笑起来:“什么伟大不伟大的,我读的书少,我就知道,不能让我的孩子还未出世就没了活下去的权利。” 这一番话,到现在我都没有忘记。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决定当一个医生。 从回忆中脱身,我抱住母亲的手臂:“妈妈就让我再投一下懒吧。” “好,偷懒可以,但不能一直颓废,别忘记了自己的梦想。” 母亲的话,很久很久以后依旧盘旋在我心头。 哪怕是在最痛苦的时候,我都未曾忘记过。 午夜梦回,我还是会想起那个孩子,但是有父母的陪伴,哪怕他们只是睡在我房间旁边的卧室中。 我依旧能感觉到一种浓浓的爱。 慢慢的,我下了一个决定。 我要回医院去工作。 当我在饭桌上宣布这个决定时,所有人都看着我,裴良率先朝我竖起大拇指:“我支持你,去吧。” 父亲也笑了:“好。” 母亲则给我夹了菜,温柔的说:“上班也不要太拼,时刻注意身体,还要常回家爱来陪伴爸妈。” “嗯!” 他们什么都不问,我也什么都不需要说。 这就是家人。 吃完饭,我就带上保镖,开着车去了医院。 院长很欢迎我的到来,还对我说:“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回来上班,你现在可是彻底康复了?” 换做之前,听到这话,我敏感的心肯定又开始胡思乱想。 现在…… 我只是笑笑:“您看呢?” 院长打量我,而后满意的笑了:“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是我最看好的,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去工作吧,至于和同事之间……我相信你处理得好。” “谢谢院长。” 我很感激他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 果然就如同院长所说的样子,我回到科室,首先面对的就是众人过于热切的关怀。 “苏医生,你的病好了吗?” “你现在可以独立做手术了吗?” “你要是能回来,可真的太好了,你不在的日子,不知道我们有多难熬!” “苏医生,你别难过孩子没了以后可以再有嘛,你要是因为这个伤了身体,那可就不值当了。” “是啊是啊!” …… 我知道,他们都是关怀,也许说过不过脑子,但绝对没有恶意。 因此我没有生气,只是听听就过。 “谢谢你们,从今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共事,大家多多指教。” “苏医生千万别客气,是我们向您学习才对。” “那您赶紧回办公室换衣服吧,我们先去忙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我还没说完呢 …… 果然,只要我自己大大方方,别人根本不会将那些事放在心上。 回到医院的第一天,我有些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忙碌,但好在小刘过来给我帮忙,他现在已经是转正医生了。 但科室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的学生。 其实根本不是。 只是这家伙喜欢逢人就说,夸我多么多么厉害,我想着,反正这人自从进入科室以来就是我带着。 说是我学生,也不算假话。 当天下午,我还特意去看望施晴。 恰好遇到施妈妈正在收拾东西,她看到我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苏医生,你来啦!” 我点点头,看向施晴。 “她还好吗?” “比从前好多了,虽然还是昏睡着,但气色好了许多……”施妈妈关怀的看着我,“苏医生你还好吗?” 我有些愧疚的说:“抱歉啊,之前出了点事,没来看她。” “不不,您不要道歉,这不关您的事,我知道您一直都是个好人,孩子的事……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我希望您能好好地,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好人就该有好报!” “你也是。” 我看着她真诚的脸,笑着点点头。 虽然提到孩子,内心依旧痛如刀割,但表面上已经可以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了。 目送施妈妈带着施晴离开,我心中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这件事也许可以告一段落了。 虽然依旧没查到是谁做了那件事,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施晴是无辜的,接下来的事也和她没关系了。 我不会再把那对可怜的母女卷进来。 下班时,我和同事们一起出去,大家说说笑笑,氛围很好。 在马路旁,大家分道扬镳,我上了车,手机忽然亮了,上面是一条消息。 【梨子,见一面吧。】 虽然是陌生的号码,但这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熟悉。 我直接没有理会。 不多会儿,屏幕又亮了。 【梨子,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流产的真相吗?】后面附带一个地址。 我定定的看着屏幕。 很久之后,我吩咐司机:“转道,去蓝屋咖啡厅。” 下车后,保镖要跟着我。 我阻止了他:“你在车上等我,我去买杯咖啡就回来。” “小姐……” “如果你不听话,回头我就只能让裴良将你换掉。” 我认真的说。 保镖的脚步终于止住了。 我转身朝咖啡厅里走去,傅夜枳已经到了,就坐在咖啡厅靠里的位置,我走过去发现这里有一个半人高的盆栽。 可以挡住我们的身影,无形中,为我们阻隔出一个小空间来。 他给我递过来一杯咖啡。 我看了眼,没动:“你信息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傅夜枳避而不答,幽幽道:“你尝尝,这里的咖啡很好喝,我记得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口味的咖啡了?” 我抿了口咖啡,然后看向他。 他却道:“这段时间没见,你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我就知道,梨子你,一定可以熬过来的。” 我微微眯起眼睛,懒得看他那张脸,于是低头看咖啡。 咖啡以上的奶花都比他好看。 “你到底说不说?” 他失笑的看着我:“你的耐心还是这么差。” “不说算了。” 我不想和他打太极,要真是有什么猫腻,我回头自己查,于是拿着包包转身就走。 他却攥住我的手腕,被我一把甩开。 他倒也不生气:“你急着走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第三百八十三章 你承受得了吗 “我想,我当然想。”傅夜枳温言劝道,“你先坐下,好不好?” 我咬咬牙,重新坐下了。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不说,就别怪我。” 傅夜枳笑着应声:“我说,我都告诉你,但是梨子,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这句话听起来是那样的诡异。 我不由问道:“你别装神弄鬼的,能不能直接把话说明白?” “你之前一直以为失去孩子是一个意外,我也这样以为。”他幽幽道,“但事实上,这个孩子是被别人算计的。”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文一诺,恨不得让我痛不欲生,甚至几次放下狠话要让我失去孩子的人可不就是她! 一想到这个可能,我就有点控制不住恨意,连带看着傅夜枳都不顺眼。 “所以,你现在是要大义灭亲?” “灭什么亲?那人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 “你可真是……” 我听着都笑了,为文一诺感到悲哀,当然我那少的可怜的同情心转瞬间就化为了快意,文一诺为了和我争夺这个男人。 手段频出,道德败坏。 到头来呢? 就落得一句,没有任何关系。 傅夜枳拧眉看着我:“梨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什么误会,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才将这件事告诉我,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我知道了,我就不会放过害我孩子的人!” 我只要想到是文一诺害死我的孩子,我连杀她的心都有了。 她想让我痛苦,成功了。 但相对的,就要承受我全部的怒火与仇恨。 “你当然不能放过那人!”傅夜枳咬牙道,“我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丧尽天良,为了得到你甚至不惜害死我们的孩子!” 我有一瞬间的懵。 怎么每个字我都听得懂,但是组合在一起,我就听不明白了。 “你在说什么?” “我之前还觉得,裴良也许是你的最佳归宿,但现在看来,这人隐藏极深,伪装的像个好人,实则仗着自身是学法律的,更加的肆无忌惮!” 他愤愤不平的说着。 我冷声打断他,“不可能是他。” 傅夜枳惊愕的看着我,“你就这么相信他?” “我不相信他,难道还相信你吗?” 我讥讽的反问。 他似乎也被我刺激到了,有些激动起来,“我敢这样说,就不怕你查,我当然是有证据的!” “拿来。” 不看到证据,就想让我相信,那怎么可能! 傅夜枳却忽然安静下来,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你看什么?” “你就是不信我。”傅夜枳笃定的说,“你现在宁愿相信是我陷害他,也不愿意相信是他害了你的孩子,你明明那么宝贝那个孩子,你明明为了他差点得心理疾病,我以为你很爱她,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这一点,我根本毫不犹豫,“比起他不负责任的父亲,我当然是。” 傅夜枳咬牙道:“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你想要证据,我可以给你,但是你确定你承受得住吗?” 第三百八十四章 我只相信他 “我可是听说裴良住在你家,你们已经谈婚论嫁,你说要是让爸妈……” 在我犀利而冷冽的眼神中,他不情不愿的改了口。 “让伯父伯母知道他做过的事情,还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这和你无关,证据拿来。” 他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文件很薄,我打开一看,里面仅仅只是几张照片。 内容是裴良和一个人相对而坐,那人没露脸,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我忽然想起那天在超市门口,看到的那个人。 和照片上至少有七分相似。 我轻飘飘的将照片扔在桌上:“这能证明什么?” “这个服务员,就是庄园里的人。”傅夜枳似乎早就料到我的反应,一点也不着急,“我之前没去医院看你,就是在调查这个庄园,我想看看,孩子是不是意外去世,没想到就看到裴良和这个人接触。” 他看了眼照片,脸上满是讥讽之意。 “他们聊了什么,我是不知道,但若是没有秘密,何必几次三番见面?” 我故作镇定:“见面怎么了?庄园的主人,小九,是他的朋友。” “你朋友开了一家咖啡厅,你有事不去找他,反而去找店里的店员,还是几次三番的见面,你觉得,这说得通吗?” 我一下就沉默了。 忽然响起裴良的那通电话,原本是没放在心上。 但此时就变得格外在意。 一抬头,对上傅夜枳同情怜悯的眼神,我顿时冷下脸,“你这是什么表情?” “只是觉得,你看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是啊,否则我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傅夜枳听了这话也不生气:“你说的没错,我承认,我是个混账,但是梨子,我再混账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裴良不同,他也许是真的爱你,但你能保证他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一视同仁吗?” 我不以为然,他这话根本站不住脚。 我们就没在一起,裴良还答应做孩子的干爹,怎么可能会害她! 傅夜枳接着道:“我知道,裴良能言善道,会哄你骗你,但我可以告诉你,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女人怀着别人的孩子!” 我身在妇产科,这种纠葛实在看的太多了。 教养再好的男人,当得知妻子怀的不是自己的孩子时,也会勃然大怒。 我被他的步步紧逼弄得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一会儿觉得,裴良的人品不会做出这种犯法的事情。 一会儿又想起在妇产科见到的各种各样的纠葛。 不,不对! 我猛喝了一口咖啡,忽然清醒过来。 “你说得不对,我怀孕的时候,和裴良没有任何关系,他一早就知道我想要怀孕很艰难,这么做,等于是要我的命。” 傅夜枳失望的看着我:“你真的是油盐不进,不信,你就回去问裴良把,你看他会不会把和服务生接触的事情告诉你。” “我当然会问,我只相信他。” 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我是要去问的,我也想看看裴良会如何回答。 第三百八十五章 得不偿失 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白的问,好像我不相信他一样,不问的话…… 我心里犯嘀咕。 回到家里,裴良还没有回来,父亲和母亲坐在沙发上说话。 母亲笑着道,“回来了。” 我点点头,实在没什么心情说话,又不想让父母看出来为我担心,故作淡然,“我回房间换个衣服。” 然而当门关上,我还是听到父亲和母亲在说话的声音。 “女儿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该不会是在外头被人欺负了吧?” 房门关上,父母的声音彻底被隔绝在外,我换好衣服也没有出去,一直等在房间里。 直到裴良回来,我出去吃晚饭。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有说有笑,氛围绝佳,我不想在这时破坏氛围,也就什么都没问。 刚刚吃完饭,父亲带着母亲下楼散步,我终于和裴良得以单独相处,他去厨房切了水果递给我。 我接过来,却没心情吃,费尽心思学了一个话题,“最近,律师所怎么样?工作还忙吗?” “案子有点多,之前我休息的时间比较多,小齐他们现在抓我就跟抓壮丁一样,不放我走。” 裴良头疼的揉了揉眉头。 想到小齐咋咋呼呼的样子,我不由得轻笑出声:“他啊,好不容易逮到你……说起来,你把事务所的事放下,也是为我,我还欠你一声谢谢。” “和我客气什么?” 裴良奇怪的看着我,似乎觉得我说了什么怪异的话。 我垂下眼眸,心头生出一丝犹豫。 也许,我该相信裴良。 傅夜枳是什么人?背信弃义,花言巧语,说话不算话,就不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 我朝裴良笑了笑,终于释怀。 裴良疑惑,“怎么了?是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明早,一起吃早饭?” “好啊,刚好明天我休息,带你和伯父伯母出去好好玩一玩。” “谢谢,” 他这话倒是提醒我了,这段时间总是忙着自己的事,我都忘记了,带父母在这座城市好好游玩一番。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裴良有些兴奋道,“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出去游玩了,好不容易有机会,你可不许推脱。” “我当然会一起去了。” 不过他这一提醒,我才恍然发现,距离我失去那个孩子,竟然已经过去二月之久。 清晨。 我推开窗户,看到漫天盖地的纯白色,空中飘飘洒洒飞扬着雪花,落在指尖冰冰凉凉。 倾刻间化为水珠。 “完了,看来天公不作美。” 裴良靠在门边,一脸无奈。 我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顺着喉管进入体内,只觉沁人心扉,“这次去不上就算了,我们下次再去。” 裴良无奈摊手:“只能这样了。” 父亲和母亲得知不能出去,倒是颇有些失落。 我知道他们是很想一起和我出去,但这天气着实有些冷,若是为了出去玩冻坏了身子得不偿失。 于是我亲自下厨,做了一桌饭菜。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不可开交 我们四个人围坐在一块吃饭,途中还接到了弟弟打来的电话。 “你们吃什么好吃的呢?” 弟弟生的俊美,不过身后的背景颇为昏暗,而且脸上脏兮兮的,看到桌上饭菜馋的哈喇子差点下来。 “你在考古?” 弟弟点头,“是啊,跟你们说,我们这次来的这个叫……” 一提起自己喜欢的事物,他就开始滔滔不绝,我连忙打断了他,“好好好,知道这一次去的是你最喜欢的地方,不过现在我们吃饭呢。” 他去的地方能有什么? 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虫子以及各种各样的——千年前的尸体。 “你真是老样子……” 弟弟撇着嘴抱怨。 忽然,我的手机发出震动,我垂眸看了眼,迅速看了一眼裴良,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放在口袋里。 裴良和父母都没有察觉异样。 趁着他们跟弟弟说话的功夫,我拿着手机去了外面。 冰天雪地,冷的浑身发抖。 我往手心里哈了口气,拿出手机,那个电话号码频频闪烁。 我按下接通。 我没有说话,电话那边也诡异沉默,不说就不说,我是沉得住气的,显然,傅夜枳没有什么耐性。 “我不开口,你打算一直沉默?” “是你给我打电话,你有话就说,没有我就挂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给我发的那条短信。 【我已找到证据。】 我根本不会理他。 傅夜枳沉声道:“我想你已经看到短信内容了吧。” “我怎么知道你所谓的证据真假?” “我不会骗你。” “你又不是没有骗过。”我靠在门上,望着眼前被银色点缀的世界,再想起那些关于他的,肮脏的记忆,已经不难过了,只是觉得讽刺。 “那我们见面说。” “你如果真心想把证据给我,那就直接发给我,不发就算了。” 我直接将电话挂了。 “梨子?你在干嘛?” 听到裴良声音,我转身,面色如常的笑了笑,“出来打个电话,马上就回去了。” “快点吧,外面冷别冻着了。” 他的关怀无微不至,一如往昔,我笑了笑,抬步进屋。 掌心里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我连看都不看。 下雪后,天气就开始转冷,我和母亲都是怕冷之人,平日里很少出门,反倒是父亲和裴良,整日不在家。 但父亲还好。 裴良却是忙的不可开交,又再度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日子,我起初也没多想,直到这天傍晚。 我去客厅倒水,他刚好进门。 我们对视。 我是挺意外的,也很开心,“你回来了,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最近事务所里的事情很多吗?” 裴良嗯了一声。 “那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看着他满脸疲惫的样子,就说不出口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脸,藏在一片阴影之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于是转身向厨房走去。 “梨子。” 我转身,“嗯。” 他盯着我看了一眼,“算了,没事,你也早点休息。” 我目送他回了房间,微微蹙眉,最讨厌别人说话欲言又止,吊人胃口,可人家不说我也没办法。 我总不能追到房间去问吧! 第三百八十七章 我挺好的 直到我倒完水,慢吞吞回房间,裴良也再没有出来。 我只好回房间。 隔天,我特意早起,成功在客厅撞到了正准备出门的裴良。 他看到我,有些惊讶,“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不起早,能见到你吗?” 裴良惺惺道:“你要是有事要说,其实可以给我发消息,我可以等你,现在才五点钟,你睡不好,不是会头疼吗?先回去睡一会儿吧。” “说完事情再睡也不迟。” 裴良就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斟酌了下,索性直言,“你昨天晚上要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 这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什么,我心里有些不爽,“裴良,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糊弄呢?” “当然没有!” “那你昨天叫做我到底要说什么?” 我步步紧逼。 裴良没了办法,摸了摸鼻尖,“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等过几天我不忙了,我想约你出去玩儿。” “就为了这事儿?” “就为这事。” 我半信半疑,可是他似乎怕我再问,忙不迭就跑了,根本没给我再问的机会,我只能作罢。 只是回头一想,总觉得不对劲。 恰好这时医院打来电话,说医院来了一位病人,需要我过去,我只能先放下其他的事情,匆匆赶到医院。 这一忙就忙了小半天,再抬头,已经是中午了。 我准备出去吃点东西。 刚踏出医院大门,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子,车旁靠着一个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眼眸定定地向我看来。 我脚步一阵,换了方向。 傅夜枳追上来,握住我的手腕,我几乎条件反射要甩脱,可他用了力气,我就甩不开了。 “放手!” “你答应我不要走,听我把话说完,我就放开你。” 还跟我讨价还价! 我深吸一口气,隐忍怒火,“好,可以放手了吗?” 我不想在医院门口跟他拉拉扯扯,否则早一巴掌甩过去了 他一松开手,我立刻后退。 “你要说什么赶紧说吧,我赶时间,没有太多时间给你。” “我今天来是想把我查到的重要证据交给你,你看完后,就知道我为何说裴良才是害你的凶手。” “不需要。” 我不想怀疑裴良,也不相信他,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傅夜枳却追上来,强硬的心里我手中塞了一样东西。 “你听过就知道了。” 我倒是想把东西还给他,可他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我机会,我只能被迫收下这U盘。 本想将它丢掉,可鬼使神差的,还是将它扔进了包里。 大概是因为心里藏了事情,吃饭时我也心不在焉的。 好不容易回到办公室,恰好这会儿没什么病人,我将办公室的门反锁,找到了那个被我扔在包里最深处的u盘。 将U盘放进电脑,里面只有一段音频。 我安耐住心中莫名的慌乱,点了播放。 “阿良,你现在都这样了?” 这是……小九的声音。 接着响起的是裴良的声音,“我怎么了?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不怪你 “你好个屁啊,给别人养娃,算好?” “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肚子里的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我说良子,你怎么想的?真打算替别人养孩子啊!” “我说了,别乱说。” 裴良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警告。 阿九丝毫不惧。 “作为好兄弟,我不得不提醒你,有些事情啊,你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不要意气用事!” “你懂什么?” “对对对,我不懂,你是真爱,你真爱到愿意为别的男人养孩子,但你别忘了,那孩子是谁的种,将来他是要给别的男人养老的,你费劲巴拉把孩子拉扯大,最后什么都落不着,你就看着吧!有你后悔的!” “行了,别墨迹了。” 录音到此为止。 凭心说,小九说的话,都是事实,现实中就是很多这样的例子。 也因此我离婚后,就没打算再婚。 担心的就是对方会在意这个孩子,因此有什么不可调节的矛盾。 我将U盘拔下来,随手放进抽屉里。 晚上下班时,傅夜枳又来了。 他打量着我的表情,似乎很是疑惑。 “你难道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我一直保持着平静的表情,终于让他有些烦躁起来,“你难道就不愤怒?裴良和那个人的对话足以证明,他并不是不在意你的孩子流着我的骨血!” “可他也没说过啊。” 我确定我清晰地听完了整段音频。 只有小九在不断输出,裴良的确没说过不在意,但也没说过在意啊。 一段似是而非的音频就想让我怀疑裴良,给他扣上疑似杀人犯的帽子。 把我当傻子? “行了,你有这时间,不如去琢磨一下怎么和文一诺培养感情,而不是在我这里浪费。” 我提醒他,免得好不容易,要死要活也要在一起的野鸳鸯再飞了。 “我和她已经分开了。” 我惊讶,却又不是那么惊讶:“正常,你这三分钟热度不分手才奇怪呢。” “我不是三分钟热度,我是被她骗了!” “她骗你什么了?” 我难得的,有点好奇。 主要是想听听他如何被人欺骗,被人耍。 感觉会很大快人心啊! 可惜,男人都要面子,傅夜枳也不例外,吞吞吐吐的半天也不肯给我个痛快。 我听着烦,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 “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再见。” 我转身欲走,却见裴良的车出现在路边,车门打开,裴良从车上下来。 傅夜枳忽然抱住我。 我一惊,连忙挣脱,回身就是一耳光扇了过去! 被他抓住手腕,阴沉沉的盯着我:“你现在就这么不想让我碰到吗?” “对!” 只要想到刚才被他拥抱,就直犯恶心。 这时,裴良走到我身边,将我拉至身后,警告傅夜枳:“你最好不要对我女朋友动手动脚。” 听到这三个字,我还愣了下。 这才想起,我们的假情侣身份一直没有结束。 “你的女朋友?”傅夜枳讥讽道,“要真是你女朋友,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在哪里?” 裴良脊背一僵。 我微微拧眉,抓了下裴良的衣袖,他回头看我,我淡声道:“不怪你。” 他这才露出笑容来。 浅浅淡淡的,好看极了,也温柔极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你不要信 裴良拥着我的肩膀,看着傅夜枳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听到了吗?” 他无需多说,一句话就将傅夜枳气的脸色发青。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我移开目光,看向路边的花坛。 傅夜枳哑声道,“梨子,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但我真心的希望你能够理智些,千万不要再被人骗了。” 裴良拧紧眉头,“什么意思?你这话是在暗示谁呢?” 傅夜枳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我们回到车上,裴良还一脸郁闷,“梨子,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挑拨我们的关系吧?!” “也许吧。” 我一直看着窗外。 裴良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你生气了?” “没有。” “你有。”他很笃定。 我终于看向他,“你就这么肯定你了解我吗?” 裴良笑了。 我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裴良手握着方向盘,侧头冲我笑,就算是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的模样着实俊朗。 “我就是了解你。” 他如此笃定的语气让我有点不开心,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人看透了,任谁都不会喜欢自己在别人面前是透明的。 “你这么了解我,我却似乎不太了解你。” “你想了解我也不难,想问什么都可以问,我一定如实回答,别人也就算了,对你我没有可以隐瞒的事。” “真的?” “真的。” 他的神情很认真,眼神很真挚,没有半点谎言的痕迹,就连我一时也分不清他所言真假。 我单手撑在车窗上,歪着头看他。 “裴良,你没有骗过我?” 裴良想了想,“没有。” 这语气笃定的我都想笑了。 虽然我没有信了傅夜枳的挑拨,可事实就是,裴良的确和度假山庄里的服务生见面了。 “裴良,我就问你一次。” 前方是红灯,他停了车,我目光专注地望着他。 “你真的,没有骗我?” “没有。” 裴良毫不犹豫。 我慢慢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最好看到绿灯亮了。 “走吧。” 裴良问我,“是不是傅夜枳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忽然这样问我?那人无论说什么都是在挑拨,你不要信。” 我没说话。 车子在我家门口停下,我俩一前一后进入别墅,期间没什么交流。 趁我回房间换衣服,母亲也跟了进来,问我,“你和阿良吵架了?” “没有啊。” 母亲盯着我,“你还想骗过我?” “没有,真的没事。就是他今天工作很忙,我也很累,所以没怎么交流,您不要误会了。” 母亲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 母亲终于信了,“你呀,永远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妈妈总是要为你操心,今年你过生日我和你爸没有回来,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我让你弟弟给我寄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到时我拿给你。” “谢谢妈。” “跟妈妈客气什么。”母亲抱了抱我,才出了卧室。 我望着窗外的云,轻轻叹气。 第三百九十章 他不孕不育 心情不好,傍晚吃饭时,我也没怎么搭理裴良,他倒是主动找我说话,但我没有理他。 他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吃完饭还跑来问我。 我只回了一句,“我要休息了。” 然后就回了房间。 裴良也没有来打扰我,直到大半夜,我收到一条消息。 裴良:【睡了吗?】 我看着他的名字,越看越气,于是将备注修改了一下。 大猪蹄子:【晚安。】 看着这个全新的名字,我终于觉得心情变好了。 隔天,我去上班,却看到了傅夜枳的身影,在男科的门口,说来也巧,我的科室与男科是不互通的。 我也不应该出现在男科门口。 但是偏偏,今天小刘拜托我帮他去男科拿个东西,这才看到了拎着药袋子出来的傅夜枳。 他去男科…… 但我也没多想,就像女人会有妇科病一样,男人也多多少少有些不要命,但需要去男科治的病。 因此我躲了起来。 目送傅夜枳离去,我也准备离开,不料听到有人喊我。 “嫂子!” 我愣了一下,这声音太耳熟了。 就在昨天,我还在音频里面听到这个人的声音。 小九笑嘻嘻走到我面前,“嫂子,好巧啊,我听说你在医院妇产科,来的时候就想过会不会碰到你,唉,不对啊,你怎么跑来男科了?” 我不想泄露同事的隐私,“路过。” 小九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也低头看了下自己,衣着整齐,干净整洁,没有任何不对劲啊。 “怎么了?” 他脸色怪异,“你该不会和某人一起来的吧?” “不是!”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裴良,但他怎么可能有男科疾病? 应该…… 没有吧? “我刚才看到傅夜枳,这会儿又看到你,还以为……” 我一愣,这才明白,我们两个竟都误会了彼此。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可一想到他在电话里和裴良说的那些话,顿时就没有继续聊的心思了,不咸不淡的说道: “你别乱猜,他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的,我是妇产科医生,平时也不来这里,我还要回科室去,就不陪你聊了。” 我转身欲走,他却叫住了我。 “等一下,嫂子!” 他神秘兮兮的凑到我面前,“你难道就不好奇傅夜枳为什么来男科吗?” “不好奇。” “……好吧,那你厉害。” 我不想听,对方却偏偏要分享给我。 “但是秘密藏在心里实在太难受了,我跟你说咋的,我刚才听到他和医生在办公室里谈话,说的就是他的病情。” 我闭了闭眼。 看来今天不让他说清楚,这人是不会放我走的。 “所以呢?” 我这一搭茬,他更兴奋了:“虽然我听的一知半解,但是据我推测,他这神神秘秘的样儿,再结合他们说的词,我觉得,他得的一定是挺严重的病!” 我下意识的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男科,算是严重的几种疾病。 最常见的,最难治的,跃然浮现于我的脑海之中。 不育。 我眼皮一跳,立刻否决了,“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他不育,我的孩子从何而来? 第三百九十一章 询问意愿 他也不敢肯定,“我就是猜测,毕竟我也没有听到他们的全程对话,不过我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 “我之前怀孕了,你知道吧。” 我忽然问。 小九眼神闪烁了下,嘿嘿一笑。 “我相信你也知道孩子是他的,如果他不能生,这个孩子哪儿来的?” 他被我问的哑口无言。 半晌后,又提出一个假设,“那有没有可能,他是在你怀孕之后……” 他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明明之前他已经和文一诺在一起,却百般回来纠缠我,也许,其中的缘由不仅仅是因为文一诺不能生。 不过毕竟是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依旧持有怀疑态度。 “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等小九回话,我匆匆离开。 说到底,我心里还是有疙瘩。 我清楚,录音里小九说话全部都是事实,也是在为裴良着想,但要我说心里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傍晚,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就看到傅夜枳站在离我家不远处的路边。 他背靠着路灯,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微微拧眉,想要装作没看见已经来不及,因为他已经看到我了。 “梨子。” 他直起身,目光定定的看着我。 我停下脚步,刻意保持一段距离:“有事?” 傅夜枳朝我走了一步,间我抗拒,就没再靠近我,“我想问你,到底打算如何处理裴良的事?” “这和你有关?” “当然有!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 他要是不提这茬,我倒是忘了,然而让我和他交代,我也是不情愿的。 “这件事我自有主张,你就别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 傅夜枳有些激动,想要上前,我立刻拿出手机,“你也不想我再把裴良叫出来吧?” 他果然停下脚步。 “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我看了眼别墅二楼,窗户里透着灯光,我知道,那是裴良的房间,与傅夜枳擦肩而过时,他忽然问道。 “其实,你从未怀疑过裴良吧。” 我没有回答,迅速离开了。 等回到家里,迎面就看到裴良站在楼梯上,他站得高,我需要仰着头看他,灯光自上而下,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是觉得脸上似蒙了一层阴影。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我不想说,准备先回房间去。 裴良却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到。” 我脚步微顿。 “无非就是他在挑拨离间,说了我的坏话……梨子,这段时间你难道没发觉,你变得很奇怪吗?” 我依旧没有说话。 不知道该说什么,说相信他,说不相信,都不对,但傅夜枳送来的证据也是货真价实的。 我的沉默,让裴良有些着急。 “你不把话说清楚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能再沉默,但并没有我预料中的对峙时的激烈冲突,甚至互相质问,恶语相向…… 我的口吻非常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很意外。 “傅夜枳给我送来照片和录音,照片上,你和庄园的服务生偷偷见面,我也撞见过。录音里,小九和你说起我肚子里的孩子,询问你的意愿……”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不喜欢这个孩子 他的确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但有时避而不谈往往就已经表明态度,只是我和他是朋友,所以即便也许,他不喜欢这个孩子。 我也不愿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那你呢,你信他了?” 裴良目光灼灼的盯着我。 像是要将我的脸上看出一个大洞来。 我摇摇头:“相信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的确确骗了我。” “我没有!” “那我几次问你,你为何闭口不答?” 裴良顿时哑然。 “你看,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我盯着他看了会儿,末了挫败的低下头,这人真是喜怒不形于色。 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端倪,难如登天。 “我累了,回去休息。”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话,我没给他这个机会,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与他擦肩而过。 房门一关,彻底隔绝所有声音。 今天完成了一个大手术,我有点累,晚饭都没吃,躺下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敲门。 我含糊应了一声。 那人似乎说了什么,声音有些含糊咕哝,我根本没有听清楚,等我想要再听时,门外却安静了。 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似乎是……裴良。 我倒是想撑起来出去看看,但实在是太累了,但实在没抵抗住困意,翻个身,搂着被子就睡着了。 清晨,我起来时,餐厅里就只有父亲和母亲。 我看了一圈。 母亲拉着我坐下,递给我筷子:“别看了,阿良一大早就走了,说是有事要出差一趟,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他没给你说吗?” 我摇摇头。 却又忽然响起昨天晚上那个在我门口出现的声音。 当着父母的面,我故作无事,等到了医院的办公室,才拿出手机,找到裴良的号码。 我却犹豫了。 要问吗? 纠结很久,我将手机扣在桌面上,恰好,门口进来一个病人。 于是这件事被我暂时搁置。 这一忙,就忙到了中午,终于闲下来后,我才想起早上未完成的事情。 拿起手机一看。 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还真是消失的彻底。 中午,小刘来找我吃饭,我们俩去食堂找了个位置,刚坐下,小刘就神秘兮兮的问我:“苏医生,你知不知道我前段时间在男科看到谁了?” 我摇摇头。 “你先生,不对,是你前夫!” 我微微挑眉:“所以?” “你都不惊讶的吗?” 我有些无语,先不说我早就知道这件事,就算我现在不知道也没必要惊讶吧? 傅夜枳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看我兴致不高,小刘有些失望,“我还以为对你而言,这是个爆炸性的消息呢。” 我看着他,筷子都要将盘子里的米饭戳碎了。 “是,你再不吃的话,你的米饭就要爆炸了。” 小刘这才低头扒饭,吃着吃着,又不甘心的说:“苏医生看来已经知道你前夫去医院的事了,那你知道他是去看什么病吗?” 我动作微顿,不动声色的摇头。 “你知道?” 第三百九十三章 你可以闭嘴了 “我不知道,但我好奇啊,你说这人……” 话没说完,我手机忽然响了。 正是裴良打来的。 “梨子,方便见面吗?” 电话那边,他的嗓音沙哑,气喘吁吁。 那一瞬间,将我带回到了和施晴的通话,当时的她,也是气喘吁吁,声音嘶哑,好像被人追逐一样。 难道…… 我猛地站起来:“你在哪里?” “我现在在赶往事务所的路上,下午有点事情,不能过去找你,等晚上好吗?” 听到这话,我心中松了口气。 又为自己刚才的担忧感到懊恼,这会儿根本不愿意开口和他说话。 裴良没等到我的回答,有些担心。 “梨子?” “嗯,我还有事,晚点联系。” 这一晚点,就到了晚上才联系,裴良直接来医院门口接我下班。 回去的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他的脸色异常凝重。 回到家里,父亲和母亲都不在,我拿出手机看了眼,看到父亲给我发来的消息。 【今天和你妈妈出去约会,晚饭你自己解决。】 可惜,我手机静音了,现在才看到。 只是想到父母在一起约会,都一把年纪了还如此恩爱,我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但很快,我的笑容被打破。 裴良把手机递给我,“你看。” 屏幕上的画面有些熟悉,我拧眉看了一会儿,“这不是庄园里的楼梯吗?这个角度是……2楼监控?” 裴良点头,“我这次出差就是为了去那这份监控。” 我点击播放。 时间为早上4点钟,这个时间大家都还在休息,楼梯间无比安静,我直接点了倍速播放。 一个人影出现在镜头下。 我看到那个人的脸,微微瞠目,心中说不出的惊讶。 “他出现在那里干什么?” 裴良摇摇头,“说来也巧,当时监控出现问题,只拍到他出现在楼梯口,却没有拍下其他的画面,不过仅仅是这个画面,也足以说明,他嫌疑最大。” “可是他没有理由啊!” 我忍不住反驳。 无关信任与否,我只是找不到他会动手的动机。 裴良凝眉思索,“也许这里面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但无论如何,梨子,你一定要相信我。” 每个人都有证据,全都摆在我眼前,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无辜,可每个人看着又似乎都有嫌疑。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让我想想吧。” 我拿着u盘,转身回了卧室。 我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就像是一团捋不到头的毛线纠缠在一起,什么东西都想不明白。 直到,我接到警局的电话。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裴良一直在家,就在客厅里坐着,看到我从卧室出来,匆忙追上我,“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警局。” “我陪你一起!” 我们两个匆匆忙忙赶到警局,就看到父亲和母亲坐在长椅上,而傅夜枳坐在他们的对面。 父母的脸上满是仇恨。 傅夜枳则非常的无奈:“到底要我和你们说多少遍,我没有害梨子,你们真的误会我了。” “你可以闭嘴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幕后主使 母亲摆明了是不相信他,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愿给。 看到我后,立刻朝我伸出手。 “把证据拿出来,我一定要把这个小子送进牢里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傅夜枳沮丧的低下头,“所以是你跟伯父伯母说我害了你。” 我懒得解释,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将所谓的证据拿出来。 在警方查看证据时,我问母亲,“你们怎么知道我手里有证据的?” 母亲剜了一眼傅夜枳,“我和你父亲本来都要上飞机了,结果发现我证件没带,就回来拿,恰好听到你们的谈话,我本来不想插手这件事的,但我看你迟迟没有动作,你跟妈说实话。” 她拉着我到旁边,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还对他余情未了?” 我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儿啊?我没有把证据拿出来,是因为这份证据还不足以证明傅夜枳就是凶手。” “你的监控录像里不是已经录下他动手脚的画面了吗?” “没有……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母亲有些不安。 我拍了拍母亲的后背,父亲走过来,将母亲拥入怀中,低声道,“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冲动,这下好了,把女儿和阿良都给折腾来了。” 母亲红了眼眶,“我这不也是为了女儿好吗,我是担心她心软,哪里想到证据还……” 说话间警方派人出来,将所谓的证据还给我,对我说:“这不能算是证据,画面只拍到他出现在走廊,却没有记录他是否靠近楼梯口。”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如此一来,傅夜枳就只能无罪释放。 我和母亲对视一眼,都有些说不出的沮丧,就在这时,裴良忽然说:“如果我手里还有人证呢?” “如果你有人证,能够提出有力的证词,我们可以考虑立案。” 听了这句话,傅夜枳脸色微变, 我看向裴良,“你真的……” 他给了我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放下电话后,他安慰我? “别担心,那人很快就会来。” “你把谁叫来了?” “一会你就知道了。” 裴良神秘一笑。 于是大家就待在警局里,静静等待,父亲和母亲凑在一起,低低的说话,傅夜枳坐在对面一声不吭。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时不时看一眼门口,对那个即将到来的人证非常好奇。 不多时,门开了。 一个长相清秀,个子高瘦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他看到裴良,立刻冲过来和他打招呼。 “裴律!” 我认识这个人,庄园里的服务生,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那天晚上裴良还让他给我送过夜宵。 也是我曾撞见和裴良见面的人。 裴良说,“今天叫你过来,是为了让你给做个证。” “当然没问题,我会把我看到的事情如实回答!” 于是就开始了审问环节。 我站在玻璃外,心中忐忑而紧张,也许今天就可以揭露杀了我孩子的凶手,自从我知道可能有人故意设计我的孩子,我做梦都想要报仇。 可惜一直找不到幕后主使。 如今这机会马上就要来了,我双手都有些颤抖,裴良握住我的手轻轻询问,“冷吗?” 第三百九十五章 我们先回去吧 他想要脱下外套给我,被我拒绝。 “我不冷,专心听着吧。” 里面的问话已经开始,这个男人是以证人身份来到这里,询问过程里,无论任何问题都非常配合。 “你那天都看到了什么?” “那天早上,我早早起来,本来是想要打扫一下卫生,因为那天是我负责值日,可是走到拐角处时,我看到了那位先生,鬼鬼祟祟的接近楼梯口……” “你当时为何没有上去询问?” 男人苦笑,“我就是一个小员工,人家是来庄园做客的客人,我们收到的培训就是客人就是天,客人就是地,我们做服务生的不可以有半点不恭敬。” “他都做了什么?”警方又问。 这次男人摇了摇头。 “我是真的不知道,当时我看到他在楼梯口晃来晃去,也不敢上去问,想着手头还有工作,就走了。” 后面的问题很简单,无非是问他是否再度回去,在我落下楼梯后,有没有检查让我生活的地方。 服务生说:“查了的,当时我发现地上有一滩油渍。” 这可是一个重要的线索!只要能够证明那摊油渍是有人故意撒下,就能证明有人害我! 我不禁双手撑在玻璃上。 然而当警方询问:“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油?谁撒上去的?” 服务生摇摇头,“我不清楚,当时发现有油就立刻打扫干净了,因为害怕被经理看到……” “你们这属于是破坏现场!” 帽子叔叔气的拍了下桌子。 已经打扫干净,自然不可能再留下任何可供他们分析检查的东西,现在就只能靠证词和物证。 偏偏这两个也没一个靠谱的。 我心中有些绝望,难道真的就查不出来了吗? 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丝线索的! 然而证人的证词没有有力的证据支撑,他也没有亲眼看到有人在地上放油,最终还是被客客气气的请出警局。 而傅夜枳,无罪释放。 我裴良站在路边,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裴良打破沉默,“虽然现在的证据不能定他的罪,但他的嫌疑是最大的,这也算我们的收获。” 我有些沮丧,“这点收获有什么用,我只想尽快查出害我孩子的凶手,将她绳之以法才行!” “我会帮你的。” 裴良认真的保证。 我却心生疑虑,并不是不相信裴良,而是不相信这世界上的男人,更不愿意相信从男人口中说出来的承诺。 “我们先回去吧。” “梨子。” 傅夜枳拦住我,不解询问,“你为什么还是对我冷着脸,刚才在警局里不是都解释清楚了?” “你为什么凌晨四点出门?” “我本来想去找你的。”傅夜枳看了我一眼,慢慢垂下眼眸,“我那天已经打算好上午就要离开,可又实在想见你一面,几次徘徊,都不忍心打扰你……我是绝对不可能坐在地上撒油这种事情的,梨子,那是我们俩共同的孩子。” 我没理他, 傅夜枳又看向我父母,“伯父伯母,你们一直对我有误会,我承认,我的确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那是原则性问题,我不可能做触犯法律的事,更不可能伤害梨子和我们的孩子!” 第三百九十六章 误会更深了 我嘴角抽了下。 二老没有反驳他,这在我意料之中,刚刚冤枉了他,这会儿自然是沉默应对比较好。 但傅夜枳惯会得寸进尺,“我想请你们吃饭,想跟伯父好好聊聊,另外我也是想为之前的事情和你们道个歉,算是给你们一个交代。” 父母转头看向我。 傅夜枳似乎终于意识到,我才是决定这顿饭局是否能成的决定性人物,看向我时愈发温柔。 “梨子,我都好久没有跟伯父伯母一起吃饭了,你就答应我吧,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我们不是一家人。早就不是了。” 我受不了他总是自诩我的家人,更受不了他,把他自己放在我们一家人中,这人难道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吗? 我心里一阵膈应。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拉着父母迫不及待离开,走出几步发现裴良落后,回头看去,他正在和傅夜枳说着什么。 看着脸色冷冰冰的。 片刻后,他追了上来,冲我笑。 “走吧。” 我嗯了一声。 他顿时就笑了起来,似乎很开心。 我有些无语,“你笑什么?” “梨子,我可以不可以理解为,你现在很信任我?” 他凑到我耳边低声说。 一阵阵热气趴在我耳畔,我不自觉的往旁边躲了一下,“说什么呢?我爸妈还在这里呢,你离我远一点。” 我推了他一下,他终于退开,只是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灿烂的让人没眼看。 回去路上,母亲调侃我,“看来你们两个和好了。” “妈……” “好好,妈不说了,你别生气,你的事情妈不掺和。” 母亲捂嘴偷笑。 我有些无奈,想到警局的事情,就觉得有必要跟母亲好好谈谈,“母亲,以后无论你想做什么事,都请跟我商量一下,像今天这种事就属于是打草惊蛇。” 母亲自觉理亏,“我知道了,我这次是有点冲动,但一想到有人伤害你,我就受不了,你可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 妈妈对我的爱,我一直都知道,心里暖融融的。 “谢谢妈……” “傻闺女。” 母亲轻轻抱着我。 不知不觉,我睡着了。 等再度醒来,我已经在卧室里,对于我如何上楼并回到卧室的过程,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门开,母亲站在门口冲我笑。 这个笑容颇有有些奇怪,笑得我心中一阵莫名。 “母亲?” 她走过来,轻轻点了下我的额头,“小懒猪睡醒了?” 我点点头。 心中又有些羞臊,毕竟都是快30岁的人了,还被母亲称呼为小懒猪,多少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赶紧起来吧,都等着你下楼一起吃饭呢。” 母亲转身就走。 我连忙问道:“妈,我怎么上楼的?” 母亲回头,笑意盎然,“我当然是搬不动你了,好在跟咱们同行的有年轻人,人家可是把你从车上一直抱到卧室,待会你可要跟他好好说声谢谢。”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我本来是要把你叫醒的,但是阿良说你最近太累了,让你好好休息,不让我们叫醒你,所以……” 母亲脸上的笑容越发浓厚。 我一想到在父母面前,被裴良一路抱上楼来,浑身都不自在,强装镇定,“我知道了,妈你先下去吧,我换个衣服,就下楼吃饭。” “你快点啊。” 母亲走后,我捂住脸,有些无奈。 父母本来就误会我们的关系,更是有意撮合我们,这下只怕误会更深了,一想到下楼会面对什么…… 我犹犹豫豫,拖延时间。 拖延的代价就是,裴良亲自上楼来找我了。他站在门口,好整以暇的看着我,忽然冒出来一句。 “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我顿时被口水呛到,一阵猛咳,“你要是不会说话,咳咳,你就别说!” 第三百九十七章 别的东西 下楼之前,裴良和我说:“你妈妈很担心我们。” 我愣了下。 没明白他说这话的用意。 他又问了一句,“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吗?” 我沉默着点点头。 他便笑起来:“那可太好了,我希望我们能好好地,不要因为别的事情闹别扭,会惹得伯父伯母担心。”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让我完全无法反驳。 “我知道了。” 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 明明就是一张精英肃穆脸,偏偏要做出这样不符合人设的表情来…… 我实在不忍直视,加快步伐下楼。 本以为这件事暂时失去了线索,我和父母也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起来,不想给彼此添堵。 谁知,裴良接了电话,撂下筷子就匆匆离开了。 我和父亲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不会又找到什么证据了吧?”父亲喃喃道。 我心中也有些没底,但又不可否认,内心深处是隐隐带着期盼的。 我做梦都想抓到凶手。 可惜在我手中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我想到之前找过的私家侦探,对方效率还听高的,于是动了聘用对方的心思。 吃完饭,我就去房间翻找对方的号码。 之前总是担心被傅夜枳看到,就没存号码,而是留下了一个名片。 翻了半天,总算是在行李箱的最底层找到了。 拨通那个号码,却迟迟没有人接。 我还想再打,医院的电话却打了过来,说医院里来了一个紧急病人。 我只好先搁置这件事,去医院要紧。 这一忙,就忙到了傍晚,等我到了家,才想起被自己搁置的事情,裴良却回来了。 还带回来一段监控录像。 这次的监控视角换了,是从三楼往下录像,虽然摄像头十分清晰,但距离有限,拍下来的画面着实是有点抽象,出现在楼梯口的人,只能看到一个侧身。 不过,即便只是一个侧身,我还是认出来了。 “傅夜枳。” “二楼其他的监控都坏了,只有三楼的没坏,我猜应该是做这件事的人疏忽了。” 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小九的庄园,为什么傅夜枳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删除监控?” 裴良笑了笑。 怎么形容呢,反正那个笑容很奇怪,笑的我头皮发麻。 “怎么了?” “梨子,你怎么还是这样天真?” 他的语气里带着叹息和无奈。 我更是一头雾水,“你把话说清楚,别说话不明不白的,我不明白。” “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只轻轻的说出这七个字。 我顿时就明白了,坏人想要害人,从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反倒是别人的地盘动手更轻松。 因为这里不会留下犯罪者太多的证据。 “要报警吗?”他问我。 我却吃过一次亏,连忙摇头:“不要,暂时还是不要报警了,这证据说实话,真不能算是有力证据。” 瓶子里的确装着黄色液体,看起来很像油。 但谁又能保证,那里面的的确确就是油?万一是别的什么东西。 第三百九十八章 到底是什么 而且监控里并没有拍到他将东西往地上倒,只是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下,就转身走了。 贸然报警,我岂不是又来一次报假警。 我可不想再被警察蜀黍教育了。 听完我的话,裴良赞同的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接着,裴良递给我一个鼓囊囊的袋子。 里面装的全都是我的东西,衣服,项链、等等各种生活用品总是我落在庄园里没拿的东西,全部都在里面。 包括盥洗台上我用的只剩下一点点的洗面奶。 “你这次过去就是为了拿这些?” “这都是你的东西。”他仿佛再说意见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情,“总不能让那些打扫卫生的给扔掉,回头你看看,这里面缺不缺什么。” “不缺,谢谢。” 我的东西,我扫一眼就知道了。 要说不惊喜是不可能的,在这个庄园里留着最令我难以接受可怕回忆。 因此这些东西我是打算放弃的。 我将东西收拾好,拿出手机,准备联系私家侦探。 裴良抬手盖住我的手机。 “我不赞成你这么做。” “为什么?” “这件事里头明显是有蹊跷,我们还没查出线索,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他这话说的有道理,我思索片刻,放下手机。 “可这件事也不能不查,我还要每天去医院,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 “我帮你查。” 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否决。 裴良盯着我看了半晌,他合起聪睿,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对劲之处,“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我连忙摇头。 他苦笑:“你要是信任,就会立刻答应。” 我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裴良,我不确定做这件事的人到底是谁,其中还牵涉到你兄弟的庄园,就算是警方,遇到和自身有关的事情也要避险。” 更何况我们这些身在局中的人。 他也无法保证,他查到的事情就是百分百真实,没有被任何人动过手脚的。 裴良哑然了好一阵,才开口道:“你说的对,那这件事我也不插手,交给别人去查。” 但找了一圈,我们俩周围的人,没一个是让我百分之百信任的。 我父母倒是可以。 但我并不想让她们卷进来。 于是思来想去很久,都没找到能代替裴良的人,最后我们俩商量了一下,我请私家侦探和他一起调查。 这样他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侦探可以来做。 结果这个计划还没实施就落空了。 侦探的电话倒是打通了,但对方表示不在国内,至少要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 绕来绕去,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裴良跟我保证:“我来查,但我跟你下保证,无论我查到任何事情,我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知道。” 他的表情平静,眼神平和,并没有任何不满和伪装,我也就不再解释。 “好,那就辛苦你了,你事务所那边也挺忙的。” 说起这件事,裴良忽然就笑了。 我不明所以:“怎么?” “事务所现在的确很忙,但不是我忙。” 我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真的把小齐抓来当壮丁了啊?” “能者多劳嘛。” 我摇摇头,脑子里装的还是录像里傅夜枳手中的瓶子,那里面的黄色液体,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油吗? 就在这时,傅夜枳给我打来电话。 第三百九十九章 我一直在 我看向裴良,他给做口型。 “接。” 于是,我按下接通键,电话里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嘈杂巨大的音乐声。 以及一个不是很清晰的男人声音。 “你是……来接他……这人……多了。” 我没听清楚,对着手机大声道:“你那边太吵了,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我听不清楚。” 不知道那边听到没,没人再说话了。 只是过了片刻,那音乐声竟真的越来越小了。 “你是苏小姐吗?”这个声音也变得清晰,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是?” “是这样的,傅先生在我们酒吧喝酒,喝多了,现在都站不起来了,我说让他家人来接他,他就把你的号码给我了。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我淡声道:“我和他没关系。” “你不是叫苏梨吗?” “是。” “那就对了,他跟我说你是他老婆,给你打电话,你肯定回来接他的。” 我万万没想到,傅夜枳真好意思这样说啊! 当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我隐忍着怒气:“我不认识他,你翻翻他手机里还有别人,给别人打电话吧。” 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 等傅夜枳再打过来,我直接挂断。 然后总算是清净了。 裴良好奇的看了眼屏幕:“对方说什么了?” “他喝多了,跟人说我是他老婆……”我被恶心的够呛,都没注意到裴良的脸色瞬间阴沉,只顾着平复自己的心情,“真是膈应人!” 话音落下,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而且归属地是外地,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这人怎么回事,你老公都喝的烂醉如泥了,你都不来接他回家啊,太狠了吧你!” 我按下免提,将手机放在桌上。 那人喋喋不休的指控着。 裴良拧眉,按了下屏幕上那个小小的麦克风,顿时就只能听到手机里的声音,我们的谈话却一点都传不过去。 “或者,我们也可以去看看。” “我们?”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醉了,如果没醉,我们就当场揭穿他让他颜面扫地,顺便警告他以后不要打扰你,如果醉了……” 裴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立刻心领神会,“如果醉了,是套话的好时机。” “聪明!” 裴良打了个响指,然后按下小麦克风,我直接打断了电话里那人喋喋不休。 “你别说了,地址发来。” 那人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直接卡壳,随后嘟囔了一句什么才将电话给挂了。 之后一个定位地址发送到我手机上。 “你跟我一起去吗?”我问裴良。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什么意思?” “去,但不能让人看到,尤其是傅夜枳。” 于是,我们两个全副武装就出门了,我是被他多给套了几件衣服。 我不穿都不行。 人家理直气壮,说怕我感冒。 至于他…… 帽子口罩都带上了,还特意穿了一套休闲服,看起来比平时低调许多。 我们一路驱车赶往酒吧。 下了车后,他就和我拉开了距离,“你别怕,放心进去,我一直跟在你身后。” 我点点头,心里安定许多。 第四百章 我讨厌醉鬼 进了酒吧,我还忍不住回头去找他,结果看到的只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却没有看到他。 人呢? 我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藏起来了。 于是我按照那人发过来的包厢号寻过去,给我开门的是一个瘦高男人。 看到我,他有瞬间迟疑。 “你是,苏小姐?” “嗯。” 我越过他的肩膀往屋里看,瘦高男人让开位置,我一眼看到了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醉死了,还是睡着了的傅夜枳。 他身上的西装皱皱巴巴的,看起来非常邋遢。 走进了,就能闻到那股浓重的酒味,熏得我一阵说不出的恶心。 但来都来了,我也不能转身就走。 强忍着和裴良走进去,带着我们的高瘦男人轻轻推了下傅夜枳,他没有任何反应。 高瘦男人一脸无奈,“你们看到了,他喝多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躺在这儿,这要是平时吧,我们也就留他了,可是最近马上过节了,我这儿生意好,他这个样儿又不能付钱……” 借口找了一大堆,理由找了一大堆,说来说去就是不想留他。 “你没有联系他家人吗?”我问。 男人摊手,“我也想联系啊,但我没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我看他手机里就只有你的号码,不信你自己看。” 他把一个黑色手机递给我。 正是傅夜枳的, 我犹豫了一下,虽然很想看看手机里是否有什么线索,可现在不是看手机的最佳时机。 “人交给我,我想办法。” 我说完就不再搭理男人了,走到沙发边,近距离观察傅夜枳,他的的确确睡的很熟。 整个包厢里萦绕着酒的味道。 各种瓶瓶罐罐倒在地上,杯子也都歪歪扭扭的,也不知道多少个人把包厢喝成这样满地狼籍。 我肯定是搬不动他的,于是,我给裴良打了电话。 裴良很快就赶到了。 在他的帮助下,我们成功的将傅夜枳带了回去。 当然,带去的是裴良家。 用他的话说:“我可不想让这个男人去我们新家。” 我也不想他去我家,更不想让我父母看到他,他这个提议正合我意,自然是没理由不同意。 不过裴良不让他进卧室,就把他放在了侧卧,原本侧卧是裴良睡的,我走了后,侧卧自然就空下来了。 “你说他真的醉了吗?” 我们两个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睡得死沉的傅夜枳。 满身的酒气浓郁到令人作呕。 我不禁后退一步,捏住鼻子,“要不询问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也知道我……我现在正属于休养生息的时候……都这么晚了不睡觉我也不好受……” 我一边说一边后退。 嫌弃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裴良没好气道:“你带回来的麻烦你不处理,扔给我了?” 我眨眨眼,“也是你带的。” 裴良被我气笑了,揉了揉额头,转身瞪了一眼傅夜枳,我不用看,都知道他此时什么心情。 估计,想把傅夜枳扔出去吧。 实不相瞒,我也想。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醉鬼。 第四百零一章 你对不起我 “你先出去吧。” 裴良摆摆手。 我如释重负,转身去了客厅。 裴良本身也是一个很爱干净,很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屋子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个味道我很喜欢。 坐在沙发上,闻着有点呼呼欲睡。 忽然,侧卧里传来声响,听着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这是裴良恼羞成怒把人给噶了吧? 我被自己的想象吓到,连忙过去查看。 眼前的场景,让我愣住。 裴良站在床边,眉头拧的死紧,定定的看着地面,傅夜枳就趴在地上,应该是从床上摔下来了。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醒来。 我都惊呆了。 “你这是在报复他吗?” 裴良扶额,“他在干呕,我怕他吐到我床上,想扶他去卫生间,但是他不配合,一直在挣扎。” “所以,就掉地上啦?” 裴良冷笑,“我就把他扔地上了。” 我嘴角抽搐,“你厉害,反正你注意别把人摔死就行,也不要断手断脚!” 裴良拧眉,“我看着那么凶残吗?” 我眨眨眼。 “没有,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唔……” 地上的男人忽然发出声音,我和裴良默契闭嘴,整个房间里就只有傅夜枳的呼吸声以及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醒了。 并试图爬起来。 我给裴良使了一个眼色,他立刻朝我走了过来,我将他推到门外,“你在门口等着我,我问他几句话,也许现在的他能给我们满意的答案。” “好,你小心点。” 房门一关,我靠在门口并没有贸然靠近傅夜枳。 他缓缓醒来,翻身坐起,脸上是迷茫的表情,醉意未消,眼神都是飘渺的,“我这是在哪里?” “醒酒了?” 他骤然看向我,眯着眼睛,看了我好半天才认出我是谁,还不太确定,“……梨子?” “你喝酒为什么让人给我打电话?” 我问。 傅夜枳揉着额头,很久才回答,声音嘶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去酒吧喝了点酒,然后就什么……都不清楚,我……我现在是在你家?” “……所以,为什么你的手机里只留了我的电话号码?” 这个问题不太好解释,我直接略过。 傅夜枳茫然的摇摇头,看起来像是真的想不起来了,“梨子,我头好痛,你可以帮我煮一碗醒酒汤吗?” “既然你已经醒酒,就走吧。” 我冷冷的说。 傅夜枳怔怔的看着我,脸上充满了悲伤和茫然,试着爬起来,却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费力的用双手撑着地面。 “抱歉,我,我走不了……梨子,梨子你在哪里?你走了吗?” 他艰难地抬头看向我,可那双眼睛却没有聚焦,在屋子里四处看,仿佛看到了我,又仿佛没看到我。 “梨子?” “怎么有这么多的……你?” 看来酒还没有醒。 我慢慢靠近几步,还是保持着将近两米的距离,“按理来说,我是不应该管你的,别说你在酒吧醉酒,就算是警察给我打电话我都不会管你。” 他像是没听懂,还在寻找我。 我轻声问道:“傅夜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我?” 第四百零二章 你该补偿我 他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 他继续点头。 “其实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老实的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会原谅你曾经一切的所作所为,你愿意吗?” 我从没想过离婚之后,我还能对这个男人有这样温柔的语气,像是在哄骗一个无知的孩童。 但只要能得到真心,我无所谓使用什么样的手段,戴上什么样的面具,只要能抓到凶手。 我甘愿做一个演员。 傅夜枳一直低着头,听到这话才慢慢抬起头来,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的酒量不好。 属于那种喝酒很容易就会醉的人。 他坐在地上,一改往日的矜贵形象,整个人邋里邋遢,满身酒气,又像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流浪汉。 我悄悄捏住鼻子。 “你愿意按照我说的做吗?” 傅夜枳慢吞吞的点点头,声音嘶哑的仿佛被火烧过,“我愿意,只要,只要梨子愿意原谅我……” 他声音很低,我凑近了些才听清,可惜我对此嗤之以鼻,我早已不相信男人的真心。 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 “那你告诉我,那天我跌落楼梯和你有没有关系?” 傅夜枳怔了怔,然后整个人如同一把弓似的忽然紧绷,仿佛藏了一根无形的弦,只要到达承受极限,随时可能崩裂。 我皱眉看着他。 他双手紧紧抓着地板,高大的身躯佝偻着,身体开始颤抖,似乎在承受着最极致的痛苦。 我不着痕迹后退一步,“你还好吗?” 他的身体忽然安静下来。 这诡异的样子让我心中有些不安,慢慢退到门边,握着门把手,对面的男人有任何不对,我随时可以夺路而逃。 然而,我想多了。 他颤抖过后,忽然冷静下来,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背盖着眼睛,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对不起……”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听他说了半天,反反复复就是这三个字,为什么一直在说对不起? 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说着说着,没有声音了。 他睡着了。 我抿了抿唇,走过去轻轻踢了他一下,还是没有反应。 他睡的还挺死。 我磨了磨牙,转身离开,顺带拿走了床头柜上的黑色手机,推开门,裴良立刻迎了上来, 目光上下打量我。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一个醉鬼,都醉成那个样子了,他还能怎样。” 我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 试了一下解锁密码,我按照傅夜枳的习惯试了几个,都不行,最后我想了想,输入一组无比熟悉的号码。 解锁成功。 我顿时心中说不出的五味杂陈,一点感动都没有。 裴良幽幽道:“看来他还真的是对你余情未了,还用你的生日做手机锁屏密码。” “这人有病。” 离婚之后装什么深情? 他不腻,我还觉得恶心呢。 他的手机里软件不算多,除了一些办公室,用的就是正常的社交软件,甚至连一款游戏都没有。 “去找找文件。” 裴良给我支招。 我赶忙打开文件,然而这文件夹里头也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异常,最后我只能去翻看通话记录和通讯录。 接着我眼睛一亮。 “裴良。你看!” 第四百零三章 做噩梦了 屏幕上是一条付费信息。 收款方是一个很熟悉的头像,下面还有个名字——嵩屿大型超市。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 “这个超市,我们之前可是去过的。” 这个超市在度假庄园的山下,里面售卖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以及必需品。 如果傅夜枳要用到那东西,就必须在超市里买。 裴良立刻道:“我让阿九去查。” 听到这个名字,我本能的不信任,“不麻烦人家了。” 他看了我一眼,大概也明白我的意思。 “那我亲自去。” “不,我自己去。” 裴良拧眉看着我,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赞同,“不行,你现在身体刚好一些,从这里开车去庄园,至少也要三小时,而且你离得开医院吗?” “我请假。” 我立刻给院长打电话,听说我要请假,院长自然是百般挽留不愿我请假,但我坚持。 他没办法,只好同意。 挂了电话后,我看向裴良,什么都没说。 他便明白,我已经决定了。 “行,我带你去。” “我自己去……” “要么我带你去,要么我自己去。”裴良看着我,显然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 最后,我还是妥协了。 我了解这家伙,我可不想再拖延下去。 有任何线索摆在我面前,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想要去查证。 第二天清晨,我和父母打了声招呼,就和裴良出发了。 当然,我没告诉父母要去做什么。 临走前,母亲叮嘱我:“去散散心也是好的,但记得要早些回来,我和你父亲在家里等着你,有什么事情就给我们打电话,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 然后上车,从后视镜看着父母越来越小的身影,心中说不出的感动和温暖。 午夜梦回,我时常在想,如果没有及时回来,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能再也不会好起来了。 “三个小时还早呢,你睡一会儿。”裴良打开音乐,舒缓的曲调在车内响起。 我本是不困的。 但这曲子实在是太催眠了,不知不觉,我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中,我做了个梦。 车子开到了半山腰上,裴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说话,忽然,我看到前方出现一个断崖,我们的车子直接朝着那陡峭的山坡冲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我猛然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旁边传来裴良的关心声,“怎么了?” 我惊魂未定的看向四周,我们的车子行驶在半山腰上,平稳而顺畅,眼前也并没有陡峭的山坡,只有蜿蜒的山路。 “原来是梦……” “做噩梦了?” 我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虽然只是一个噩梦,却足够让我浑身疲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都是梦而已,别怕。” 裴良安慰道。 我点点头,看向窗外,眼神有些涣散。 这个梦,到底是为何而起? 难道是什么预兆? 我心猛地跳了一下。 接下来,我是再也睡不着了。 时间缓缓流逝,眼看着就要到达山脚下,忽然下了一场瓢泼大雨,我和裴良被困在了山下。 第四百零四章 什么饮料 只能先去找个民宿住下。 站在房檐下,我看着外面的雨滴,仿佛遮天盖地下了一场薄雾,将眼前的风景尽数掩藏。 裴良站在我身后,“等雨停了,我们就去。” 我点点头。 这场雨,下了很久,一直到下午4点钟才停下,但我们还是不能上山。 因为刚下过雨,山路比较泥泞,不安全。 我有些沮丧,“那我们今天恐怕是去不上了。” 裴良就和我商量:“我们在这里住一晚?或者,也可以今天先回去,等过几天再来。” 可我不能忍受再过几天,线索就在眼前,也许就可以借此锁定真正的凶手。 让我如何能忍耐得下,几乎不用考虑就做了决定。 “我们住下来。” “好,我去安排。”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由问道:“你不劝我吗?” 他好说话到让我内心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理解你的心情。” 裴良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打开房门踏出去,才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中一直含着笑意。 “别担心,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你。” 我咬了咬唇,看着房门轻轻关上,在沙发上坐下,许久才轻轻道出那一句。 “谢谢。” …… 这个夜晚,雷雨再度来袭,我开始有些担心,如果明天还不消退,那我们可能又要多留几天。 但上天似乎听到了我的祈求,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久违的阳光出来了。 我和裴良吃完早餐,就去了外面,呼吸新鲜的空气,我不禁深深闭上眼睛。 “苏小姐?裴先生?” 一个略带熟悉的声音响起, 可我睁开眼,却只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是个姑娘,看起来有20岁左右。 面孔清秀,稍显稚嫩。 “你认识我们?” 小姑娘笑着道:“我是庄园前台呀,那天还是我给你们办的入住呢。”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 当时我们是小九直接迎进去的,我都不知道还有前台给我们办理入住。 小姑娘笑嘻嘻道:“您不认识我正常,我没在你们面前出现过,我会认识你,是因为我总听老板说起裴先生,当时就好奇多看了几眼,看到你们郎才女貌,这么般配,自然印象非常深刻。” 可能是被打趣的多了,我也懒得去纠正了。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你吃早饭了吗?” 姑娘摇摇头:“没吃呢,这不是来买嘛,苏小姐,你们怎么来了呢?” “我们……” 我还没说完,裴良抢先说道:“来度假。” 姑娘点点头,到底还年轻,言语间满是雀跃热情,“那我推荐你们去山上看看,雨后时可以看到彩虹,但山上的庄园二楼才是最佳的观赏地点。” “谢谢你。” 我说完,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小姑娘。 她被我看得一怔,“怎么了?” “你还记得那天跟我们同行的人吗?”我问,其实我没报太大希望,但既然遇到了,我就想这问一嘴。 不成想,她却给我一个意外的答案。 “记得啊,那个小姐很……火辣性感,我印象很深,至于那位先生,我也记得,他还拜托我帮他买过一瓶饮料呢。” “饮料?什么样的饮料?” “美年达呀。” 我心底一沉。 是了,我怎么忘记这件事,虽然监控里的瓶子上没有任何标签,但谁能保证,里面装的就一定是油? 而不是和油相似的饮料?! 第四百零五章 他没睡着 裴良道:“谢谢你,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拉着我离开,回到房间,我们两个的脸色都很凝重。 “你也想到了。” 裴良颔首,“虽然我还是怀疑他,但我们不能保证,万一跑去质问,他是否会用这来反驳。” 我一时沉默了。 以傅夜枳那个性子,只要不把人证物证都摆在他面前,他是绝对不可能松口的。 天晴了,我们就可以上山了。 也是巧,小九和他妻子都不在,不过山庄里的人都认识我和裴良,我们就正常的办理入住。 前台那个小姑娘还主动提出打折。 被我拒绝了,“不用,正常收费就行,我们也住不了多久,最多两个晚上就要走了。” 办好入住,我们俩回了房间,和上次一样,订的是双人房,我们俩也不是第1次住在同一个房间,我也没矫情,就同意了这个房间, 当然这其中还有另一个原因。 不过我没有告诉裴良。 他也没问。 到了傍晚,吃饭时,我有些心不在焉的,裴良给我夹菜,“想什么呢?你好像有心事。” 我摇摇头。 “没有。” “你骗不了我,梨子,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我低着头不吭声。 “从到了山庄之后,你就一直心事重重,而且还不在状态,我几次跟你说话,你都没理我,你敢说,你这叫没事?” 我不敢抬头,怕对上他犀利看透一切的目光,咬了咬唇道,“我真的没事,只是这两天下雨天气也不好,我可能有点着凉……” 一只宽厚又修长的手掌盖在我的额头,温热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过来,半晌后,他收回手。 “不发烧,脸色红润,看起来不像是要感冒……” 看着他货真价实的担忧,我忽然有一种想要说实话的冲动,然而话到了嘴边,终究是被我咽了回去。 总归是不想让他为我担心。 好在他也没有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吃完饭后我们回去休息,这一间房间里有一张超大的双人床,我们两都占一半,中间还有一人多的位置。 关了灯,卧室内一片漆黑,我们静静的躺在床上,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清晰可闻。 我知道,他没睡着。 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尽管他的呼吸平稳,睡姿也很标准,且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可我就是知道。 自己也说不上来原因。 我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姿势,过了很久很久,我都没有睡着。 一直到后半夜2点,我才有了困意。 清晨,我隐约看到床边坐了一个人,瞬间吓得清醒,就当我看清楚的人的脸后,怒火中烧。 “你干嘛?吓我一跳!” 裴良解释道:“你睡得很不安稳。” 他递给我一块热毛巾,我接过来整个敷在脸上,伴随着热气扑在脸上,毛孔张开的同时,这股热气仿佛也顺着我的四肢百骸流入体内。 很舒服。 透过毛巾,我的声音有些闷。 “我没事。” 裴良很久没有说话,整个卧室里安静的让我以为他已经走了,谁知我刚把毛巾拽下来就听到一句质问。 第四百零六章 他说什么了 “梨子,你还想骗我吗?” 裴良的脸上隐隐浮现怒火。 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索性沉默,可是好像我越是沉默,他就越生气,脸色冷若冰霜。 “你明明就有事,而且问题非常严重,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我真的没事……” “行,既然你不说,那我们现在就回家去吧,至少回去了有伯父伯母陪着你,在这里我一点也不关心你。” 裴良雷厉风行,说完就去收拾我们俩人的行李,我们这次来本就没打算常住,带的东西也不多。 两个行李箱就是我们全部家当。 裴良拎着行李就往外走,我一看这是动真格的,赶紧上前拦住,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冷气顺着脚心上涌,我打了个哆嗦,这根本顾不上这些。 “别走,我要知道的事情还没查到,如果我们这个时候离开,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那你说实话。” 他定定的看着我,那样的眼神,让我根本无法反驳,我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没有动。 “我们坐下说。” 裴良听了这话,才真的坐下。 我斟酌着,犹豫着,看着裴良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和盘托出,“这个山庄是我的一个心病。” 裴良是个聪明人,几乎不用我解释,他就明白了,懊恼的一拍脑袋,“是我糊涂了,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摇摇头,“不怪你。” 是我自己坚持回来的,我也想看看,我在这心病中,能不能破局。 裴良握住我的手,眼神里充满担忧。 “如果你害怕,我让人先送你回去,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查,我保证,一定会帮你查到真相。” “我不想临阵退缩。” 来都来了,现在退缩是怎么回事? 再说…… 我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我从前台的小姑娘口中,得知一件事。” “我怎么不知道?” 裴良一脸纳闷。 我解释给他听,“是昨天我下楼无意间碰到她,她和我说的,当时你没在。” “她说什么了?” “她说,前段时间跟餐厅里的厨师聊天,听对方说起过一件事,就在我们离开之前,他有一天晚上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在餐厅门口,第二天发现有一桶油不见了。” 按理来说,即便是有人需要用油,直接去餐厅和除湿药就好,没有必要做鬼鬼祟祟的事。 除非这个人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不敢让人知道他拿走了油。 “他为什么不报警?”裴良拧眉。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但前台那个小姑娘就是和我随口吐槽,完全不知道事情原委。” 否则我说什么都要问出来的。 本来我打算去问问厨师,但是想到裴良又决定和他说一声,毕竟我们一起来,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好。 裴良得知我的想法,很欣慰,“他还说你有良心,没有把我扔下。” 我悄悄瞪了他一眼,“别油嘴滑舌,我今天打算去餐厅问问那个厨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第四百零七章 打草惊蛇 “当然要去,这还用问吗?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的!” 我就知道! 不过有他陪着也是好事。毕竟此去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情况,我更不知道,那个厨师会不会说实话。 我们到达餐厅时,里面已经陆陆续续坐下不少人,都等着吃饭,我和裴良对视一眼,找了个位置坐下。 服务员给我们递上菜单。 我本来也不是来吃饭的,看了一眼,随手将菜单递给裴良,在他点餐时,我的目光悄然看向后厨。 后厨的门半掩着,从我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能瞧见一个微胖的身影在里面若隐若现。 那应该就是厨师了。 在服务员临走前,我叫住她,“你们这里的厨师没有换吧?” 服务员疑惑,“您怎么这么问?” “我前段时间来过你们庄园,也就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我很喜欢厨师的手艺,这次也是也此而来,如果换人了,我想,我要考虑下次是否要来了。” 这山上只有一处庄园,自然也就只有这一家餐厅。 服务员对我的话没有半分怀疑。 “您放心吧,我们这里对员工待遇非常好,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把人辞退,宋师傅一直都是我们餐厅的大厨。” “他做的菜确实好吃,无愧于大厨这个名头,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按照他的手艺,应该不单单是餐厅大厨,他做的菜比我在一些五星级酒店吃到的还好吃。” 我一边说,打量着服务员的表情。 她笑着说:“您猜的真准,我们这位宋大厨原来可是五星级酒店大厨,出了名的神厨!做菜特别好吃,我们老板也是花了大价钱才把他请来的。” 正说着,旁边的客人喊服务员。 她匆匆离开。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只要确定,原来的那位大厨没走,接下来就剩下一步,去和大厨套话。 这种光荣使命,我决定交给裴良。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你就这么自信我能问出来?” “我没让你现在问,只是让你先去跟他套套近乎,否则咱们冲上去就问他之前发生的事儿,他不肯说怎么办?” 经历这么多事,我也变得谨慎,可不是所有人都像前台小姑娘那样单纯,况且不知这位大厨是好是坏。 发现油丢了却不报警,也没有告诉我身为庄园主人的小九,这就很奇怪,怪异之处实在太多。 万一这个厨师也被人收买,或者也是幕后主使计划中的一环,那我们此时此刻冲上去询问,无异于打草惊蛇。 “行,我听你的。” 他说完低头吃饭,我瞪着他。 他吃了几口抬头看我,“这驴要干活之前也要先吃草,你说对吧?” 我噗嗤一笑。 哪有人把自己比成驴的? 但反正我们已经来了,并且那人就在眼前也跑不掉,倒是眼前丰盛的饭菜让我胃口大开。 这位神厨的手艺货真价实。 我们俩吃的比较慢,等我放下筷子,餐厅里其他客人陆陆续续都走的差不多了,裴良给我使了个眼色。 “看我的。” 他转身就进了后厨。 一旁的服务员急忙过来阻拦,被我拦在厨房门口:“我有件事要问你,是关于投诉你们餐厅的。” 第四百零八章 是个急性子 一句话让服务员脸色大变。 她跟随我来到我们的桌旁,服务员一脸谨慎的看着我:“这位客人,我们这里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服务人员也经过训练,所以,您到底要投诉什么?” 我还没有开口,她已经紧张的不行,这让我有些想笑,心里也有些歉疚,眼前这姑娘看起来岁数不大,估计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儿。 满脸稚嫩。 若非为了调查真相,我也不想吓她。 “你别怕,我说投诉,也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况且就算投诉,也是你们的庄园老板过来处理,和你没有关系,我要投诉的又不是你。” 我放柔声音,有意安抚。 谁知她却更害怕了,瑟瑟发抖,话都说不明白,“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 我有那么可怕吗? 余光瞥见裴良。和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勾肩搭背的走出来,我就知道成了,拍了拍服务员的肩膀。 “不重要,你去忙吧。” 服务员一脸茫然。 我转身朝门外走去,先一步到达门口等待裴良和厨师。 厨师是个身材微胖,满脸和善的男人,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也不知道裴良说了什么,他脸上笑容灿烂。 看到我后,他还主动打招呼。 “苏小姐。” 我看了眼裴良,他笑眯眯的。 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中。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不过,我只能和苏小姐一个人说。” 厨师说这话时,依旧笑眯眯的。 裴良似有些惊讶,但手上很痛快的松开了搭着他肩膀的动作,“我可以不听,但我不能离开太远。” “没问题!” 厨师先我一步回答。 裴良又看向我,似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思虑良久,点头。 他走后。厨师看向我,眼中闪过一抹很奇怪的神色,我看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厨师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像你这样漂亮有涵养的姑娘,也难怪,那位裴先生对你寸步不离,放心不下。” 我并不想听一个中年男人对我和裴良之间的事发表感慨,我和他又不熟,“你竟然知道我想问什么,那我想,我应该不需要再问一遍了。” “苏小姐还是个急性子。” 他感慨道。 几句话过后,仍然没有说出我想知道的消息,我心中的耐性逐渐下降,“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吗?” “当然,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有没有看到偷走我油的小偷的脸吗?” 我皱皱眉,心中有种莫名的怪异。 “所以,你看到了吗?” “没有。” 男人遗憾的摇了摇头,我心中最后的希望就此消散,总觉得有些荒唐,我们似乎是在浪费时间。 我不死心,“连背影都没看到?” 厨师笑了,“背影看到了,而且我还认出他是谁了。” 可谓是峰回路转,我攥着拳,有些紧张的询问,“那个人是谁?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厨师脸色忽然变得诡异,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第四百零九章 随便你 我怔在原地。 厨师看了眼手机,“我还要回去工作,不能在这里久留,苏小姐,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已经说了,就看你信不信了。” “如果我不信呢?” 厨师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裴良,脸上扬起奇怪的笑容,似是怜悯,似是同情:“反正我看到的都告诉你了,信不信由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在他即将踏入餐厅之时,我问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报警?” “有什么好报警的,丢掉的不过是一瓶赠品。” 赠品能有多少,就喝一瓶饮料差不多。 最多也就值个几十块钱,根本不至于要到报警的地步。 也难怪他一声不吭了。 我心里乱糟糟的,站在原地很久很久都没有动弹。 直到裴良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神情有些恍惚,本能的摇了摇头。 莫名的,我不想告诉裴良真相。 又或者,我自己内心也对这件事隐隐抱有怀疑态度,傅夜枳和我结婚几年,我尚且不能相信他的话。 更何况一个只见过几次的厨师。 回去的路上,裴良问我。“厨师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一些废话。” “废话?”裴良当即冷脸,“他当时可是答应我会知无不言,我一走,就敢总得花糊弄你?” 他越想越是觉得气不过,当即扭转方向盘就要掉头。 “我去找他问清楚。” “别去!”我赶忙阻拦。 他不解的看着我,“为什么?” 我让他先将车子停在路边,轻声说道:“我怀疑这个厨师有事隐瞒我们,现在回去就是打草惊蛇,我们还不如先走,也是将计就计。” 裴良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好,我派人盯着。” “你不会又要找你兄弟吧?” 裴良一顿,“可以吗?” 他似乎也察觉了我对小九的不待见,问的小心翼翼。 我想了想,虽然小九对我的已婚又离婚还带着孩子的身份似乎颇有微词,但他应该不至于害我。 况且…… 在这个庄园,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随便你。” 得到我的允许,裴良才给小九打电话。 之后的通话内容,我没去听,不过我们俩坐在同一辆车子里,想不想听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回到庄园,我回去收拾行李,既然要将计就计,就要做做样子。 裴良接到电话,出去了,房间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我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整理脑子里混乱的思绪。 到底是谁? 看起来,傅夜枳似乎最有可能,可是偏偏他又没有动机。裴良倒是有动机,可他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谁?” “苏小姐,是我。” 这个声音听起来很熟悉,我略加思索才想起来曾经在警局听过这人的声音,正是那个指控傅夜枳的人证。 我赶紧将门打开,他却不肯进来,紧张兮兮的看了看四周,对我说:“苏小姐,我必须长话短说,否则他就回来了。” “他?” 第四百一十章 你先说说 “现在没时间给你解释,我今天还是想跟你道歉的,之前我撒谎了,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被人驱使,诬陷他人,我回去之后怎么想都心里不安,得知你来了,还是决定把重要的证据交给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不由分数塞到我手里。 是一个U盘。 就在这时,走廊拐弯处传来一阵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他匆匆忙忙递给我一个纸团。 “这个你拿着,有什么疑问再问我!” 说完转身就跑了,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而另一头,裴良的身影从拐角处出现。 “梨子,怎么站在门口?” 我将手中的东西放进口袋里,“刚才有服务生过来询问是否有叫餐,反正我们都要走了,我把人打发了,你电话打完了?” 裴良似有些烦躁,“是律所那边出了一点问题,小齐处理不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我们这就走吧。” 我当然很想立刻查看纸条以及u盘里的东西,但是也只能暗自忍耐,等到三个小时的车程结束。 我们到了家。 裴良没有下车,“我要去一趟律所,你回家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开车小心。” 我目送车子离开,渐渐消失在街头,才转身进屋,父亲和母亲都不在家,屋子里静悄悄的。 我直接回了卧室,行李都没有来得及收拾,就先翻出笔记本电脑,将u盘放入,打开了里面为一个文件。 是一段视频。 从拍摄的角度看,应该是监控录像。 而且拍下来的画面非常熟悉,二楼的木质栏杆,成色老成雅致的楼梯,以及楼下大厅墙上挂着的各种名画。 和警局里,服务生拿出来的那段监控视频一样。 但时间不同,早于一小时拍摄。 也就是后半夜三点。 视频中的走廊非常安静,这个时间是不可能有人下楼的,但我很清楚,如果真的没有人下楼,这段监控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因此在前面漫长的10分钟里,我看的非常认真,尽管监控画面就像卡屏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直到在11分35秒时,终于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徐徐踏过走廊,出现在栏杆旁,他背对着监控。看不到脸,但我对这个背影却无比熟悉。 ——裴良。 他站在楼梯口往下面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看的非常入神,忽然,他缓慢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还没等我看清楚那个东西是什么,监控忽然黑屏。 没头没尾,看的我心惊肉跳。 我和裴良住一个房间,他离开我却半点没有察觉。 不,还有不对劲的地方。 我打开那张被揉的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笔迹非常丑陋。 我没心思在意,拨通这个号码。 等待对方接通时,我的心脏一阵阵的紧缩,不得不深吸一口气,缓和胸腔内的紧张窒息感。 许久,终于有人接了。 “苏小姐,看来你已经看了内容。”电话一接通,对方率先开口。 这人太冷静了。 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打电话过去。 “不如你先说说,为什么现在才把这个视频拿出来?” 第四百一十一章 要帮忙吗 “因为裴先生最先找到我,他可是知名律师,铁嘴铜牙,我怎么敢当着他的面把这个视频拿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交给警察?” 关于我掉下楼梯一事,警察一直都有在暗中调查,虽然因为证据线索过少,一直没有查到真相。 但这个视频也许可以作为突破口。 电话里的人轻声很轻,却带着一丝恐惧的颤抖,“苏小姐,你真的认为这可以作为证据吗?” 我沉默了。 “苏小姐,我能帮你提供的线索就只有这么多,另外我想请求你一件事。” “你说。” “千万不要告诉裴先生!让他知道我把这段视频给了你,一定会杀了我的!”颤抖的声音里是止不住的惊恐。 挂了电话,我有些恍惚。 裴良有这么可怕吗? 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我忽略,于是又重新看了一遍视频,依旧和第一次一样,一无所获。 反倒是我盯着屏幕看的太久,看的眼睛发酸,有些作呕。 我准备去倒杯水。 抱着电脑走到客厅,外面的门开了,裴良走了进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手中却拎着大包小包的菜。 “伯父给我发消息说家里没有菜了,让我回来记得买点……” 我根本没看冰箱,哪里知道家里有没有菜,但还是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待会我把钱转给你。” “赚什么钱?” 裴良白了我一眼,径直去了厨房。 我赶紧在沙发上坐下,移动鼠标想要将视频关掉。谁知裴良忽然探出头来,“一会儿把你电脑借我一下,小齐这个蠢的,把我电脑泼上水了,现在送去修了,暂时拿不回来。” “哦,好。” 我应了声,赶紧将U盘拔下来,我的电脑有一个功能浏览过的文件,会在文件夹中自动保存。 虽然我知道裴良不见得会去翻我的浏览记录,但出于保险起见,我还是将记录全部删除。 确定不会留下一丝痕迹,才关了电脑。 “对了,我刚才回来接到伯母电话,她说这几天都不回来了,和伯父去林氏的分公司进行考察,让咱们俩自行解决三餐,所以我决定这几天就由我来照顾你。” 我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低沉磁性的男声理所当然的说着,似乎根本不在意男人洗手作羹汤这件事。 我低头看着手心里的U盘。 心中五味杂陈。 忽然,手机响了,我将u盘放进口袋,拿着手机去阳台接电话。 是母亲打来的。 叮嘱了家里的一些事。 挂了电话后,我一进客厅,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而裴良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我的笔记本,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屏幕,屏幕上暖黄色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为他的五官覆盖了一层柔光。 我没去打扰他,径直在餐桌旁坐下。 不多时,裴良回来了。 我抬头,怔了一下:“怎么了?” 他脸色不对。 但转瞬间,他又恢复如常:“没事,就是忽然想起一些工作上的烦心事。” “需要帮忙吗?” 第四百一十二章 什么意思 “不用。” 他似乎兴致不高,我也没再打扰他。 吃完饭,我看着他收拾碗筷的身影,心中犹豫,要不要现在问他? 我纠结了大概半分钟,对方已经进了厨房。 我失去了最佳开口的机会。 于是,就没问出来。 第二天醒来,家里就剩下我自己了,裴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我也去了医院。 小刘告知我,医院马上就要开一个研讨会,我作为医院里的医学教授,当然也要去。 好在研讨会在三天后,我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 回到家,依旧只有我一个人,我去书房查资料。 一直忙到半夜,我直起腰,脖颈一阵酸痛,我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十一点了。 似乎门口一直没有声音? 我出了书房,路过侧卧时,停顿了片刻,确定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而玄关处也没有男人的鞋子。 他真没回来。 我拿出手机,在拨打电话和随他去之间犹豫很久,最终决定不打电话。 我有什么立场和身份去问人家? 不回来,就是不想回来。 …… 隔天,我起来的比较早,一出门,恰好和开门准备进来的裴良对了个正着。 我们俩都没说话,最后还是他打破了沉默。 “要出去啊?” “嗯,上班。” “要我送你吗?” “不用,你快去休息吧。” 他脸上的憔悴,眼底的青黑,无不昭示着昨晚他可能一夜未眠。 我可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 匆匆走入电梯,我还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 但和那些偷窥我,让我感到不适的眼神不一样,他的眼神总是让我有种奇怪的安心感。 我揉了揉额头,觉得自己有病。 一个眼神都能有不同感受。 可能没睡醒。 医院的工作忙碌且繁琐,等到傍晚回家,这次客厅里不是我一个人了。 裴良就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然后拿着手机去了客厅。 我心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换了鞋子又去换了身衣服,再从卧室出来,裴良电话已经打完了。 “关于跟踪你的人,那边警方来消息了。” 我赶忙正襟危坐,“抓到了吗?” “还没有,警方说,让我们最近注意一些。”裴良面色同样凝重。 我们都知道,这人一天抓不到,就有隐形威胁。 虽然自从上次跟踪过后,那人就一直没出现过,但我的一颗心一直都是提着的。 “最近我来接送你。” 他说。 我摇摇头:“不用,你忘了我父亲给我安排保镖了?” 裴良揉了揉眉心,哑然失笑:“对,我这记性……那你要是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好。” 但我知道,我不会打的。 之后我们都沉默下来,似乎也没话要说了,我起身,准备回房。 裴良忽然问:“你没什么事要说吗?” 我停下,慢慢转身,他的连隐藏在阴影中,身上似乎也带着一股淡淡的冷意。 我心中莫名一跳。 “什么意思?”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而叹了口气:“没什么,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第四百一十三章 他很奇怪 他很奇怪。 但我一时也想不到他的奇怪原因在哪里。 第三天,就是医院的研讨会了。 我早早起来,赶到医院,彼时,已经到了很多人,都是我们医院的同事。 小刘为首,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话。 看到我,就立刻将我拉过去,我们自然而然聚成了一个小团体。 研讨会说的无非就是医术上的事。 我也很喜欢这个话题,我们聊的非常尽兴。 但引起我兴趣的,还是男科医生,这位是三年前来的,当初毕业于国外著名医学院,回过后又修了三年,才来到我们医院。 虽然现在不是主任,但其医术不可小觑。 我听着他和小刘侃侃而谈。 “你是不知道,我那里有一个病人,他典型的就是生育毛病,偏偏讳疾忌医,来了医院,查出来了,还不肯治,总是偷偷摸摸的,好像生怕被人看到。” 小刘倒是理解:“这正常,对于男人而言,这种事情当然是要保密了。” “不是,他能力没有问题,但就是那个的问题。” “种子?” 小刘秒懂。 医生点头:“所以我就不明白,这种病,及时医治,其实是可以治好的,他偏偏这么拖着,都拖三年了,再这么弄下去就彻底完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但随即又觉得啼笑皆非。 我可是怀孕了的。 我没将两人的对话放在心上,反倒是过了会儿,小刘偷偷摸摸过来找我。 “苏医生,你还记得刚才那个男病人不?” 我愣了下,点点头。 “我觉得,那个人有点像是你老公,不对,前夫。”小刘语出惊人。 我本能的反驳:“不可能。” 小刘也百思不得其解:“我也觉得奇怪,但我听着他的描述,这个人的身高和姓氏的的确确就是你老公,但是你的确是怀孕了,难道真是同姓?” 我原本是坚信不疑,却被他弄得心惊肉跳的。 但我很快冷静下来。 “你肯定是想多了,这件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我们结婚之前也去体检过,他的身体没有问题。” 小刘挠挠头:“好吧,是我想多了。” 很快,研讨会开始了,我们赶紧正襟危坐。 研讨会进行两个多小时,大家一直硬生生坐着,等结束后,很多人都腰酸背痛。 我和小刘首当其冲。 我们两个听得最认真,连上厕所都没去过一次。 “走吧,回去。” 我一边揉着腰,一边往外面走。 小刘却眼珠子乱转,支支吾吾道:“那个,我还有点事,我先去一趟,苏医生,你自己回去吧,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不过我不一定回得来……”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 小刘这一去,就去了一下午,傍晚才匆匆赶回来,好在今天病人不是很多。 我自己就忙过来了。 他一回来就直奔我的办公室,激动地脸通红:“苏医生!” “你别着急,坐下慢慢说。” 我给他倒了杯水。 他接过去,却没喝,着急忙慌的说道:“我之前就跟你说那个病人,感觉像是傅先生,今天下午,我特意去了一趟男科!” 第四百一十四章 又闹别扭了 “你为了这件事特意去调查?” 我有些无语。 这好奇心太重了吧? “对啊,我就是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傅夜枳,如果是,那就说明,婚前体检他骗了你!”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我的孩子从何而来?” 小刘顿时语塞。 我揉了揉眉心,太阳穴忽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开始疼痛,我斟酌着措辞,“小刘,很多事情……” 话没说完,我忽然停滞。 也许,小刘为我查明真相,对我而言不是一件坏事。 我忽然间意识到,我身上似乎笼罩了一个极大的阴谋,这个阴谋,从我和傅夜枳认识就开始了。 办公室里很暖,阳光透过窗户撒进来,带来一阵阵温暖,却怎么也无法温暖我的内心。 我不禁抱着手臂,冷的发抖。 内心的恐惧如浪潮,层层叠加。 我甚至不敢去深想,如果傅夜枳真的三年前就被确诊,他不能生育,这个已经不光是他欺骗我的问题。 而是我的孩子如何来的?? 我的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小刘不明所以,还在喋喋不休,“苏医生先不要着急,其实我有考虑过,邓医生跟我说过,这个病人的病不是无药可医,只是怀孕几率比较低,就算他真的是傅夜枳,你也是可以怀孕的。” 是两个同样怀孕几率的人凑到一起,竟然还有了孩子。 这可能性太低了。 更何况我是个医生,根本不相信这种近乎于奇迹的事。 “你先别吵,让我想想。” 我脑子一片混乱,有些无法接受眼前的境况,但电光火石之间,我却是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是真的,傅夜枳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把孩子害死? 原本就不明朗,现在更混乱了。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不惜一切代价,我也要查到真相! 我不允许自己被蒙在鼓里,糊里糊涂的过日子。 “小刘,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见我的神色郑重,小刘立刻说,“苏医生跟我客气什么,我在医院工作。没少蒙你照顾,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一定竭尽全力。” 我双手握拳,深吸一口气,才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小刘答应了,但调查需要时间,他让我安心回去等待。 我只能静下心来等着。 随后我发现,我和裴良又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冷战。 准确的说不能算是冷战。 我们两个见面还会打招呼,平时在我父母面前也会说话聊天,只是当我父母不在的时候,就谁都不开口。 一天两天,父母还没察觉不对。 可是等三天四天过去,母亲心思比较细腻,观察也更细致,首先察觉我们俩之间相处的异常。 吃完晚饭后,她拉着我进卧室。 “你和阿良怎么回事?又开始闹别扭了?” 我在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想清楚要如何应对母亲的询问,不能说实话,一方面是不想父母牵扯进来。 二是不想事情更复杂。 “没有的事,只是最近我们两个的工作都很忙,而且……妈,我们两个都有各自的生活,不是彼此的唯一,就像我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也不是天天有话说。” 第四百一十五章 是我的问题 母亲被我说的哑口无言,好半天才不甘心的说了一句,“反正我希望你们好好的,你要时刻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我愣了下。 母亲柔声道,“你们是家人。” 这句话带给我的温暖不可言说,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一次是发的真心还是违心行为,我已经分不清了。 好不容易应对完母亲,回头父亲又开始作妖了。 他竟给我们俩安排了一顿饭局。 尴尬的是这场饭局上,就只有我和裴良两个人,而我们俩被蒙在鼓里,到场之后才知道父母根本不会来。 我们俩相对而坐,尴尬在蔓延。 最后,裴良打破沉默,“看来伯父伯母为了我们操碎了心。” “抱歉,她们……” 我想道歉,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对于父母的行为,我是既生气又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心酸。 是我太不懂事了。 累得父母一把年纪为我操心。 “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他们俩都是为了我们好。” 裴良温声道。 似乎又恢复了从前的温润。 我应了一声,看着满桌的饭菜,虽然不知道父母去了哪里,但我可以肯定,如果我们现在就走,他们会立刻知道。 于是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我拿起了筷子。 “先吃饭吧。” “梨子,你没有话要问我吗?”裴良忽然说了一句。 这句话让我感到熟悉。 随后忽然想起,头几天晚上,裴良也曾问过这样的话,道上次不不及防,我没反应过来。 这次…… 我想到书房里的U盘,“你看到u盘里的内容了吧。” 裴良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我揉了揉额头,苦笑,“我最近真是忙傻了,怎么就没反应过来,被我放在口袋里的u盘,忽然出现在书房桌上……这就证明9有人动过它。” 偏偏我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还以为是自己拿出来了,却又忘了。 不过话说开了,这下就轮到我来掌握主动权了。 “既然你都已经看过,那我想你是不是要跟我解释一下?” 裴良大概也没料到我反客为主,有一瞬的怔忪,“所以这段时间,你只是因为这件事跟我冷战,你怀疑我。” “难道不是你跟我冷战吗?” 这人还倒打一耙! 裴良拧眉,“明明是你……” 我盯着他。 慢慢的,他的声音消失了。 末了,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好吧,你说得对,是我的问题。” “解释呢?” 裴良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办法跟你解释,这里面有些事不能说,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他的眼神非常诚恳,言辞恳切。 我一时没有办法分辨真假。 最终,我还是没说出信与不信,这顿饭算是不欢而散。 但是在进家门的那一刻,我们两个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脸上挂了笑容,进门后父母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我拎起手中的饭盒。 “我给你们带了些吃的回来,是那家餐厅的招牌菜,我记得,母亲很喜欢。” 母亲赶忙接过去,“还是我女儿懂得心疼我。” 我笑而不语。 第四百一十六章 幸灾乐祸 父亲又道:“难为你们两个吃完之后还想着我们,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对着彼此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转身各自回房。 房门一关,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演戏可真累啊! 可惜为了让父母不再掺和我们俩之间的事儿,这场戏还需要演的久一些,一想到这个我就头疼。 在自己家里还要演戏。 多少是有点艰难了。 这天傍晚,难得医院不忙,我早早的就下班了,想起家里咖啡豆没了,去了一趟商场。 谁知在商场看到了老熟人。 文一诺。 一如既往的性感火辣,张扬妩媚。 只是她身边的男人却换了,不是之前的那个花臂,也不是傅夜枳,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我微微皱眉,并不打算和这个女人正面碰上,果断绕过左边的货架,等到她和男人走过去了,我才绕出来。 买了咖啡豆,我准备回家。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苏医生,怎么一看见我就跑啊?咱们俩也算是老朋友了,你不应该跟我打声招呼吗?” 正是文一诺。 我看着她丝毫没有心虚的脸,好像说出来的话再正常不过,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忘记了我们之间发生过的龃龉。 “我们两个是朋友?” “相识既是朋友,更何况我们之间的羁绊那么深,说是朋友也不为过啊。”文一诺悠哉悠哉的道。 倒像是褪去了对我所有的敌意,平静到不可思议。 这和她每次见到我就露出来的刺猬模样截然不同,并没有让我安心,反而让我的内心更加不安。 “我对朋友的定义还是蛮高的,文小姐你恐怕还不达标,另外……我还有事,就不在这里奉陪了。” 我急着离开。 因为每次遇到文一诺,总没好事。 结果,文一诺却忽然叫住我,“苏医生今天看到的事最好不要乱说,否则,你恐怕会惹祸上身。” 我被气笑了。 “似乎我们从认识以来,你带给我的祸事就不少,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回去之后我可能要沐浴焚香,或者找一找厉害的大师帮我驱邪。” “你说谁是邪?” 文一诺脸色有些难看。 我淡声道,“我可没有指名道姓,如果有人非要对号入座,那我也没办法,另外就是我提醒文小姐,如果不想让人知道就不要大摇大摆。” 带着别的男人来逛商场,她到底知不知道这家商场,本市排名第一,其中就有傅家股份。 傅夜枳想知道,不要太轻松。 “你敢威胁我!”文一诺咬牙切齿。气急败坏。 “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说完,我转身离开。 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充满恶意的声音。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怀孕呢?” 我的脚步陡然停下。 “明明你是不能怀孕的体质,明明傅夜枳也是,可偏偏你们俩有了孩子,你真的相信这是命运的安排吗?” 这声音听着有些幸灾乐祸。 我缓缓转身,“你知道什么?”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一无所获 文一诺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并没有给予我回答,转身离开。 我想追上去,却忽然停下脚步。 这个女人,说的话不可信,也许她只是故意引我上钩。 但是…… 她怎么知道这件事?傅夜枳不可能把这种事也告诉她了吧。 这种我预料之外的事,本能的让我感到一阵不安。 这种不安持续很久,直到我接到了小刘的电话。 “苏医生,我帮你问到了,那个人具体来医院检查的时间,到时候,我请假,帮你盯一盯。” “不用,我自己去。” 已经够麻烦他了,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他请假帮我。 “苏医生,我愿意帮你的。” “马上就要到你的考核了,你最近如非必要,还是不要请假,免得影响你的最终考核,你把具体日期和时间发给我,我自己去就行。” 小刘不情不愿的应声。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我听说那个人偷偷摸摸的,估计不想被人发现,万一你知道了,指不定对方会怎样呢。” “放心吧。” 这一点我当然早有预料,收到具体日期后,我就开始准备了,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我需要把那天看到的都录下来,以免事后对峙时,傅夜枳不承认。 想到这儿,我忽然愣住。 好像……我已经潜意识里认定那人就是傅夜枳了。 我捂住额头,将内心乱七八糟的想法尽数摒弃,眼下还是先确定才好。 眨眼间,到了去男科的日子。 为了不让人看出我的身份,我特意全副武装。 来男科看病的人也不在少数,大多数人都带着口罩,武装的跟我差不多。 因此我的装扮倒也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我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确保可以看到门口还不会被人注意到。 我很有耐心,就算等几个小时,也耐得住。 但三个小时过去了,到中午休息时间,门口却始终没有进来我所熟悉的人。 难道…… 真的不是傅夜枳? 我心里开始犯嘀咕,又拿出手机,看了眼我和小刘的聊天对话。 小刘:【那人会在上午10点钟准时到达医院。】 我发了一条:【小刘,你确定对方不会改变时间吗?】 小刘秒回。 【怎么,那人还没到?】 【按理来说,是不会的,我问过医生,对方说他来的时间一直都蛮准时的,而且每次都是周末,平时说要上班,三年里从来都没有吃到过,就算是不来,也会给医生打招呼。】 可是我看了眼医师办公室。 那个医师站在门口,而我就在他办公室左边拐角处,将他的自言自语听了个一清二楚。 “傅先生怎么还没来?不来就不来,连个电话都不打,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 现在走了,一无所获。 我还是决定再多等一会儿。 又等了一个小时,医师忽然拿着手机出来。 “喂,傅先生,你怎么还不来?” “哦哦,是有事啊,那行我们约下周吧,但下次你可不能再放鸽子了,你这身体啊,必须定期检查,要是不查,有什么变化我都不清楚。” 第四百一十八章 不会来了 “好,再见。” 看来,这位傅先生是不会来了。 我拎着包包,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恰好看到在客厅里打电话的裴良,我朝他点点头要回房间。 他却拦住我,对电话里说了一句。 “先这样,我还有事。” 然后就挂了电话,仔细打量我:“你这是去哪里了?” 我本以为家里没人,所以也没有撤下伪装,现在还是戴着帽子眼镜和口罩的样子。 赶忙摘下帽子,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 “我出去走走。” “那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这不是跟踪我的流浪汉一直没找到吗,今天我休息想去逛逛街,又不想保镖跟着,所以就武装的严实些,免得又惹来什么祸事。” 条理清晰,合情合理。 裴良显然也没有理由怀疑我,慢慢松开手:“你要是不想让报表跟着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这不是看你工作忙,哪儿好意思麻烦你。” “我今天休息。” 他紧接着说了句。 我顿时噎住,这才想起来,裴良是有周末休息的,但这两天我一心琢磨男科的事,倒是给忘了。 面对他的目光,顿时就有点心虚。 “你难得休息,还是在家里待着吧,我一个女人逛街,你跟着干什么,我猜你也不感兴趣,那什么,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你怎么知道我不感兴趣?” 我要离开的步伐僵住。 裴良的声音幽幽响起:“我对逛街不感兴趣,但是对跟着你一起出门,很感兴趣。” 我的心跳莫名其妙开始加速。 是不是心动,我分不清,总之现在我并不想聊任何关于这种方面的话题。 “那下次我叫你。” 这次,我没给他回答的机会,转身就进了卧室。 房门一关,我松了口气。 转眼之间,一周过去了。 一大早,裴良就在门口堵住我,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着我的装扮。 “看来这是要出去,我陪你。” 他已经穿好衣服,换好鞋子,随时可以出门。 我抓着双肩包背带的手微紧:“我去商场,买些女人用的东西,你跟着去不好吧。” “我保护,而且我帮你拎包。” 我看了眼时间,有些着急,“真的不用了,我买不了多少东西的。” “你不想让我去,为什么?” 他的眼神很犀利。 仿佛一眼就看透了我的谎言。 我无奈拧眉,眼看着时间逼近九点半,从这里出发到医院至少也要二十分钟。 再晚些,就来不及了。 “裴良,我真的有事,你别拦着我,今天我真的不能和你一起去,我保证,我会尽快回来。” 我匆匆忙忙与他擦肩而过。 但今天似乎老天都跟我过不去,路上堵车,将我足足堵了将近半个小时。 等我到达医院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我心知,今天已经来不及了,站在医院门口,心中说不出的懊恼。 错过这一周,就要下次了。 但还不知道下次会不会有别的阻碍。 我悻悻转身,准备离开,忽然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四百一十九章 千载难逢 我连忙定睛看去。 一个带着眼镜和口罩的男人正大步往车上走,这个背影我可太熟悉了。 “傅夜枳!” 男人忽然停住,接着加快步伐往车上走。 我三步并做两步追上去,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袖子上滑露出了手腕上的男士手表。 我如同被烫手一般松开。 男人也终于停了下来,但迟迟没有转身。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问。 而事实上,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惊涛骇浪席卷而过的沙滩,什么都没有。 男人后背微僵,忽然拔腿就跑! 我没想到,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还要跑,就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我再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开车疾驰而去。 我给傅夜枳打电话。 铃声倒是响了,但没人接。 我知道,想从他这里得到真相是不可能的了,但是要我这样放弃也是不可能的。 我缓缓转身,看向医院大门。 我这个人不喜欢滥用职权,也从未这么做过,但很多时候人都是身不由己的。 我和男科医师不太熟悉,说不上话。 这件事,还是需要小刘从中说和。 “苏医生,你要和邓医生做学术交流?” “嗯,你帮我问问。” “好。” 我有八成自信,邓医生,也就是男科那位医师会答应,因为我在妇科负责的也是不孕,虽然我们分属不同科室,但交流一下总是没坏处的。 果然,小刘很快就给我来电话了。 “邓医生答应了,而且约了下周末,他周末打算去东亭湖钓鱼,苏医生,你有时间吗?” “有。” “那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们自己聊。” 挂了电话,小刘就将邓医生的电话号码给我发来了,我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邓医生非常热情,颇有些迫不及待。 我们约好了见面时间,我开始静静等待周末。 这一周里,裴良忙的不怎么回家,我也没去问,谁让我现在手头有更重要的事情。 周末,我小心出门,没看到裴良堵着我。 不由松了口气。 东亭湖,是本市最美风景之一,但出现在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一个年岁偏大的人。 因为这条湖是著名的钓鱼景点。 但我万万没想到,邓医生这样的年轻人竟然也喜欢这项运动。 他褪去了白大褂,穿着休闲服,坐在湖边,头上支着一把遮阳伞。 钓鱼竿在旁边杵着,而他则躺在简易摇椅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惬意。 “邓医生。” 他闻声睁眼,看到是我,顿时笑了。 “你总算来了,快坐,我资料都准备好了,早就听说你是妇产科的顶梁柱,就是一直没机会跟你交流,这次机会千载难逢,咱们可要好好聊聊……” 看着他喋喋不休,满嘴都是医术。 我心中有一瞬间的心虚,毕竟我是另有目的。 但在这之前,我也不吝于配合他,毕竟我也很想认识这位邓医生。 我原本是打算,达成目的就立刻离开。 第四百二十章 结婚纪念日 但没想到,聊着聊着,我也投入进去了,我们两个从中午聊到傍晚。 一开始邓医生还能兼顾,时不时拉一条鱼上来。 后来水桶装满了,而他也懒得去关了,我们就在湖边铺了一块布,席地而坐,一边看资料,一边探讨。 直到天都黑了,我们两个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苏医生,跟你交流让我受益匪浅,我想,这样的交流我们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我也是。” 相比于他的兴奋,我就淡定许多。 但我的内心同样感到开怀,除了老师和师弟以外,很少有人能让我有这种感觉。 “对了,这是我的手头的病患资料,你看看,有什么建议就尽管跟我说。” 他说完匆匆起身,说是要去上厕所。 这份资料就这么扔在我面前。 “等等,这我能看吗?” 我本是为资料而来,但看着他毫不设防,一心为医术的俭朴纯然的心思,我忽然就产生了迟疑。 “当然,你也是医生,我相信苏医生不会把里面的资料给别人看的!” 他说完忙不迭跑了。 我看着手头的资料,本以为要从邓医生手中得到,可能需要很多计划。 结果却易如反掌。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些许害怕,将这份沉甸甸的资料打开。 上面第一行——患者姓名:傅夜枳。 看到这三个字,我的心一沉,却又有种意料之中,果然如此的感觉。 但这个疑惑解决了。 新的问题增加了。 “苏医生,资料看了吗?有什么想法吗?” 这时,邹医生回来了。 我只能将思绪压在心底最深处,将心思放在资料上,“我觉得这份数据……” 等我们聊的差不多,已经是下午3点钟了。 这会儿天气就有些凉了,钓鱼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我和邹医生也决定回去。 在路口分开后,我查看手机里的照片。 是我拍下来的资料内容。 既然傅夜枳真的身体有问题,那为什么我可以怀孕?难道真的是两个怀孕几率最低的人创造出了一个孩子? 这何止是奇迹。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我内心乱糟糟的,完全理不清楚,总觉得这一切的发展都太离谱了。 我倒是想找傅夜枳质问。 但我给他打电话,打不通,去公司找,人也不在,其助理说他出差了。 短时间内回不来。 我只能暂时放下这件事。 这天回家,裴良老是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我被看得一阵心烦。 “你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你不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裴良放下水杯,很严肃的看着我:“你真的忘了?” 他这样一说,我心里也有点发毛,但我实在是想不起来明天是什么日子了。 最近调查傅夜枳的事,忙的晕头转向。 但看他这脸色,就知道肯定是很重要的日子,我连忙跑去翻日历。 23号。 就是一个很寻常的日子。 不对…… 23号,这是父母的婚姻纪念日啊! 爸妈已经结婚30年了,三十年的纪念日非常重要,我竟然给忘记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惊喜 我懊恼的捂住脸。 “对不起,我给忘了。” “忘了不打紧,只要你想起来后,能用心安排就行。” 一只手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连忙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怎么,想用现成的啊?”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有点心虚,“我这不是来不及吗,现在准备实在是太潦草了……” 就算我再用心,也不可能用一天时间准备一个让给爸妈满意的庆祝日。 更何况我现在都没想到要如何庆祝。 这样重要的日子,当然是要很用心安排才行,但眼看着明天就是,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什么也想不到。 “要是等着你来准备,伯父伯母明天也不用过了。” 裴良轻声吐槽着。 我心虚,我理亏,我不反驳。 别看他嘴硬,最后还是带我去了他布置好的场地,是一家餐厅,被他包下来了。 餐厅环境清雅宁静,吃饭时,还有人弹奏乐器。 是小提琴曲和钢琴曲合作。 我听了一次,不由朝裴良竖起大拇指,别说,这家伙安排的真心不错。 只是,当我们从餐厅出来,我不由发问。 “就这样?” 会不会太简单了? 我爸妈难得浪漫一次,难道就只吃顿饭吗? 裴良却说:“你有没有想过,对于你父母而言,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小半辈子的人生已经过去,她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闲暇之余坐在一起吃顿饭,才更适合他们。” 这一番话,说的我哑口无言。 但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很多时候,不同年纪,是会有不同想法的,我不应该用看待年轻人那一套来看待父母。 “好吧,听你的。” 裴良挑眉:“这么听话?” 我白了他一眼,“包下餐厅花了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不用,这是我愿意花的。” 他抬腿就走。 我连忙追上去,“我父母过今年日,我让你花钱算怎么回事?你别闹了,赶紧把账单给我,我给你钱,这是我为我父母安排的惊喜,哪儿有别人花钱的道理。” 他忽然停下脚步,我没防备,直接一头撞上去。 男人的后背坚硬宽厚,撞得我鼻尖发酸。 “你干嘛忽然停下来?” 鼻酸让我眼眶发热,声音有点闷闷的。 裴良慢慢转身,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像是无奈,又像是气恼的叹了口气。 “你这人,真是固执!” 我眨眨眼,“我怎么固执了?” “我说了,这钱是我为伯父伯母花的,跟你没关系,不需要你来给我报销。” “可是……” 大概是见我坚持,他有点不高兴了。 “你如果实在想花钱,那我的安排就不算你的,你自己想办法给伯父伯母安排惊喜,但不能和我的重样啊,我已经通知伯父和伯母了。” 他笑的恶劣。 我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我当然不屑抄他的注意,但也没想到这家伙竟安排的这么周到。 我咬牙切齿瞪了他一眼,大步离开。 第四百二十二章 你最近还好吗 裴良追上来,贱嗖嗖的问我,“怎么样?还要给我钱吗?” 我不想说话,加快步伐。 男人仗着身高腿长,几步追上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看来,某人要来不及了啊。” 我忽然停下脚步,瞪着他:“行了,不给你钱了!” 他这次满意的笑了。 “那,明天将伯父伯母带来这里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你呢?” “我有事,到时我就不过来了。不过我提醒你,你可别做电灯泡。” 他瞥了我一眼,转身上车。 我气得想揍他。 我是那么没有眼力见的人吗? 刚上车,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送我去商场!” “我陪你。” “不用,我给我妈买礼物,你先忙你的吧。” 这家商场我都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之前好几次没带保镖也没什么事。 “好吧。” 他意外的好说话。 我还有些惊讶,仿佛不认识他一样,“你同意了?” 我还记得上周,他跟我墨迹了好半天,导致我差点就放跑了傅夜枳。 今天还以为两人要掰扯一会儿的…… “这有什么不同意的?” 他反问。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但他又的的确确将我送到商场门口就停了车,而且他没下来,只是在车内叮嘱我一句。 “你记得早点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 看着他驱动车子离开。 我站了会儿,才转身进了商场,一只脚刚踏进去,就迎面见到了一个熟人。 金女士。 看到我,她热情的过来打招呼:“梨子!” 算一算,自从我和不再去看傅玥清后,和金女士就没见过面了,如今竟有些恍若隔世。 “阿姨。” “这位是谁啊?”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家的闺女,我不跟你逛了,你自己去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金女士三两句话打发走女人,非要拉着我去咖啡厅坐坐。 我实在是盛情难却,没等我想好拒绝之词,她已经拉着我来到了咖啡厅。 我被迫听着金女士和我说最近发生的事。 傅玥清现在身体好多了,但精神不大好,好像是心理留下了什么阴影。 她每天在家里照顾,今天是难得抽身出来,打算给傅玥清买几件新衣服。 希望可以让她开心开心。 而傅夜枳一直在外面忙工作,很少着家,至于傅先生就更不用提了。 我嫁给傅夜枳的那几年,见到傅先生的次数屈指可数。 “阿姨,我想问您一件事。” 她吐槽时,我一直安静的听着,趁着她喝咖啡的空挡才开口问道。 金女士放下咖啡杯,“你说吧。” 她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慈爱,并没有因为我和傅夜枳离婚而对我疏远。 我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嗓子眼。 她如今样子看起来,应该不知道傅夜枳的情况,恐怕我也问不出什么。 “怎么了?” 我抬头,对上金女士关怀的眼神。 ……更问不出口了。 金女士也没有催我,一直用一种温和鼓励的眼神看着我。 但最终,那句话,我还是没说出口。 “我是想问,您最近还好吗?” 第四百二十三章 恶心 金女士笑起来:“我当然好了,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都不管公司的事了,也就操心操心玥清,我都习惯了,倒是你,怎么看着又瘦了些?” 她握住我的手,看向我的肚子。 “你这都是快五个月了吧?怎么还不显怀?” 我陡然一僵,今天我穿了件很宽松的裙子,但更令我惊讶的还是她竟然完全不知情。 “傅夜枳没告诉您?” “告诉我什么?” 她茫然的眼神,迷惑的表情都告诉我,是真的,她完完全全不知情。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傅夜枳什么好。 他怎么可以这样? “梨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金女士原本还温热的手慢慢变凉,目光盯着我的肚子,“你是不是……” 显然,她已经猜到了。 我艰难的点了点头。 “孩子,没了。” 金女士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我想到这件事依旧心痛难忍,痛如刀割,到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宽慰自己,又如何安慰她? 我们就这样坐着。 不知沉默了多久,金女士哑声道:“没关系,那是我们和这个孩子无缘,不该任何人。” 我忍不住道:“如果有人故意害她,也不责怪吗?” “故意害她?谁?!” 金女士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 我毫不怀疑,只要说出那个害人凶手,她一定会不惜一切手段将人绳之以法,予以惩罚。 但是…… “我暂时还不知道,在调查。” “你都查到什么了?”金女士急急追问,“告诉我,我来帮你一起查!” 但我如何能说害人的最大嫌疑是傅夜枳和裴良。 前者是她儿子,真说出来,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而后者就是我不想说。 没有原因。 只是不想说而已。 如果裴良真的是,那也应该由我自己来查。 “阿姨,我只能告诉您,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也许是我没有防备的人,但我现在还在调查,没有证据,就说什么都白搭,我也不能跟您说任何主观看大。” 金女士不赞同的看着我:“你这孩子,还是那么倔!” 虽然她不赞同我的看法,但我坚持,金女士自然也就拿我没有办法。 “我可以答应不插手,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一旦查到确凿证据,一定要告诉我!”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我当然答应。 况且…… 若真是傅夜枳所谓,那么告诉金女士是一定的。 金女士眼中弥漫出恨意,“要是让我知道这人是谁,我绝对饶不了他!” 我眼看着她的眼圈都红了。 心知她对这个孩子同样的珍惜和宝贝。 一时也只能默默无言的拍拍她的手背,全做安慰。 …… 我回到医院,先去妇产科调取我的怀孕诊断书,第一眼看到上面的日期。 怀孕那天,我和傅夜枳在度假村。 当天晚上,的确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悄悄松了口气。 依然傅夜枳是个让我恶心的渣男,但要是婚内期间,我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我会更恶心的! 第四百二十四章 旧的不要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却看到里面一个熟悉的背影。 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萦绕在空气中。 我顿时嗓子眼发紧,将门大大开着,就站在门口,“文小姐这样闯进我的办公室,跟我打过招呼吗?” 椅子缓缓转过来,露出文一诺一张明媚似昭阳的脸庞。 “苏医生怎么看起来火气这么大啊?” “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你不至于为了一件小事发火吧?” 一开口就是老阴阳怪气了。 我淡声道:“你有事?” 文一诺眼眸滴溜溜一转,不答反问:“苏医生,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我轻声细语。 文一诺的脸色微沉,但嘴角依旧噙着笑意:“苏医生不要生气嘛,我也是关心你,我知道你最近一定很苦恼,因为傅夜枳的事儿。” “他什么事?” 我故作糊涂。 文一诺扯了扯嘴角,“苏医生,装傻就没意思了。” 我靠在门边,淡声道:“你不说清楚,我哪里知道,你还是要说明白才行。” 不就是装吗,绿茶味,谁不会。 我就是懒得这么做而已! 但她既然用这一招恶心我,那我也不吝于已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果然,文一诺装不下去了。 “苏医生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都说不过你了。” “说不过就别说了,我还有事,不送。” 我看了眼手表,直接送客。 径直走进办公室,靠近窗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开窗,我实在是受不了这股甜香了。 这女人是用香水洗的澡吗? 窗户一开,过堂风立刻出现在办公室内,吹散了那股溺死人的甜香。 我回头,对上文一诺冰冷的眼神,嘲讽的笑意。 “看来苏医生不是很欢迎我,那我就直言吧,我今天来是给你送礼物的,你要收吗?” “不收,不送。” 我低着头看桌子上的病历,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文一诺忍无可忍,直接将一个东西塞给我,我看到那小东西顿时就眼皮一跳。 又是U盘。 这段时间我见过的U盘实在太多了。 无一例外,每一次都没好事。 文一诺似乎笃定我不会扔掉:“你自己看看吧,看完你就知道那孩子是哪儿来的了。” 说完扬长而去。 连质问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缓缓坐在椅子上,却闻到一股浓郁的甜香,顿时心情全无。 我给小刘打电话。 “你现在忙吗?” “不忙,怎么了苏医生?” “过来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一字一顿:“给我换一把椅子。” “啊?” “快点!” 挂了电话不到半小时,小刘到了,将一个沉甸甸的转椅放在我办公室,略有些气喘。 “苏医生,怎么忽然想到要换椅子?” 我摇摇头,根本不想提那个人:“这个旧的不要了。” “不要了?” 小刘围着我的椅子转了一圈,这椅子是我前段时间刚买了不久的。 至少还九成新。 “就这么扔掉了?太可惜了。” 我一眼看出小刘的心思:“你喜欢就送你。” 小刘立刻笑出大白牙:“谢谢苏医生!” 看着他有椅子万事足的样子,我也忍不住笑,布满了阴霾的沉重心情终于得以缓解。 不过等剩我一个人时,那个U盘就不可避免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东西,我总有种不安的感觉,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洪水猛兽。 会将我吞噬下腹,骨头都不剩。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开电脑。 将U盘放入。 第四百二十五章 你是个疯子 看完这段监控,我整个人都傻了。 如同置身于冰天雪地,四肢百骸冷硬僵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脑海中一直都是监控内容。 寂静的走廊上,一个身着黑色风衣,带着口罩鸭舌帽的男人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房间的门。 不可能的。 如果那个夜晚有人进来,我不可能一无所知! 傅夜枳也在我身侧,就算我没有察觉,他怎么可能也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不! 难道…… 一个令我感到惊恐的想法浮现在我脑海中。 当然有可能。 彼时,傅夜枳还和文一诺偷情,如果他半夜悄悄溜走,而我被下了某种可以睡意昏沉的药,根本分不清是谁和我发生关系……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我忽然起身,将椅子带翻在地上,可我没空理会,双手撑在桌上,目光死死盯着监控。 那个夜晚的记忆…… 其实已经不是很清晰了,只记得夜晚的风,和那与我截然不同的温度。 我以为、我以为那是傅夜枳!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我身子一颤,冰冷的指尖摸索到手机,眼睛仿佛看到了屏幕上的号码,又好像没看到,麻木的按下接通键。 “怎么样啊,苏医生,看得还愉快吗?” 这个声音娇柔妩媚,却也可怕至极。 良久,我才哑声道:“你给我的东西,你认为我会信吗?” 没错,我不相信。 我认为视频是假的。 文一诺嗤笑一声:“没想到苏医生也这么天真,我给你看个东西吧,你看完就明白了。” 话音落下,手机发出震动。 是一条消息进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是一张照片,男人靠在窗前,臂弯里搂着一个女人。 拍摄角度自上而下。 她看着镜头,而男人在看着她。 郎情妾意,情深似海。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那个夜晚,你将丈夫让给我,不然我一个人多寂寞无聊呀。”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男人身后的背景。 那熟悉的灯塔映入我眼帘。 当时在金女士的安排下,我和傅夜枳去旅游,虽然不是我所喜欢的,也不是我所安排的,但能和丈夫一起出去游玩,我还是很开心。 所以对即将旅游的地方,我做了一番调查。 虽然最后那趟旅游是以一个非常不好的结局收尾。 但我曾经真的很期待。 如今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希望,是噩梦。 是一个足以毁掉我的恐怖梦魇。 “是你安排的?” 我握着桌子的指尖泛疼,咬牙切齿的问。 不用看,我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而我有多么痛苦,电话那边的文一诺就有多开心。 她笑的格外畅快。 “苏医生,喜欢我送你的这份礼物吗?” “文一诺,你就是个疯子!” “哈哈哈。” 听到我说这话,文一诺竟畅快的笑了起来。 仿佛我越是痛苦,就越取悦她。 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撑着桌子,心头的痛苦如巨浪般将我吞没,一阵恶心漫上心头,我控制不住的开始干呕,仿佛有什么东西拼命要从嗓子眼里出来。 但我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 第四百二十六章 挺好的 反倒是胃里火烧火燎,痛苦难当。 我眼中氤氲着泪水,眼前一片模糊朦胧,最后身子发软跌落在了地上。 冰冷的地砖让我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 我恨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小心? 怎么能落到这个地步? 眼前一阵阵眩晕袭来,我恨不得将自己坠入黑暗中,再不看着尘世中的喧嚣与肮脏。 “苏医生,苏医生!” 有一个焦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可一阵一阵涌现而来的黑暗让我根本无法回话,直到眼前的最后一片光芒消失。 我陷入到一片长久的黑暗之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浑浑噩噩的走在一片黑暗中,不知来路,找不到去路。 “梨子?” “女儿啊,你醒醒啊!” “你这是怎么了?你都睡了好久了!” 这是…… 妈妈的声音! 刹那间,黑暗中破空而来一道光明,我被裹挟着脱离了这片看不到边际的黑暗。 猛然睁开眼睛,我猛然吸了一口气,胸腔内撕裂般的痛。 “女儿!” 母亲担心又欢喜的脸庞出现在我面前,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你总算醒了……” 听着母亲哽咽的声音,我下意识摸了摸她的脸,“别哭……” 这一开口,才发现嗓音嘶哑,难听极了。 “好好,妈妈不哭,阿良,你陪着她,我去叫医生。”母亲在我脸上摸了摸,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看着她消瘦了许多的背影,有些恍惚。 直到,裴良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们了?!” “抱歉……” 裴良的眼神刹那间柔软下来,咕哝道:“不管怎么样,你总算是醒了。” 我四周看了看:“……父亲呢?” “你父亲在这里守着你两天,实在熬不住了,我让他回去休息一下,我和你……” 裴良的话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推开。 父亲担心的面容取而代之:“梨子,你醒了?!” 我点点头。 惊愕的看着父亲坚毅的脸庞竟出现了难得一见的脆弱。 “好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父亲是我们家中的顶梁柱,在我心中,只要父亲在,天永远不会塌下来。 但是…… 想到我昏迷之前的事,我的眼眸染上痛苦。 在他们看到之前,连忙闭上眼。 “我有些累了……” “好,那你休息,我们不打扰你。” 我感觉到一双温暖熟悉的大手给我掖了掖被子,我知道那是父亲。 被子下,我的指尖一直在颤抖。 父母浓烈的爱让我感到幸福,可也让我如困兽,不能逃离不能放弃。 不知过去多久,我睡着了。 再度醒来,病房里一片安静,我缓缓转头,看到父母坐在沙发山,正窃窃私语。 她们的声音很小,我这边甚至都听不到。 而裴良…… 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的眼底带着青黑,带着疲惫。 这时,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我,眼中带上喜色,“你醒啦!饿不饿?” 我摇摇头。 他拧眉:“你都昏迷两天了,都没吃东西,不行,我现在去给你买。” 他口中嘟囔着我爱吃的东西,拿着钱包和手机匆匆离开。 病房的门关上,房间里再度恢复安静。 我一转头,父母正看着我,但没有打扰我,与我对视,这才开口问道:“感觉怎么样啊?” 我摇摇头:“挺好的。” “你怎么会忽然犯哮喘呢?身边的药怎么也不用?”母亲轻声细语的询问我,像是害怕吓到我的样子。 第四百二十八章 我好多了 裴良去送她们了,病房里难得安静。 我睁开眼,耳边是滴答滴答的钟声,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安静,仿佛只剩下我自己。 我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还没亮屏,就先从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脸。 苍白,灰败,憔悴,无望。 这是我吗? 我试着扯了扯嘴角,却只是强硬而麻木,我歪着头看着手机里的自己。 开机后,很多电话和信息涌进来。 有小刘的,师弟的,科室里的护士们,还有院长的。 以及…… 文一诺的。 我看完了,选择一个都不回。 只见在文一诺这个名字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压抑住了内心的恨意,将手机关上。 要冷静,现在不是时候。 我告诉自己。 裴良回来后,我和他说:“我要出院。” “你说什么?” “出院。” 裴良拧眉:“你现在还没好,医生也说你需要休息,怎么可以出院?” “回家也可以休息。” 我固执的如同一头牛,裴良根本拿我没办法,咬牙切齿的跟我别扭了半天,最后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 “行,我给你办出院!” 办理出院的过程很顺利,我等了不到半小时,就被告知可以收拾东西出院了。 上车时,我淡声道:“我还以为你会用手续不顺利来糊弄我。” 裴良启动车子,瞥了我一眼。 “我这么做,你会信吗?” “不信。” 我毕竟是医生,对办理出院这套手续的流程,比任何人都熟悉。 “所以,我不做蠢事。” 我转头看向窗外,指尖摸着口袋里的药,那是裴良不由分说给我塞进来的。 “我渴了。” “那里面有水。” 他微微抬起下颚。 我打开了储物盒,顿时一怔。 盒子里装着一瓶水,除此之外,全都是哮喘喷剂,以及一个药盒。 药盒里有很多小格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药片。 上面还贴了纸条。 消炎药,感冒药…… 各种家中常备药,几乎都备齐了。 旁边响起裴良的声音:“我是为了防止自己在车上感冒,所以就背了点药。” “你也有哮喘?” “我这是为了谁?” 他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 我拿了水,关上储物盒,沉默良久,道:“谢谢。” 裴良没说话。 我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不问他为何放这么多喷剂,他也不问我为何看到了没有半分异样。 我们在这一刻,达成了默契。 到家后,父母迎上来,没有过多和我说话,只简单说了几句,就放我回房间休息去了。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我忽然想起什么,走到门口,刚把门打开一条缝隙。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 “你有没有觉得梨子不大对劲?” “我当然察觉了,但不知道原因,无论如何,我们都小心着点吧,多看着她些,我已经让人去调查,她昏迷之前发生的事了……” 我慢慢关上门,回到房间,拿出手机。 给小刘打电话。 “苏医生!你终于接我的电话了,你怎么样啊?我想去看你但伯父一直说你没醒,今天得知消息,你就出院了,你现在还好吗?” 小刘咋咋呼呼,活力十足的声音传来。 我嘴角微微上扬,“我好多了,小刘,我先请你帮我一个忙。” 第四百二十九章 如释重负 “你说吧,我保证竭尽全力!” “如果有人问你,那天有谁见过我,请你帮我保密。” “为什么啊?” 我看向窗外,“你愿意帮我吗?” 小刘沉默了下,朗声道:“当然愿意了,苏医生说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人知道的,那你现在身体还好吗?” “好多了。” “你以后可要注意点,你都不止一次发作哮喘了,把我给吓死了都。” 我知道,是小刘那天救了我。 否则此时的我,恐怕就永远的停留在了办公室里。 那不是我第一次发病,感受到死亡的滋味,但却是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谢谢你,小刘。” “害,苏医生跟我还客气,咱们是同事嘛,啊?我知道了,就来!” 那边似乎有人喊他,小刘匆匆挂了电话。 吃晚饭时,妈妈来叫我,我不想吃,就没应声,不多时敲门声消失了。 但没安静多会儿,敲门声又响起。 这次换了个人。 “梨子,你睡了吗?” 我不理会。 “我要进来了!” 我猛然看向门口,我没锁门。 因为在我家里,父母都是很有分寸的人,从来不会做出不经过我的允许进入我房间的事情。 但是,我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看到门把手在慢慢下压,我连忙穿鞋往门口走,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门被打开了。 我刚走到门口,连忙来了一个急刹车。 裴良挑眉:“看吧,我就说她没睡,怎么可能睡这么早。” “梨子,没睡怎么不理会爸妈呢?赶紧过来吃饭了。”母亲过来挽住我的臂弯。 我被迫来到餐桌旁,只能坐下吃饭。 裴良坐在我身侧:“吃饭吧。” 我瞪了他一眼。 他还冲我笑:“要感谢我?不用了,你太客气,还是赶紧吃饭吧。” 我咬咬牙,低头吃饭,不理他。 在父母面前,我实在是不想让他们担心,逼着自己吃了小半碗饭下去,就撂下了筷子。 我有点不敢抬头。 因为害怕碰上母亲担忧的目光。 但我是真的吃不下了,再吃,就真的要吐出来了。 倒是裴良说道:“吃饱就回去休息吧,你不是困了?” 我如释重负,连忙起身回房了。 出乎意料的,父母也没有拦我。 只是在我进房间时,透过门缝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梨子吃的太少了,阿良,你怎么不劝着点?” 裴良说:“她不想吃,我们硬逼着她吃下去,也只会起到反效果,您也不想看到她半夜起来吐吧?” 母亲顿时就没声了。 我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门板。 “更何况,她现在身体没有康复,需要休息,少吃一点也没什么,等她胃口好了,自然就会多吃了,现在我们给她做一些营养充足的食物。” 裴良是个行动派,说着就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了。 我慢慢关上门。 似乎每个人都在积极生活,走向美好。唯独我,挣脱了荆棘却又深陷囹圄。 我似乎,注定要在深渊中沦陷。 清晨,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时间在缓缓流逝,已是逐渐步入秋季。 落叶飘飘扬扬落在地上。 第四百三十章 你没事吧 满地昏黄。 似乎昭示着一切的结束。 “醒了。” 我回头,裴良靠在门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我。 褪去了昨晚的吊儿郎当,眉眼间满是认真。 “有事?” “是我该问你吧。” 我惊讶于他的敏锐,可随即又觉得正常,这人一直都是聪明绝顶,智多近妖。 “梨子,告诉我。” 我摇摇头:“我没什么好说的。” 裴良盯着我:“你在撒谎,我看得出来。” 我不说话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事,有些话,注定要拦在我的肚子里,也许有一天我死了,也会随着我的身体,埋入土壤,一起腐朽。 裴良忽然皱眉,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在我躲开之前,抓住我的肩膀。 “你有事瞒着我。” 我垂眸不语。 慢慢的,他松开了手,妥协般的说:“算了,我不勉强你,我自己查。”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却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 “你为什么不阻拦?” 我笑笑:“我拦着你,你就不会查吗?” 裴良定定的看着我,许久,忽然笑起来:“看来你还挺了解我的。” “我们是发小。” 我提醒他。 裴良愤愤的看着我:“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给我点幻想的空间,行不行?” “不行。” 我认真的回答。 自己都觉得太冷酷了。 裴良看着我,“终于笑了。” 我愣了下,他却已经转身出去了,只留下一句话,随之消散在空中。 “梨子,你可以信任我。” 我转头,玻璃上倒影出我的脸,脸上的的确确带着一抹淡的不能再淡的笑容。 我忽然响起裴良刚才说的话。 我可以……信任他吗? 当然。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响起。 我并没有否认,我的确是可以信任他,但是……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我如何能说? …… 我浑浑噩噩,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路上。 细碎的石子踩在脚下,带来一阵阵刺痛,我甚至能感觉石子刺破肌肤的嵌入感。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纯白。 耳边是各种嘈杂的声音,吵得我心烦不已,我试着去分辨那些声音。 海浪的呼啸,鸟儿的鸣唱。 风的声音,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慢慢的,其他复杂的声音都褪去,只剩下说话的声音,那些声音从纷乱嘈杂,慢慢变得很近很近。 那是…… 傅夜枳的声音。 可是我拼了命,也听不清楚他说的什么。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画面,是他和文一诺恩爱的场景,我面无表情的看着。 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画面一转,文一诺就站在我面前。 “苏医生,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每个字都化作利刃,将我刺的鲜血淋漓,带着我回到了那让我疯狂绝望的时刻。 我疯了一般朝她扑过去,尽管脚下的石子让我受伤,但我仍然踏着鲜血前进! 我要杀了她! “梨子!” 就在我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刻,一个忽然在我耳边响起的声音似破空而来。 我眼前一黑,然后猛然起身! 熟悉的吊灯,淡蓝色的窗帘,皎洁的月光,以及…… 裴良担心的脸。 “你没事吧?” 第四百三十一章 见个人 我摇摇头,随手一摸额头,全是冰冷的汗水。 然而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我的父母:“我没有吵醒他们吧?” “你现在就不要操心其他的了,先管好你自己吧。” 裴良摇摇头,去浴室给我拿了毛巾。 我握着毛巾,执拗的看着他。 他无可奈何的说:“你太小看房间的隔音效果了,我会听到是因为我没睡,我在书房工作,准备回去休息,路过你的房间才……你做什么噩梦了?” 他话题转的猝不及防。 我一时怔住。 裴良的目光紧紧盯着我:“你说实话,千万别瞒我,你到底梦到什么了?” 我垂眸,开始迅速思索对策。 但现在日子还算平静,发生过的事情都过去了,按理来说我不该再…… “嗯?” 他忽然靠近,那张脸庞距离我近在咫尺。 犀利的眼神盯的我心虚。 我只能用毛巾捂住脸,“我就是做个噩梦,噩梦的内容还要跟你说啊,你管的也太宽了。” “我管的宽?” 他听起来还挺不高兴的。 我闷闷道:“对,你管得太宽了,别的就算了,做个梦还得跟你汇报啊。” “你不对劲,苏梨。” 他忽然说。 我心中咯噔一下,一把拉下毛巾,虎着脸道:“我怎么不对劲了?你大晚上的别吓唬我,我困了,要睡觉了,你赶紧回去吧!” 我摆摆手,跟赶苍蝇似的。 他站在床边,并没有被我的态度唬住,审视的看着我。 看得我一阵紧张。 好在,他最终什么都没说,“算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要是有事就喊我。” 我点点头。 他离开时带上房门,卧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中。 我慢慢软倒在床上,想到梦中的情景,我有些不敢睡,像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 现在睡了,大概率会继续那个梦境。 就这样,我睁眼到天亮。 困意慢慢来袭。 等我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了,我坐在床上揉着胀痛的脑袋,房门忽然被推开。 “梨子?” 是妈妈。 我笑了笑:“妈。” 母亲走进来,拉住我的手,“起来吃饭吧。” 她什么都没问,让我心中很放松,乖乖被她拉起来去饭厅吃饭。 吃完饭,我就被忽然跑回来的裴良给带走了。 他和母亲打了招呼,说会好好照顾我,母亲就放心让我们出去了。 我直到上了车,都是懵的状态。 “我们去哪里?” “带你去见一个人,不,是两个人。” 裴良启动车子。 我也不再多问,左右他不会把我给卖了。 车子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我跟着裴良下车,进入餐厅,来到了一间包厢。 桌子上点了许多菜,都是我爱吃的。 但我没胃口,“你带我出来,别告诉我就是为了吃饭。” “是啊。” 我匪夷所思的看着他,“我吃不下,你自己吃吧。” 我起身要走,他三步两步绕到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 “你别着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的确是带你来吃饭的,这只是其一,还有另外一点……” 他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第四百三十二章 这个叛徒 我顺着看过去。 墙上有一幅画,画的是维纳斯女神,看起来非常美,充满了神圣气息。 “这幅画,有什么不对?” “你过去看看。” 我没动,裴良轻轻地推了我一下。 我只能走到那幅画前打量画中内容,说实在的,我看了半天的画,什么都没看出来。 只觉得画家很厉害,画的栩栩如生。 “……这幅画到底有什么玄机?”我有些不耐烦了。 “你的耐心真是越来越少……” 他走到我身后,抬手时,将我拥入怀中,我还以为他要抱我,吓得身体都僵硬了。 但,他只是为了拿下那幅画。 画的后面,赫然是一个小洞。 洞口不大,但足以从这里看到对面的情况,装修差不多的包厢里坐着两个人,女人是我所熟悉的。 文一诺。 而男人……我不认识。 他举起酒杯,朝文一诺暧昧一笑,“我约了文小姐这么多次你都没有答应,你可真难约啊。” 话里看似是抱怨,但留恋在她身上的眼神,无不昭示着男人对她的心思。 文一诺调笑道:“我今天不是来了吗?” “那倒是,文小姐,我帮了你,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你想怎么报答?” 男人没说话,只是目光在她身上流连,那眼神仿佛化为实质要将她的衣服破开。 我看得非常不适。 但偏偏文一诺没什么反应,她甚至……舒展了下身躯,眼神也变得更加魅惑。 她在享受这种若有若无的暧昧。 接下来,两人抱在一起。 我撇开目光,转头看到裴良目不转睛的看,立刻将小洞口给堵住了。 “你带我看这个干什么?” 我压低声音,裴良就凑到我耳边说:“据我所知,这个人是个博主,很擅长各种视频剪辑,P图,可以假乱真。” 我陡然怔住。 忽然想到什么,我去寻他的眼眸。 “你……” 都知道了? 裴良忽然在我的脑门上弹了下,没用力,我并不疼,只是心底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滋味。 “傻!” 他没好气说,拉开我的手,往那边看。 我慢慢低下头,我以为自己隐藏的够好,没想到…… 忽然,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一看。 小刘:【对不起苏医生,裴律给的太多了。T.T】 这个叛徒! 他该庆幸自己不在我面前,否则我定收拾他! “小刘也不知道文一诺给了我什么,你是怎么……”我轻声问道。 他低声道:“他告诉我文一诺来找过你,就足够了。”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透着淡然的自信,我怔怔的看着他的侧脸。 他啧啧出声:“怪激烈的。” 我:“……” 满腔的感动烟消云散。 忽然,我想到了什么,心底瞬间激动,忍不住紧紧攥住他的手臂:“所以,她给我看的视频,是假的?” “什么视频?” “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他什么都知道了! “我只知道文一诺来找过你,又调查了她,得知她和一个男人在这里见面,恰好,她们两个最近有交易,我不认为文一诺会平白无故给这个男人转账。” 他慢条斯理的说。 第四百三十三章 视频是假的 我终于明白了,合着,这家伙只是找到了点线索,知道我异常的原因和文一诺有关系,就跑去调查,然后把我带来是为了炸我! 我要是什么都不说,他什么也发现不了。 我怒瞪过去,却对上一张带着笑容的脸,他在我的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 “好了,我们是一伙的,别气了。” 我的怒火顿时就消了。 无论如何,今天总算是有一个好消息。 困扰我多时的事情,似乎在他手里就变得可简单,我忍不住晃了晃他的手臂,“你有把握,她给我的东西,真的是假的吗?” 裴良认真思索了下,点头。 “有。” “你这么肯定?” “你傻啊?” 他忽然骂我。 我气得伸手过去掐他。 他连忙讨饶,抓住我的手,低声道:“你真是傻了,那个女人一直对你不怀好意,她给你的东西,其目的就是为了伤害你,让你崩溃,怎么可能给你好的东西?” 我如同拨开迷雾,忍不住打了自己一下。 “我怎么这么蠢?!” 文一诺给的东西,怎么能信? “嘘。” 他忽然示意我噤声。 我连忙去看那个小洞,里面的画面已经开始限制级,我连忙移开目光。 “别看了,我们回去吧。” 我迫不及待的拉着裴良离开,回到家,拿到那个U盘,对裴良说。 “你帮我找一个专业的鉴定……” “就这玩意啊?” 他拿过我手中的U盘,我指尖微颤,但拿出来了,我就没有收回去的想法。 他要是想看…… 就看吧。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裴良根本没想看,随手将东西扔给我,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不多时,他放下手机。 “成了,一小时后,人到。” “谢谢。” “别口头上谢啊,请我吃饭。” 我扁扁嘴:“你倒是不客气。” 裴良笑:“能压榨你,可是不容易呢,我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会儿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你自己跟他聊,能行吗?” “你要走?” 为什么? 可随即,我反应过来了。 他是知道我不想让他看到视频的内容,特意避开吧! “你不用走的。” 他挑眉看着我:“我这人啊,优点不算多,唯有一点可以确定,我听话,你真的让我留下?” 我重重点头。 早就不担心了,不管视频里是真是假,我都愿意勇敢直面它。 如果是真的,我也认了,但我绝不会放过文一诺。 若是假的…… 我闭上眼睛,让自己沉下心来,耐心等待。 一个小时过去,裴良的朋友到了,是个年轻人,一进来就直奔U盘,放进电脑,打开文件。 一些列动作行云流水,一句废话都不多说。 裴良在旁边给我介绍:“这位是我朋友,叫阿旭,是个非常厉害的……” “破解了。” 话还没说完,阿旭忽然抬头,推了推眼睛,满脸平静。 但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不屑。 “视频是假的,剪辑痕迹太重,这种等级的活,我徒弟现在都不接了,你以后能不能什么破烂都塞给我?” 第四百三十四章 原来我是那样的? 裴良比他语气还冲。 我听着,都担心两人打起来。 但事实证明,我想多了,阿旭白了他一眼,起身,“以后这种信任,你还是少点吧。” 他外套没脱,背包还在背上,甚至连拖鞋都没换。 甩掉鞋子就进来了,现在要走,只需要穿上鞋子,开门就消失在了门口。 这来去如风的架势,我都看呆了。 “你这位朋友……好有个性啊。” “别搭理他。” 裴良摆摆手,看向我,“怎么样啊,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傻?” 我点点头。 为了一个假的视频,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确挺傻! 裴良在我身侧坐下,“其实你也不用自责,就算你真的把视频拿去坚定,也找不到端倪。” “为什么?” 裴良轻笑:“你真以为这个视频鉴定像那小子说的那样容易吗?容易的话,我就不找他了,文一诺既然有把握骗过你,给你的肯定是难以鉴定真假的东西,做足了万全准备,你知道和她在包厢里吃饭的男人是谁吗?” 我摇摇头。 “知名的黑客大师,对于他而言,这不过是小儿科,别说是你了,放眼国内,没有人能坚定出来。” 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脸庞。 既然如此艰难,他却花费了不到十分钟,而且言语间满是轻蔑和嘲讽。 看来,这人真的很厉害。 “虽然我很看不上那家伙的傲气,但他的确有资本。”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裴良明确,清晰的表示出对一个人的敬佩和尊重。 他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傲气且不肯服输的人。 “你很欣赏他。” 裴良又不承认了:“没有,我欣赏他什么,那个臭屁又没礼貌的家伙。” “可是你一个电话,他还是来了。” 这就足以证明,两人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了。 裴良一时反驳不上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看向我,“行啊,你现在是想开了,开始调侃我了?” 我被揭了老底,摸了摸鼻子。 “没有……你别乱说,那个,今天还是谢谢你,另外,你记得帮我跟你朋友说一声谢谢。” “放心吧,我记得。” “咕噜噜。” 我和裴良都是一愣,随即竟同时看向我的肚子。 他微微挑眉,“饿了?” 我诚实点头。 最近都没怎么吃,现在心事放下,一下子就觉得胃里空唠唠的,急需要美味的食物来填补。 裴良哼笑一声,“你现在知道饿了,之前叫你吃饭,你都不吃,还说什么,我没有胃口……” 我臊红了脸。 这人简直有毒,说就说吧,还学着我当时的语气和表情,那生无可恋,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自己看着都烦。 “原来我是那样的?” “啊,现在知道了吧” 我点点头,“是挺惹人烦的!” 裴良很是赞同我的说法,可点头点到一半发觉不对,“唉,你说我烦?” 我噗嗤一声笑了。 “行了,你快去做饭吧,我都要饿死了!” 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裴良去了厨房,我现在客厅阳台上,看着外面的阳光,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忍不住笑了。 终于,雨过天晴了。 父母回来后,看到我们正在吃饭,还颇为惊讶。 我以为,他们会问我什么。 可他们什么也没问,只是到厨房去拿了碗筷和我们一起吃。 等他们坐下后,我主动说起这件事。 没有隐瞒,全部如实说出。 第四百三十五章 她还是死了 母亲闻言愤愤不平,“这个女人可真是太坏了,怎么总是针对我们孩子?” 父亲沉吟片刻,“你以前认识她吗?” “在我的印象中,不认识。”像文一诺这样的人,要是我见过,应该会记得,可偏偏我记忆中真找不到一点。 我也想过我们之间是否有仇,文一诺的话也给我一种感觉,就是有仇。 偏偏我记忆中一点端倪都没有。 裴良喝了口水,“我一直都有调查文一诺,不过她至少生活在国外,那里毕竟不是我们的主场,再加上,有人刻意隐瞒,实在不好查。” “L国?”父亲问。 裴良摇摇头,“M国。” 父亲脸色沉下来,“那我帮不上你。” 我们家的生意做的很大。父亲甚至还把分公司来到了L国,但偏偏没有涉及到M国…… 等等,M国! 我脑中灵光一闪,“我之前曾去那个国家做过交换医生!” 当时在那个国家有一场医术研讨会,院长派我去了,我出差长达三个月,本来应该准时回来,却遇上街头暴动。 一群恐怖分子无差别袭击,后来虽然被当场击毙,可当时受伤的人还是很多,我们作为交换医生也不得不上阵。 因为医院人手根本不够用。 “那当时你有没有遇到过文一诺?”裴良立刻问我。 我茫然的摇摇头。 “我只记得,当时我接了一个大出血的孕妇,腹部中弹,伤的很严重,因为岳父已经临近产期,我们要确保将孩子平安的从她腹中带出来,还要缺乏孕妇的安全……我们耗时10个小时才完成。” 那是我做的最难的一场手术,同时也是最难忘的。 那次M国之行,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个被我救下之后又因为医院供药不及时而死亡的孕妇。 “她死了?” 裴良非常惊讶,父母也是一样。 我苦笑,“嗯,很戏剧性吧,我们所有医生拼了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下了手术台之后,手都是颤抖的,结果就因为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他们拖延了给孕妇用药的时间,说他们M国人身体好,完全可以撑住……” “无知!” 裴良说出了我深藏在内心的想法。 母亲身为女人,更能够感同身受,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父亲在旁边安慰,我就知道,不需要我过去了。 “不过万幸的是那个孩子活下来了,他很健康,因为那颗子弹,是从他的头颅上方过去,并没有伤到他。” 我一直觉得,上天都在保护他。 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活下来,运气也是很重要的。 “你很厉害。”裴良沉默良久说道。 我扯了扯嘴角,“也是从那一刻起,我清晰的意识到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我掌握了别人没有的知识,拥有许多人没有的胆量,敢于直面尸体和死亡,但我仍然无法跨越生死的界限,我能做的……有限。” “不是这样的。” 我一怔,抬眸看向裴良。 他认真的说:“你已经救了她,你让他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你已经成功了。” “可是……” 她还是死了啊。 第四百三十六章 是假的 裴良不赞同的看着我。“那不是你的问题,是医院的问题,我想,那个女人一定很感激你,因为你,她的孩子活下来了。” 我还记得,她和孩子见面,虽然只看了一眼。孩子的眼睛还没睁开,甚至都还不能视物。 可她依旧很满足。 父亲忽然说:“你们说有没有可能,那个女人和文一诺认识?” 父亲这话,让我们都是一怔。 还别说,很有道理。 我回想起文一诺曾说过的话,她似乎对孩子有特别的情感,第一次见面,她对我成为妇产科主任似有疑惑。 “我们可以按照这个方向查!” 裴良立刻拿出手机,匆匆进去阳台,打电话去了。 父亲说:“我也让人去查!” 母亲坐在我身旁,握住我的手,“不要担心,无论她因为什么针对你,你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不需要害怕。” 我不怕,我只是…… 只是想到那个可怜的女人,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文一诺。 她真的是为那个女人报仇吗? 调查不是一时片刻就能给出结论,我们还需耐心等待,但这天,我接到了一个久违的电话。 是钟楚丽打来的。 “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小梨子!” 我莞尔,“挺好的,你呢?” “我也还行吧,最近跟着我老师忙前忙后的,四处奔波,给我累的,就这样,我老师都不给我假期……” 钟楚丽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然后才想起正事。 “对了,你把你最近的体检报告发给我呗。” “啊?” 钟楚丽解释道:“我给老师看了你之前的检查报告,老师也没说什么,只说让我把你最近的报告要来,你也不用担心,你的身体没事……” 这语无伦次的。 渐渐的,我听出不对劲了。 “丽丽,你不擅长撒谎。” “啊?被看穿了?”钟楚丽一副不可置信的语气。 我有些无奈,又因为她的态度有些惴惴不安。 “你就跟我说实话,我受的住。”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良久,她缓缓开口,“老师说你的报告不太对劲,里面有些数据不正常,按照那个数据来看,你应该是不能怀孕的,但是偏偏你怀孕了,要么是你的身体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报告出了问题。” 不等我回答,她又安慰我。 “但是你不要担心,无论哪种,你现在都已经怀孕了,不用担心什么,我们也只是想弄清楚,这个数据到底是怎么回事,人的身体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良久,我回了一句。 “好。” 将资料发过去,我心中十分平静,大概是经历的事情多了,像这种是关于我自己身体的事情。 我反而格外淡定。 我以为,自己荣辱不惊,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可是当钟楚丽打电话给我的时候。 我还是懵了。 “你说什么?” 钟楚丽重复了一遍,“我说,按照你现在的体质来看,你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非常健康,你完全是可以受孕的,之前那份报告是假的。” 第四百三十七章 那我是谁啊 得到消息的这一刻,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风中凌乱,脑海中一片空白。 须臾,很多乱糟糟的念头涌现在脑海。 我的身体没问题。 有人弄了假的检查单来糊弄我。 这个人是谁? 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我忽然想到傅夜枳的病,或者,他是知道自己不能生育,所以将黑锅扣在我头上?! 但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科室的人,我不能说全都相熟,也认识个七七八八。 谁会和他同谋? 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干脆坐在地上,拿了纸笔,将所能想到的名字都写下来。 傅夜枳不能生育的事,连金女士都不知道,可见他一直瞒的很好,那他绝对不会亲自去做这件事,或者说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最好的利用人选…… 也许是文一诺,她是否知情? 不不不,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和线索,我不能光靠猜。 我要从另一个方向下手。 谁最有能制造一个假的证明,还不被发现。 那可就多了。 科室内的医生们都有可能,他们和我本身没有仇,但不代表他们不会被收买。 不,这样的话,范围太大了。 我摇摇头,赶紧阻断这个想法,这样很难筛选,一定有更好的,更适合的方法。 我咬着笔头苦苦思索。 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但还没来得及抓住,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将我吓得一哆嗦。 脑海中想的东西瞬间忘却。 电话是裴良打来的。 “梨子,你在家吗?” “在。” “你等我,我查的事情有线索了。” “好。” 裴良回来的很快,并带回来一个好消息:“我查到厨师的账户最近有一笔回款,你猜,是谁打给他的?” 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来。 “该不会是,傅夜枳吧?” “是文一诺。” 她和傅夜枳联手了! 我早该想到的,这两人狼狈为奸,早不是一日两日了。 裴良猛灌了一杯水,继续说道:“这人很狡猾,是利用别人的账户赚的钱,而且分了不同批次,以至于一开始我压根没注意到账户的问题。” “可你还是查到了。” 裴良嘴角微扬,“那是,我是谁啊?” 我无奈的摇摇头,正色道:“你拿到证据了?”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梨子,有证据也没用,厨师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在傅夜枳拿走油的时候,没有声张。” “那,我们白查了?” 他却又摇摇头。 我又不懂了:“到底什么意思?” 裴良看了我一眼:“你别着急啊,你说,这个厨师曾经在五星级酒店工作,是知名大厨,工资不低,但为什么,还是需要这么大一笔钱呢?” “贪婪?” “不,是他需要。”裴良拿出一份资料给我。 上面是厨师的个人资料,他这个人,不喜欢奢华享受,最爱的就是喝点小酒,但偏偏这么多年,工资一分没攒下。 裴良又给我听了小九给他发的消息。 小九说,当时他找到厨师时,对方相当落魄,所以但他开出高工资挖人,对方立刻就答应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 还需要猜吗 他有理由怀疑,对方是常年需要用钱的状态。 我摸着下巴,“一般来说,常年用钱,要么这个人是个赌徒,要么就是家里有人需要,再或者是自己身体有问题,但显然他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 他鼓励的看着我:“继续说。” “……所以是他家里的人需要用钱。”我忐忑说完,等着他的回答。 岂料,裴良给了我三个字。 “不知道。” “啊?” 裴良满脸无辜,“根据我的调查,这个人已经没有任何家人了,也没有结婚,但这只是表面,也许私下里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人家费尽心思隐藏,难道还不值得我们多查一阵子吗?” 毕竟他也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做事。 可做不到什么都闪电般知道。 那他就不是律师了。 我表示理解,“我明白,那你慢慢查。” 但一想到文一诺骗我,还疑似和傅夜枳一起算计我,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但我还没去找她,她倒是找上门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等着下一个病人,没想到文一诺却走了进来。 我冷着脸:“出去。” 文一诺愣了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漠。 “苏医生,不要这样嘛,我是病人,你是医生,我来找你给我看病,你怎么能赶我走呢?” “认字吗?” 我问。 她满脸莫名,还是点头。 我用鼻尖敲了敲桌上的牌子,“念出来。” “医学教授?” “你大概不知道,院长给与我特权,只要我不愿意,我就可以随时拒接病人。” 当然,前提是医院里有其他医生负责,如果只剩下我,我当然也要顶上。 但偏偏今天,人不多。 须臾,文一诺冷笑一声:“我可以走,但你不想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吗?” “不想,出去。” 我低下头,不再看她。 不多时,感觉那个人影以及若有若无令我感到厌烦的甜香还在屋子里。 我头也不抬:“再不走,我叫保安。” “……算你狠!”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我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工作。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立刻回家,却看到一个人从我家门口走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定定的盯着那个人。 “梨子。” 傅夜枳冲我笑。 我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你不要对我敌意这么大,我只是来看看伯父伯母。”傅夜枳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就连说话时,也注意距离,没有过于靠近我,“既然你不欢迎我,那我就先走了,改天我再来看你们。” 我没理他,径直回家。 这个人的出现让我害怕,担心他会伤害我的父母。 但事实出乎我的预料,父母好好的坐在沙发上,我顿时松了口气。 “爸,妈。” 父亲和母亲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我不着痕迹靠近:“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我们是一家人,难道还要猜来猜去吗?” 父亲给我看了一段视频。 第四百三十九章 你猜 是裴良出现在楼梯口的画面,我顿时哑然。 母亲脸色严肃:“梨子,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傅夜枳说的是真的吗?” “您相信他?” “我当然不信,这就是个渣男!”母亲唾骂,随即又有些迟疑,“可是,这个视频看起来也很真实,阿良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去楼梯口干什么?” 父亲也盯着我,铁了心要一个答案。 我很是无奈,“这件事我暂时没办法给你们解释,但你们详细裴良就是了。” 父母都满脸不赞同的盯着我。 我低下头,不由苦笑。 这也是没办法了,裴良不肯说,我总不能逼着他开口,但无论如何,我都愿意相信他。 这时,房门推开,裴良回来了。 看到客厅内奇怪的氛围,他愣了下,“怎么了?” 我在父母开口之前说道:“没什么,爸妈都饿了,你赶紧把菜拿进去吧,今晚我下厨。” “好。” 裴良转身进了厨房。 我以帮助他为借口追进厨房,低声道,“傅夜枳来过了,你要做好准备,我父母可能……对你有些疑虑……” 一句话,我说的艰难。 担心他因此生气。 但好在,裴良只是笑了笑:“没关系,我明白,我会和伯父伯母好好解释的。” “那你不如告诉我,你为什么出现在楼梯口。” 我早就想知道这个答案了。 他顿了顿,打开水龙头,将菜叶送到水流下,“抱歉,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我绝对不是要害你。” 我瞪了他一眼,“出去。” 裴良求饶:“梨子……” “出去!” 我直接弹了他一脸的水,终于是将人给赶走了。 这家伙倔强起来,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至于父母那边…… 我不管了,交给他自己应对去吧,大不了……就是应对不了被赶出去呗。 可我做好饭出去,却见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父亲和裴良正在下棋。 还挺和谐。 吃完饭,我们一家人出去散步,我和裴良都默契的落后几步,给父母留出单独的相处空间。 我低声问道:“你怎么哄好我爸妈的?” “你猜。” 我瞥了他一眼。 他用手肘怼了我一下:“怎么不说话了?” 我有些不耐的往左边躲开,他又追过来,我没好气道,“我说什么?你让我猜,我不想,你爱猜你猜吧,我才不猜呢。” 裴良被我逗笑,“你绕口令呢?” 我白了他一眼。 他低咳一声:“我和伯父说,我正在调查中,很快就能查出害你的人,伯父多了解我啊,知道我的能力,一定可以查到,再说了,我怎么看,都比那个姓傅的靠谱吧!”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都被我看得不自在了:“怎么了?” “我发现,你最近变得臭屁了不少。”我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没错,是自恋了。” 他被我噎的哑口无言。 我顿时就开心了。 原以为这件事这就算过去了,谁知第二天,我刚起来,就看到父亲和裴良吵起来了。 两人在客厅里,吵的面红耳赤。 第四百四十章 保护自己 准确的说,是父亲面色赤红,怒目而视,“你这个满嘴谎话的王八蛋,你不是说你有证据吗?证据呢?” 裴良抿抿唇:“伯父……” “行了,你别说了,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拿不出证明你清白的证据,裴良,我是一个父亲,我不能允许一个危险人物接近我女儿。” 父亲说完转身回房,看到我在门口,还顺手将我也给推回了房间。 我跑到窗户往下看,看到裴良落寞的身影。 我连忙去拿手机,还好,裴良的手机还能打通,我捂着嘴小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大早的,你就跟我爸吵起来了?” “我昨天答应伯父,今天带厨师手里的证据给他看,结果今早接到电话,厨师跑了。” “跑了?” 等等! 我忽然捕捉到了重点,“证据?他手里有证据?” 裴良嗯了一声,“之前我还只是怀疑,如果我是厨师,我做了这种事,不可能不留任何后手,但他这一跑,无疑是让我确定了。” “你用不确定的事,来糊弄我爸?” 电话那边顿时没声音了。 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我没好气道:“难怪我爸生气呢,他最讨厌别人空口说白话了。” 裴良似有些懊恼:“我也后悔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怎么,你担心我啊?” 听着电话那边又恢复了生气的样子,我满腔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 他要是在我面前,我非把手机…… 算了,手机有点重。 我非把枕头扔他脸上! “你还有心思跟我闹呢?” 我都急得不行了,他还老神在在,非但不急,还反过来安慰我呢。 “别担心,三天内,我会找到人。” 挂了电话后,我小心翼翼踏出房门,只有母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朝我招招手。 我坐过去。 母亲拉住我的手:“是不是担心裴良?” 我摇头:“没有啊,我担心他做什么。” “还装,刚才不是给他打电话了?” 母亲一下子就揭穿了我。 我顿时红了脸,“妈,你怎么知道的?” 房门隔音这么差? 母亲笑了:“炸你呢。” 我顿时无语。 “妈!”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母亲回头看了眼她们卧室的房门,低声道,“你安慰安慰阿良,我是相信他的,但你也知道你父亲有多疼你,他未必就有多么怀疑裴良,只是不能接受一个危险人物留在你身边,也是为了你好,你可别怨他。”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连忙低下头,“您说什么呢,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我要是怨恨父亲,那我不是成白眼狼了?” “嗯,我们梨子最懂事了。” 母亲轻轻将我抱入怀中,温柔的在我后背拍抚着。 我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妈妈,我想去和裴良一起查。” “不放心他?” 母亲的声音太过温柔,让我有了倾诉的欲望,也就没有反驳这句话。 “也不是了,毕竟是我的事,我想自己查,不想坐在家里糊里糊涂的,什么都不知道。” 母亲沉默着。 我不知道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耐心等着。 良久,母亲说:“想去就去吧,我知道以你的性子,强行把你留在家里,你也待不住,不过你要答应妈妈。” 她握住我的肩膀,直视我的双眼。 “要懂得保护自己。” 第四百四十一章 你就不担心? 我连忙点头:“您放心吧。” 离开家后,我给裴良打电话,他听说我要去找他,那种开心是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的。 我也不由笑起来,直奔他的工作室。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俩开始从手头上现有的线索和各种蛛丝马迹调查。 现在我们已知的情况,是傅夜枳有嫌疑害我,而文一诺可能和他是同谋。 以及,厨师手中决定性证据。 但是,有一点,我还是有所疑惑:“你说,傅夜枳的动机是什么呢?” 难道他就因为我不答应复合,由爱生恨? 可他本就生育困难,就算是恨我,也不应该是害死这个孩子啊。 裴良思索片刻,摇摇头。 “我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出轨,换做是我娶了这么好的媳妇,我肯定死都不放手。” 话题忽然跳跃,我差点没跟上。 “我跟你说正事呢。” “我说的也是正事啊。” 我白了他一眼,低头收拾桌子上散乱的文件。 累了,回去休息。 他屁颠屁颠的跟在我身后,路灯下,我们的身影都被拉的老长。 我看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他问我:“你笑什么?” “你像个妖怪。” 我看着他被拉长的影子,笑得不能自已。 裴良看了一眼,倒也没反驳,“我要真是个妖怪就好了。”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什么奇葩想法? 厨师这一跑就没了影,任由我们如何调查,都没踪影,我就差点想到报警了。 裴良也被激起了胜负欲,“倒是挺能跑。” 他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各种人脉都用上了。 我却思索的更多,裴良身为律师,人脉众多,再加上他自身身份不俗,各方面都要给些薄面,找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困难? 除非…… 有人暗中阻挠。 其实现在想想,当初裴良就派人盯着厨师,可这个人还是跑掉了。 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想想,这里说不通。 我看了眼裴良,其实,我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个人选,但我没说出来。 我暂时不想让裴良和那个人对上。 倒是裴良忽然凑到我面前,“想什么呢?这么严肃?” 我摇摇头:“我有点累了,你继续找吧,另外你自己最近也注意安全。” “我,注意安全?” 我后知后觉发现这句话说的很奇怪,裴良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书生,于是呐呐道:“我之前看新闻,说最近有变态出没,专盯着好看的男人,所以,你小心些。” “哪里的新闻?” 裴良显然被恶心到了,脸色都不大好看。 我不够就是胡编的,那里知道什么新闻,干脆发挥专属于女人的技能——胡搅蛮缠。 “我忘了,反正我是为你好,你多注意点,不行吗?” “行!你说什么都行。” 果然,对付裴良,还是这一招好使。 眨眼间到了第四天,我和裴良一起回去,路上,我的内心非常忐忑。 转头一看。 好家伙,裴良倒是老神在在,八风不动。 “你就不担心?” 第四百四十二章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裴良握着方向盘,“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还有你在吗?我相信,伯父打我的时候,你会护着我的。” 这都考虑到挨打了…… 还装淡定呢。 我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啊,就是一个嘴硬!” 裴良冲我笑。 我懒得理他,因为车子停下了。 我早就有所预料,父亲看到我和他一起回来,肯定没好脸色。 果然,一进屋,父亲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 “舍得回来了?” 这语气…… 我轻轻嗯了一声,“爸,我们这两天一直在查这件事。” “我让他查,你凑什么热闹?” 我慢慢低下头。 给了裴良一个同情的眼神,抱歉,帮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 裴良对父亲说:“伯父,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个厨师,不过,我可以肯定他手里一定有能证明我清白的证据,而且我觉得只要找到这个证据,我们也许就能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父亲语气平平,“可是三天过去了,你还是没找到。” 裴良顿时语塞,良久,哑声道,“我已经让人追查,不过我怀疑,应该是有人暗中阻拦……” “裴良,你搬出去吧。” 父亲打断了他的话。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陷入冰点。 我下意识要开口,却见站在父亲身后的母亲冲我摇摇头。 我只好按耐下焦急。 父亲起身,将我拉过去,“裴良,你今天就搬出去。” “伯父……” 裴良声音沙哑。 父亲忽然叹了口气,“你也不要怪我心狠,你一日找不到证据,我就一天不可能相信你,不可能对你放心。” 父亲看向我,眼神里充满爱意与温柔。 “如果我是旁观者,我可以很不负责任的说,你不是坏人,你不做这种事,但我是一个父亲。” 父亲是一个不喜欢表达的人,性格相比于母亲更加内敛,能说出这话对于我的震撼可想而知。 “伯父,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临走前,裴良留下这么一句话。 他走后,我和母亲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父亲转身进了房间,他进的是裴良的房间。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须臾,父亲出来了,手中拎着一个黑色行李箱交给我。 我下意识接过。 母亲挽住父亲的手臂,对我说,“你把这行李拿下去吧。” 父亲竟然让我送? 我都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父亲给我的一个考验? 但显然,我想多了。 父亲转身回了房间,母亲给我使眼色让我赶紧走。 我拎着行李出门。 却发现裴良并没有走。 他就靠在车子旁边,看到我出来,还冲我笑。 我气他没心没肺,将行李箱推给他,“你现在还笑得出来呢!” “那不然我哭?” 他说着还试图做出哭的样子,结果自然是失败了,很无奈的摊手。 “哭不出来。” 我白了他一眼,“现在怎么办!” 裴良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提起来,感受了一下重量,“嚯,伯父可是真够狠的,之前可没说东西都不给我留啊……” 他嘟嘟囔囔的。 我没听清楚,“什么?” 裴良摇摇头,含糊道:“没什么,那我被赶走了,你会想我吗?”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半晌,他败下阵来,“算了,我早该知道以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性子,怎么都是白问……”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不许走 裴良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慢悠悠的说了句:“知道打扰,还不走?” 傅夜枳笑容微僵。 我差点笑出声来。 裴大律师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 傅夜枳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脸色又恢复了笑盈盈,“虽然裴律师说话很让人恼火,但能让梨子露出笑容,让我做什么都算值得。” 这深情不悔的样子,我看着心里头就一阵膈应,赶忙缩到裴良身后,“你到底来干什么?” “我当然是来看你的,梨子,我不放心你。” 傅夜枳似乎很受伤,就连语气,似乎都带了几分落寞。 我嘴角微抽,“谢谢,不用。” 裴良拧眉,“你可以走了。” 他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我,准备上车。 老爸只让他走,可没让我跟他走啊! 不过…… 余光扫了眼傅夜枳,我还是决定先不说话。 谁知傅夜枳却拦住我们。 我对他的纠缠很不耐烦,但这次傅夜枳却不是为了我,“裴良,敢不敢和我单独去说几句话?” “不敢,万一你打我怎么办?” 谁都没想到,裴良会拒绝。 而且给出一个这么……贱的理由。 傅夜枳被气到冷笑,“真要打人,我似乎不是你的对手。” 我惊讶看他。 傅夜枳这人,表面看风光霁月,实则最爱面子,面对自己打不过裴良,竟如此坦诚! 他中邪了? 裴良思索片刻,“行。” 他看向我,将我耳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在我耳畔低声说:“你去车上,我不回来,你不要下来。” “你是担心……” “嘘,等我。” 放在我肩膀上的手轻轻捏了下,随后他和傅夜枳走到一旁去说话。 我拎着行李上车。 隔着车窗,我看到傅夜枳和裴良相对而立,也不知道傅夜枳说了什么,裴良的脸色越来越冷。 而后,他忽然冷冷一笑,这次轮到傅夜枳的脸色变得难看,但随即,他就洋洋得意的笑起来。 裴良看他一眼,转身朝这边走来。 远远的,傅夜枳朝我挥手,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车门打开,我抬头看着裴良,“他跟你说什么了?” 裴良摇摇头,将行李拿下来,给我留出下车的空隙。 他不想说,我也不再问。 “还以为他把你引走,想做什么,结果是我们多虑了。” 我看了眼二楼窗户。 虽然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在看,但为了防止父亲发现,我还是将裴良推上车,“你赶紧走吧,别被我父亲发现,到时候我跟你见面的机会可能都没了。” “放心。” 裴良拍拍我的脑袋,转身上车。 我以为他要走了,他又忽然打开窗户,探出脑袋,“对了,一会儿回去要是发现什么,可千万别生气啊。” 发现什么? “你给我留了什么东西?” 裴良唔了一声,“非要这么说,那也算。” 算就是算,不算就是不算。 什么叫那也算? 我扒住车门,“你把话说清楚!” 这家伙也是有点劣根性在的,保不齐是给我留了什么恶作剧,他人跑了,我上哪抓去? “不说清楚,不许走!” 第四百四十四章 他一直没走 裴良摊手,“准确的说是我跟你爸妈一块留给你的,你回去看看就知道,我保证是惊喜,不是惊吓。” “真的?” “真的!” 我半信半疑,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是父亲打过来的。 他这是在催促我回去呢。 我只好放手,“你可别骗我啊。” “不会!” 裴良言之凿凿,我便信了。 目送车子离去,我也赶紧回家,进了客厅却没看到人,我往父母卧室走去,刚到门口就听到母亲说了句。 “你也太凶了,都吓到女儿了。” “不是你们让我演的真一点吗?” 父亲的语气中满满的无奈。 演? 我慢慢推开门,父亲和母亲同时看向我,两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母亲甚至笑着问我。 “裴良走了?” 我有点混乱,“妈,你们是不是要跟我解释清楚?” “你爸跟裴良吵架,你是不是吓坏了?”母亲走过来搂住我,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 “倒也没有吓坏……” 反正确实吓了一跳。 在我看来,父亲和裴良都是极其稳重的人,可偏偏就是这样两个人,竟因为傅夜枳的话吵起来了。 “傻丫头,那是假的。” 母亲拉着我走向父亲。 两人相视一笑,越发显得茫然的我像个傻子。 最后,我还是从母亲的口中得知原委,原来,傅夜枳上门那天,的确是送来了一段视频。 对裴良极为不利。 可父亲何等人物,和母亲一琢磨,就明白这是离间计,于是找裴良一合计,决定上演一出决裂戏。 我淡定的问,“妈,你也知道。” 母亲点点头。 “你父亲什么事情瞒过我?” 一口狗粮猝不及防塞进我口中,我被呛的咳嗽两声,“所以,你们一家子全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母亲眨眨眼,看向天花板。 我去看父亲,他低咳一声,目光落在窗外,已日渐凋零的枝叶,“今年这树长得不错。” ……哪里就不错了? 我被气笑了,“亏我还真心实意的为你们俩感到担心,还在中间劝架,原来你们都给我演戏呢!” 一个个的,都能去当影帝影后了。 我完全看不出来是假的。 父亲听我这么说,还挺开心,“年轻时候我也想过进军演艺圈的,不过你妈不让我去。” “谁不让你去了?是你自己说去娱乐圈拍戏,一走了好几个月,你舍不得我舍不得这个家……” 父亲顿时老脸一红。 我本来也没多生气,难得看到父亲窘迫一面,忍俊不禁,“爸妈,我跟你们说正事儿呢,你们跟我谈什么娱乐圈?” 母亲拉过我的手,“好啦好啦,咱们小梨子不生气了,爸妈不是故意瞒你的,这不是担心你演不好吗?” 我顿时哑口无言。 还真别说,我这个人撒谎还成,不能说擅长,演戏更是bug频出,每次都手脚冰凉,浑身僵硬。 糊弄糊弄外人还行,但只要稍稍对我熟悉一些的人,基本上都能看出来。 父亲走到窗边往下看,冷笑道:“这小畜生终于走了。” 起初我以为父亲说的是裴良,可我从窗户往下却看到一辆白色轿车,这辆车子我在过去几年里经常看到。 “傅夜枳一直没走。” 只要一想到有个人在楼下盯着我们,我就不寒而栗。 第四百四十五章 我们可以复婚 “这小崽子送来挑拨离间的东西,当然要看到我们反目成仇才高兴。”父亲摸了摸我的脑袋。 他的手宽厚温暖,给予我浓烈的安全感,也让我心中无比依赖,“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做戏当然要做到底,不过女儿,你确定你能演好吗?” 我不确定。 但是看到父亲和母亲都为了我的事情这样努力,我也想尝试一下,而且和父母一起演戏的感觉…… 还蛮新奇的。 于是当天下午,我家楼下出现一辆熟悉的黑色车子。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傅夜枳太蠢,还是他太过低估我。 他的车子很多,虽然每次开出去用的也就那么反复几辆,可他忘了一件事,其他车子都由我来负责送去养护。 他有多少车子,什么牌子和颜色,他自己都未必有我熟。 “女儿,好戏开演了。”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深吸一口气,被父亲拉着走到门口,然后我做出要往外面走的动作。 父亲则拉着我的手,怒道:“就为了一个男人,你连父母都不要了?” “爸,你相信我,裴良说他已经找到了证据,让我过去一趟,我们一定会把证据尽快拿回来给你看的!” “找什么证据?那小子自从离开这里之后,就一直在律师事务所,他要是有证据就会给我打电话,而不是给你打!” 我一时语塞。 心中却感叹,父亲演技真好啊。 看看,这愤怒的表情,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要不是知道这是假的,我肯定也会被父亲给吓到。 我们父女俩爆发了一场剧烈的争吵。 吵到后面我脑子都是懵的,渐渐的也被父亲带的入了戏,仿佛我真的是那个一心相信裴良,哪怕顶撞父亲,哪怕父亲说我走了就不认我这个女儿。 我也一定要走。 最后,父亲打了我一耳光。 我哭着跑了出去。 将父母的呼唤全都抛诸脑后,捂着一点也不疼的脸闷头往前跑,直到撞到了一个人怀中。 傅夜枳扶住我,满眼心疼,“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闷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是不放心你,昨天看裴良被赶出来,以你的性子,肯定要去找他,我就想着说不定你会跟你父亲发生矛盾,所以想来看看你……” 他轻轻地拉下我的手,看到我红肿的脸颊,表情愠怒。 “你父亲打的?” 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来碰我的脸,被我躲过。 开玩笑,妆碰掉了怎么办?! “我没事。”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做出刚被亲近之人伤害过,浑身带刺的模样,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傅夜枳心疼不已,“梨子,在我面前还需要强装坚强吗?” 我反问,“不需要吗?” 他沉默的看着我。 我提醒他,“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脆弱,唯独不能是你。” “我们可以复婚!” 他脱口而出。 我心底一沉,只觉这个人厚颜无耻,莫名其妙,我露出嘲讽的表情。 这次不是演的。是真心实意。 第四百四十六章 狗咬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这次绝不辜负你!” 他说的恳切,表情也很真诚。 可惜,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任由他骗的傻子了。 我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可是有人跟我说,你才是那个害我孩子的凶手。” “裴良跟你说的吧?” 我不吭声。 傅夜枳握住我的肩膀,略显激动:“才不是这样的,你别听他胡说!那是你和我的孩子,我们的爱情结晶,我怎么可能狠心杀了他?” “虎毒还不识子!梨子,你认为我真是那样狠心的人吗?” 这一点,一直都是我心中疑惑。 傅夜枳的确有嫌疑,许许多多的举动也非常可疑,但他没有动机。 一个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人,好不容易拥有一个孩子,怎么舍得放弃? 这其中,必然有我忽略的地方,只是一时半会儿我还想不到。 “我没有办法相信你。” 我拨开他的手,一直没抬头,主要害怕抬头露出厌恶的表情,就露馅了。 我必须稳住他。 “还有,不是裴良告诉我的。” “那是谁?你父亲?” 不知为何,听到他说这话,我一阵心惊肉跳,赶忙说道:“当然不是!我父亲也一直在调查。” 我看了他一眼,故作欲言又止。 傅夜枳果然急的不行,“你赶紧说,到底是谁在陷害我?” “这个人你认识。” “我认识?” 傅夜枳思索片刻,“小九?” 我摇头。 傅夜枳就猜不到了,“你就直接告诉我吧。” “文一诺。” 傅夜枳第一反应就是否认,“这不可能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目光冷冷的盯着他。 傅夜枳含糊其辞,“反正就是不可能,我们俩属于是和平分手,她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而且她了解我,知道我会去找她的麻烦,她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你倒是很了解她。” 傅夜枳观察我的脸色,立刻说,“以前毕竟是认识,当然有点了解,但也仅仅如此了,我现在真的跟她划清界限了,你看,我把她的号码都拉黑了。” 他的手机上的确显示,文一诺的号码躺在黑名单里,黑名单来电拦截还显示她给他打过电话。 我心中一阵快意, 活该! “文一诺跟我说,是你害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并且说,如果我来质问你,你肯定不会承认,还会说她是胡说八道……” “本来就是胡说八道!我绝对不可能做伤害你的事情!” 傅夜枳气急败坏。 我淡声道,“你以前不是做过吗?你曾经为了这个女人将我丢在火场,很难说会不会再为了她抛弃你的孩子。” “我不会!” 他信誓旦旦。 我冷冷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上车后,我从后视镜看到傅夜枳低着头站在原地,好半晌都没有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他终于上车,离开。 我发动车子,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他的车子进了闹市区,然后停在了一个小区外的停车场。 我握着方向盘,不禁冷笑。 这间小区有房挂在傅夜枳名下,如今恐怕换成女主人住了。 不多时,傅夜枳将文一诺拉出来,他脸色冰冷,力道蛮横,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而文一诺被拽的踉踉跄跄。 两人上车之后,我就看不到了,不过我也能猜到。 无非是狗咬狗,一嘴毛。 不多时,文一诺下车了,她似乎非常愤怒,砰的一声将车门甩上。 第四百四十七章 看来是有了 这时,裴良给我打来电话。 “梨子,找到厨师了!” “在哪里?” “人被我留在事务所里,你快来吧,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 我最后看了眼那辆车子,傅夜枳也下了车,靠在车边,脸色阴沉似水。 我启动车子,离开这里。 事务所里,裴良和小齐都在办公室,厨师坐在沙发上,姿势慵懒,瞧着还蛮惬意的,一点慌张的情绪都没有。 我推门而入,裴良起身,“来了。” 我点点头,随后目光落在厨师身上。 脸色红润,光鲜亮丽。 “看来这段时间你过得不错。” 厨师嘿嘿一笑,“虽然我没什么钱,但我有手艺,走到哪儿都饿不死,就是我不太明白,裴律师急哄哄的把我抓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这算不算是侵犯我的人身自由?” “你跑什么?”裴良面色平静。 “你派人抓我,那我肯定要跑啊。”厨师还理直气壮,“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律师,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厨师,虽然咱们两个都占了一个师字,但我可不认为我斗得过你。” “你不跑我也不会让人追。” “你不追我也不会跑啊。” 裴良微微拧眉,“我不想跟你说这些没有营养的对话,既然你现在被我抓回来了,就应该知道,你只有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我听不懂啊。” 厨师故意装傻。 裴良淡淡道:“说实话,交证据。” “什么实话?我知道的事情都跟你们说了,至于证据……我就更听不明白了,我又不是什么目击证人,哪儿来的证据?裴律师是不是案子太多,搞混了?” 从头到尾,厨师一直嬉皮笑脸。 裴良慢慢冷下脸。 小齐当即训斥厨师,“你这人是怎么回事?还不赶紧说实话!” 厨师依旧是一脸无辜。 “你确定,你的职业生涯中,没有做过任何触犯法律的事?” 裴良慢悠悠的问。 厨师立刻就想回答,结果刚张嘴,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没声了,脸色也变得特别奇怪。 裴良笑了,“看来是有了。” 一旁小齐笑呵呵道:“真可惜,你不是那种没有半点污渍的人,如果你是,裴律还真拿你没办法。” 裴良瞪了他一眼。 小齐嘿嘿一笑,又对厨师说,“我劝你还是赶紧说实话,否则,真让裴律把你送到警局,没个几年你肯定出不来。” 几年,按理来说,吓不到厨师。 几年而已,再出来依旧是厨师,依旧可以过快活日子。 可厨师脸色骤然大变。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看来,他非常害怕坐牢。 我乘胜追击,“只要你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我们,我保证,你不会去坐牢,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厨师看向裴良。 裴良脸色不变,也不说话。 我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做出一副无奈妥协的样子,“你呀……好了好了,答应你。” 我看向厨师。 他还是在犹豫,眼神闪烁,似乎内心在经历特别纠结的挣扎。 第四百四十八章 他很奇怪 然后,某一刻,他忽然闭上眼。 似乎下了决定。 我们都没说话,也没去打扰他,就等着他开口。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那种微妙的氛围被一举打破。 厨师拿出手机看了眼,没人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但他抬头,脸上的表情发生微妙的变化。 我内心感到不妙。 果然,厨师再开口,又恢复了刚才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我实在是听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恐怕帮不上你们,抱歉。” “看来你很想去里头逛一圈。” 裴良慢条斯理的道。 厨师冷哼,“裴大律师要是有这个本事,那就随便你,是人都会犯错,我也是,错了就是错了,我进去改过,相信等我出来之后,依旧是一条好汉。” 看这慷慨就义的样子,仿佛已经做好了准备,全然不惧。 “那我就成全你。” 裴良伸手去拿手机。 我注意到,厨师嘴上说不怕,可脸色还是有一瞬间的紧绷,显然,他不过是逞强而已。 我拉住裴良的手,“你别着急,先给人家一点时间考虑,你现在就逼着人家要答案,这不是太勉强人了吗?” 裴良冷哼一声。 但最后还是将手机交给了我。 我对厨师笑了笑,“你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本来只是想从你这里知道一些事情,可你既然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你走吧。” “你真让我走?” “你这话说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让你走,还能把你强行扣下不成?”我拍了拍裴良的手臂,“这位可是律师,我们不能知法犯法呀。” 厨师惊疑不定的看着我。 裴良语气很臭,“还不走?等着我请你吃饭吗?” 厨师这才明白,我们是认真的。 赶忙起身跑了。 小齐倍感困惑,“嫂……啊,苏小姐,我们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的,就这么给放跑了?” “不然呢,我们又不是黑社会。”既然强硬手段不行,那就得用迂回,“你找两个人跟着他,看看他都去哪里见什么人,一五一十都要告诉我。” “明白了!”小齐一脸大聪明,“苏小姐是想派人跟着他,趁他不注意,或者露出把马脚时再把人抓起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问裴良:“你都是这么教徒弟的?” 这哪里像律师? 分明就是黑老大! 裴良摸了摸鼻尖,也觉得丢人,“你是不是傻?让你跟着注意他的行踪,不是让你找机会把人绑了。” 小齐挠了挠头,“哦。” 我忍俊不禁,“小齐还挺好玩的。” 裴良也笑了,又说起正事,“他忽然硬气的原因恐怕就在于那通短信上,只是不知道谁发给他的,我让人去查。” “短信又不是电话怎么查,况且你就算查到是谁发的,你查不到内容啊。” 裴良揉了揉额头,“可要是知道是谁发的,至少有一个调查方向。” 我摇摇头。 “不着急,我倒是觉得只要跟着他一定能找到他答应合作,宁愿坐牢也要为对方保守秘密的原因。” 只要找到这个原因,攻克厨师,拿到证据就不难。 这边还没进展,小九那边倒是给我们送来一个消息。 “那个厨师啊,他挺奇怪的。” 第四百四十九章 被忽略了 根据小九所说,这厨师特别奇怪。 他在原来的餐厅小有名气,做的一手好菜,餐厅老板给他的薪水也不少,起初小九慕名而去,想要挖人,还担心过程会不顺利的。 结果老板一听薪水,立刻答应。 这让小九非常纳闷,秉承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想法,他没多问,甚至都没有调查原因。 “不查清楚你也敢用?”裴良问。 “不是,我查过他的背景和过往,挺干净的,我猜测,他可能有需要用钱的地方,这涉及到个人隐私,我就没多查,也许你们可以从这方面下手,对了,当初他刚来我这里工作,还和我预支了三个月的薪水……” “你给了?”我不禁问道。 “给了啊。” 话说的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给一个刚来工作的员工预支工资,有什么奇怪。 我忽然意识到,人真的有很多面。 挂了电话后,裴良想了想道,“看来之前的调查还有不详尽的地方,我再请我朋友帮忙查一下,有任何消息我都会立刻告诉你的。” “嗯。” 可我总觉得,他不会查到什么有用的心中,并非怀疑他的能力,而是有人暗中帮助厨师。 查不到才是正常的。 我犹豫了下,还是提醒他,“你有没有想过,有人暗中阻挠,所以那个厨师才能轻而易举逃离你的看管。” “你有头绪了。” 他的语气是肯定的。 我本不想说出来,不想裴良和那个人正面对上,但是……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我的确有一个怀疑的人选,但并不是很确定。” “谁?” 我抿了抿唇,“傅先生,也就是傅夜枳的父亲,傅氏集团的董事长。” 裴良脸色微微一变,而后笑了。 “如果是他,一切就说的通了,我就说吗,傅夜枳那家伙的手段,还不足以瞒过我的眼线。” “你千万不要跟傅先生正面对上,这个人很可怕。” 和傅夜枳结婚几年,见过傅先生的次数屈指可数。 关于他,更多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以及傅夜枳和傅玥清对他们父亲的态度,是恭敬和仰慕。 也是害怕。 她们在害怕傅先生。 甚至我很少从他们口中听到傅先生这个人,他们对他忌讳颇深,这也让我打心底里对傅先生就有了一种敬畏之心。 “我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和傅先生对着干,只是要给你提个醒,你要有所防备,目前他在暗,我们在明,裴良,你千万不要冲动,听到没?” 我警告他。 裴良不说话。 我抓过他的袖子,死死攥住,“我问你呢,你听到没?” 裴良无奈的点点头。 “听到了。” 得到这个答案,也没让我多安心,我想了想,又道:“如果你有任何关于傅先生的线索,都要告诉我,我好歹也在傅家过了几年,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知道了!” 裴良满脸的不情愿。 我当没看见,烦躁的抓了抓长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我忽略,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第四百五十章 别太激动 之后的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裴良的调查没有进展,傅夜枳这边也好像安静下来了,后来我从金女士口中得知他出差了。 是傅先生安排的。 我和裴良商量了一下,猜测傅先生这么安排的目的可能是想让傅夜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日子恢复平静,裴良没有搬回来,而我,每天都在保镖的陪伴下往返于医院和家,两点一线。 这天,我在楼下遇到一个少年。 他靠坐在栏杆上,身上穿着过分宽大的病号服,看起来特别瘦,露在外面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白。 他怔怔的望着不远处。 那里,有两个小孩在一起玩,他们用沙子和水搭建了一个非常抽象,非常奇怪的一坨东西。 我看了半天。 这坨有点像……城堡? 这样的情景,我不是第一次见,病弱的少年总会羡慕拥有健康的人,没打算过去打扰他。 我刚转身,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以及扑通一声。 重物落地的声音。 少年倒在地上,闭着眼,脸色苍白,手捂着心口的位置,身体蜷缩成虾米,身体隐隐在抽搐。 我赶紧冲上去进行急救,又叫了几个护士过来帮忙将人送进医院。 经过一阵兵荒马乱的抢救,少年度过危险期,被送进病房,昏昏沉沉的睡着。 我站在门口,和心内科的主任说话。 “这个少年,一个礼拜前送来的,先天性心脏病,病情有点复杂,常规治疗没有用,必须进行心脏移植。” 我望着里面的少年,他其实也不过才十二岁,只是个子比较高,再加上身上那稳重的气质,容易给人一种错觉。 “找到配源了?” 主任苦笑:“哪有那么容易,要找到一个跟他完全适配的心脏,还要对方自愿捐献,先不说心脏好不好找,首先进行心脏移植手术的费用就是天价了,他父亲这些年挣的钱都搭在医院了……” 他摇摇头。 后面的话不需要再说。 我也是医生,见多了因为没有钱而治不起病的人。 不过,我也只是觉得可惜,真让我做什么我也无能为力,甚至,我都不是心内科的医生。 正准备离开,病房里传来声音,少年醒了。 “我们进去看看他吧。” 主任率先推门而入,我犹豫了下也跟了进去。 主任将我救了少年的事说了,少年很感激我,“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现在可能已经……” 说起生死,他神色坦荡,没有半分敬畏与恐惧。 我心中莫名的有些难受,安慰道:“不用客气,我也是医生,救人是我的天职。” 忽然,小男孩摸了摸口袋,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一瞬,整个人变得慌乱,“我的平安符呢?” 我和主任对视一眼。 刚才兵荒马乱的,没人注意有什么平安符。 “平安符丢了……不行,我要去找。” 少年本就没有血色的脸越发惨白,一把掀开被子,竟要下床。 可他还没康复,腿一软,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伸手扶住他:“你先别急,你的情绪不能太激动,你跟我说,平安符什么样子,我去给你找。” 第四百五十一章 你怎么了 少年抹了抹眼泪,哽咽道:“我一直都随身带在身上的,就是一个黄色袋子装着的三角形的平安符,发病前,平安符还在我的口袋里,现在不见了,一定是我发病之后掉在哪里了……” 他太着急了,脸色越来越白,抓着我手臂的手渐渐没了力道,我只好将人交给主任。 我则出去找平安符。 我按照送他回来的路线原路返回,但医院里人来人往,我无法确定是否被人捡走了。 只是符纸这东西,应该没人拿。 我还是倾向于掉在何处了,于是一路寻找的特别认真。 最终,在花园里的栏杆下找到了。 花园里刚被浇过水,三角形的符纸也被淋湿了,我小心翼翼用纸巾吸走符纸上面的水,拿着回了病房。 拿回符纸,少年终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那脏兮兮的符纸,符纸已经没了样子,可他一点也不嫌弃。 脸上还露出安心的笑容。 主任叹气,“不过就是一块符,你说说你,真要是急得自己犯病,犯得上不?” 我也是不赞同的表情。 现在没什么东西比少年的身体康健更加重要。 少年露出笑容,如雨后阳光,苍白却也灿烂。 “这是爸爸给我的。” 他将符纸挂在脖子上,那红绳又脏又湿,可他毫不嫌弃,宝贝似的将符纸藏在病号服里面,贴身放着。 看到这一幕,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知道被我忽略的细节是什么了! 是厨师! 他的脖子上也挂着一个红绳勾连的三角形符纸。 难怪刚才我拿到少年符的时候就觉得眼熟,起初我还以为是因为天下符纸都一样。 “你这符是从哪儿求的?” 我按耐着激动问。 少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是父亲一个月前给我的,他说换了新工作就在山上,去寺庙很方便,还说这个符纸特别灵验。” 我眼皮一跳,轻声问道:“你父亲只请了一张平安符吗?” “不是,父亲也有。” 我陡然闭上眼睛,内心的激动难以言说,我们一直调查没有进展的事,却就这样离谱的给出了线索。 “苏医生,你怎么了?” 主任关怀的问道。 我睁开眼,笑着道:“没事,就是刚才忽然想到一些事,既然平安符找到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少年乖巧点头。 主任叮嘱了几句,和我一起离开,分别前,我对主任道:“主任,觉得这孩子挺可怜的,我认识一个心内科的教授,想帮忙咨询一下手术方面的事,关于这少年有任何情况,请你立刻通知我。” “没问题!”主任一口答应,“苏医生可真是医者仁心,那我就替东旭谢谢你了。” 东旭。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离开心内科后,我给裴良打电话,顺带把平安符的照片发给他。 我原本打算,东旭若嫌弃平安符被弄湿了,我就再帮他去请一张一模一样的回来,才拍了照。 没想到最后照片是这样用的。 裴良很快回了消息:【OK,我去查,等我消息。】 一个下午,裴良一点消息没有,我工作时心里也惦记着这件事,好不容易下班火速离开医院。 第四百五十二章 我不希望牵扯到别人 这时,裴良发来消息,约我见面。 我火速赶到见面地点,是一家环境幽雅的咖啡厅,但我没心情欣赏,一进去直奔裴良的座位。 “情况怎么样?” 裴良挑眉一笑,“非常顺利,幸亏你提供了这个线索,我查的这个律师初中辍学,一直跟着社会上的人混,后来犯了一些事进去了,但是在进去之前,他有一个情人。” “说是情人,可两人其实就在一起过一次,谁知就一次,就中了,女人的体质不适合打掉,才生下了孩子,谁知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勉强养到三岁,就把孩子给东庆送去了。” “三年就出来了?” 裴良喝了口咖啡,“办的事儿本来也不严重,只是盗窃,不巧,被主人家抓了个正着,被揍了一顿后送到警局,关了一年,出来后,东庆像是改过自新了,开始学习厨艺,可能是有天赋吧,三年下来倒也干的有声有色。”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有多难养,你应该比我清楚,东庆对这个孩子特别宝贝,从不带出来见人,甚至都不是带在身边养着的,一直放在朋友家,他自己努力在外面挣钱。” 裴良说到这儿,皱眉啧了一声。 “他跟那个女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弄出来一个孩子,而且他也不带在身边养,之前我调查的时候完全没想过还有这一茬!” 他满脸懊恼,我有些想笑。 “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如果不是我在医院无意间碰到的那个少年,我也没想到东庆竟然有儿子。” 裴良这才笑了,“不过现在一切都能说得通了,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个孩子身上入手。” 我不赞同,“不行。” “为什么?” “东旭有先天性心脏病,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父亲做过的事。”东旭言语之间透露出对父亲的儒慕和尊敬,可见他多么看重这个父亲。 让他知道那些事,恐怕会接受不了。 不过我知道,这样的说词听起来特别像是圣母,不由去寻求裴良的目光,我也不知道自己希望看到什么。 可是对上他含笑的目光,我就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 是支持。 “我只是不希望这些事情牵扯到那个孩子身上,但在他父亲那里,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裴良赞同的点头:“还是我们苏医生聪明啊。” 我白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嘴角微扬。 “改天我带你去看看东旭,虽然他父亲不讨喜,但是这个孩子真的非常懂事惹人疼……” 话音落下,手机铃声响了。 是心内科主任打来的,说是关于东旭的病情,想和我商量一下。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看了会儿。 裴良关切问道:“怎么了?” 我摇摇头,“医院有点事,要我现在过去一趟,你先回去吧。” “我送你,等你谈完事情,我再送你回家。” 裴良说着拿起外套,转身朝咖啡厅外走去。 第四百五十三章 我不是圣母 我忙追出去,还想再劝,这么晚了,实在不想麻烦他。 裴良只说了一句,“拒绝无效。” 他连车门都打开了,我只好将在车里等着我的保镖打发回去,然后上了裴良的车。 我还以为是东旭病情恶化了,到医院见到心内科主任才知道,这次叫我过来是因为东旭,却不是因为病情。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认识心脏内科著名的教授?”主任眼神热切,仿佛我是什么香饽饽似的。 我眨眨眼,点头。 “我的老师和心内科程教授是非常要好的同学兼朋友。” “程教授,是那个程教授吗?!” 主任的声音高了八调。 我嘴角抽了下,“是,就是那个心脏病手术方面最权威的程教授。” “你真的可以把程教授找来吗?”主任激动的都差点语无伦次,“我仰慕这位陈教授很久了,他是心脏科最好的教授,他可以将手术的成功率翻一倍以上,你知道有多少人求他来做手术……” 他越说越激动,脸色涨红。 我当然知道他激动的原因,程教授在医学界饱受赞誉,医术高明。但他已经很少亲自操刀。 虽然学生遍布全国,也都是非常优秀的医者,但目前没有一个人敢说超越自己的老师。 主任忽然抓住我的手,“苏医生,你一定要帮帮忙!东旭那孩子已经错过了手术的最佳年龄,现在手术的危险率极高,至少本月没有人能够保证成功率,但如果换做那位陈教授,就完全不同了!” 一直靠在门口,如同隐形人的裴良忽然走过来,将主任的手拉下去,脸上皮笑肉不笑的。 “主任,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啊。” 主任理智回归,低咳一声,“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太激动了,这个孩子是我负责,我是真希望他能恢复健康。” “我会尽快联络教授的。” 其实就算主任不说,我本来也是打算要联系程教授的。 主任对我好生感激,谢了又谢。 回去路上,裴良对我说,“我现在有一个计划,你要不要听?” “你说。” 恰好前锋遇到红灯,他停下车子,凑到我耳边说了几句话。 我看了他一眼,“真鸡贼啊你。”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鸡贼?”裴良不爱听了,“我这叫聪明,睿智,苏小梨,你会不会夸人啊?” 他伸手弹了下我的脑门。 我捂着额头瞪他,“你就是鸡贼!” 明明都打算答应人家帮忙了,可他却想出那么一个计划来,这不就是要利用东庆的爱子之心吗! 不过…… 这个计划我喜欢。 毕竟我不是圣母,我帮助东旭,从东庆那里得到一些消息,不过分吧?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9点,这个时间程教授早已经休息,于是我将联络他的事情放在了第2天清晨。 第四百五十四章 小秘密 程教授听我说了孩子的情况,却拒绝了我,“苏梨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现在不在国内,我在国外参加一个医学研讨会,这个研讨会非常重要,至少至少我也要一个月才能回去。” 一个月太久,我看过东旭的病历,他根本捱不过一个月的,以他现在的身体半个月都勉强。 心脏移植手术必须尽快完成。 “但我这边真回不去,不然我给你介绍个人选?我弟子在国内呢,他在这方面也是非常优秀的,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程教授,我知道您的学生一定尽得您的真诚,但是,这个手术很难,真的是非您不可,但凡这个手术别人能够胜任,我也不会隔着大半个国家给您打电话来打扰您了。” 我努力劝着。 程教授叹气,“那你让我想想吧,我看看你这边能不能腾出时间。” “谢谢您,程教授!” 随后我立刻赶去医院,将这个消息告诉主任。 “教授暂时还没有给出准确答案,他需要看看行程能否调出时间来,您这边也还是要做备用方案,万一教授来不了,我们也有B方案。” “我明白!” 主任立刻就去安排了。 我则去了东旭的病房,少年正坐在床上,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的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是一只鸟儿。 在天空中自由的翱翔。 蓝天白云,都画的栩栩如生。 我惊讶他竟然还有绘画的天赋,“你之前学过画画?” 东旭有些羞涩的垂下头,“没有,我这个身体去不了学校,我都是在家里自学,没事瞎画的。” 他握着本子的手在颤抖,我知道他是不好意思,就没在盯着画,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你很厉害。” 我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可能是因为这少年太过脆弱,看着他我总会想到自己失去的孩子,我也曾成为母亲的机会。 对孩子就多了一份耐心和怜惜。 “你放心,大家都有在努力帮你,不会让你出事的。” 东旭眉眼弯弯,“谢谢您,苏阿姨。” “不客气。” 东旭忽然说:“其实我都明白,我这个病要治愈很难,要有人捐赠心脏,还要有很厉害的医师。” “你怎么懂这么多啊?” 东旭略有些得意的扬起头,“他们都不想让我知道,怕我接受不了,可我还是偷听到了!阿姨,你可不可以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不想爸爸为我担心。” 少年双眼澄澈,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实在狠不下心拒绝,“那就当做你我之间的小秘密吧。” 东旭立刻笑了起来。 我揉了揉少年的脑袋,他的头发软软的,摸起来触感很好,我又陪着他坐了一会儿。 听少年说他的爸爸,他的童年,他的欢乐与幸福。 明明经历着人世间最无奈的悲苦,可他没有丝毫哀怨,唯有对这个世界的憧憬和依恋。 “你爸爸把你教的很好。” 东旭眨眨眼,忽然小声道:“阿姨,我跟你说个秘密哦,其实我不是在爸爸身边长大的。” 我很配合的问:“那你是在谁身边长大的呢?” “舅奶奶!” 说起这个人,东旭眼中绽放出光芒。 这时,病房门外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去,东庆推门而入,他看到我,满脸错愕。 “东庆,怎么不进去?” 主任疑惑的声音响起。 东庆表情很怪异,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了进来,然后挡在我和东旭之间,看着我的眼神充满警惕。 像是怕我会伤害东旭。 第四百五十五章 考虑清楚 我淡淡撇了他一眼,主任走到我身旁给我们介绍。 “这位是东旭父亲,东庆。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苏医生,就是他帮忙联系心内科享誉国际的医学教授,程教授,如果这位教授能够答应来给东旭做手术,那这台手续的成功率将高达70%!” 东庆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你,你真的答应帮我们?” 我点点头。 他像是困惑,又像是怀疑。 我依旧没搭理他,看着东旭有些昏昏欲睡,却还强撑着乖巧的看着我们,我提出离开。 东庆送我和主任出去。 到走廊,有人来喊主任,他匆匆离开,我停下脚步。 东庆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你真的要帮小旭?” “对。” “为什么?”东庆像是憋了很久,急切的询问,“之前你不知道我是小旭的父亲,现在你知道了还想帮他吗?” 他紧紧的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出破绽。 我冷冷道:“我帮东旭,是因为我是一个医生。” 救死扶伤,我的天职。 和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没半点关系。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良久,东庆低声道:“谢谢你。” “倒也不用,反正我这么做的原因也不是为了你。” 东庆似乎更惭愧了。 我看着他低着脑袋的沮丧模样,刚要说话,东庆猛地抬头,涨红着脸,忽然给我鞠躬。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我故作疑惑。 “我为我做过的那些事情向你道歉,都是我鬼迷心窍,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苏医生,如果你真的能救我的孩子,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他眼神恳切,表情真诚。 似乎是真心忏悔。 “真的什么都愿意?”我可不会轻易相信。 东庆重重点头。 于是我说:“那其实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东庆顿时僵住。 这反应,在我意料之中,“看来你的诚意不太够啊,合着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糊弄我玩儿呢?” 他立刻否认,“不是的!我只是……我知道你想让我把证据给你,可那样我可能就要坐牢……” 我嘲讽的看着他。 他嗫嚅道:“我不是怕坐牢,可如果我坐牢了,我的孩子怎么办?” “你是担心孩子还是不想坐牢?” 面对我犀利的目光,东庆却只是苦笑一声。 “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应该已经查过我的过去,对于一个坐过牢的人来说,坐牢并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之前我的孩子交给他舅奶奶带,他舅奶奶去世了,我不得不把孩子接到我身边,如果我也去坐牢了……” 这样的话,任何人听起来都会心软。 可惜,我的同情心有限。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帮你儿子找来医学界最好的教授,为他完成一场难度极高的手术,然后还要在你进监狱后替你照顾你的孩子?” 东庆脸色慢慢红了。 显然,他自己也是羞愧的。 “我能做到的现在已经是仁至义尽,如果早知道你是孩子的父亲,也许我根本不会答应帮这个忙,到底应该怎么做,你自己考虑清楚。” 第四百五十六章 你在耍我? 我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我可以帮助东旭,因为我还挺喜欢这个少年的,但那不代表,这可以成为东庆对我提出要求的把柄。 “等一下!” 身后响起东庆急切的声音。 我嘴角微扬,停下脚步。 “我可以……” “苏医生,好巧。” 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和东庆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猛然转身。 发现东庆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坏了。 不等我想出对策,身着性感长裙的文一诺已经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脸上笑盈盈的。 “苏医生,我记得你是妇产科的医生,怎么会出现在心内科?” “有事。” 我的回答言简意赅,透着冷淡。 文一诺毫不在意,就好像没有感受到我的冷漠,“那我可真羡慕你,上班期间还能去别的科室,我以为医生只能待在自己的科室呢。” “那你可真是孤陋寡闻了。”我不理会她话里隐藏的嘲讽,“我来这里不稀奇,你来这里才稀奇,莫非……” 我上下打量她。 文一诺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多谢苏医生的关心,让我非常健康,我来这里当然也有事,没想到碰见你和这位……先生在这里说话。” 她顿了顿,忽然很怪异地看了我一眼。 “这位该不会是你的新男友吧?” 我脸色一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苏医生别生气呀,我没有恶意的,只是好奇猜测而已。” 她笑意盈盈。 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大的杀伤力。 我和她说话的同时,余光一直注意着东庆。 他低着头,从文一诺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过话。 他不对劲。 但是眼下文一诺阴魂不散,我也没有办法和东庆交流,看文一诺这架势,我不走,恐怕她也不会走。 我对东庆说:“回去照顾孩子吧,我也先走了。” 东庆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当然我要走也不是一个人走,我看向文一诺,笑着邀请:“既然都见面了,不如一起下楼喝个咖啡?” “好啊。” 文一诺一口答应。 我们出了医院,直奔咖啡厅,进门之前,文一诺睨了我一眼,颇有兴味,“真没想到苏医生还能主动约我,真是让我感到诧异。” 我笑了笑。 然后看到文一诺眼中飞快闪过讶异。 “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恐怕不能跟你一起喝咖啡了。” 我在文一诺陡然变冷的脸色中,转身潇洒离开。 我本来也没打算跟她喝咖啡。 “所以说这是在耍我吗?”文一诺阴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要多想,我是真有事,再见。” 我没有回头,径直大步离开。 本想回到医院,可是考虑到文一诺可能还跟着我,我还是先回家了。 第二天,我给东庆打电话。 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 我预感不妙,疑心是东旭出了事,匆匆忙忙赶到心内科,看到了正在和主任说话的东庆。 “东庆!” 听到我的声音,东庆转头,随后竟转身就走。 我追上去,“你什么意思?” 第四百五十七章 拒绝手术 东庆低垂着目光,不看我,“我要回去照顾我儿子。”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东庆依旧低着头,“没有,苏医生,如果你没事的话,请先让开,我儿子还等着我回去给他买饭。” 他与我擦肩而过。 我冷冷道:“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东庆猛然停下脚步,眼神晦涩,“苏医生不用威胁我,我下了决定,当然是已经考虑好了。” 我看着他离开,匆匆进入病房。 他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 恐怕原因还在于文一诺。 我跑去找心内科主任,“昨天我从心内科回去之后,发现手链不见了,能不能帮我调一下监控?” “可以。” 主任立刻答应。 但他手头还有事,不能陪着我,就让我一个人去监控室查看,10分钟后,我离开了监控室。 昨天我走后,文一诺回来了。 她和东庆去了没有监控的楼梯间,聊了大概二十分钟。 东庆忽然改变态度的原因,就已经很清楚了。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之后的日子里,东庆再没联系我,我去探望东旭时,东庆也绝口不提让我帮忙联系教授的事情。 我思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 文一诺揽下了这件事。 但是我问过程教授,近期没有人再联系过他,那么文一诺可能是找到了其他可以手术的医生。 她会找谁? 除了程教授以外,再没有人能够对这台手术有大于70%的把握。 东庆不急,我自然也不着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我每日都在妇产科内做我的工作,直到十天后,文一诺找上门来。 “苏医生,三天后,东旭就要进行心脏移植手术,到时你要来吗?” 我反问,“你找的主刀医生?” “昂。” 文一诺没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有些好奇:“能不能告诉我,你找来的是谁?” “当然是知名医生,很厉害的。” “我从业近十年,知名医生,我多少知道一些,你说说看,也许我认识。” 我的目光一直盯着她。 清晰看到文一诺脸上一闪而过的冰冷与忌惮,“苏医生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如果我告诉你,回头你知道这人是谁,一通电话打过去,对方拒绝手术,也不是没可能的事啊。” “你太小看我了,既然不想说,那就别在这浪费时间,我还有工作,慢走不送。” 我摇摇头,不再看她。 说完半天没听到动静,一抬头,文一诺还站在那里,就盯着我看。 “宋医生的心理素质真强大,明明很关心东旭,可偏偏又能放下不管,是真的故作无情,还是纯粹的冷血呢?” “关你什么事?” 我不客气的反问。 “行,既然苏医生不想知道,那今天就当我没来。” 她踩着高跟鞋愤愤离开。 傍晚,裴良来接我下班,车上我没怎么说话,他忽然问我,“有心事?” 我从茫然中回过神来,“嗯?” “我说你,有心事。”裴良握着方向盘,侧头看我,“是不是医院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第四百五十八章 最多48小时 裴良困惑,“这是什么意思?之前你跟我说东旭的事你自有打算,还不让我插手,到现在也没跟我说是怎么回事,那孩子的病还治不治了?还有那个程教授,你联系的怎么样了?” “人家不需要我帮忙。” 其实我后来又去找过东庆,因为不想拿东旭的生命开玩笑。 可惜,东庆拒绝了我。 并且表示不需要我的帮助,他自己会想办法,还说即便我帮了他,他也不会将证据给我。 让我不要再白费工夫。 这样不识好歹的人,难不成我还要强逼着他接受我的帮助? 绝不可能! 裴良摇摇头,“那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或者,交给我?” “你还是算了吧。” 这件事要是交给这家伙,他的手段一定比我激进很多,指不定要用什么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的方法。 裴良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行吧,那你之后如果需要我就随时跟我说。” 我摆摆手。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其实,还真不需要裴良帮忙,因为我早就有了计划。 三天时间,准瞬即逝。 这天我还是来了心内科,我要看看今天会上演一场什么样的大戏,临出发之前我收到一条短信。 看了内容,我顿时心安了。 刚进心内科,就听到病房内传来紧急铃声,主任和护士们匆匆忙忙冲进东旭的病房。 不多时,昏迷的东旭被推出来。 东庆和文一诺跟在身侧,我被挤到了人群外。 人被送进手术室,东庆在外面守着,神色焦急不已,而文一诺则一眼就看到了我。 “苏医生来了。” 我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文一诺也不生气,继续道:“苏医生就是嘴硬心软,说是不管东旭,这不还是来了吗?” “你可以安静一会儿吗?” 我很认真的问道。 文一诺盯着我看了会儿,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和谐的面具总算是带不住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手术室里的人不知生死,而手术室外的人焦急担忧,煎熬难耐。 两个小时后,东旭总算被推出来了。 幸运的是,他再一次度过了危险。 不过主任下达了最后通知,“病人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那颗心脏没有办法在承载他的生机,这次手术度过危险,但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度心脏衰竭,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赶紧进行心脏移植,病人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东庆立刻看向文一诺。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颗救命稻草。 文一诺柔声安慰:“你别担心,我给你找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东庆松了口气,“谢谢你。” 文一诺摇头说没关系,却又略显得意的看了我一眼。 她在得意什么? 我懒得探究,看向主任:“东旭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 “最多48小时。” 主任的脸色也很凝重。 没有人比我们医生更明白,这48小时所代表什么。 代表生机,也代表最后的希望。 “心脏移植手术时长根据病患的病症严重程度所不同,东旭这种情况,最起码也要6个小时。” 我不得不郑重的警告东庆:“你们看似有48小时,实则褪去手术时间以及术后观察,你们就只有40个小时,而且手术最好要在白天进行,因为夜晚人是处于疲惫状态。” 第四百五十九章 救命恩人 像这种难度较大的大型手术,当然是尽量安排在白天比较好,个别的特殊情况除外。 东庆下意识看向文一诺。 显然,他也不是对这件事的难度和危险一无所知。 “你别着急,听我的就是了,我一定会让你儿子平安的。” 文一诺安慰完,又看向我。 “苏医生,你不是心内科的医生,请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吓唬别人。” 主任不赞同道:“唉,你这话不对啊,苏医生虽然不是心内科的医生,但医生本是一家,她刚才说的,本来也是我想跟病人家属说的。” 东庆这下是真的着急了。 “文小姐,你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文一诺还是那句话,“你急什么?我已经让人赶过来了,现在在路上呢,马上就会到了。” 东庆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我却不禁冷笑一声,慢悠悠问:“文小姐,方不方便和我们透露一下,你请的到底是哪位大师?” “什么大师,是教授!” “对,哪位教授?”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文一诺,毕竟东旭的手术在医院里是公认的难,医院里艺术高明的医生也有不少,但没有人敢独自上台完成这台手术。 “人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文小姐,你这怎么跟空手套白狼那么像呢?”我看了眼东庆,意有所指的说,“你光说人会来,可你连做手术的人是谁都不说,谁都知道东旭这场手术的艰难程度,除了程教授以外,目前我们都没有想到第2个更合适的人选,你又是从哪里找来的人?” 东庆一听我这话,浆糊一样的脑袋似乎也终于开始转动了,他犹豫着看向文一诺。 “我觉得,苏医生说的有道理,文小姐一直不肯告诉我做手术的人是谁,你就当是让我安心,跟我说说吧!” 文一诺脸色冰冷。 可她越不说,东庆就越不安心:“求求你了,文小姐,东旭是我的命,他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的!” 主任帮腔,“其实我也挺好奇的,如果文小姐认识比程教授还厉害的人,那当然对东旭来说是件好事,但你是不是也应该让别人家属知道,你要找谁?谁来给东旭做手术,身为东旭的父亲是有权利提前知道的。” 东庆眼巴巴的看着文一诺。 我微微勾唇,“反正你刚才也说人已经在路上,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在人没来之前动什么手脚,大不了咱们几个都待在这儿,你看着我。” 话说到这份上,文一诺也已经没有了任何拒绝的理由,她咬牙沉默半天,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我回以微笑。 文一诺脸僵了一瞬。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我就跟你们说。” 她抬起头,似乎颇为得意。 “我找来的人就是……程教授。” 此言一出,主任和东庆都惊讶了,但后者绝对是开心居多,对着文一诺一通花样感激。 俨然已经把她当成儿子的救命恩人。 主任感到不可思议,凑到我身旁小声问道:“真的吗?程教授真的答应她要来手术?她和程教授什么关系?我以为程教授会答应你的邀请。” 第四百六十章 你在忽悠我 我笑而不语。 主任看着我,忽然打了个哆嗦,“苏医生,你这个笑容很像反派。” “……你想多了。” 主任摇头晃脑,“没想到,这个文小姐这么厉害,连程教授都能请来,难不成她是程教授的亲戚?” 我哼笑一声。 亲戚? 等着瞧吧。 等待的过程中,我去了一趟洗手间,看了一眼手机。 有一条新的消息进来。 看到内容,我皱了皱眉,但是一看时间也还来得及,就回了一条。 【路上注意安全。】 随后,我回到病房门口。 主任立刻说道,“苏医生,我手上还有一台手术,现在要先去忙,这边你帮我盯着点。” “好,你去吧。” 他这一走,走廊里就剩下我和文一诺以及东庆。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的性质,静静的等待着最后期限的到来。 钟表一刻不停的走着,时间一点一滴的在流逝,该来的人始终都没有来。 慢慢的,东庆有些着急了。 “文小姐,程教授怎么还没有来?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么情况?或者我们可以去接他!” “路上有点堵车,你别着急。” 东庆之后又问了几次,文一诺每次都是这样的回答,一开始勉强安抚人心,可讲的次数多了,可信度大大降低。 东庆开始坐立难安,“文小姐……” 文一诺也被问的烦了:“你能不能冷静下来耐心等一等,教授被堵在路上,他难道不想快点赶到吗?你现在让我去催教授,万一教授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这个责任你我担待得起吗?” 一番话说的东庆哑口无言。 只能闭嘴。 我站在走廊尽头,透过窗户看到窗外的天气开始慢慢变黑,手机上再度来了一条短信。 我终于露出些许笑容。 而与此同时,走廊里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 是东庆在质问。 而文一诺不冷不热的回答,“你现在跟我吵也没有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教授还没有到,明明之前他给我的消息是已经在路上了,但现在我给他发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我也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你是打算撂挑子不管了吗?” 东庆红着眼。 文一诺冷冷瞟了他一眼,“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 这话就跟摆烂没什么区别。 东庆眼眶发红,眼底充斥着怒火,咬牙切齿道:“所以你在骗我,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忽悠我,你根本没想到找到教授来救我儿子!” 文一诺微微挑眉,“你说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的确帮你联系教授了,但教授没有来,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儿子命不好吧。” 东庆怒极,要动手打她。 文一诺后退一步,不慌不忙,“我劝你现在赶紧去见你儿子最后一面,别把最珍贵的时间浪费在这儿。” 一句话,让东庆瞬间冷静下来。 他转身冲进病房,擦肩而过时,我看到他的眼睛流出了泪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不知是痛苦还是悔恨。 他刚冲进去不到一分钟,病房里就传来他的大声呼救。 “快来人!救救我儿子!” 匆忙赶回来的主任刚刚摘掉口罩,反手重新将口罩戴上,冲进病房,东旭再度被送进了急救室。 但这次,他的情况不容乐观。 几乎是手术室的门关闭的同时,我的手机弹出一条短信。 【我到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羞辱 文一诺凑到我身旁,恶毒的说,“苏医生真是太天真了,我要是你,我就绝对不会去救东旭,毕竟他父亲可是收了别人的钱,想害你。” “不关你的事。” 我冷冷道。 她身上那股浓郁的甜香让我难以接受,我在旁边挪了两步,离开了这个范围才松了口气。 大概是我嫌弃的表情太明显。 文一诺咬咬牙道:“那我们就等着看他是怎么死的好了。” “你该庆幸你这话没有被冬庆听到,你应该不会想要体验一个愤怒的父亲会有怎样的怒火。” 说完,我转身朝电梯走去。 文一诺尖锐问道:“怎么,咱们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苏大医生是不忍心看这个画面了吗?” “我以为你已经见惯生老病死,没想到你还这么的……天真呐。” 话里透着浓浓的恶意。 我没理会,直接进了电梯。 我在楼下接到了专门从国外赶回来的程教授,一进走廊,就听到东庆撕心裂肺的哭声。 病房里已经乱成一团。 我带着程教授匆忙进去,主任是认识程教授的,“程,程教授?!” 东庆的哭声一滞,近乎呆滞的转头看向我们。 “程教授?” 当下情况紧急,我知道已经没有任何时间给他们去浪费,“不要再说了,赶紧把病人送到手术室里,程教授,现在可以开始手术吗?” 程教授立刻点头,“可以。” 这两个字就如同一剂定心丸。 将病人送进手术室后,东庆脱力般坐在地上。 文一诺脸色发青的瞪着我。 “你怎么找到程教授的?” “我的老师跟程教授是好友,我和程教授自然也是认识的,我能联系到他很奇怪吗?” 我悠然反问。 眼看着文一诺脸色越来越难看,我的心情却越来越好。 甚至饶有兴致的问她,“不过之前你说你能联系到程教授,挺让我惊讶,陈教授已经答应我要来给东旭做手术,他可没说过还有其他人联系他。” 我顿了顿,盯着文一诺的脸。 “你说是你在撒谎,还是程教授在撒谎啊?” 我这话也不过是为了羞辱她。 事实如何,已经不用再说。 “你这个贱人!”文一诺终于褪去了一直以来的伪装,仿佛褪去了娇艳面庞的妖怪,露出了丑陋的一面,“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你以为……” 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忽然扑向她! 我定睛一看,竟是东庆。 他掐着文一诺的脖子,将她死死的摁在地上:“你才是贱人!你一直都在骗我,如果我儿子活下来什么都好说,否则我要让你给他偿命!” “咳咳,你放开,放开……” 文一诺拼命挣扎,可惜效果甚微,最后她被掐的都要翻白眼了,慌不择路竟向我求救。 “苏梨……” “救救我……” 我冷冷的看着她。 等到她被掐的翻白眼,挣扎的双手也渐渐无力地垂在地上,我才开口,“你儿子还没有脱离危险,我劝你现在最好赶紧收手,否则真把人掐死,你也死定了,你出了事,你儿子可就再也没有依靠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 东庆如梦初醒,终于松手。 文一诺立刻如同一只虾米般从地上弹起来,一口气吐出去,捂着心口,蜷缩在地上拼命咳嗽。 撕心裂肺,狼狈至极。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现在就是玩弄人心的下场。” 她躺在地上,说不出话,只能用怨恨的眼神盯着我。 我懒的理她。 在这里等了一天,我又累又饿,决定先去吃东西。 反正程主任已经到了,我不担心东旭的手术。 如果程主任都失败,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做这个手术了。 我吃完饭再回来,文一诺已经不知所踪了,唯有东庆坐在手术室外,时不时的看一眼手术室的门。 我将手中拎着的袋子递给他。 “吃点东西吧。” “谢谢,我不饿。” 我直接将东西放进他怀里,“你不饿当然可以不吃,但是你儿子需要你。” 这是一个百用百灵的理由。 东庆没有任何犹豫就吃了,尽管他现在其实什么也吃不下,甚至吃上两口就会生理性呕吐。 可他还是吃了。 这场手术持续了将近8个小时,我在走廊里坐着,坐到浑身酸痛,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程教授摘下口罩,露出笑容。 “手术很成功。” 我刚露出笑容,就听到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东庆晕倒了。 于是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急救,好在他没有什么大碍,不到半个小时就醒了,一醒过来,立刻要求去看儿子。 我对他说:“东旭手术很成功,我建议你看他之前先去看捐献者家属。” 昨天一个出车祸死亡的少年,家里都是医学世家,世代行医,少年在出事之前早已经签下遗体捐赠。 万幸的是车祸只损伤了他的大脑,那颗心脏还保存完好。 如果不是他们的捐赠,就算程教授医科圣手,也无法起死回生。 “我明白的!”东庆喜极而泣,浓浓的笔里是藏不住的感激。 我到角落里给裴良打电话。 “人抓到了吗?” “放心,不会让她跑的。” 放下电话,我看到程教授和主任在旁边说话,走了过去,“程教授,这次真是麻烦您了,要不是您,我们都不知道这台手术该如何进行……” 一旁东庆跟着附和,看到模样,恨不得给教授跪下来。 程教授摆摆手:“你不用感激我,真想谢的话就谢苏梨吧,是她几次三番给我打电话,不然我那边真是脱不开身。” 东庆看向我,双眼满含感激。 我赶紧制止,“千万别再跟我说谢,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 话音落下,裴良带着文一诺走出了电梯,文一诺不停挣扎,拳打脚踢,尖叫怒骂。 任由她如何折腾,裴良就是不松手。 “幸好你让我在医院门口盯着,否则这女人早就跑了。”到了我们面前,裴良终于松手。 文一诺立刻转身就要走。 我幽幽道:“我劝你现在还是不要跑的好。” 文一诺陡然僵住。 我看向程教授,“教授,您看您认识这位小姐吗?” 文一诺似乎明白我要做什么,在教授开口之前冲过来和教授打招呼,“教授您好,我一直久仰您的大名,但就是没有跟你见面的机会,我的母亲是记者,曾经有幸采访过您……” 第四百六十三章 微妙的算计 “你母亲是谁?” 程教授很疑惑的发问。 文一诺脸一僵。 “我母亲姓颜……” “抱歉,我不认识。”程教授的脸上带着礼貌却疏离的笑容。 这是他对待陌生人一贯的表情。 但凡对程教授有些熟悉的人都很清楚。 主任鄙夷的看了一眼文一诺,“文小姐撒谎,真是不打草稿,之前还说您联系到了程教授,结果到头来,你根本就不认识程教授!” 文一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东庆更是狠狠推了她一把,文一诺踉跄着差点摔倒,扶着墙才站稳,然而面对我们这一群人。 她不敢有任何反抗,忍气吞声的转身跑了。 裴良刚要去抓,我拦住他。 “算了,现在她在不在,意义已经不大了。” 说这话时,我的目光看着东庆。 他苦笑一声,朝我点点头。 程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苏梨啊,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在这家医院里工作,你说当年你要是跟我学心脏内科,现在肯定小有成就了!” 他并没有瞧不起这间医院的意思。 但是对于享誉国际的程教授而言,这间医院……也的确是不够看的。 “教授,我觉得这里挺适合我的。” 我只能这样说。 程教授一脸不赞同:“可你要是跟我走的话,你现在应该站在国际,而不是窝在这间小小的医院里,在这儿你能接触到的病例又有多少?” 他越说越生气。 “那个老家伙纯粹就是浪费你的才华和天赋!教不好徒弟还非跟我抢!我觉得以你的天赋,现在改行也来得及。” 教授这话一看就是认真的。 我有些无奈,“谢谢教授您对我的嘉奖和欣赏,但我既然已经选择妇产科,就不会再放弃了。” 程教授顿时有些失望。 “算了,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你,不过将来你要是有转科的打算,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 虽然我从来都没想过转科的事情,但并不妨碍我先答应着,让教授开心开心。 程教授毕竟是远道而来,我决定请他出去吃饭。 程教授却拒绝了:“我倒是想跟你一起吃顿饭,不过我跟一个朋友约好了要谈事情,改天吧。” 一天改天二字,我眼睛亮了一下。 “看来你短期内是不会走了。” 程教授笑道:“对,国外那边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 “那行,改天我请你吃饭。” 我送程教授出了医院,回到走廊里,一看到东庆都没来得及说话,东庆扑通一声就给我跪下了。 我微微拧眉,“你这是干什么?” 东庆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把我吓了一跳。 这人疯了? 东庆痛哭流涕,“是我眼睛瞎了,竟然相信文一诺,那个女人打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只有苏医生,你才是那个一心一意想要帮助我的人!” 这样的感激,我实在有点承受不住。 “其实你也不要这样说,我帮你也是有原因的,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固然可怜东旭,但不能否认,在得知他是东庆的儿子那一刻,我内心的确起了不小的波澜。 也有那么一丝微妙的算计。 东庆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眼睛,哑声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这就回去给你拿!” 第四百六十四章 我绝对不会害人 “等一下!” 我拦住匆匆要走的东庆,目光却看向裴良。 裴良挑眉看着我。 …… 他们走后,我请了一个护工过来,然后就回家补觉去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 “喂……” “梨子,出事了。” 听到裴良的声音,我瞬间清醒,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我穿上衣服,匆匆赶到医院。 从裴良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东庆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一通电话,对方自称是警局打来的。 表示他家遭贼,让他立刻回去。 结果在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大卡车给撞翻。 幸好当时坐在车上的保镖及时拉着东庆跳车,车子被卡车撞的七零八碎,但他们却只是受了一些轻伤。 我去看望东庆,他被吓坏了,脸色苍白,一直缓不过来。 “你还好吗?”我关心道。 东庆强撑着道:“没事,多亏你早有先见之明给我派了保镖,否则……”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画面,忽然打了个哆嗦。 我安慰了几句,又看向裴良。 “那个保镖没事吧?” “放心吧,只是擦伤,我已经安排他去处理伤口了,该给的赔偿都有。” 我这才放下了心。 最后我跟培良一起去看了车祸现场,当看到那辆被撞到严重变形的车子后,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难怪东庆一直缓不过来。 如果他们没有从车上跳下来,恐怕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 警察正在现场进行调查,我和裴良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就走了,回到医院,东庆已经缓过来了。 他拿出一个录音笔交给我。 “这里面就是你想要的。” 我点开录音,里面传出东庆和文一诺的对话。 文一诺提出了一个相当完美的计划。 她知道山下的超市打折,只要消费到一定额度,就会赠送东西分别为豆油,毛巾,纸巾,口罩等。 她让东庆去超市购物,并且买够300块钱,超市赠送了一小桶豆油,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让东庆做。 只是告诉他,如果有一天发现那瓶豆油不见了,不要声张,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东庆倒是聪明,问她,“你们要利用那瓶豆油做什么?” “这就不是你该知道得了。” 文一诺不肯说,东庆只为了拿钱,自然也不会深问。 我听到这里微微蹙眉。 如果仅仅是这段对话,根本无法证明什么。 东庆却说,“你继续听。” 录音停下,接着播放下一段。 这一段的录音内容可就劲爆多了,因为文一诺让东庆去做一件事,把庄园里的监控进行删减。 并且给了一大笔钱。 东庆也答应了。 裴良忽然问道:“据我所知,你在电子方面是根本不擅长,你亲自去删掉的监控录像?” “不是,我和监控室的安保人员还算熟悉,平时会一起喝酒,我给他拿了一笔钱,然后让他帮我做的。” “他就没有问你为什么?” 东庆沉默了下,道:“这年头只要有钱赚,谁会去深究这笔钱为什么而来?更何况我也跟他保证,我绝对不会害人。” 我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怒火:“你怎么敢保证的,不会害人?难道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命吗?” 第四百六十五章 因为我需要钱 “苏医生……算了。” 东庆低下头,似乎不想辩解。 我淡声道:“你想说什么就说。” 东庆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犹豫,磨蹭半晌,终于开口:“苏医生,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用那桶油做什么,我也没想过那一桶油能害人,我以为,最多就是女人之间的小把戏,可能想要害别人摔跤或者是出丑……” 他捂住脸,愧于看我。 “事发后,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我知道就算我不清楚这个计划的细节,从我拿到那笔钱,答应帮她删除监控的那一刻开始,这件事就跟我脱不了关系。”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有些崩溃。 我一时无言。 但失去孩子毕竟和他有关,哪怕他只是在其中起到一个微妙的作用,也足够成为共犯。 他抹了一把脸,哑声道:“录音笔里还有一段录音,是我和监控保安对话的内容,我当初只是希望录音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没想到……” 我默默的望着他,“警察很快就会来找你。” “我明白。”东庆沉默了片刻,忽然哀求的看着我,“苏医生,我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儿子?” 我沉默的看着他。 “如果他问起你,我要怎么回答?” 东庆满脸悲苦,“我不知道,但是我不希望他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是一个这样不堪的人!” 他双手捂住脸,痛苦不已。 “我希望在孩子心中,我永远都是那个伟岸的父亲形象,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耻辱。” 裴良声音冷冷的,“既然这么在乎我,在你儿子眼中你的形象如何,那你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我需要钱。”东庆声音沙哑的不像话,“我自己可以不花,但是我儿子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才能住得起院,治得起病……”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尽管我知道他有苦衷,可我也没有办法谅解他,毕竟我才是这场事故里失去最宝贵之物的人。 而他,至少儿子还活着。 “苏医生……”东庆哀求的看着我。 沉默片刻,我点点头。 东庆如释重负。 被警察带走的那一刻他是释然的,就好像他一直都期待着这一刻,临走之前他没有去看东旭。 东旭足足睡了三天,第4天清晨,终于苏醒了。 我和裴良得到消息,来看望他。 东旭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谢谢你,苏阿姨。” 我愣了下,有些不确定,这孩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全部事实,下意识看向陪护阿姨。 她摇摇头,“我什么都没说。” 东旭轻轻一笑,“阿姨,你是不是忘了,我很聪明的。” 他还很虚弱,可是脸上的笑容却一如既往的温暖而开朗,我不是很确定,他到底猜到了多少。 因为他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你都猜到了?” 东旭笑得狡黠,“你猜。” 我无奈一笑,还真想了想,回答,“那我猜,你应该不知道全部的事实,你只是很清楚,是我找来的教授救了你,对不对?” 东旭惊讶的看着我,“阿姨,你也太厉害了。” 我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这算什么厉害啊,等你长大了,会比我更厉害。” 东旭摇摇头。 我刚想问他为何摇头,东旭忽然说了一句让我猝不及防的话。 “我爸爸做错了事,对吗?” 第四百六十六章 我会保护好自己 我惊讶,“你……” 怎么知道的? 东旭身子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坐起来,陪护阿姨跟裴良一起上前扶住他,终于让他靠坐在床头。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少年的脸色越发苍白。 我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其实你可以躺着跟我说话,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要勉强自己。” 东旭笑了笑,有些腼腆,“我做手术的头一天,爸爸跟我说了很多奇怪的,他说犯了错的人要接受惩罚,还说如果有一天就剩下我一个人,我也要坚强的活下去……”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才继续说。 “他还说,无论到什么时候,他都是那个最爱我的人,不管他人在哪里,总会想办法回到我身边……” 他望着我,慢慢红了眼眶,“阿姨,我爸爸做了什么事情?他是不是伤害了你?” 我一时怔住。 就算我对东庆有再多不满,对这个少年我都没有丝毫迁怒,因为他对这一切是全然不知情的。 哪怕,东庆会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东旭有一个孱弱的身体。 “东旭……”我斟酌着措辞,“你父亲竟然没有告诉你实情,那必然有他的原因。” “阿姨也不能说吗?” “不能,因为无论是你爸爸还是我,又或者给你治病的医生,我们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活下去,大人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我认真说着。 东旭显然也听懂了我的话,虽然有些失落,却没有坚持,“好,那我听苏阿姨的。” 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露出来的那一抹故作坚强的笑容,我想了想,道,“你只需要记住你父亲说的话,不要做错事,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嗯!” 少年乖巧点头。 我又问道:“现在你拥有了一个健康的身体,虽然以后还是注意跑跳强度,但是你已经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 “我可以去读书吗?” 少年的眼中充满渴望。 我点头,“当然可以,你这个年纪本来也应该在学校。” “那,我要去上学!” 他说的斩钉截铁。 我自然点头,“那有没有想过自己将来要做什么工作?” 东旭看了我一眼,忽然低下头。 我有些好奇,“怎么了?不方便跟我说吗?” 少年深呼吸,像是鼓足勇气,“我想做医生,做一个,和苏阿姨一样的医生!” 我没想到少年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我很想告诉少年,学医很苦,很累,也很艰难。 但是看着东旭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我实在是说不出泼冷水的话。 “只要你想学,那就去学,但你要记住,你的身体,终究和普通人有所差别,要注意保护自己。” “苏医生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学着保护别人。” 这之后过去很久,我多没有办法忘记少年那双眼眸。 似星空般璀璨,带着令人动容的坚韧与勇气。 “说得好!” 门口传来一阵掌声。 是程教授。 他将我们的对话都听了去,表情很是欣慰,他盯着少年看了会儿,“你这孩子不错,是个苗子,你好好修养,日后要是还想做医生,我给你一个机会。” 第四百六十七章 这女人真是嘴硬 “心内科,有兴趣吗?” 东旭愣愣的看着他。 我赶忙说道:“程教授这是要收你为徒呢!还不答应?” 东旭背着从天而降的惊喜给砸懵了,激动的语无伦次,“真的?我真的可以……” “你这丫头,我可没说要收他为徒!”程教授瞪了我一眼,随即看向那瞬间黯然失落的少年又叹了口气,“但也不是不行。” 东旭立刻抬起头。 “是否能做我的弟子,还要看你的天赋和努力。” 然而对于程教授而言,这番话已经是极大的认可了。 这就代表,东旭是有希望的。 少年郑重点头:“嗯,程教授您放心,我一定努力!” …… 拿到这份录音,我果断报了警。 将文一诺送进警局。 我特意去看望她。 看到我时,文一诺怒不可遏:“你凭什么报警抓我?我什么都没做!” “做没做,不是你说了算。” 我拿出录音笔,在她眼前晃了晃。 文一诺的眼睛随着录音笔移动,咬牙道:“是东庆!” “文一诺,我要是你,就选择实话实说,说不定可以从轻处置。” 我看着文一诺气急败坏的样子,微微笑了笑。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有点爽! 可惜,文一诺和我想象中一样,不好对付,任由警察将证据摆在她面前,她也依旧不肯说实话。 对此,裴良有话说:“这女人真是嘴硬。” 我倒是不急:“硬就硬呗,反正现在只是时间问题,有了那份录音,警察一定会追着文一诺不放,做过的事,肯定会留下痕迹,查到是早晚的事。” 就看她能抗住多久。 这时,我接到一通电话。 “苏梨,见一面吧。” …… 当我坐在茶室内,看着面前氤氲在半空中的茶雾,一时有些怔忪。 我对面,坐着傅先生。 傅夜枳的父亲。 “好久不见,梨子。” 说着话时,傅先生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 我抿了抿唇:“傅总,好久不见。” 傅先生似是有些惋惜:“我其实是很喜欢你的,可惜,你和我儿子没有缘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多多少少和我儿子有点关系,我对此,深感抱歉。” 我慢慢琢磨过味儿来了。 “您到底要说什么?” “我是想说,夜枳是个好孩子,也许曾经做过伤害你的事情,但绝对不会做出触犯法律的事情。” 傅先生身上有一种淡然沉稳的气质。 仿佛天在他面前塌下来,他也能够泰然自若,面不改色。 这样的人,最可怕。 我不得不打起一万分精神来应对:“您身为父亲,当然了解自己的儿子,信任他,也是情理之中的。” “你是说我护短?” 就这么一句话,压迫的气势陡然迎面扑来。 我垂眸,“您难道不信任他吗?”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良久,他忽然笑了声:“难怪你阿姨喜欢你,你的确是个聪慧的孩子,可惜……” 他没把话说完。 我对他可惜什么也不好奇,淡声道:“您今天见我,是为了夸我吗?” “年轻人,就是没耐心。”傅先生感叹一句,接着话锋一转,“你难道就不想让那个害你的人得到惩罚吗?” 第四百六十八章 他要保傅夜枳 “您知道,害我的人是谁?” “不是就在警局里吗?” 他微微一笑。 我指尖微颤,低头喝了口茶,茶香侵入心肺,却难以平复我的内心,傅先生这话分明就是认定害了我孩子的人是文一诺。 “傅先生,您知道这个孩子是你傅家的血脉吗?” 傅先生笑而不语。 我心底一沉。 他知道。 但还是认定了这人就是文一诺,甚至不提出去查。那么就意味着,他知道真正动手的人是谁。 我突然意识到,在这人面前,我绝不能露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傅先生,之前我和我的律师,在调查这件事时,有人在暗中阻挠,我一直没查到这个人是谁,您可否帮我查查?” “当然可以。” 他答应的很痛快。 傅先生又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傅家的血脉,文一诺做出这种事,也很让我感到愤怒,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个孩子白白死去。” 我飞速思考着,要如何回答,才能滴水不漏。 他摆明了是要保护真正动手的人,文一诺不过是被他舍弃的炮灰。 而他今天约我见面的目的,是为了警告。 表明态度,让我认命。 他要保傅夜枳。 电光火石间,我想明白了一切,心中也有了应对之法:“你是孩子的爷爷,您要是愿意出手,那为孩子报仇就不是什么难事,我就替他……谢谢您了。” 奇怪的是,傅先生并没有立刻答复我。 沉默良久,他才开口:“放心,我会让犯下错误的人受到该受的惩罚。” 和傅先生分开后,我去了一趟警局。 再见到文一诺,她还不慌不忙的。 “怎么,又来给我洗脑了?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那录音能算什么证据,我根本就什么都没做,就算我让厨师删了一些监控片段,你知道删的是什么吗?” 被关在警局里,她没有时间梳洗化妆,失去了往日的娇媚与体面。 素面朝天,略显憔悴。 “你误会了。” 她愣了下。 我继续说道:“我可不是为了让你认罪而来,反正,你也逃不掉了。” “你什么意思?”她开始有些紧张。 “文小姐,你知道我去见谁了吗?” 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文一诺警惕的看着我。 “算了,告诉你也没用,反正你的命运也不由自己做主。” 我看了眼时间,起身,准备离开。 文一诺顿时急了:“你把话说清楚!” 我不理会。 走到门口,忽然听到她轻笑一声,不由回头看去,却见她冷笑着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吗?想吓唬我,门都没有!” 我笑了笑,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文一诺脸色勃然大变。 我转身离开。 “你回来!苏梨,你回来!” 房门慢慢关上,将文一诺气急败坏的声音阻隔在门后。 警局门口,裴良靠在车边,抬头看我:“她承认了吗?” 我摇摇头。 坐上车,他没有急着启动车辆,而是抚摸着下巴沉吟,“嘴这么硬?对了,你之前去见谁了?” “傅先生。” 这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但是…… 我认真对裴良说道:“这个人可不好对付,老谋深算,城府极深,你注意些,千万不要和他正面交锋。” 第四百六十九章 你的筹码是什么 “所以,之前暗中帮助东庆躲藏的人,是他。” “嗯。” 裴良冷笑一声:“那我看这人也没多聪明。” 我惊讶:“怎么说?” “他今天见你的目的是什么?如果真是老谋深算,就应该躲在暗中,现在将自己的立场由暗转明,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顿时有些臭。 “怎么了?” 裴良凑到我面前问。 我将他的脸推开:“以你的脑子,想不出来吗?” 裴良愣了下,拧眉思索片刻,脸上渐渐覆上一层寒霜:“这老家伙,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这么大喇喇出场,要么是不知者无畏,要么就是艺高人胆大。 那老狐狸,怎么看都不像是前者。 被人小瞧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我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不由瞪他一眼,“知道就好,干嘛说出来?” 裴良无语。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这老狐狸以为能够震慑住我,却不知也被我反利用了。” 说起这件事,我难掩得意。 裴良笑了:“好啊,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单手托腮,看着窗外的街灯,“等着吧,我相信,警局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裴良轻笑,难掩幸灾乐祸。 “我要是文一诺,我现在都绝望了,谁不知道傅夜枳他爹那手段,他要是出手,文一诺基本上没有活路可走。” 这个牢,是坐定了。 我看了眼时间,距离我和傅先生见面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这是个比拼时间的游戏。 只要文一诺能在傅先生出手之前,改变主意,将证据交给我……是的,我不相信以文一诺那狡猾的性子,会不留下证据。 但要是晚了…… 傅先生一旦出手,谁也救不了她。 “现在,就看她怎么选了。” 我喃喃道。 忽然,我的手被人握住,裴良低低的声音响起。 “我觉得,文一诺扛不住。” 我垂眸看了眼他的手。 又转头看向窗外。 …… 事实证明,裴良说的是对的,第二天清晨,我接到了警局打来的电话,表示文一诺提出要见我。 还说有重要证据,要亲自告诉我,我不去,定会后悔。 这是警察所说,她的原话。 我笑文一诺的谨慎。 这样说,无非是怕我不去,可我怎么可能不去呢。 到了警局,我见到了文一诺。 一夜过去,她更加憔悴了。 头发散乱,脸色灰败,似乎精气神都散去了,如同一只走入死巷的困兽,早已没了逃脱而出的希望。 “拿来吧。” 我懒得废话,直接伸手就要。 文一诺目光死死的盯着我:“你的筹码是什么?” “有了真正的凶手,你当然可以从轻发落。” “那个人……” 她连傅先生的名字都不管提,显然是对他已经怕到极点。 我倒是有点好奇:“你就这么怕他?” 文一诺怒不可遏:“你闭嘴!” 这副模样,倒像是被我说中后的恼羞成怒,我挠了挠脸颊,“行吧,你赶紧把证据给我,别耽误时间了,否则真等到人家动手,一切都来不及了。” 第四百七十章 我又不用藏U盘 终于,文一诺不情不愿的说了个地址。 “我家,床头柜和地板的缝隙中,藏了一个U盘。钥匙就在我家门外的地垫下面藏着。” 这人还真是喜欢u盘啊。 我挑挑眉:“行,那你就等着吧。” “等什么?你现在不放我走吗?” “……现在怎么放?” 我的表情一言难尽。 我连证据是什么都没看到,就将她放了,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文一诺咬牙:“那你要什么时候才放我走?” “大姐,这是警局。” 不是我想放就能放的。 我懒得和她再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文一诺的家我是知道的,就是傅夜枳名下的一栋高档小区,我和裴良很快就来到了门口,在地垫下找到了钥匙。 畅通无阻的来到卧室,看着眼前的床头柜。 我陷入了沉思。 床头柜下面看起来根本没有缝隙,扎扎实实落在地上。 一点缝隙都没有,U盘怎么塞进去的? 难道就不怕被压碎吗?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 他满脸怀疑:“那女人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我摇摇头:“应该不能,事到如今,她还有撒谎的机会吗?” “有道理,那我们挪开看看。” 只是…… 要挪动床头柜并不容易,床头柜和衣柜连接着,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看了半天都没看明白。 “这设计师怎么想的?” 成年男人高的衣柜再加上床头柜,这玩意怎么弄进来的? 裴良同样感到费解:“我也不知道。” 我看向他:“你来挪?” 裴良反问:“不然呢?” 我摸了摸鼻尖。 反正我是挪不动,这样的力气活,还是交给男人来做吧。 我退后一步,将位置让出来,可供他发挥。 裴良云淡风轻的卷起袖子,握住床头柜的棱角处,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开始用力一推! ……没推动。 他继续推! 还是没推动。 我眨眨眼,噗嗤一声笑了。 裴良猛然看向我,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但耳根却透出红晕。 我低咳一声,也觉得人家费劲的干活,而我看着,却还幸灾乐祸,似乎不是很地道。 “我来帮你。” 有了我的加入,衣柜总算是矜持的挪了位置。 露出正中央的U盘。 我将U盘捡起来:“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床头柜下没有丝毫缝隙了。” 文一诺真的是太谨慎了。 她竟然在地板上挖了一个洞,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工具弄得,大小刚好可以存放一个U盘。 这一刻,我都有些佩服这个女人了。 裴良拍了拍掌心的灰尘,“雕虫小技。” “雕虫小技,你也没想到呀!” “我又不用藏U盘。” 我将U盘收起来,最后在屋里看了一圈,忽然想到什么,“你说,以文一诺的性格,能想到这种藏U盘的办法,会不会还有后招?” “你是说……” 裴良秒懂我的意思,目光在周围寻睃。 我也跟着四处看,然后,桌上摆放的一尊玉佛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玉佛非常的好看,通体洁白,最难得的是,玉佛的眼睛。 看起来栩栩如生,黑亮剔透。 第四百七十一章 证据 我靠近了仔细看。 这根本就不是眼睛,而是一个微孔摄像头,很小很小,不靠近根本就看不出来的程度。 “裴良!” 他跑过来,一把拆下摄像头,“还真有啊!” 我淡淡一笑:“我就觉得,文一诺能做到这样仔细的藏证据,指不定也要安装个摄像头,以防有人来偷东西之类。” “那不如我们……” 裴良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我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最后,那个摄像头又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我们拿到U盘,现在车里看了内容。 这内容果然劲爆。 视频里可以正面看到傅夜枳的脸,看角度,应该是文一诺将摄像头藏在怀中悄悄拍摄。 她在言语蛊惑傅夜枳。 “你现在还不明白吗?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苏梨和裴良很显然早就在一起了,指不定在你和我缠绵的那些夜晚,她也在别人怀里睡着呢。” “你能不能让人怀孕,你心里清楚。” “如果我不能让人怀孕,你之前说自己怀孕的事,我就不会信。”傅夜枳的声音格外阴冷。 文一诺嗤笑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自己抱有什么希望,你的RUO精.症是有概率会让人怀孕,但你和苏梨这么多年,怀上了吗?人家苏梨的身体可是健康的,况且那段时间你一直和我在一起。” “怎么就那一次,她就怀上了?” “闭嘴!” 傅夜枳厉喝一声,神色狰狞。 文一诺似乎也被吓到了,好半天没发出声音,良久,才低声道:“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爱信不信。” “不是我的孩子,我不会留。” 这是傅夜枳说的最后一句话。 接着画面就黑了。 我以为结束了,“就这样?这算什么证据?” 话音落下,屏幕忽然又跳出一个画面。 依旧和上次一样的角度。 但这次对话的内容却换了。 “你放心,我已经让那个厨师去处理后续了,保证不会让你露馅,你现在还不赶紧去哄哄她,好让她回心转意啊。” 一只女人的手抚摸上他的肩膀,带着挑逗的意味。 傅夜枳将她的手扯下:“离我远点。” “现在让我离你远点,之前和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说啊?”文一诺的声音娇柔,透着讥讽,“你呀,就是虚伪,嘴上说相信苏梨,可还不是在她的脚下倒了油吗?” “眼睁睁的,看着她踩上去,砰!” “从楼梯上摔下去。” 她的声音轻柔,娓娓道来,将那日发生过的画面重新铺在我眼前,我本能的捂住屏幕。 我怕自己会失控。 再次回想起那个画面,痛苦和愤怒交织,但更多的是恨,仇恨如阴云翻涌,如果此时傅夜枳在我面前,我恨不能杀了他! 这个畜生! 我的手挡住了画面,却挡不住声音。 我听到,傅夜枳冷冰冰的说:“我是凶手,你也跑不掉,你是帮凶和始作俑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跟我说那些话。” “我的夜枳哥真聪明啊……” 接着,就是一阵暧昧的声音响起。 第四百七十二章 忧心忡忡 这对狗男女又纠缠到一起去了。 我感到一阵恶心,赶忙打开车窗,感受微风拂面,才慢慢褪去了那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别看了。” 裴良将电脑抢过去,画面关掉,将U盘拿下来握在掌心。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慢慢平复内心汹涌的恨意与恶心。 良久,我疲惫的开口。 “去警局吧。” “好。” 我们带着证据来到警局,将U盘交给警察,有了这份证据,傅夜枳再也没有机会逃了。 再加上文一诺就是整个事件的参与者。 人证物证齐全。 警察送我们出门,“放心吧,有了这些东西,他跑不掉,我们已经发布了通缉令,肯定可以把人找到!” “谢谢。” 我和裴良离开警局,先回了家。 回去后,将这些事情和父母说了,父母自然是愤怒不已,尤其是父亲,平日里素来冷静,今日却恨不得冲出去和傅夜枳拼命。 我将父亲拦下。 “现在人还没找到呢,您找谁拼命呀?” 父亲双手紧握,隐忍怒气:“待找到人,我饶不了他!” 母亲心疼的搂住我,眼泪汪汪:“幸好我们梨子福大命大,否则你要是出什么事,让妈妈怎么活啊?” “您别担心。” 我握住母亲柔软温暖的手,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上。 妈妈的爱,让我感到温暖。 父亲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我早该和你母亲来找你的。” 母亲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辛苦我们梨子了,身边围绕那么多坏人,以后爸爸妈妈会保护你的。” 我闭上眼睛,安心的窝在母亲怀中。 这一切,终于要落下序幕了。 害人者,终将受到惩罚。 这个夜晚,我难得睡了个好觉,清晨在阳光中醒来,出了卧室,就看到母亲坐在沙发上。 一脸的忧心忡忡。 “妈,怎么了?” “梨子啊,为什么通缉令现在还没发出来啊?” “不应该啊。” 我拿出手机看了下,果然没有通缉令,我想了想,“也许,是他们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延迟了吧。” “也有可能,不管了,先吃早饭。” 母亲匆匆忙忙进了厨房。 可我的内心却很沉重,我回到房间,给裴良打电话,电话一接通,裴良那边就先说话了。 话中内容,却让我心底一沉。 “梨子,出岔子了。” “我问过了,通缉令已经批了,但就在最后一步,上头来消息给截了,十有八九,是傅先生出手。” 我心底一沉。 如果真是傅先生,这件事就麻烦了。 他连这种事情都能插手,要让傅夜枳认罪伏法恐怕会无比艰难。 裴良安慰我:“你也不要着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傅柏林就算再厉害也不能一手遮天。” 话是这样说,但是我怎么可能真的放心。 傅夜枳一天不落网,我就一天不安心。 一时间,进度陷入僵局。 就在我焦急万分之时,事件迎来了转机。 我接到了傅夜枳的电话。 那一刻,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梨子?” 我找回自己的声音,“傅,夜枳?” “是我。” 我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痛让我清醒,我意识到这通电话是真的。 第四百七十三章 借刀杀人 不是我幻想的。 那边的声音的的确确就是傅夜枳。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的声音问道:“你去哪儿了?” “我在H国。” 竟跑到那么远的国度。 难怪我们始终都找不到他的下落。 但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难道,你不怕我报警吗?” 电话那边,传来他的笑声。 “我父亲跟我说,文一诺已经招了,你们也已经达成共识了。” 我单手放在窗沿上,指尖抵在玻璃上,用力到指尖有些泛疼,那丝丝拉拉的疼痛多么清晰,我的声音就有多平静。 “是啊,文一诺承认了,她才是害死我们孩子的凶手。” “你终于愿意相信我了?!” 我闭上眼,内心觉得无比讽刺,“那你要回来吗?” “我也想回去,但我现在回不去。” “为什么?” “我父亲不让,他说在事情彻底结束之前,让我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乱跑,梨子,我很想你,所以才给你打了电话,你想我吗?” 那股隐隐作呕的感觉再度涌上来。 如果此时此刻,他可以出现在我面前,我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然而,想到大计,我还是隐忍下来。 “别说这么肉麻的话。” “害羞了?” 我咬紧牙关,“我还有事,先挂了。另外……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孩子立了个衣冠冢,想带你去看看他。” 电话那边一阵无言的沉默。 我轻声道:“怎么,不愿意?” “不是!”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良久,他才说:“愿意,我也很想看看那个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虚无清冷,没什么感情。 我冷冷一笑,声音却无比平静。 “好,你回来记得联系我。” “好。” 挂了电话后,我看向裴良,“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把他逼回来。” “我让人去查。” 裴良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我却拦住了他,“等下,” 他疑惑的看着我。 我脑海中有一个想法:“我记得,三年前,傅夜枳和我说过,傅柏林想把生意发展到H国,但他无意间得罪了那边的一个大佬,在对方的阻拦之下,发展还是失败了。” “你是说……” “H国毕竟是他国,想做什么难免不方便,要是能联系上这个人……” “借刀杀人。” 裴良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并着手开始调查。 他动作很快,查到那人的消息不过用了一天的时间,这人在H国是金融界的大佬,性格孤僻,古怪得很。 我有些担心:“你打算怎么做?他会帮我们吗?” “让他帮我们肯定是不行,但是……如果触碰到他的利益,就简单多了。” 裴良笑的有些狡猾。 后来,我才知道他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怎么和对方联络上的,并且放出风声,傅夜枳去H国,是为了傅氏集团去那边发展而先做考察和安排。 那人本就和傅柏林不对付,一听说这个消息,立刻就开始着手让人调查。 我对此还有点担心:“他这一查不就露馅了吗?” 裴良神秘一笑:“你就等着看吧。” 直到我接到傅夜枳的电话,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第四百七十四章 我会第一时间冲下去 “你回来了?” “嗯,我马上要上飞机,梨子,你可以来接机吗?” 我的语气陡然变得有些怪异:“你真的要我去接你?” “你不愿意吗?” “当然,当然愿意。” 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挂了电话后,我看向裴良,目光发亮,“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以为,大佬只要一查,就知道傅夜枳是去躲灾的,跟所谓集团发展毫无关系,就算裴良暗中运作,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人赶回来。 裴良先给警方打了电话,随后带我出门,去机场的路上,他给我说了经过。 说起来,还要感谢傅柏林。 他太要面子了,傅夜枳犯下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传扬出去,他将事情捂得死死的。 甚至对外说,傅夜枳是出去考察。 甚至于根本不需要裴良在其中动手脚,大佬一查一个准。 于是毫不意外,人家出手,傅夜枳自然待不下去了,只能灰溜溜回国。 车子在机场外的停车场停下,裴良也要下车,被我拦住。 “你先不要下,我去。” “我陪你。” 他解开安全带,一只手按在车门上。 我抓住他的手臂:“我们不知道傅夜枳到底是不是真的回来了,万一这只是一个试探,一个陷阱呢?” 傅夜枳这么相信我,本身也很蹊跷。 我还是倾向于谨慎一些。 “你听我的,留在这里,我去,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告诉你,何况……” 我看向车窗外。 街上车流往来,人来人往,路边摆着摊的小摊贩,在路边的电话亭打电话的行人。 以及商场二楼往下看的顾客,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我却认出了几个在警局见过的熟面孔。 “放心,有他们在呢。” 裴良挣扎许久,才慢慢松开握着车门的手:“如果你有任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冲下去!” “好。” 我笑了。 转身下车,步入了人来人往的机场。 我在接机口驻足等待,注意到从H国发来的航班已落地,目光不停的在人群中寻睃。 然而,一无所获。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本来晴空万里的天气忽然阴下来,微风变得喧嚣冷冽。 行人都加快步伐,匆匆离开。 很快,这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我给傅夜枳打电话,但根本打不通,我阴着脸收了手机,转身离开。 傅夜枳骗了我。 我前脚刚上车,后脚手机就响了。 “梨子。” 傅夜枳带笑的声音响起。 我没说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却很惬意:“我看到你了,你来接我了,梨子,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我立刻看向接机口,那里空无一人。 “你在这里?” “别找了,你看不到我的。” 他似乎很开心。 开心什么?开心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我笑了:“你也不见得掌握一切吧,至少你现在就不知道我的车上,都还有谁。” 电话那边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我猜对了! 他只是躲起来了,看到了我,没有发现警察也没有发现裴良,很好,事情还不算很糟糕。 “你既然回来了,不打算和我见面吗?” “当然要见,但你这么狡猾,我可不敢一回来就来见你。”他的声音里细听会发现一丝宠溺和叹息。 第四百七十五章 没心没肺 我被恶心到了。 “所以,你不打算现身?” “今天恐怕不行了。” “那就再见。” 我直接挂了电话。 将手机扣在腿上,旁边的裴良满脸惊讶:“你就这么挂了? “是他想见我,不是我想见他。” 我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哄着他,最好是甜言蜜语让他答应来见我,先不说我实在做不到。 这种方式,我不认为会生效。 “他还是有警惕心的,也没有他口中所说的那样信任我,所以……我不能按常规方法,越是温柔,他越是容易起疑心。” 但越是冷漠,他反而越会安心。 裴良朝我竖起大拇指:“我们苏小梨果然厉害!” 我被他逗笑,沉重的心情略加缓解,“夸张。” “这是真心话!” 我白了他一眼,想到陪着我们在这里等了几个小时,一无所获的警员,内心有些愧疚。 “你记得给他们打声招呼,我也没想到傅夜枳这么狡猾,让他们白等了。” “放心,我来处理。” 随后,裴良驱车,离开了机场。 当天晚上,我又接到了傅夜枳的电话,我看了眼屏幕,上面没有写名字的号码在不停跳跃。 铃声不停在空气中回荡。 我非但不接,还跟着淡淡哼起曲来。 裴良看到了,很是无奈,又掩不住的幸灾乐祸:“他现在估计无比后悔之前放你鸽子。” 我得意的哼笑一声,又想起什么。 “傅柏林现在不知道傅夜枳回来吧?” “放心,他现在是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了。” “什么意思?” 裴良哼笑一声,“他以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殊不知,只是他身在高位太久产生的错觉而已。” 就在这时,警方给我打来电话。 “通缉令发出去了,你要是再接到傅夜枳的电话,记得将他的地址立刻告诉我们。” “好。” 挂了电话,我思索片刻,想明白了:“帮助傅柏林的人,倒台了?” 裴良微微一笑:“我曾帮局长打过一个官司,也还算有点交情,我就将这件事随便提了一嘴……没想到处理结果这么快。” 这次,轮到我给他竖起大拇指了。 “厉害!” 这件事里,裴良绝对是头等功臣,无论是警局那边卡进度,还是傅柏林将儿子送走以置身事外。 最终都被裴良破坏了。 我忽然想到什么,提醒他道:“估计傅柏林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之下也许会对你出手,你一定要小心,别被他算计了。” “担心我?” 他忽然凑过来,俊美的脸与我近在咫尺。 我的心跳漏掉一拍,忙将他推开。 “好好说话!” 裴良低笑一声:“放心吧,苏小梨,我不会出事。” 这没心没肺的! 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稍晚些,我再度接到了傅夜枳的电话,这次,他似乎有点着急了,我不接,电话就一个接一个的打。 直到第三个,我终于接了。 “梨子,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相比于他的着急,我就慢悠悠的,“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电话那边顿时语塞。 “我去机场见你,你放我鸽子,我认为你没有诚意要跟我见面,那么就没必要再联络了。” 我冷冷道。 傅夜枳果然急了。 “我当然是想跟你见面,我只是有点担心,担心你不信我,担心你……” 第四百七十六章 出轨的是你 “担心我和警方联合抓你?” 我一语道破他的那点小心思。 同时,给裴良使了个眼色。 他低头摆弄机器。 这是我们从警局借来的,有了这个东西,哪怕我不用去见傅夜枳,我们也可以精准定位他的位置。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傅夜枳,你到底想干什么?当初出轨的是你,跟我离婚的也是你,现在又跑回来找我,别告诉我,你良心发现,忽然发现自己爱上我了。” “如果我说是呢?” “你贱吧?”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裴良惊讶的看着我,缓缓朝我无声地竖起大拇指。 我懊恼的捂住嘴,一时激动,把心中所想给说出来了。既然说都说了,我也不后悔。 “追我的是你,要结婚的是你,出轨的是你,离婚的是你。” 我冷冷的讽刺着,“现在来找我的还是你,傅夜枳,你是不是不正常?只有失去的,你才珍惜?” 傅夜枳似乎被我骂的歇火了,半晌都没应答。 我骂累了,低头喝口水,“怎么着,没话说了?那你还要见我吗?” “见!” 他咬牙切齿。 我笑起来,意味深长道:“你就不怕,我真的将你送到警局去?” “不怕,我也不信你会这么做。如果你恨我,那你就不会来机场见我,等我三个小时,如果你真的对我生气,今天也不会接我电话,对我说这些话,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梨子。” 傅夜枳很笃定。 我可以保持沉默,片刻后才道:“那你可真够自信的。” 傅夜枳轻笑一声,“我是瞒着我爸回来的,一旦被他发现,我可能就出不来了,梨子,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这一次,我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像是在犹豫。 直到傅夜枳沉不住气了:“梨子,你见见我吧,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你不知道,我被我爸送到H国以后,他不让我出去,也不让我打听外面的事,甚至手机都给我没收了!” “如果不是我把手机偷回来,别说见面,我现在还在H国回不来,这段时间我想的最多的就是你。” 我终于开口:“在哪里见?” “你终于肯见我了?” “说地址。” “XX酒店,我在这里住,楼下有一家清吧,我们去坐坐,好吗?” “知道了,一小时后见。” 我说完就火速挂了电话,怕自己没忍住露出开心模样,这一次,我觉得能抓到傅夜枳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我演技还行吧?” 裴良郑重点头:“非常厉害。” “定位到了?” “嗯!” 他将定位地址发给了警方,同时带着我出门,为了能抓到傅夜枳,我们还是决定做戏要做全套。 我亲自去了清吧。 一个小时,我们准时到达。 但我故意迟到了二十分钟,坐在车里,看到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从酒店出来。 那熟悉的身影,我立刻就确定对方是傅夜枳! “看到他了。” 对讲机里传来警察的声音:“你确定他就是?” 我本想说是,但出于谨慎,还是回道:“先别急,我们再看看。” 那个人走入清吧,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很聪明,那个角度,可以看到街道上的所有情况。 第四百七十七章 你骗我 奇怪的是,即便到了室内,他也没有摘下口罩和帽子。 我拿出手机,想拨打傅夜枳的电话做最后确认,结果电话先一步跳出来,我豁然抬头看去。 却见清吧里的人也拿着手机,脸朝窗外,似乎是在观察。 我降下车窗,外面嘈杂的声音瞬间拥入车内。 我接了电话。 “梨子,你在哪里?” “在路上,堵车了。” “好,我已经到了,我等你。” “好啊,你可以一定……要等我啊。” 我轻轻一笑,挂了电话,看到清吧里的人也放下手机,他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才将手机放在桌上。 裴良拿着对讲机:“确认无误,是他。” 然后我就看到原本在路边买东西的年轻男人,清吧里相对而坐的年轻男女,正推开门准备离开清吧的中年男人,齐齐转身朝鸭舌帽男人走去。 他似乎也察觉异样,起身要跑。 几个人立刻围捕。 但对方非常的滑不留手,一个不慎,还真叫他跑出了清吧,我刚一动,就感觉身侧一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裴良已经下车了,他不知何时带上了墨镜。 以至于男人根本没忍住他,朝他这边跑来,因为这边通往马路,那里车流和人流都最多。 而且旁边就是大型商场。 一旦让男人逃进去,再想找人可就难了。 裴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男人跑到他身旁,忽然伸出脚。 男人被绊了一下,一个踉跄趴在地上,接着几个便衣警察冲上来,将人牢牢的按在地上。 我这才下车,和裴良走到男人面前。 他挣扎间,鸭舌帽掉了,只剩下脸上的口罩,但露出来的那双眉眼,足够我确定他是谁了。 “好久不见,傅夜枳。” 傅夜枳费力的抬头看我:“你骗我。” 我挑眉:“你说你这人,被女人骗过多少次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看来,文一诺还是没把他骗到底啊。 傅夜枳双眼猩红:“为什么?你明明在电话里表现出……你是演的?苏梨,你什么时候演技变得这么好了?” 说到最后,声音都沙哑了。 像是恨极了我。 我淡淡的睨着他:“想知道原因吗?”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我。 我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为了我的孩子能得到公道,为了让害他的人得到惩罚,演戏而已,不难。” 从前我觉得,为母则刚这四个字,只是书本上的文字。 它意义深厚,但也仅此而已。 如今身临其境,我才明白这四个字代表什么。 哪怕他还没有出生,可她带给我的幸福感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而是将近七个月。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存在。 我真切的意识到,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孕育出来的生命,与我息息相关,血脉相连。 别说演戏,为了孩子,去死都行。 警察拉着傅夜枳上车,他拼命回头看我,眼中充满怨恨:“你骗我,苏梨你怎么可以骗我?!” “我这么相信你,我甚至没告诉父亲,我回来只联系你!” “文一诺不也骗过你,你怎么反应还这么激烈?” 我有些不解。 傅夜枳嘶吼着道:“她算什么东西!苏梨,你不能骗我,你不能,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第四百七十八章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他拼尽全力挣扎,死活不肯上车,警察也不能暴力将人塞进去,一时倒有些束手无策了。 他直勾勾的看着我,执着的要一个答复。 可我不知道他要听什么,也不觉得我有必要给他答复。我只能猜测着:“你为什么不能容忍我骗你?” “你该不会想说,你爱我吧?” 傅夜枳脸色瞬间变了。 我恍然大悟,心头涌上浓烈的讽刺,“你能不能不要玷污爱这个字?” 我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中情绪很多,痛苦复杂和浓烈的怨恨。 似乎,他才是那个可怜的受害者。 我想到他害了我的孩子,却还惺惺作态,故作可怜,就根本忍不住自心底油然而生的憎恶与恶意。 我靠近了,用最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的爱,和你一样,让人恶心。” 我不再去看他的表情,转身就走,也不理会身后绝望的嘶吼。 绝望吗?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永远也体会不到我失去孩子的那一刻,有多么绝望。 回到车上,裴良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我反问道:“这样看我干什么?”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现在有事的人是他。” 我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得到惩罚的那一天。 但仅仅如此,还不够。 我要让傅夜枳知道他失去了什么。 之后的事情非常顺利,人证物证俱全,再加上之前帮助傅柏林的那位官员也因为自身的事情而遭到调查。 傅柏林被牵连,自身也处于被调查阶段。 金女士不得不站出来,但她做不出包庇儿子的事情,只能尽量打点,让儿子少受一些苦。 最后的判决,傅夜枳蓄意谋害,导致我失去孩子,判刑三年。 我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 但我也知道,那只是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这个结果,已经是裴良彻夜查看资料为我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判决下来的那一天,我去看傅夜枳。 他坐在铁窗里,消瘦的脸庞失去了那份温润的俊美,显得有些可怖。 他阴沉沉的开口:“来看我的笑话吗?” 我淡淡道:“你知道错了吗?” 傅夜枳冷冷一笑:“错?我没有错,不过就是三年而已,等我出去,我依旧傅氏集团的太子爷,而你呢?离开我,你不过就是一个妇产科的医生,苏梨,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三年,对你而言,果然是太轻了。” 我喃喃道。 傅夜枳咬牙道:“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勾结你那个奸夫,这样算计我,你最好祈祷我出去后,找不到你们,否则……” 剩下的话,也许是顾忌身后的警察,他没说完。 我摇摇头,起身,准备离开。 “苏梨!”他忽然起身,双手撑在桌上,手铐与桌面碰撞,发出冰冷而尖锐的声音,“我不会放过你的,只要我不死,我就会一直缠着你,你等着,我出来后绝不让你好过!” “好啊,我等着你。” 我回头,看着他风度全无,宛若野兽的模样。 我靠近窗户,对着话筒说:“傅夜枳,我今天其实就是想告诉你,你害死的不止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 “少骗我,那是你和裴良那个奸夫的!” 他执迷不悟的样子实在可笑。 第四百七十九章 最重要的人 “事到如今,我有必要骗你吗?” 我轻声反问。 从他的瞳孔中倒映出我的神情。 ——平静,冷漠。 他脸色变了好几变,踉跄着后退,苍白着脸摇头,“不,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的,你就是想让我后悔,想让我认错,你这手段太拙劣了,我怎么可能相信你的谎言?” 我一直看着他。 他说着说着,脸上表情似哭似笑。 “信不信由你,我只是告诉你一个真相而已,免得你被蒙在鼓里,被人教唆着害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还不自知。” 他嘴上说着不信,可脸上却露出崩溃绝望的表情。 我知道,他信了。 我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哭声和嘶吼,声音渐渐消失。 踏出警局,我吐出胸腔内压抑的郁气,看着傅夜枳痛苦,我并没有感到快乐,即便他坠入深渊,我的孩子也回不来了。 “嘿。” 我抬头,看到裴良靠在路边的车子旁,正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那一刻,我无法形容内心的感觉。 只是加快步伐朝他走去。 “回家吗?”他问我。 我摇摇头,“想去看看孩子。” 我说给孩子立了个衣冠冢,是真的。 选在本市最好,最安静的墓园,墓园中清冷寂静,微风拂过,带来一阵阵烧纸的味道。 看守墓园的老大爷认识我们,和我打招呼。 “来了。” “嗯。” “都给你们准备好了,直接去烧就行了。” 老大爷将一个黑色袋子递给我们,我每次来都要买好多,烧的时候,絮絮叨叨的说着家常话。 这次也一样。 烧完纸,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我清理了一下墓碑,其实这里都有专门的人来清理的。 但我还是想自己来。 “妈妈给你报仇了,害你的人已经受到了惩罚……” 一阵风拂过,脸颊上一片冰冷。 我抬手抚了下。 是泪水。 一张手帕擦上我的脸,我转头,对上裴良的无奈而心疼的眼眸,“天气凉了,回吧。” 我看了下时间,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裴良扶住我:“还好吗?” 我摇摇头:“没事,蹲太久了。” 等待腿上酸麻褪去的时间里,我一直看着眼前的墓碑,然后转身,远离了这里。 这时的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里会躺下另一个人。 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回去的路上,我沉默着,裴良主动开口:“文一诺已经出来了。” “嗯。” “我让人在M国调查那个孩子的下落,现在已经有消息了。” “真的?” 这么多年,我一直惦记着那个孩子,但是可惜,当年院长让我们赶回来,我本想后面找机会再去看望那孩子。 结果孩子却不是所踪。 根据当地医院的医生所说,孩子被其家属接走了。 但去了哪里,无人知道。 “孩子在哪儿?”我急急追问。 裴良安抚我:“你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呀,我们只是有了他的消息,但是还不确切,我朋友还在继续找,但应该不会太久了,只要找到那个孩子,就能知道文一诺和对方有没有瓜葛。” 我看向窗外,内心却有些隐忧。 第四百八十章 我知道都是假的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事情似乎太顺利了些。 从将傅夜枳送进去后,傅柏林一直没有出现,就连金女士也没有来找过我。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设局送傅夜枳进去的人。 车子停下,我先下车,裴良去停车场停车。 我百无聊赖的站在门口。 忽然! 我悚然一惊。 连忙回头去四处查看。 裴良这时回来了,“怎么了?”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阴魂不散,我犹豫了下,还是说实话,“我觉得好像有人看着我。” 裴良立刻将我拉到身后,目光四处寻睃。 但这里是别墅区,此处停靠的全部都是私家车,每辆车子都安静的蛰伏,除了阳光和微风,这里十分安静。 仿佛,那只是我的一个错觉。 裴良沉吟道:“先回家。” 没走出两步,那种感觉又出现了,就像是……有一双幽深可怕的眼眸仅仅锁定的感觉。 像是一条蛇爬上了我的后背,让我瞬间汗毛都竖起来了。 忽然,鸣笛声响起。 我转身看去,却见父亲的车子行驶着慢慢靠近,车门打开,父亲从车上走下来,脸上带着笑。 “梨子,阿良。” 那种被窥视,令我毛骨悚然的感觉忽然就消失了。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父亲。” 父亲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发:“你看着脸色不大好,不舒服吗?” 我挽住父亲的手臂:“刚从警局回来。” 父亲了然:“事情解决了?” 我点头。 我们踏进屋子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眼,没有任何异常,仿佛那阵被人窥视的感觉只是我的错觉。 应该…… 是我想多了吧。 毕竟该解决的人,都解决了,更何况这是在我家,门口还有忠实的保安在保护着我们一家人。 母亲已经做好饭,我们一回来就可以直接开饭。 饭桌上,父亲先端起酒杯,“阿良,叔叔敬你一杯。” 裴良刚拿起筷子,闻言赶忙放下,端起酒杯:“叔叔,您太客气了,要敬酒,也应该是我敬您。” 父亲摇摇头:“之前为了演戏麻痹傅夜枳,对你说了过分的话……” 裴良正色打断了父亲:“叔叔,您不要这样说,我知道都是假的,而且这也是我提出来的计划,您只是执行而已,我不怪您,您也不要道歉。” 他说着将杯中酒一口喝了。 父亲失笑,也喝了酒。 我和母亲就在一旁边吃边看,男人之间的事情,我们不掺和。 吃完饭,父亲齐了一壶茶,我们四个人坐在客厅喝茶聊天,父亲提议:“傅夜枳总算落网,文一诺现在也身败名裂,这都是好事,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您想怎么庆祝?”我问。 “去旅游怎么样?” 父亲的提议,我第一个赞同,眼巴巴看向母亲。 母亲莞尔一笑:“好啊,我没意见。” 接着,我们三个人齐刷刷看向裴良,他僵了一下,将手中的桔子扒完,塞到我手中。 “我当然也没意见。” “好,那我们就去旅游,不够……就我们四个,弟弟什么时候回来?”我还真有点想念那小子了。 父亲冷哼一声:“那臭小子,就知道考古考古考古,我看他不是我生的,是墓里生的!” 第四百八十一章 自驾游计划 我和母亲对视一眼,有些忍俊不禁。 “那这次旅游不带弟弟了,我们去,回头给他拍照片,给他看风景看美食看我们的合照,馋死他!” 父亲赞赏的看我一眼。 说走就走。 隔天我们就开始分工合作,父亲和裴良负责拟定旅游计划,我和母亲则负责收拾东西。 我在柜子里看到一个礼盒,正要打开,母亲过来阻拦我。 “别看!” “妈,这是什么?”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但现在不能看,等我们旅游回来,你再拆开。” 母亲是打定了主意不给我看,直接将礼物收走了。 我也不知道藏哪儿了。 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看就是了,您这防贼呢?” “嗯,是该防。” 母亲还煞有其事的点头。 我更无语了。 但我还是有点好奇,其实这些年和父母虽然没怎么见面,但父亲母亲的礼物一直都没断过。 我拉着母亲缠问:“妈,我不看,你给我透露一下呗。” “不行。” “妈~” “不行!” 母亲一改往日的温柔慈爱,铁面无私,甚至将我扒着她臂弯的手拉下去,离我远远的。 我不得不放弃看礼物的这个想法。 但不得不说,一想到旅游回来,我就可以看到妈妈给我的礼物。 我这心情,不是一点半点的好。 父亲和裴良那边也商量好了,不定车票,我们自驾游,先去江南,然后再去看沙漠。 最后再去草原。 顺路不顺路都是其次,主要是亲眼去看看那些波澜壮阔,一生必须看一次的风景。 出发时间,定为三天后。 这几天,我去一趟医院,和院长请假。 好在现在医院不忙,而且医院里进了一批实习医生,各个有模有样,出差的师弟也回来了。 院长说:“正好,他一会儿来找我,你们有段日子没见了。” “算了吧,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我一听师弟要回来,立刻提前离开。 还是不要见面了,免得还要寒暄。 回到家,母亲已经将我们这次出行需要的日用品准备好了,我脱了外套赶紧过去帮忙。 一抬头,看到父亲和裴良有说有笑的进来。 两人手中也都拎着不少东西。 我问裴良:“你走了,事务所没事吧?” “没事。” 裴良结果我手中的一提矿泉水拿到车子的后备箱去,我又去拿小毯子,考虑到我们可能要在野外休息,小毯子是必备。 他立刻接过去。 我去拿食物,他也抢着拿。 到最后,我都没活干了,被母亲拉到一边,看着两个男人忙活。 母亲轻声道:“我看阿良对你不错,丫头,要不考虑一下?” “妈……” 我嘴上这样说,目光却不由得飘到了裴良身上。 凭心说,这人长得好看,身材高大,背影挺拔,这会儿可能是干活有些热,将外套脱掉,衬衫解开两颗扣子。 领口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 我连忙移开目光。 母亲轻笑。 我做贼心虚,虚张声势的咳嗽两声:“我、我有点渴,回去喝水。” “梨子。” 身后响起裴良的声音。 我猛然停下脚步,接着脚步声渐行渐近,他拍了下我的后背,我反应很大的往前走了两步。 回头瞪他:“你干嘛?” 第四百八十二章 我在这里等你们 裴良满脸莫名:“你背后有灰尘……” 他摊开手,掌心里是一小块污渍,我揉了揉肩膀,总觉得被碰过的地方变得无比滚烫。 无意间,我看到母亲看透一切的眼神。 “我回屋喝水。” 匆匆扔下一句话,我拔腿就走,进屋后才松了口气。 我这是怎么了? 一切收拾妥当,我们一家人就准备出发了,临上车之前,裴良接到一通电话,让我和父母先上车。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左右,他脸色凝重的回来了。 “事务所出了点事,我要去处理一下。” “什么事,严重吗?” 我趴在车窗上看着他。 他笑了笑:“还好,只是小齐处理不了,需要我回去,这样,你们先去,我迟一些再赶上。” 我和父母对视一眼,只能同意。 毕竟事务所的事情比较重要。 “那你去处理,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出发之前,我叮嘱道。 他点头,当着父母的面,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长发:“路上小心,注意安全,等我去找你。”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车子启动,我看着倒车镜内,他的身影渐渐变小,直至消失。 “还依依不舍的呢?” 母亲调侃道。 我脸上有些发热:“妈!” “好好,我不说了,我们梨子不好意思了。”母亲满脸的我都懂的表情,看得我愈发羞涩。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种情绪了。 忍不住回头看去。 可随着车子的前进,那个人的身影早已经看不见了。 转头,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他带着口罩,我有些好奇的凑到母亲耳边问道:“他怎么了?” 母亲也压低声音回道:“他脸上……” 我立刻就明白了。 想当初我肩膀上有疤痕,我穿衣服都不敢露肩膀。 现在…… 托裴良的福,那祛疤药膏非常好用,我肩膀上的疤痕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点点印记。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在上高速之前,我看到路边有个超市,让司机停车,准备去买些东西。 “什么没买?我们日用品都带着呢。”母亲问道。 “那个……” 我给母亲使了个眼色。 母亲秒懂:“我陪你去。” “那我在这里等你们。” 父亲说。 我和母亲买了些私密用品,又买了一堆小零食上车,准备在路上吃。 上车后,司机发动车子。 微风轻拂,我深吸一口气,对这次的旅行充满期待,当然,我没有忘记给裴良发消息。 【你什么时候来?】 裴良:【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就出发。】 【那我们下了高速等你。】 【好。】 收起手机,我打开袋子里的零食。 边吃边看风景。 这一路行驶而去,远离了高楼大厦,只剩下最原始的风景,高山树木,景色波澜壮阔。 开了一天,我们路过了一个温泉山庄。 我和母亲有心上去看看,就和司机说,把车子沿着山道开上去。 “妈,你看。” 我指着天空中飞过的大雁,这也是最普通的风景,但在城市中节奏快,只顾着低头奔忙,根本没有注意过。 “嗯,好看,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常常……” 母亲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车速越来越快,在不算平坦的山道上,甚至让人感到颠簸。 第四百八十三章 我想看看他们 “慢点开。” 父亲厉声说道。 司机没有说话,脚下油门越踩越狠。 我和母亲紧紧抱在一起,严词质问道:“让你慢点开,你干什么?” 司机回头看了我一眼。 这是我见到司机以来,他第一次抬头看我,之前他一直都低着头,我还以为他是自卑脸上的疤。 就是这一眼,让我遍体生寒。 “停下!”我怒声呵斥道。 司机与我对视,眼中浓烈的怨恨与仇恨,让我心惊。 车子越来越快,在我瞪大的眼眸中,直直往山坡下扎了下去! 那一瞬,我看到很多画面。 父亲解开安全带,去和司机争夺方向盘,试图改变既定的结局。而母亲则将我抱住,用身体护住我。 最后的印象是,妈妈温柔与无畏的眼神。 令我终身难忘。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我感觉耳朵里一阵濡湿,浑身轻飘飘的,似乎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勉力睁开眼,看到母亲的脸。 她闭着眼,双臂紧紧抱着我,脸上全是鲜血,我们近在咫尺,可我却感受不到母亲的一点气息。 “妈……” 我以为我开口了,事实上只是张了张嘴。 我下意识看向副驾驶,想要寻求父亲的帮助,却发现父亲不在车内,司机也不在。 车子里萦绕着一股汽油的味道。 我颤抖着手,抱住母亲冰冷的身子,惊慌和恐惧如潮水般席卷了我,我四处乱摸着,想找到手机报警。 可手机……被压坏了。 根本无法开机。 而我,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筋疲力尽,眼前阵阵发黑。 接着堕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 等我再度醒来,眼前一片纯白。 我脑海中空荡荡的,似乎什么也想不起来。 等待记忆慢慢复苏,我如梦初醒,猛然起身,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我脑子都空了一瞬,身子不由自主跌落回床上。 裴良推开门走进来,连忙过来扶我:“没事吧?” 我大口大口吸气,试图缓解身体上的剧痛,“我爸爸,妈妈呢?” 裴良顿了顿,力道温柔却不失强硬的将我按在床上:“你别瞎操心,他们都在其他病房,你好好休息,别乱动,我现在去叫医生。” 我抓住他的手腕,难以抑制的心慌。 “我想看看他们。” “我先叫医生给你看看,看过之后再说。” 他不由分说将我的手扯下来,力道轻柔,却不容我拒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离开。 我强撑着等裴良。 但他人迟迟没回来,我就先昏昏欲睡了。 朦胧中,我听到裴良的声音。 “她怎么样?” “骨折断端刺穿胸膜,需要……” 我堕入了黑暗。 等我再度醒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病房里一片漆黑,放在身侧的手背上有些沉重。 我转头一看,是裴良,沉沉睡着。 我慢慢抽出手,感觉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艰难下床,我没穿鞋子,光着脚才在冰冷的地板上。 身体每一寸肌肤都是痛的。 那种剧痛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我短短走了不到五步,后背被汗水浸湿。 我不得不撑着墙歇一会儿,才继续往门口走,但双腿越来越无力,没等踏出房门就腿一软,跪了下去。 第四百八十四章 你带我去! 一双手从身后将我抱住,熟悉的气息席卷而来。 我被打横抱起。 裴良将我放在床上,双眼中隐忍怒意:“你怎么一个人下床乱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紧紧抓着他的手:“让我看我爸妈。” “不是不让你看,只是你现在身体虚弱……” “你带我去!” 我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越是不让我看,我就越是惊恐,仿佛有什么事情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生了。 “我带你去,我让你看,但你现在乖乖的,晚点好吗?” 裴良耐心的哄着。 我依旧是摇头:“现在就去。” 他就不说话了。 我被他抱在怀中,之能看到他的手伸到床头柜上,但不知道是干什么,只是不多时,医生和护士进来了。 一个针管扎进了我的手臂。 我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睡了过去。 第三次醒来,我没再问父亲母亲的事,出乎意料的平静。 裴良也决口不提他们的事,拿着粥,喂到我嘴边:“先吃东西,吃完了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我看了他一眼,低头喝粥。 粥很香,很浓稠,但我胃里却一阵作呕,我咬唇,压下这阵呕吐的冲动。 吃下半碗,我撇开头。 “吃不下了。” 他没有勉强,将碗放下,转身去拿了鞋子,给我穿上。 我垂眸,看着他。 “我知道,你现在和我生气,因为我不让你去看伯父伯母,我带你去,但是你要保证,看一眼就回来。” 我目光定定的看着他。 直到确定他说的话是真的,还有点不敢置信。 他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把轮椅,将我放上去,厚实温暖的毯子搭在我腿上。随着轮椅越来越靠近那间病房,我慢慢攥紧毯子。 轮椅在病房门前停下,裴良去开门,然后推着我走进去。 病房门旁边就是卫生间,和病床有一段距离,轮椅就停在厕所门口,让我可以看到两张床上躺着的人。 但看不到脸。 “你就在这里看一眼,他们都在休息,我们不去打扰,可以吗?”身后的人俯身耐心的和我商量。 我点点头,却不由抻长了脖子去看。 隐约能看到床上父亲的脸,他带着氧气罩,而另一张床上无疑就是母亲。 只是中间拉着脸,看不大清晰。 但总算是见到了。 我松了口气,胸腔内一阵剧痛,下意识伸手捂住,裴良见了,就道:“我们先回去吧。” 我点点头。 实在是没力气说话了。 接着,我又想起一件事:“那个司机怎么样了?” “他还在昏迷,他的双腿骨折,脊椎也出了问题,医生说,会瘫痪。” 裴良推着我走进病房,将我抱起来放在床上,因我胸膛内时不时地疼痛,眉头一直都皱着。 他便有些担心:“我去叫医生来。” 知道父母没事,我才有心思开玩笑:“再给我打一针镇定剂?” 裴良低声道:“当时你的身体不适合过于激动,我没办法,只好……对不起,我给你道歉。” “算了,知道你是为我好。” 现在知道父母没事,我心情很好,懒得和他计较。 只是想到那个司机,我正色道:“你记得找个人看着点司机,这场车祸不是单纯的意外。” 第四百八十五章 我为什么不能说? “不是意外?你发现了什么?” 裴良在我面前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我想到出事之前,司机和我对视的那个眼神,一阵后背发凉,我没办法形容出来,只能说:“那个司机是故意的,他开车往山下冲,存心要杀了我们。” “我去查。” 裴良将我抱到病床上,拿着手机出去了。 修养两天后,我的身体好多了,每天下午,裴良会用轮椅推着我出去,这天下午他没在。 医生要和他聊父母的病情,他不让我去。 我表面答应,等到他走了,就自己悄悄跟上去。 路过护士台时听到小护士们说话。 起初,我没当回事。 直到我听见—— “哎,你们说那个303病房的病人什么时候能醒?” “这谁知道呀,他长得可真帅,和我爸一样的年纪,但比我爸帅多了。” “怎么,你看上啦?” “你别乱说!” “我哪儿乱说了,他老婆没了,他现在就是单身,不过人家女儿也就比你小十岁,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试试啊。” “对对,护士和病人,贴身照顾时日久生情~” “还挺浪漫的。” 303住着我的父亲和母亲。 许是见惯了生死,她们浑然不觉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话有什么问题。 每个字我都理解,我都明白。 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我无法理解的句子。 我走过拐角,直勾勾的朝那个说我爸是单身的人走过去,她看到我愣了下,明显有些慌张。 “你,你怎么出来了?”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你身体还没好,赶紧回去休息吧。” 她神情闪烁,转身要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把话说清楚,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他的老婆已经死了?” 护士使劲挣扎,一边还骂我。 “你疯了吧,你放开我!” 我咬着牙,双眼用力睁到最大,眼周一阵酸楚,“你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他老婆怎么了?” 旁边有人来抓我,我被扯开,那护士也急了。 “你真是有病,你妈死了你不知道啊,你跑来问我,你怎么当人女儿的?” 旁边有人劝:“哎!你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本来就是她很奇怪,自己父母出事,不去看望,人家说她妈没事,她就信,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你妈死了,车祸当天就死了,你爸还在昏迷。”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离我而去,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 那一段话,如同复读机般在我耳边盘旋回放。 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忽地,我眼前一黑。 身子摔倒在冰冷的地砖上,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我不能晕。 我要知道真相! 我狠狠对着舌尖咬下去,口中霎时弥漫出鲜血的味道,嗓子眼一阵发痒,我佝偻着身子。 一声低咳,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没人敢靠近我。 我勉力撑着地板站起来,往303病房走去。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看妈妈。 我不相信她们。 她们是骗子。 我明明看到父亲和母亲都在病房,今天医生还找裴良商量父母治疗方案,医生不会骗我,裴良不会骗我。 妈妈肯定没事。 第四百八十六章 你骗了我 我笑起来,抹掉嘴角的鲜血,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干净清爽一些。 妈妈肯定就在病房里等着我。 我不能让她担心。 推开病房的门,我先看到的是父亲,他躺在病床上,依旧是那个姿势,脸上的氧气罩已经摘掉了,沉沉睡着。 我鼓起勇气,看向另一侧病床。 上面空荡荡的。 我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走到病床边,茫然的看着床上,那天,我明明看到有人躺在这里的…… 不,我只是看到有人。 但我没有办法确定那就是母亲。 因为当时隔着一张帘子,我没看清那个人的脸。 我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抓住旁边的帘子勉强站稳,帘子被我拽的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我恍若未闻,只能看着眼前的床,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所以那天妈妈就不在了。 而我,被一个谎言蒙蔽。 沉重的事实如当头棒喝,心口一阵细细密密的疼痛泛开来,疼的我浑身都开始颤抖。 忽然,一双手臂从身后将我抱住。 我艰难回头,看到了裴良,他红着眼眶,“梨子……” “啪!” 一记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侧过脸,抱着我的双手却更加紧了:“对不起。” “你骗我。” 湿润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我喃喃道。 痛苦和绝望让我根本无法嘶吼,甚至浑身的力气也在慢慢消失,我只能抓着他的衣领。 用力到指尖泛白。 “你骗了我。” 裴良紧紧地抱着我,将我的脸按在他的颈侧,声音低沉嘶哑,“抱歉,我骗了你。” 巨大的痛苦将我包裹,让我无法呼吸,无法平静。 我低头,咬了下去! 抱着我的人浑身紧绷,但力道没有丝毫松弛,他甚至拍抚着我的后背,声音里充满愧疚。 “对不起。” 我的口齿间满是血腥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松口。 我勉力睁开眼,看了眼沉睡的父亲,软倒在裴良的怀中。 这一次,我睡得异常昏沉。 等我再度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我看到了一个胡子拉碴,满身疲惫和邋遢的裴良。 他欢喜的看着我:“你终于醒了!” 他着急忙慌的叫来医生给我做检查,医生说,我的身体恢复的还不错,我只是无法承受打击,才会陷入昏睡。 裴良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我就知道,你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梨子,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瞒着你。” 我没理他。 他大概也知道我不爱听,没再继续说。 我这时开口了:“我想见我父亲。” “他还没醒……” “我想见他。”我转头,定定的看着裴良,“那是我最后的亲人,我想要陪着他,你要连我最后的权力也剥夺吗?” 裴良的脸色有些发白。 “剥夺?你这样看待我?” “那你想我怎么看待你?” 我平静的反问。 裴良最终无言,还是答应将我和父亲挪到一个病房,他推着我的轮椅进去时还自我安慰。 “这样也好,我照顾你们更方便。” “不用,我自己照顾父亲。” “梨子……” 任由他如何祈求,我都不肯答应。 我不会再离开父亲半步。 这是我醒来后,告诉自己的第一句话。 第四百八十七章 我不是生气 我认为我拒绝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但裴良就像是听不懂一样,偏偏要留在这里。 无论我多么排斥,多么冷漠。 他都不走。 我也懒得理会他,但是很快,照顾父亲的第一个难题,出现在我面前。 父亲很重,超过了我可以负担的重量。 更何况我现在还没有彻底康复,力气有限,往往是很父亲擦身擦到一半,就累得满头大汗了。 裴良提出帮忙。 我给父亲擦身很慢,时间很久,我担心父亲会因此着凉,最终还是将这个工作交给他。 我在旁边帮忙洗毛巾,看着他给父亲擦身。 他力气大,给父亲翻身,擦身,脱衣穿衣,动作都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我想到前几天我还起不来床时,他往往一走就是半天。 想来,是跑来照顾父亲了吧。 他端着水盆去了卫生间,我坐在床边握住父亲的手,陪他说话:“爸,我给你找个护工好不好?我力气太小了,我可以整天在这里陪着你,但是我担心,照顾不好你,我找个护工,帮我一起……”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我回头看去,裴良正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毛巾。 他抬头,冲我笑笑:“没事,手滑了,梨子,想喝汤吗?我让家里阿姨给你煲汤喝,好不好?” 我静静地望着他。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我帮你一起照顾叔叔,不好吗?” “你觉得呢?” 我反问。 裴良哑声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气……” “我不是生气。”我纠正他,“只是不想看到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选择隐瞒真相,但是……” 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我深吸一口气,才压下那股难过。 “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但被你剥夺了。” 看着他黯然的脸色,我将剩下的话咽回去,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你先出去吧。” 身后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而后,病房的门被关上。 第二天,我联络了一个护工,男的,力气很大,第一天来上班,我就在旁边看着,他照顾病人的手法很娴熟。 我放了心,第二天,我准备离开医院。 七天了。 我要去送妈妈了。 临走前,我和爸爸说了会儿话:“爸,我要去送送妈,你在这里睡着,等我回来,到时……” 我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着停下。 泪眼朦胧间,我仿佛看到父亲的指尖动了下,我瞬间屏息。 忙擦掉眼泪,定定的看着父亲的手。 可惜,再没有了动静。 看来是错觉…… 我将父亲交给护工,离开了医院,去了火葬场,母亲在这里停留了七天,我本应该在这段时间来陪着母亲。 虽是因身体原因没能过来,但我还是感到愧疚。 将母亲送进去之前,我看着母亲一改温柔笑脸的容颜,变得苍白而冰冷,泪水根本就止不住。 我失声痛哭,最后却几乎发不出声音。 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块棉花,胸腔内压着万钧巨石,压得我必须弯下腰,才能勉强维持呼吸。 原来,人在极致的痛苦时,流泪都变成奢望。 之后的事情,我就像是一个幽魂,一半飘在半空中,一半留在身体里,麻木的为母亲处理后事。 等一切结束,我又匆忙赶回医院。 一进病房,就看到裴良坐在床边,手从父亲的手臂上挪开。 “你怎么又来……”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目光定定落在父亲的手臂上,那里有一块淤青。 第四百八十八章 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我猛然冲上去,将裴良推开,质问道:“你干了什么?” 他慌忙解释:“我什么也没做,这和我没关系。” “你出去!” 我指着门口,看着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排斥和警惕。 “梨子,我真的……” “出去!” 见他不动,我直接将人推出去,房门一关,我扑到床边,看着父亲手腕上的淤青,鼻子一酸。 给父亲上药时,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我以为是裴良,没理。直到护工的声音响起。 “苏小姐,是你在里面吗?” 我这才擦干净眼泪,把门打开。 护工满脸歉意走进来:“抱歉啊苏小姐,我去买饭了,本想买回来吃,但路上遇上有人抢劫,我被波及,去了一趟警局,回来晚了……” “没事。” 我回到父亲身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了他一眼。 护工拿着已经凉掉的饭猛吃,吃完后痛快利落的将东西收拾好,而后就跑去给父亲擦身子。 全程动作麻利娴熟,而且给父亲翻身之前还会和父亲说一声。 哪怕父亲现在昏迷,根本听不到,也不会给予回应。 我心中的怀疑稍稍散了。 这时,医生来了。 “病人家属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和你说一下病人的情况。” 我连忙应声。 等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回想着医生所说,父亲是伤到了脑袋,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但和传统植物人还是有区别。 他苏醒的机会很大。 院方也在商量准备手术方案,只要清除父亲脑中血块,父亲苏醒的概率会大大提升。 但是,只要是手术就都有风险。 我一抬头,看到裴良靠在墙边,正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看不懂,也不想懂。 “你有事吗?” “你还愿意相信我吗?”他问。 我沉默。 “我知道,你信我的。” 裴良说。 我骤然抬眸。 很多时候,沉默就等于默认。 我以为他会生气,会拂袖而去,可我唯独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是不是傻了?” 裴良笑起来,“随便你怎么说,我想告诉你,我没有伤害叔叔,你应该查一下……” 话音刚落,病房里传来声响。 似乎是什么东西摔了。 我连忙进去查看,却见护工站在那里,面前是一个摔坏的暖水壶,“抱歉啊苏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手一滑……” “你没受伤吧?” 他摇摇头,依旧是满脸愧疚。 将垃圾收拾好,我看了眼时间:“你先回吧,我留下就行。” 护工这才走了。 裴良却没走。 “你怎么还不走?”我问。 他站在父亲床边,低声道:“阿姨的事情……” 这件事就是我内心无法触碰的伤口,我急急打断了他:“别说了,我母亲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抱歉。” “你不需要对我道歉。”我在父亲床边坐下,目光落在父亲脸上,话却是对裴良说的,“你先回去吧。”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屋子里陷入安静。 我轻声和父亲说话:“爸,您要是醒着,一定会说我不知好歹吧,裴良一直都对我们很好,但我却……” 我顿了顿,再开口,有些哽咽。 “但我不想再连累他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车祸之前,司机的眼神,我始终没有忘记。 我不知道他是和我们有仇,还是背后有人指使,但有人想致我们于死地这毋庸置疑。 我最害怕,这个人是傅先生。 傅夜枳进去后,他虽然被带去调查一段时间,但他这人做事滴水不漏,从不留下把柄。 很快就被放出来了。 放出来后一直没有消息,我不觉得这老狐狸会什么都不做。 裴良和我有所牵扯,只会被我连累。 我现在甚至在想,他的事务所出事会不会也不仅仅是巧合,裴良除了自身能力突出以外,身后站着的是裴氏集团。 裴氏集团一直都稳压傅氏集团。 傅柏林若是因此有所顾忌,倒也合理。 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这一切都还只是我的猜测。 “哪怕只是猜测,我也不想让裴良跟着我涉险了,你放心爸爸,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我将脸埋在父亲的掌心里,泪水止不住的流淌。 忽然,我感觉到父亲的指尖颤动了下。 我猛然抬头。 父亲依旧是那个样子。 没醒。 我内心一阵失落,这时,掌心里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我确定是父亲的手有所反应了! 我连忙去叫医生。 医生护士一连串涌进来,给父亲进行了一番检查。 而后医生满脸喜色:“好事,他脑中的血块竟在自行化解,按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可能不需要手术,他就可以醒了。” “谢谢你,医生。” 送走医生,我转身却被护士严厉训斥, “你是怎么照顾你父亲的?” 我愣了下。 护士将父亲翻过来,我才看到父亲的后腰上满是淤青。 之前父亲手臂上的淤青,我问过医生,医生说就算是正常人偶尔也会无缘无故的出现淤青。 但这么一大片,明显就是人为。 “你看看,这明显是人干的,你怎么还虐待你父亲呢?”护士厉声道,“你要是不能好好照顾你父亲,我会考虑报警,你这样是虐待老人。” 她说着,声音又缓和下来。 “我知道,照顾一个不能起来的病人,很繁琐,很麻烦,但你也不能虐待他啊,这可是你的父亲。”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我没有辩解,就算是旁人所为,那也的确是我的疏忽。 是我没有照顾好父亲。 “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护士离去,房门摔得震天响。 这一下仿佛震在我心头上,我握住父亲的手,哑声道:“对不起,爸,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把你交给别人来照顾,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 这一个晚上,我就趴在父亲床边,看着他,毫无睡意。 等到天亮,护工来了。 “苏小姐,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他还拿着早餐,一如既往的体贴。 我揉了揉眼睛,“昨天医生来看过父亲……我心情不好,睡不着,现在想去补个觉,待会儿还要出去,你帮我照顾父亲。” “吃了早餐再睡吧。” 护工将包子递给我。 我摇摇头,到旁边的空床上躺下,拿出手机看了眼,然后就睡了。 两小时后,我醒来。 护工正坐在床边,给父亲念报纸,因为我说过,父亲很喜欢看报纸,护工就每天都给读。 他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担心打扰我睡觉。 我没有动,拿过手机。 关掉录像键。 将声音关掉,然后按下播放。 第四百九十章 苏梨,那是你父亲 这两个小时对我而言,十分煎熬。 我根本没睡,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内心又紧张又担心。 其实我完全可以将他直接辞退,杜绝父亲会受到伤害的可能。 但是,这个护工来得太巧了。 我不在现场抓到证据,才能将他一举按死,否则今天赶走一个护工,日后指不定就要换成护士。 如果有心人要害父亲,那我除非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吃不睡不离开。 否则我没办法保护父亲。 这次,必须一击即中。 我放了倍速,视频很快就播放完了,护工没有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难道,是因为我在? 我起身,趁着护工出去接水时,对父亲说: “爸,可能要委屈您一下,但是您放心,我一定尽快抓到幕后主使。” 我有两部手机,打开视频通话,关掉录音设备,将其中一个手机藏在窗帘后。 这个角度,可以将屋内一切忠诚记录下来。 然后,我离开了。 “我要去处理点事情,麻烦你照顾我父亲,我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 我对护工说完,依依不舍的看了眼父亲。 转身离开。 下楼后,我上了车,将车子开出去,半小时后坐出租车回来。 我在楼下的咖啡馆拿出手机。 屏幕里,父亲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而护工则坐在另一张床上。 起初,一切正常。 但过了一会儿,护工忽然起身,朝父亲走去。 我猛然起身。 二话不说就朝楼上冲去。 冲进病房那一刻,看到护工的手刚刚碰到父亲,我立刻冲上去见他推开! 护工表情慌张,试图解释。 “苏小姐,我……” “闭嘴!” 我厉喝一声,低头将父亲手臂上的衣服拉下来,挡住了那大片淤青。 “我已经报警了,你现在最好老实一点。”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我冷声道。 那人顿时僵住。 等到警察一来,护工被带走了,临走前还嚷嚷着:“我没有,我没有啊,我是冤枉的!” 话音未落,被得到消息赶来医院的裴良一拳打在脸上。 护工被打的眼冒金星,差点昏死过去。 最后还是警察们拦住了裴良,他这才作罢,转身进了病房,急切问道:“叔叔怎么样?” 我淡声道:“没事。” 裴良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之后,我给父亲做了伤情鉴定,再加上视频拍下护工动手的那一幕,他几乎好似被锤死了。 裴良看到父亲后腰上和手臂上的伤,头一次对我露出怒容。 “你故意的?你拿叔叔当鱼饵?”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他追进来,抓着我质问:“你说话,苏梨,那是你父亲,你不是说过要保护他的吗?” 我甩开他的手,朝病床走去。 卷起父亲手臂上的衣服,将湿热毛巾敷上去,片刻后,手臂上的“淤青”顿时就变形了。 就像是一副沾了水的画,模糊不清。 毛巾轻轻擦拭几下,这幅模糊不清的画就消失了。 裴良满脸错愕:“假的?” 我轻柔擦拭着父亲的手臂:“我怎么可能让父亲受伤?” “可是伤情鉴定……” 我眼底闪过愧疚,“后腰。” 后腰上的伤是真的。 第四百九十一章 失联 手臂上的伤是画的。 我曾在大学期间学过一段时间的素描。 更何况,没人会去细究有多少处伤,他们只需要看到伤情鉴定,看到后腰上的伤痕就足够了。 而那个护工…… 他倒是想辩解,可弄伤手臂和后腰,和只弄伤后腰,有什么区别? 他的解释,没有人想听。 我说完,半晌没得到裴良的答复,不由看向他。 却对上一双复杂的眼眸。 “……怎么这样看着我?” “你变了。” 我一愣。 裴良悠然笑起来:“变得厉害了,我之前还担心,我不在你身边,要是有人想伤害你,你要怎么办……” “现在看来,不需要我担心了。” 他满脸的欣慰。 我在床边坐下,握住父亲有些微凉的手,“如果我再不学会保护自己,就真的要一无所有了。” “不会的,你不会一无所有的!” 裴良握住我的肩膀,口吻急切。 我没有回答。 那只手慢慢抽离,他的声音低低响起:“你还有我,还有弟弟,他要是知道这些事,一定会赶回来的。” 我敛眸,心中莫名的有些担忧。 出事之后的第一时间,我就联系弟弟了,但电话一直打不通。 想着,我又拿出手机,拨通了弟弟的电话。 这次通了。 电话刚一接起,那边的声音慌乱而急促:“姐,我遇到事了,现在暂时没办法脱身,卧槽!又来了,快跑!”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从头到尾连句话都没说上,连忙又拨了过去。 但这一次,打不通了。 难道,弟弟也出事了? 惊惶和恐惧让我浑身冰冷,掌心里的手机脱落,掉在地上,裴良捡起来,担心的看着我。 “怎么了?你弟弟说什么了?” 我摇头,心里安慰自己,不会的,考古本就有危险,但弟弟不是一个人,他和团队一起去的。 一定,一定不会有事的。 “梨子?!” 裴良的声音,将我从魔障之中唤醒,我连忙抓住他的手,哀求。 “你有没有朋友在那边,我弟弟他……他好像很危险,我不想麻烦你,但是我真的,真的没办法了,你……” 我近乎语无伦次,只想将内心的担忧一股脑说出来。 忽然,一双手握住我的肩膀,裴良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我,“你别担心,我这就让人去查,我在那边有朋友,你放心,只要有任何消息,我立刻告诉你,你也要相信,你弟弟不是第一次去考古的小白,他有应对危险的方案和能力。” 这沉稳的声线和坚韧的眼神,让我渐渐的平静下来。 “谢谢你。” “刚刚还夸你呢,你现在就原形毕露了。” 裴良戏谑道。 我白了他一眼,将他推开,转头去看父亲:“父亲要是醒了,我就有主心骨了,你看到时我还搭理你不。” “哦,用完就丢呗?” 我被他逗笑了。 内心的惊惶和恐惧总算是散了些。 现在想想刚才弟弟的语气,似乎是有些慌乱和震惊,但并没有多少生死危机的恐惧。 倒更像是被突发事件打乱了计划的气急败坏。 我是关心则乱了。 这时,我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你来一趟吧,这护工的调查有进展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问心无愧? 这一次,我将父亲交给了裴良,他拍着胸脯和我保证:“放心,一定不会让叔叔再受到任何伤害。” “谢谢你。” 我不愿麻烦他,但是除了他,我已无人可信。 来到警局,我见到了护工。 他坐在审讯室里,看到我,脸色冰冷,褪去了之前的和善与淳朴,那原本生的普通的五官似乎都变得阴狠了许多。 我刚坐下,还没开口,他倒是说话了。 “你发现的可真早啊,要是再晚一些,你爸就死在我手上了。” “说话注意点!” 旁边的警察训斥道。 男人撇撇嘴。 我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怒气,但随即,我意识到他有意激怒我,那我就绝对不能上当。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有原因,就是看你们不顺眼。” “我们?” “对,你们这些有钱人。” 男人终于暴露了真面目,说话时摇头晃脑,咧着嘴,呲着牙,完全就是一副小混混的样子。 他眼中的怨恨和憎恶让我心惊。 “我们有钱人惹到你了?” “对!”男人的表情忽然一变,咬牙道,“你们多舒服啊,有钱有势,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要什么就要什么,那医院住一天要好几千,医院里的仪器每天维持都要好几万,你连眼睛都不眨,你们那么有钱,可给我这个护工的工资也才几千块,呵……” 他忽然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多抠门啊。” 我感到难以理解,匪夷所思:“你就因为这个虐待我爸爸?” 我给他开8000块,按照当地护工的工资来看,已经是最高的了,尤其是我爸爸不需要怎么照顾。 只需要每天喂点流食,擦擦身子。 其他的,我能做的我都自己做。 “我这不是虐待,是报仇!是伸张正义!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自私自利,独揽资源,用不正当手段压迫我们普通人,我就是受害者!” 男人满脸的大义凛然,滔滔不绝。 换做不知情的人,恐怕都要信了,可我知道,我父亲在做生意之余也有做捐助山区,贫困儿童等善举。 根本不是他所说的那样。 旁边警察道:“说白了,你就是仇富。” 男人顿时恼了:“不是!我是仇恨他们这些为富不仁的人,他们那么有钱就该帮帮我们普通人,带着大家一起富不好吗?偏偏要自己吃独食,自私自利,这样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我揉了揉眉心,这些没有营养的废话,我一句都不想再听。 “你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我做了这样的事,就不怕承担后果,要怎么对我,都随你们便,反正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这一笑就一发不可收拾,这段时间以来积攒的情绪涌上心头,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我看到男人莫名其妙的表情。 “你笑什么?” “你到底在笑什么?” 大概是看我没理他,他恼羞成怒,厉声质问。 我停下来,平静的说道:“今天来见你,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你什么意思?”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贫穷了。”我轻轻地说道,“你不止是物质上的贫穷,你在心灵上,也一无所有。” 一个人要愚昧愚蠢到什么程度,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这案子你亲自去? 出门时,警察对我说:“我们查过了,这个人应该是临时起意,他本身就有仇富心理,之前就被很多人投诉过,但因为没有造成什么太大事故,所以一直没闹出水花来,也就只有你报警了,你放心,我们会拘留他一阵子,好好教育,另外也会让他给你赔偿。” 只是拘留一阵子,太便宜他了。 “这样吧,我叫我律师来处理,是拘留还是坐牢,让他来和你们谈。” 回到医院,我将这件事和裴良说了。 他立刻道:“我去。” “这案子你亲自去?” 我本意是想让他给我介绍一个他律师所的人。 裴良脸色严肃:“我当然要去,我会尽我所能,让他多坐几年牢。” 他亲自下场,那人至少三年起步。 我恰好也对那护工厌恶至极,能让对方狠狠收到一个教训,当然是好的。 趁着裴良在这里,我抽时间去看了一下司机,他还没醒。我在门口看了片刻转身离开。 虽然我恨不得将这个人碎尸万段。 但此刻我真心希望他能醒。 只有醒了,才有线索。 护工那边的事交给裴良,我开始留在医院里守着父亲,虽然我的身体也还没有完全康复。 但我坚持,裴良也没办法。 这天,我准备回家收拾一下衣服,路过父母的卧室时,我站在那里好久。 想进去,但不敢。 怕看到母亲的东西,我会崩溃。 这段时间,我看起来很平静,我也觉得自己成长了,为了父亲,我可以将自己浑身都包裹上一层坚不可摧的寒冰。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我终于抬起重若千斤的双腿。 推开门,首当其冲的,是床头柜上父母的合照。 父亲高大伟岸,英俊坚毅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而母亲依靠在他怀中,精致的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 我迅速移开目光,僵硬的走进去。 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兰香,很淡很淡,仿佛一不小心,就会随风而逝。 但是这味道我很熟悉,因为它伴着我长大,是我夜里梦魇能让我安心,摔倒时哭闹,能让我安静下来的味道。 那是妈妈的味道。 可现在,它马上就要消失了。 我甚至不敢动一下,目光落在床上,那里放着一件外套。 一副画面重现于我眼前,妈妈仓促的换下外套,来不及放进衣柜,随手放在了床头,然后匆匆走出了门。 妈妈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与我擦身而过。 而后消散于空气中。 泪水,再也止不住。 我所有伪装出来的平静与坚强,都如被打碎的玻璃,碎落满地。 空荡荡的房间里,充斥着可怕的寂静,我抱着双腿蹲在地上,死死咬着嘴唇,任由眼泪流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不能,也不想让妈妈担心。 哭到流不出眼泪,我擦了把通红的眼眶,起身走到爸妈的照片前,小心翼翼的将其捧起。 “妈妈,你别担心,我……” 一开口,泣不成声。 眼睛已经发胀发痛,但就是没有眼泪。 我死死咬住唇瓣,将堵在心口的莫名的情绪狠狠压下,“妈,我回来给爸爸取几件衣服,等,等爸爸出院,我带他回来看你……” 我将照片小心的放下,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旁边的柜子。 我记得,妈妈的礼物就藏在那里。 第四百九十四章 莫名的熟悉感 那份被妈妈藏起来的礼物就放在衣柜的最深处。 我看到了,却不敢触碰。 抓着柜门的手都在泛白,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母亲的音容笑貌再度浮现于我的眼前。 我不敢去看那个礼物盒,更不敢去看满柜子的母亲衣物。 猛然关上柜门,近乎逃一般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回到房间,匆匆收拾几件衣服就离开了家。 这个过往最让我留恋的地方,此时成为了我最想逃避的地方,因为里面处处都是母亲的气息。 多停留一刻,对我都是一种凌迟。 回到医院,我还没等喘口气,就看到停留在父亲病房门口的警察。 我心中咯噔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警察说:“你别着急,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车祸现场的调查结果,经过检测,你们乘坐的车辆刹车线是坏的。” “不可能啊,我们出发之前检查过车子。” “我们怀疑是人为,因为断口非常平整。”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司机,可随机想起人还没醒,说了也没用,“那还还有其他线索吗?” “暂时没有,不过我们还在调查,你安心等待,有任何消息,我们都会立刻告诉你的,另外你回想一下近期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如果有任何线索请立刻告诉我们。” “好,跟踪我的流浪汉抓到了吗?” 司机是我怀疑的第一人选,流浪汉则是第二个。 尤其是那天在家门口,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令我记忆犹新。 “还没有,怎么,他又出现了?”警察问道。 我将那天在家门口的事情说了,“也许你们可以往这个方向调查一下,我怀疑那个人还在盯着我。” “好,我们会查的,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送走警察,我回到病房。 想了想,我又去了司机的病房。 走到一半,看到医生护士一窝蜂的往司机病房走去。 我追到门口,里面围着一群人,我也看不到什么情况,但很快,我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 “我还活着?” 司机醒了! 检查过后,医生护士们离去,我缓缓走进去,站在床边,和躺在场上的司机对上目光。 这次没有了口罩,我终于看清楚男人的脸了。 脸上有几道纵横交错的疤痕,就那样横在脸上,连他的嘴角都有些变形,难以看出原来的五官。 但是,这人丑陋之余,还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似乎好半天才认出我:“苏小姐?” “你还记得车祸前的事吗?” 我问。 司机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记得不大清了,我只知道,苏先生和苏太太没事吧?”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可我始终记得当时他看我的眼神。 “你撒谎,你当时为什么开那么快的车子?你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你恨我,你和我有仇?” 他似乎被我吓到了,一个劲摇头。 我不看放过他:“你说啊,你那样看着我,分明就是认识我,你叫什么名字?你到底是谁?” 父亲说过,他叫铁柱。 据说是从乡下来的,想在城里谋生,才来给人当司机。 现在看来,这名字恐怕是假的! 第四百九十五章 我们需要证据 铁柱疯狂摇头,不慎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颤抖,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 我还要再追问,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们走了进来。 “哎,你干嘛呢?” “你不能这样对他,他刚刚苏醒,身体还很虚弱。” 护士们不由分说将我拉开,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腕,我从人群中,看到了朝我走来的裴良。 他将我拉到身后,对护士们说了句抱歉,然后拉着我出去。 我甩开他:“你干嘛?我还没问清楚。” “你觉得,他会说吗?” 相比于我的急躁,裴良却很冷静。 我动了动嘴唇,“我……” “你冷静一下,我们要去问,但不能这样问,你这样下次护士都不会让你进去了。” 裴良示意我去看病房门口。 护士们都很警惕的看着我。 我慢慢低下头,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待冷静下来,护士们也离开了,我和裴良再度进入病房。 裴良将房门锁上。 我这次平静许多:“铁柱,警方调查,刹车线人为间断,是你做的吧。” 我说话时,一直盯着他的表情。 没有任何异样。 只有茫然和疑惑:“不是我,我没有做,我只是一个开车的,我没必要做这样的事啊。” “还装,你之前那样看我,是以为我们必死无疑了,对吧。” 他还是摇头:“苏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咳咳……对不起苏小姐,是我没开好车,都是我的错,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车子刹车忽然不管用了……” 他咳嗽的满脸通红,看起来痛苦难当。 “算了。” 裴良拉住我的手腕,冲我摇头。 我们离开了病房,里面的咳嗽声慢慢平息,我冷声道:“我还是觉得,他是在撒谎。” “我相信你,但是我们需要证据。” 他的一句相信,让我心中微暖。 “谢谢。” “还说谢谢?” 我抿了抿唇,想到什么:“自从住院以来,好像就没有看到过这个司机的家人来探望,难道他没有家人?” “去问问保安队长不就知道了。” “我自己去,你留下帮我看着父亲。” “放心,我给你找好人了。” 裴良拉着我回了病房,病房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淳朴而简单,干净整洁。 “苏小姐,我叫阿仁。” 他脸上带着腼腆局促的笑。 然而经历过上回的事,我对护工简直都有一种恐惧感了,“裴良……” “放心,这次我调查清楚了,而且……” 裴良在我耳边说了句话,目光看向天花板,我也跟着看去,却什么东西都没有看到。 裴良对阿仁详细的交代了如何照顾父亲,然后拉着我出门。 我刚要说话,一个手机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 上面竟然是病房里的实时监控。 “阿仁知道有监控?” “当然。”裴良将手机收起来,“放心,我们能看到监控,就算我们没时间查看,也有人实时看着。” 我没想到,他考虑的如此周到。 千言万语汇聚在心头,最终也只剩下两个字:“谢谢。” “行了,别客套了,赶紧走吧。” 他拉着我上车,驱车前往保安队长的住处。 第四百九十六章 毫不犹豫 我们很快见到了保安队长,从他口中,得知了这个铁柱更多的事情,他是一个月前来应聘的。 是一家人市公司推荐来的。 说是人老实,话少,腼腆,能吃苦,会干活,有眼力见。 保安队长当时试用了一个礼拜,发现这人的确和人事公司所说的一样,于是将人留下。 当父亲需要一个司机时,他来来回回筛选好几次,选定了铁柱。 “他来时,脸上就有疤痕吗?”我问。 “有的,当时他就戴着口罩,我还让他摘下来看过,后来苏先生也看了,但他并不在意,还说长相不重要,只要肯努力,肯干活就好。” 这倒是我父亲的作风。 他从来就不是看外表的人。 “那他之前有没有在哪里工作过?” “好像是有,根据那个人事公司的经理说,他人很努力,但运气不好,脸被主家看见了,人家嫌……”他在脸上点了点,“咳咳,据说之前的家里都有孩子,担心吓到小孩,所以就……” 我点点头:“你有之前两个主家的联系方式吗?” “这我没有,我帮你问问人事公司,不过他们这客户资料都保密,恐怕问出来的希望不大。” “没事,你问吧,问出什么联系我。” “好。” 回到医院,我和裴良去看父亲,这次的护工很老实,什么都没做,而且照顾人比上一个更细致。 但是想到上一个善于伪装,出于谨慎,我还是问裴良。 “你调查过他的过往了吧?” “放心,都没问题的。” 有了这话,我总算放下心来,转头看向父亲,他的脸色越来越好,红润有光泽,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病中人。 好像只是睡着了而已。 但就是不可能醒过来。 “爸,我今天去找保安队长了,我想好好调查一下这个铁柱……”我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梨……” 嘶哑的,熟悉的,父亲的声音响起。 我猛然起身,碰翻了旁边的椅子,我却无暇顾及,一把握住父亲的手,泪水先一步落下来。 “您醒了?” 父亲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我去叫医生!” 裴良转身就跑。 甚至忘了屋里有呼叫铃。 不多时,医生来了,我和裴良只能退后,看着医生给父亲进行检查,然后近乎惊叹的说:“血块真的散了,不用手术了,后期我们观察一下,如果他没有任何后遗症,那就没事了。” 医生们走后,我缓缓走到床边。 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 仿佛置身于梦中。 “梨子。”裴良给父亲喂了水,父亲嘶哑的嗓音好了许多,沉稳柔和的目光一直望着我,“到爸爸这儿来。” 他朝我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消瘦,苍白,我却毫不犹豫扑过去握住。 还没开口,眼中已经浮现泪水。 “爸爸……” 一只大手带着熟悉的力道,陌生的温度覆盖在我的头上,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爸爸的声音里也透着哽咽。 “乖,不哭。” 就这么一句话,让我瞬间泪如雨下。 所有的痛苦和委屈夹杂在一起,让我根本无法自控,只能将脸深深埋在父亲的掌心。 就像是狠狠跌倒的孩童,终于看到能够依靠的人。 可以尽情诉说自己的委屈。 第四百九十七章 您会一直陪着我吧? “你妈妈……” 父亲的话,我不敢回答。 更不敢在父亲面前露出半点端倪,只能忍着内心的痛苦进行伪装,“您现在就不要想妈妈了,自己好好修养,等你好起来,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 父亲定定地看着我。 我低下头,不敢和父亲睿智犀利的目光对视。 现在,我似乎有些明白裴良骗我的用意了。 有些时候,谎言不是必须要撒,但为了重要的人的安危,哪怕明知道撒谎是不正确的行为。 也只能顺势而为。 “梨子……” 父亲缓缓开口。 我的心跟着一沉,如果父亲逼问,我恐怕…… 打小我就在父亲面前无法撒谎,因为父亲的锐利眼神,总是能让一切谎言无处遁形。 父亲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下意识抬头看去,却见父亲用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去给爸爸买些吃的吧。” “好。” 我转身朝病房门口走去,不禁回头看向父亲。 他始终用温柔包容的眼神看着我。 我虽然不愿意离开父亲,但我知道,父亲支开我,是别有用意,我只能咬咬牙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我回到病房。 父亲躺在床上,裴良坐在床边和父亲说话。 看起来其乐融融,没有任何异常。 我将买来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刚才医生来过了吧,怎么说?” “医生说叔叔恢复的还不错,现在就是要静养,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慢慢康复的。” 裴良的话,让我安心。 我握住父亲的手:“爸爸,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要一直陪着我才行。” 父亲轻轻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一如既往地温暖,不复之前昏迷时的微凉,让我心底稍安,却又有些害怕。 “会的吧,您会一直陪着我吧?” 父亲没有立刻回答。 我近乎祈求的望着父亲的双眼。 父亲微微笑起来:“会的,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我当然会陪着你。” 我这才露出笑容,将脸埋在父亲的掌心里,不安的心渐渐平复。 父亲还未彻底康复,没说几句话,就有点昏昏欲睡了,我和裴良等到他睡着后悄悄出了病房。 “我爸爸,跟你说了什么?” “秘密。” “你!” 我气呼呼的瞪着裴良,他却一脸的吊儿郎当,“你爸说了,这件事我不可以告诉你,否则我以后不许登你家的门。” “你这么怕我爸啊?” “那当然,未来岳……”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看了我一眼,低咳着改了口。 “……叔叔的话我还是要听的。” “……哦。” 我忽然就问不下去了。 我俩就这么站在走廊里,一种奇异的氛围围绕在我们之间,我很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选择打破沉默。 “我想去现场看看。” “现场经过调查,已经没什么可以查的了,车子也被拖走,你要实在想去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车子。” “好。” 阿仁留在医院照顾父亲,我和裴良离开,前往废车处理厂。 一到地方,就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正要被推进处理厂,我和裴良连忙上前去阻拦。 “谁让你们处理的?” 工作人员道:“上头让的啊。” 第四百九十八章 一无所获 “我都还没去办理手续,你们凭什么将我的车子处理了?”这段时间我父亲一直昏迷着,根本没办法来办理,我满心都是父母的事,也根本没有心思去管什么报废汽车。 根本就没开机动车报废证明,他们凭的什么? “带我去找你们经理。” 工作人员慌乱一瞬:“我们经理不在,你们改天再来吧。” “现在给他打电话。” 工作人员没办法,只好给经理打电话,但电话是打过去了,却迟迟没人接,慢慢的,他冷汗都下来了。 “我真的是按吩咐办事,我不知道车子没有机动车报废证明啊!” 什么人会这么急着毁掉车子? 除非,这辆车上留着什么致命证据。 但警察已经来调查过了,按照常理来说,不应该有任何东西留下,但我心中又不免泛起怀疑。 “这辆车子不用你们管了。” 我现在可不放心将这车子放在这里,指不定哪天就给我报废了,于是叫了拖车将车子带回去。 这本来就是我父亲的车,当然无人敢阻拦。 将摔的不成样子的车子带回家里的车库。 我和裴良开始对车子进行全方位的检查,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我沮丧的蹲着地上。 “难道真是白忙活一场吗?” 裴良在我身侧蹲下:“我觉得不会,那个所谓经理既然急着让人处理,肯定是车上还有什么线索,只是我们没发现,或者……已经被破坏了。” “可是我不明白,有人动了刹车线,这事警察已经知道了,对方还有必要再毁掉车子吗?” 难道车上留了关于刹车线的线索? 不,这可能性不大。 警方不可能会遗漏那么明显的线索。 除非…… 裴良先我一步说了出来:“除非,车上还有证据,如果真是这样,你可能对你动手的,不止一拨人。” 一阵微风吹来,我仿佛被人从头浇下一盆冰水,冷的透心凉。 我不禁搓了搓手臂。 一件外套落在我身上,熟悉的淡淡清香扑面而来,我没有拒绝,“那你现在有线索吗?” 裴良摇摇头。 我咬着嘴唇,心中惶惶难安。 我不怕自己受伤,也不怕有人要我的命,但我怕连累到父亲。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裴良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温暖而宽厚,给我一种浓烈的安全感。 “谢谢。” “喂,这句话我都听腻了。” 温馨氛围瞬间被打破,我白他一眼:“那你想听什么?” “要不,换句喜欢你什么的?”裴良嘴角微扬,眼含戏谑,“反正,我帮了你这么多次,以身相许什么的……” 我抬手要打他。 他连忙举手:“我错了。” 我这手僵在半空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了。 末了,我狠狠瞪他一眼。 “走吧,先回医院。” 回去的路上,我思索这刹车线被剪坏的时间,我们出门前,车子曾经送去做过检测。 那时的刹车还是好的。 上路后,我们曾在上高速前停车,我和母亲去了一趟超市。 想到母亲,我的心一紧。 连忙压下那阵痛苦,逼着自己理性分析。 也就是说,上高速之前,刹车线是好的,上高速后,一直到上了山路,也没有再停过车。 那么,能动手脚的就只有我和母亲去超市的那段时间。 第四百九十九章 你赶紧闭嘴吧! 父亲绝不可能,那就只剩一个人。 回到医院,父亲刚好醒了,我将刹车线的事和父亲说了,父亲拧眉思索片刻:“当时我接了一通电话,是公司的事情,因为那里信号不太好,我去找信号时走的远了些。” 他给我看了手机,上面的确显示有半个小时的通话。 足够对方动手脚了。 我很想立刻就去找铁柱质问,但想想没有证据,他不会承认,但我心头还有另外一个疑惑。 “那么你说,另一伙人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我看着裴良。 裴良也思索片刻后摇头。 父亲问道:“什么另一伙人?”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没打算隐瞒,至少要让他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害我们,从而有个防备。 父亲听完,脸色冷下来,但更多的是愧疚。 “是我不好,我应该保护你和你妈妈,结果却因为我的疏忽,引狼入室,害了你和……” 他声音戛然而止,猛然低下头。 我看不清父亲的脸色,只是心中咯噔一下:“爸爸,您不要这样说,如果真的要追究,那也是我的错,这些人,都是冲我来的。” 父亲和母亲不是第一次出门,那个司机也不是第一次给他们开车。 偏偏这次我在,就出事了,我实在没办法自欺欺人。 “梨子……” 父亲握住我的手。 我笑着摇摇头:“父亲,我没事,我不会陷入没用的自责中,我要查到幕后真凶,给……我们报仇。” 父亲眼中闪过痛苦,却也点点头。 “中午了,我去买些吃的。” 我转身仓促的离开病房,站在走廊里,再忍不住眼泪,妈妈曾经说过,在这个家里,我和父亲很像。 表面上话都多,不爱倾诉。 事实上心思比谁都重,什么都喜欢埋在心里。 一张纸巾被送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闷声道:“谢……” 裴良打断了我:“行了,别说谢谢了,不是说要出去买吃的吗,赶紧去,叔叔还没吃饭呢。” 我捏着纸巾,转身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却发现裴良手插着口袋跟上来。 “你……” “我陪你。”裴良按下电梯按钮,“免得某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哭鼻子,到时眼睛红了,叔叔看到又要担心,哎,我真是操不完的心啊!” 这副老父亲嘴脸,令我破涕为笑。 “你赶紧闭嘴吧!” 买完东西,我们回到医院,陪着父亲吃完午饭,我决定出去一趟,裴良自然跟随。 踏入人事公司的门,我按照保安队长给我的照片,成功找到了正在给员工们训话的经理。 “你好,我姓苏。” “苏小姐啊,快进来!” 人事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他请我们进了办公室,还上了茶水,“老毛子跟我打过招呼,说你们要来问些事情,苏小姐问吧,我保证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想问,之前来你们公司的那个铁柱。” “铁柱?” 人事经理愣了一下,思索片刻,一脸恍然,“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流浪汉是吧!” 我一惊:“你说什么?流浪汉?” “对啊,那是两个月前的一天吧,我这里忽然来了一个流浪汉,他就坐在门口也不走,把我给烦的。” 第五百章 他一直都这个态度吗? “后来我让人赶他,他就跟我求工作,说是乡下来的,家里没人了,想找份能活下去的工作,我一时心软,就让人带他去收拾了一下,结果才发现他脸上有疤。” “这样的人,我肯定不能要啊,这要是吓到客户怎么办?” 裴良接话:“可你最后还是将人留下了。” 经理尴尬:“我那不是心软嘛,我这人就是心好,他跪下来求我,说干什么都愿意,哪怕是扫地打扫卫生都行,我看他怪可怜的,就给人留下来了,一开始打扫卫生的,但我看他很勤快,所以……” “所以你就让他做司机了。” “是啊,我看他开车很好,后来老毛子跟我说需要司机,我就把他给派过去了。”经理现在也是懊悔不已,“我是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事,一开始我就给他介绍个两个客户,但也不知道怎么的,他那脸老是被人发现,被辞退,这次我还想着,干的挺久的,应该没问题……” 离开了人事公司,我坐在车上。 九月份,天气越发的凉了,日渐枯黄的落叶飘飘扬扬落下。 一如我此刻的心。 冰冷,恐惧。 怪不得警察一直找不到那个流浪汉,谁能想到他摇身一变,成了从乡下来城里打工的可怜人。 甚至还骗过了人事经理。 不,甚至骗过了我爸爸。 一切都说得通了,那天我看到爸爸回来,感受到的窥探的目光,应该就是来自于这个司机。 我和裴良直奔医院,我要去找铁柱。 在进去之前,我先让裴良拿了一份铁柱的DNA送去警局。 起先没对他的身份起疑,我都没想到这一茬,但现在我觉得,他既然先跟踪后接近,又哪怕不要性命也要拉着我们一家人去死。 明显是早有预谋。 那这人,也许是我认识的某个人。 脸上那丑陋的疤痕反倒成为了遮盖他的面具。 我确定裴良已经到了警局,独自一人来到铁柱病房,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骂骂咧咧。 “你踏马轻点,会不会打针啊!” “抱歉,但是你不要动,否则容易……” 护士的解释没说完,男人凶狠斥责道,“你闭嘴,我是病人,你是护士,我说你什么你就听着,少他妈给我顶嘴,你别以为我现在瘫痪了,就拿你没办法,玛德,一群贱人,没一个好东西!” 隔着病房的门,我看到护士一脸无语。 打完针后,护士推门而出,看到我愣了一下,我想起来,之前她也是帮忙拦着我的护士之一。 “对不起啊,之前我还觉得是你欺负他……现在看来……” 小护士满脸沮丧和懊悔。 我摆摆手,“他一直都这个态度吗?” “是啊,脾气可差了,打针慢了,或者按了呼叫铃,我们稍晚来一些,他就要生气发火,而且还打人!” 听她的形容,一个暴躁易怒,凶狠阴森的形象跃然于我眼前。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熟悉。 像我曾经见过的一个人。 护士走后,我推开病房的门。 他躺在病床上,看起来脸色红润许多,只是脸上的疤痕依旧丑陋狰狞,看到我还笑了笑。 这一笑,更丑了。 第五百零一章 你让我养着你? “苏小姐。” 声音也嘶哑的难听。 面对我,倒是比刚才对小护士的态度好多了。 我在床边站定。 “看来恢复的不错。” “苏小姐,我听说你父母的事儿了,实在是抱歉,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检查好车子,请你节哀。” 他看起来很真诚。 我冷声道:“别装了。” “苏小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满脸茫然,装的倒是情真意切。 可我只要一想到因为这个人,我失去了母亲,父亲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就难以抑制心中的仇恨。 “你恨我,想让我死,所以剪掉刹车线。” “苏小姐,话不能乱说的!” 铁柱有些激动,但稍稍一动,就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霎时间变得愈发狰狞。 “你这伤口,是怎么弄得?” 我忽然问道。 铁柱眼神闪躲:“我,我遇到抢劫的了,他们毁了我的脸,抢走了我所有的东西,我才去人事公司应聘的。” 听起来合情合理。 然而,我看着他:“你很有钱吗?” “我是农村来的,没什么钱……” “那为什么要抢你?” 难道那群劫匪都是傻子吗? 他回答不上来。 我质问道:“你是把劫匪当成傻子,还是把我当成傻子了?你以为我今天来会毫无准备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还是这套说辞。 甚至还做出一副痛苦昏沉的样子。 好似随时随地都要昏过去,勉力伸手去够呼叫铃,我直接将垂下来的呼叫铃给拽走,挂在了更高的地方。 他就够不着了,急得表情都变了。 “你干什么?” 他呼哧呼哧喘着气,眼睛赤红,恶狠狠地盯着我,这一下,终于和之前在车上看着我的眼神,如出一辙。 “看吧,我就说不是我的错觉。” 我喃喃道。 他似乎反应过来了,慌忙整理表情,“你,你不要这样欺辱我,我现在虽然瘫痪了,但我还是个人,你们家一死两伤,我也很难过,但是……但是这不关我的事,是你们自己倒霉,还拉着我,我还没怨恨你们呢,你都应该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和一切医药费用的!” “你以为,现在谁给你交的医药费?” 他顿时语塞,大概是在我面前暴露了真面目,干脆也不装了。 “交医药费这么了,这是你应该的,不止如此,我是给你们家干活才落得今天这个地步,你就应该负责我的下半辈子!” “你让我养着你?” “对!” 他满脸的理直气壮。 我冷冷一笑:“养着一个再也起不来的废物,我看起来这么像冤大头?而且你还是那个破坏刹车线,想杀掉我们一家人的杀人凶手。” 他咧嘴笑了笑,嘴角疤痕像一条蜈蚣。 “你有证据吗?” “所以,你是承认了?” “苏小姐,你当我是傻子吗?估计你现在录音了吧,故意这样问我,就是等着我自己承认,可我承认什么呢?我什么都没做,我可是个好人,我是被你们牵连的无辜人。” 与他真挚的口吻截然相反,脸上的表情得意洋洋。 令人作呕。 我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一声:“是挺厉害的,不过你猜错了,我没有录音,我也不指望用一段录音来揭露你,马上,你这层人皮,就会被我扒掉,我很快就能看到,你隐藏起来的真面目。” 他脸上的得意慢慢消失,只剩下警惕和探究。 第五百零二章 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你什么意思?”他气急败坏的质问。 “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男人的叫喊,叫我停下,叫我回去,叫我说清楚。 我一概不理会。 因为我的手机已经收到了裴良的消息。 【我回来了,结果有了。】 我在走廊碰到了匆匆赶来的裴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铁柱的身份查到了,他编造了一个弥天大谎!” “什么……” “苏医生!” 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来人是郑贞芳,她手中拎着一个果篮和一捧鲜花。 “苏医生,我听说你出事了,特意来探望你的!” 裴良脸色瞬间变得怪异。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郑贞芳好心探望,我不能将人赶走,只能先将人带进父亲病房旁边的休息室。 谁知路过铁柱病房时,郑贞芳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她迟疑着看向病房内:“好像看到了熟人。” 我眉心一跳,下意识看向裴良,他冲我无声地点点头。 不会吧! 郑贞芳趴在门上往里面看,然后低低惊呼一声:“还真的是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拉住郑贞芳的手:“你认识里面的人?” “苏医生,你不认识他了吗?他是我前夫啊!” 果然! 我早该想到的,他偶尔给我的熟悉感,那似曾相识的暴躁脾气,分明曾经都亲自在我眼前上演过。 可这人太久没出现过,我压根没想到是他。 从郑贞芳的口中,我得知了一部分过往。 当初,她和铁柱离婚,因为对方婚内出轨,还闹到医院,基本上是人证物证都齐全了。 再加上家里开得小超市,本就是郑贞芳名下。 就连房贷都是她供的。 离婚后,男人净身出户,毛都没捞着一根,那小三一看这情况,当时就卷走了男人口袋里的最后一分钱,跑了。 男人跑回来找郑贞芳,但已经挖掉恋爱脑的郑贞芳根本不会理他。 甚至还找来了自己的几个哥哥,将人给揍了一顿赶走。 自那以后,男人再也不敢来了。 “后来我听说,他好像是去赌了,再之后,我就没有他的消息了。”说起这个前夫,郑贞芳无比平静。 平静的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看了眼她手上崭新的婚戒,心中了然,“谢谢你,否则我还发现不了他的身份呢。” “苏医生,您千万别跟我客气,您出车祸是因为他吗?” 我沉默了一瞬,“有点关系。” 郑贞芳愤慨道:“我就知道,这人就是个祸害精,当初你帮我离婚,他就因为这件事嫉恨你,苏医生,这次你一定不能饶了他,一定要把他送到牢里去吃牢饭!” “我尽力。” 送走了郑贞芳,裴良立刻将在警局调查到的事情告诉我。 如果说郑贞芳告诉我的,是事情的前一部分,那裴良告诉我的,则是事情的后一部分。 铁柱,的确是他的真名。 只是后来到城里来创业,他改了名字。 可惜,他没什么创业头脑,最后还是要靠从村子里一起出来的郑贞芳。 离婚后,他本就一无所有,又染上赌博,欠下不少钱,地下钱庄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 不还钱,就要命。 他脸上的疤痕就是这么留下来的。 第五百零三章 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我将铁柱的事和警方说了,虽然还没有确凿证据,但铁柱作为最大嫌疑人当然是重点观察对象。 同时,警方也送来了关键信息。 铁柱在两个月前欠下赌债,还不上钱被人划伤脸,一顿毒打,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人给了他一笔钱。 赌债还上了。 “这笔钱是谁转的?” 警察告诉我,“是一个名叫左开霁的年轻男士。” 听到这个名字,我有一瞬间怔忪。 警方注意到我奇怪的神色,“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我艰难的点点头。 “他……是我的师弟。” “那……你要做好准备,也许,他和这件事也有关,当然,这只是怀疑,也许他只是帮个忙,一切都有可能,我们还需要调查一下,会把他传唤到警局问话,但在查出真相以前,希望你能冷静。” 我明白他的意思。 无非是让我不要打草惊蛇。 “我可以在旁听吗?” “当然可以。” 传唤左开霁的那一天,裴良想陪我一起去,被我拒绝了。 但我没想到,在警方找到左开霁之前他先来找我了。 在病房门口,他抱着一捧花。 “师姐,我听说叔叔阿姨的事了……你千万要节哀,不要太难过。” 我没有去接那捧花。 “我听院长说,你出差了。” “是啊,我去国外了,师姐,我要是早知道你会发生这么多事,我当初就不会去的……” 他心疼的看着我。 我垂下眼眸,避开了他的目光。 其实,我很想质问他,为什么要帮助郑贞芳的丈夫,但转念一想,也许只是帮个忙而已。 警察的话也时刻提醒我。 不能冲动。 “你……” 我刚开了个头,左开霁的手机响了。 是警方打来的。 挂了电话后,他有一瞬沉吟,又没事人一般说道:“师姐,我有点事,要先走,改天再来看叔叔,你这边要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告诉我。” 我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 目送他离去。 裴良出现在我身后:“我陪你去吧。” “麻烦你陪着我父亲,我要亲自去,听听他如何回答。” 警局。 左开霁坐在审讯室里,而我被警察带到了旁边的休息室,可以看到左开霁,但他看不到我。 他的声音清晰传过来。 “我和他不熟。” “那你为什么给他钱?” “我认识他的妻子,郑贞芳,是我们医院的病人,之前一直由我师姐负责,她们两个关系还不错。” “你和郑贞芳熟吗?” “也不算熟吧,就是我知道我师姐一直挺关心她的,他们俩离婚还是我师姐给帮的忙呢。” “然后呢?” 左开霁继续说,“后来我师姐遇到点事请了长假,郑贞芳对我师姐挺关心,找我问过几回,也是因为这,我们俩说了几回话,后来我发现她丈夫总来找他,想跟她要钱。” “她丈夫就是人渣,婚内出轨,家暴,离婚之后阴魂不散,欠了一大笔赌债,还想要郑贞芳帮他还,我看他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一时心软就帮她丈夫还了赌债。” “你有没有想过,这笔钱,有去无回。”警察盯着他的表情,似乎是要看出端倪。 左开霁抓了抓头发,一脸无所谓。 “不回就不回呗,我家境还算不错,不差这点钱,我就是不想郑贞芳因为这点事打扰我师姐。” 第五百零四章 最优秀的师弟 “你对你师姐倒是挺好的。” 警察感叹了句。 左开霁咧嘴笑了笑,“说是师姐,其实我把她当家人,自从我来到这家医院,都是师姐在照顾我,我也只是力所能及,帮师姐做点事而已。” 等他出来,看到站在走廊里的我,有一瞬间的怔忪。 随即,他了然一笑。 “师姐。” 我转身朝外面走去。 左开霁跟在我身后,“师姐,你现在还相信我吗?” “你不是都解释清楚了。” 我如何能不信。 推开大门,我走到路边的车子旁,回头看向左开霁。 “师弟,不要骗我。” 我很认真。 在私下里,我真的把他当成我的弟弟看待,在工作上,他是我最看好,也是最优秀的师弟。 “师姐,我不会的。” 他回答的同样认真。 我不予置否,打开车门上车,谁知下一秒左开霁也坐了上来,还冲我咧着嘴笑得灿烂。 “师姐早就知道我被警察叫来,又偷偷跟过来,其实师姐是怀疑我的吧?”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不过没关系,有了怀疑才能解开怀疑,现在,师姐应该知道我是一只站在你这边的了吧?” 他的心态倒是很好,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一星半点的影响,也没有因为我的怀疑而生气。 我轻轻吐了口浊气,按下开关,车窗徐徐降下,清凉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车内的闷热, “抱歉,我最近……” “师姐,不要跟我道歉。”左开霁忽然抓住我的手,神色认真,“我知道你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也知道你怀疑你的车祸是有人动手脚,你想查到真相,我会帮你的师姐,你别怕。” 我的目光落在手上。 他似乎也察觉到不妥,讪笑着收回手,两手搓了搓,有些局促,“抱歉,我一时激动……” 我摇摇头。 “你去哪儿?我送你。” “那就麻烦师姐了,我回医院。” “没事。” 我启动车子,将他送到医院,就开车回了父亲所在的医院,当初为了避免和同事见面需要解释还要应对他们的关心询问等种种麻烦。 我们没有去我工作的私立医院。 回到病房,裴良和父亲都在等我,看到两人眼巴巴的样子,我忍俊不禁,“怎么这样看着我?” “事情怎么样?”裴良问。 我笑了笑:“很少能看到你这样沉不住气的样子。” “别闹了,苏小梨,你快说!” 裴良催促。 而父亲虽然没说话,但一直盯着我看的眼神显然也是渴求真相的,我有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轻轻地叹了口气。 裴良看着我:“看来,情况不妙。”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左开霁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线索断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师弟倒是没了嫌疑,可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没了。 裴良安慰我:“你也别着急,做过的事情是不可能抹除的如此干净,一定有什么线索我们还没发现。” 手背上覆盖上一抹温热。 是父亲。 “梨子,记不记得我曾给你讲过一个故事?” “您是说……” 父亲给我讲过的故事多了,我儿时父亲最喜欢给我讲道理,告诉我很多名人哲言和为人处事的道理。 说的最多的,是三十六计。 不过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听过就忘。 等等! 第五百零五章 夸大其词 我眼睛一亮:“您是说,主动出击。” “嗯,引蛇出洞。” 父亲微微一笑,他最近瘦了些,出事之后,性格也变得沉默许多,如今这一笑才让我觉得,又看到了那个足智多谋,运筹帷幄的父亲。 “可是,我们没有饵。” “谁说没有?” 父亲反问。 一旁裴良忽然笑了声:“还是叔叔慧眼如炬,看得透啊。” 两人相视一笑,我还有点懵。总感觉好像他们有了什么小秘密,而我还被蒙在鼓里。 这滋味可不好受。 “你们两个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傻丫头。”父亲叹息。 裴良忍笑道:“你啊,小时候就是一根筋,现在还是,你说,现在幕后主使最害怕什么?” “怕暴露身份啊。” 我说完愣了一下,就连我们要调查都知道,把重点放在铁柱身上,他是我们的突破口。 对于幕后人来说,铁柱就是一个不安定的炸弹。 “我明白了!” 裴良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我白了他一眼,手忽然被父亲握住,他的手恢复了往昔的温暖,带给我一种无可代替的安全感。 “我们梨子很聪明的。” 我依偎在父亲身旁,“我再聪明,也没有爸爸厉害……” 真希望,父亲能一辈子陪着我。 不要像妈妈那样,中途离场。 我闭上眼,压下眼底的热意,“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爸爸,我一定会抓到幕后黑手的。” 隔天,我就放出消息,说铁柱已经肯说实话了,还请警方来和我配合演了一出戏。 到了晚上,我和裴良进了铁柱的病房待了半小时才出来。 在走廊里迎面看到了和主任走在一起的左开霁。 他手中拿着资料。 看到我,过来和我打招呼,“师姐!” “你怎么来了?” 左开霁没说话,旁边主任说,“我们两家医院要联合组织一场学术交流,他负责这次交流的主要内容。他叫你师姐,所以你也是医生?” 我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左开霁就替我吹上了。 “是呀,我师姐可厉害了,是我们医院里的教授呢!她治好的病人,做过的手术数不胜数,如果不是这次师姐要在医院里陪着家人,来交流的就是她了。” 主任惊讶的看着我。 我被夸的有点不自在,“主任,你别听他的,他是我师弟,说话难免有点夸大其词。” “行,那你们师姐弟聊,我就不打扰了。” 主任走后,左开霁凑到我身旁。 “师姐,我听说那个人招了,到底是谁要害你啊?你跟我说,我去找这个人算账!” 他满脸义愤填膺。 “谢谢你,不过他现在还没招,他在和我谈条件,想要我答应他一些事情,才肯把证据交给我。” “证据?” “行了,这事儿你就别管了,赶紧去忙你的吧,我也要回去陪我父亲了。” 左开霁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好吧,那师姐一定要记得来找我啊!我都好久没有见你了……” 裴良忽然出声。 “梨子,走吧。” “哦,好。”我只能对左开霁说,“改天再说吧,我先走了。” 回去路上,我俩一路无话。 气氛沉默的近乎压抑,这让我非常不适应。 没忍住先开了口。 “你怎么了?” 第五百零六章 似曾相识的感觉 “没事。” 可这冷冰冰的脸色,严肃的眼神,怎么都不像没事。 病房外,他对我板着脸,一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样子。 可进了病房,对着父亲,他就一改刚才臭脸,态度好的不得了。 ……这人抽什么风? 我是真想把人揪出来问问,凭什么就对我摆臭脸啊? 莫名其妙! 情绪变化比我还快。 不过…… 我看了眼笑着的父亲。 看在他把父亲哄得很开心的份上,算了,不和他计较了。 当天夜里,父亲早早就睡了。 我给他掖了掖被子,给旁边的裴良使了一个眼色。 他没理我。 我看到床头柜上有一个纸团,我捻起来朝他扔过去! 正中胸膛。 他低头看了眼,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从头到尾,都没看我。 我瞪了他一眼,转身出了病房。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我勾了勾唇,还不是跟出来了。 “裴大律师,不是不想理我吗?” 我双手环胸,瞪着他。 裴良淡淡扫了我一眼:“不是你让我出来的吗?” 我一时语塞。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今天的计划?” 裴良正色道:“没有,你放心,人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今晚有任何情况,我们都会立刻知道。” 我看向漆黑的走廊尽头,尽头处有一扇窗户。 夜里也开着,冷风肆虐而来,其实天气也还不算冷,我也穿着厚厚的毛衣,可就是觉得一阵莫名发冷。 总觉得……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我们不要在这杵着了,这样就算有人要动手也不敢来,先回休息室里去。” 裴良拉着我,回到休息室。 我刚坐下就被他塞入一个暖手宝,还有一杯热水,我怔了怔,而做完这一切的裴良面无表情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冷酷的仿佛刚才他什么都没做。 我摇摇头,这口是心非的傲娇模样终于让我有了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大概是成年后的裴良一直都是克制有礼冷静沉稳的精英样,让我都忘了儿时的裴良是什么样子。 那些早已尘封在记忆深处,已然模糊的记忆,擦去蒙在上面的迷雾,慢慢变得清晰。 那时的裴良说的最多的就是: 你好烦啊,你真麻烦! 女孩就是爱哭鼻子。 我不会哄你的! 绝对不会! 一开始我会哭,后来我不哭了。 因为我明白,他就是纸糊的老虎,一点都不可怕。 他会在在天冷时给我带暖手宝。 在我感冒时,给我拿药和热水。 会在我手冻的通红时,很不耐烦的拉过我的手,放进他的口袋。 会在我惹祸后,替我背锅。 然后被他爸爸揍一顿,趴在床上对我埋怨个不停,可是等我愧疚的哭起来,他又会手忙脚乱的哄。 牵扯到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你笑什么?” 从回忆中抽身,我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脸颊,这才发现,我脸上不知不觉浮现了笑容。 反正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我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想到了过去的事,想到某人的口是心非,某人的……” 裴良瞬间黑脸,“那还不是因为你太麻烦了,不理你,哭,不陪你,哭,不跟你玩,哭,不让你跟着,哭。我都怀疑你的眼泪能把我淹了。” 第五百零七章 不明液体 他挑挑眉,忽然下了定论。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小时候的你就是个爱哭鬼。” 死去的记忆忽然袭击我。 我脸上有些发热:“你不也一样,幼稚鬼,傲娇鬼,嘴硬鬼!” “……嘴硬鬼是什么鬼?” “明明就对我很好,很喜欢跟我玩,偏偏不敢承认,我还记得阿姨和我说,每个周末你都早早起来,穿上衣服,坐在客厅看书,其实就是等我!” 裴良一脸尴尬。 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现在怎么没话了?”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起身往外面走去。 几个黑西装男人围在铁柱房间门口,见我和裴良过来,众人让开,露出一条路。 房间里,此时一片寂静。 铁柱躺在床上,而两个黑西装男将一个人按着,那人低着头,但身形却给我一种熟悉感。 我走到他面前,“师弟。” 左开霁缓缓抬起头,露出一抹苦笑。 “师姐。”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身后传来左开霁急切的呼唤。 “师姐!” 我顿了顿,没有回头。 这时,警察从外面走了进来,要将左开霁还带走,可一直很安静的人忽然就开始挣扎。 “师姐,你相信我吗?” 我平静的看着他:“现在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当然有!” 我在左开霁面前站定,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针管。 里面还有半管不明液体。 “这是什么?” 左开霁一下哑然。 他不回答,我也不再问,将内管液体交给警察,“麻烦你们了。” 左开霁忽然挣脱开警察的束缚,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师姐,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是没来得及做吧?” 他悲伤的看着我:“不是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听到这话了,傅夜枳在伤害我时,最喜欢说的也是这句话。 好像只要打上为我好的名号,他们对我的伤害就可以得到原谅。 我缓缓地,将他的手拉下去。 “别碰我。” 左开霁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神色瞬间萎靡下来。 他被带走了。 临走之前,他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来,好像还有话要对我说,可我根本不想听。 人都走后,我看向铁柱。 他满脸的惊魂未定。 “现在知道怕了?”我居高临下的问。 铁柱咽了咽口水,“刚才那个人是来杀我的吗?” “看来,他们进来早了。” 看他这模样,我就知道,左开霁应该是没来得及下手。 我看向旁边的保镖。 “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不要冲进来的这么快。” 保镖立刻点头。 一旁铁柱脸色惨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别充电的这么快,你是想让我死吗?” 我轻笑:“别怕,不让你死。” 在他松一口气松到一半时,我又凉凉的说了一句。 “死,就是结束。” “结束对你而言,太便宜你了。” 我最开始也想过要他死,但后来我改变主意了。 他死了,母亲回不来。 但活着受罪,却能让我的内心感到慰藉和快意。 铁柱惊恐的看着我,声音都在颤抖:“你要干什么?” 第五百零八章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我微微靠近,轻声细语,“我不管你背后是什么人,剪断刹车线的是你,害我失去母亲的人是你,在没有找到幕后主使是谁之前,你就是我的报复对象。”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不要乱来!” 他浑身都在颤抖,脸色惨白,哪里还有曾经穷凶极恶的样子。 被他追逐,差点失去性命,曾做了数日噩梦。 半山腰上,母亲护我,义无反顾。 醒来后,得知母亲噩耗,那一刻我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这一幕幕在我眼前重演,自责与愧疚已然将我淹没,在我崩溃之前,让我坚持下来的,是恨。 我要真相。 “你放心,你还有一段日子要过,毕竟你对我还有利用价值,你可是我找到幕后主使的最好棋子。” 他惊恐的样子让我感到一股快意。 我抬起手,他竟瑟缩了一下,我忍不住笑起来,讥讽道:“原来你也会怕,我看你穷凶极恶,还以为你多厉害,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废物。” 一句废物激怒了他。 “你这个贱人,你怎么就不死!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你死了,一切都结束了!你活着就是一个错误!” 他破口大骂,疯狂诅咒我。 我就那样看着他,心中想到的却是母亲临死前看我的眼神。 温柔而不舍。 眼底渐渐涌上热意,被我生生压下。 我不会在仇人面前流泪。 “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会死,想要让我死,你还做不到,而现在,你应该为自己的命运而担忧,因为从今天开始,你不会再有好日子过。” 铁柱狞笑着说:“那又怎么样,你最多就是让我去坐牢,大不了就是死刑,吃一颗枪子而已!” “谁说我要让你坐牢?” 他渐渐愣住。 我轻笑:“放心,我不是说了,我不会让你死。” 他看着我,忽然打了个冷战。 像是忽然意识到,我不是吓他的。 “走吧。” 我不想再看这张狰狞丑陋的脸,留下两个保镖在门口守着,就和裴良离开了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地方。 这个夜晚,我没睡好。 梦里光怪陆离,闪过了许许多多的画面,有被人追逐,我拼命奔逃,我又仿佛陷入了梦中梦。 醒来后,我得知父母都不在了,霎那间的崩溃让我痛不欲生,各种各样的画面争先恐后在我眼前闪过。 刹那间定格。 是妈妈的脸。 她衣衫整齐,干净整洁,就那样站在我眼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用温柔的目光望着我。 她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 可我忽然惊醒,没有听清楚,喘着气坐在床上,拼命回想妈妈说了什么,肩膀忽然被人握住。 “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呆呆的看向裴良,温热的泪水从脸颊上落下。 我想起来了。 妈妈说的是:【妈妈爱你】 “梨子?” 盯着裴良担忧的目光,我一头扑到他怀中,哭的不能自已。 他轻轻拍抚着我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我平复下情绪,才接了电话,一开口,声音无比沙哑。 “喂。” “针管内药物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第五百零九章 匿名短信 裴良陪着我去拿的检测结果。 结果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针管里的药物只是最普通的药,这样一来,左开霁的嫌疑排除了大半。 “我还是觉得他可疑,如果他不是要害铁柱,为什么大半夜的去他的病房?” 裴良摆明了不相信他。 我沉吟片刻:“现在也许我们可以去听听他怎么说的。” 不等我们去找,左开霁就被释放了。 送他回来的警察和我说了事实,“他说有人给他发了消息,我们也看过短信,的确是一个匿名号码发的,可惜号码不是用身份证办理的,查不到。” 送走了警察,我看向左开霁。 他在警局里过了一夜,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脸色略显憔悴,眼底透着淡淡的青黑。 “师姐。” 我嗯了一声。 他苦笑:“师姐可真狠,真的让警察把我给带走了。” “不是我让人把你带走,是昨天那个情况下,你的确嫌疑很大。”我顿了顿,想到检测单上的内容,“你昨天为什么出现在铁柱的病房?” “昨天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信息上说只要我在半夜那个时间去铁柱的房间,就可以知道真正想要害你的人是谁。” “你信了?” 这条短信内容一听就漏洞百出,左开霁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相信? 左开霁沉默了。 “没话说了?”我咄咄逼人,“或者你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你半夜去找铁柱,口袋里还要带一管药。” 左开霁轻声道:“师姐,这么漏洞百出的信息,我却相信了,难道你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他望着我的眼神,非常深沉复杂。 我移开目光,淡声道:“我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相信,我更不清楚,为什么有人给你发这样的消息,说到底,这件事和你无关,不是吗?” 他怔了怔。 “师姐还是不信我。”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他一直都用那种落寞沮丧的眼神看着我,实在是看不出任何破绽。 “算了,你回去吧。” 我转身欲走,左开霁急急唤我。 “师姐,我只是想帮你!我不知道给我发信息的人是谁,但他的目的肯定是为了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想,他大概是想让你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但无论如何,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没有回答。 倒是裴良听了这话,倍感不爽,似笑非笑的甩了一句话过去:“这次我们冤枉你了,我替梨子说声不好意思,不过,这种情况希望不会再有下次,如果那个夜晚你没有来,来的可能就是幕后主使。” 左开霁一怔,“师姐,你们……” 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破坏了什么,内疚淹没了他。 “对不起,师姐,我不知道……” “没事,你回去吧。” 我没有责怪他,虽然计划被破坏,可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现在可以证明这件事与他无关。 裴良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拉着他回到医院。 “你干嘛拦着我?” 回去一路上,裴良都臭着脸,到了病房门口才问我。 我有些莫名的看着他:“你在生气?” “没有。” 话是这么说,可是脸色很臭,语气也是硬邦邦的。 说不生气鬼才信。 第五百一十章 安静的独处空间 我揉了揉额角,“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你非要在那里跟他发生争执吗?被别人看了笑话。” “我现在严重怀疑,他手机里那条短信可能是他自己自编自演。” 我盯着裴良看,忽然发现一件事。 “你似乎很讨厌他。” 可明明之前他们还曾一起为我庆祝过生日,就算不是朋友,也算认识,怎么现在一见面就跟敌人似的? “还不是因为……” 裴良低声嘀咕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什么?” 裴良却死活不肯说了:“没事,先回去看叔叔吧。” 他伸手推门,看清病房里的情景后身形一僵。 “怎么了……” 我推开他,声音戛然而止。 父亲不见了。 裴良对我说:“叔叔可能是嫌病房里闷所以出去了,你别着急,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可是经历过妈妈去世,我已经不能接受父亲有任何意外发生的可能,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号码。 手机铃声响了。 但铃声来源是床头柜的抽屉。 他没带手机。 我心中咯噔一下,莫名不安,攥着手机转身跑了出去。 裴良一把拉住我。 心慌意乱的我根本不能冷静思考,一把推开裴良,“你别拦着我,我现在要去找我父亲!” “你去哪儿找?” 我僵住。 裴良冷静的说:“我们去查监控。” 我如梦初醒,混乱害怕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跟着他去了监控室,看到父亲出病房后就去了花园。 我和裴良立刻去花园里找人。 很快找到了坐在人工喷泉旁边木椅上的父亲。 他穿着病号服,脊背消瘦,明明我最近有很努力的照顾父亲,可他还是瘦了很多。 裴良刚要靠近,被我拦住。 他轻声问:“不过去看看吗?” 我摇摇头。 父亲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独处空间,我不想过去打扰。 但我也不会离开。 父亲在那张椅子上坐了多久,我就在后面看了多久。 后来,裴良将外套垫在花盆边上,拉着我坐下。 “你在这里陪着叔叔,我去给你们买些喝的。” 目送他离开的背影,我缓缓将目光落在父亲身上。 他怔怔的看着喷泉旁的樱花树。 如今已是秋天,满地落叶,青草也日渐枯黄减少,可唯独那樱花树,才踏入开放的季节。 父亲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那棵树。 我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于是也盯着那棵树瞧。 直到裴良回来。 他也加入盯着樱花树桥的队列中。 一小时后,他看了眼时间,“梨子,起风了,回吧。” 我没有动。 他又说了句:“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叔叔身体还没有康复,你现在也才刚刚好一点而已,真要是染了风寒,到时你们两个都别出门了。” 我这才跳下花坛,将外套拿起来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才还给他。 我在父亲身后站定,他盯着那棵樱花树看着入神,根本没有发现我的到来,我轻轻唤道: “爸。” 他如梦初醒,回头看我,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梨子。” “起风了,回去吧?” 他点点头,起身。 我扶着他往回走,中途,我回头看了眼樱花树。 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盯着那棵树看了那么久。 第五百一十一章 我陪你 直到父亲拍了拍我的手背,“我跟你妈妈初见的那一天,她就正在樱花树下,穿着淡黄色的长裙……从前我对这句话的印象仅仅存在于歌词之中,看到你母亲,这句话在我心里才有了具象化。” 我眼底涌上热意,低低应声。 送父亲回到病房,陪他说话,多数时候都是父亲在说,直到父亲渐渐睡去,我转身离开病房,去了卫生间。 门一关,我再忍不住眼泪。 门外响起敲门声,我哭声一滞,听到外面传来裴良的声音。 “还好吗?” 我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压下心中汹涌起伏的情绪,哑声道:“没事,一会儿就好。” 外面没有声音了。 我以为裴良走了,洗了把脸,确定没有留下任何哭过的痕迹,才推开卫生间的门。 结果对上了裴良的眼眸。 “哭了?” “没有。” 我不承认。 裴良嗤了一声:“嘴硬。” 我没搭理他,转身回了病房,进去之前我忽然停下,回头看他:“父亲醒来那天和你单独谈话,都聊了什么?” 我注意到,裴良在无意识摩擦之间。 这是他的小习惯,会在思考时做出来的小动静。 那,代表他在思索谎言。 “想骗我是吧。”我直接拆穿他,“不想说或不能说就告诉我,别想用拙劣的谎言来忽悠我。” “……不是我不想说,是我答应你父亲不要告诉你。” “那就算了。” 我转身要走,背后传来裴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好听。 “梨子,我们都想保护你。” 我心头一震,握着门把手的指尖慢慢攥紧,良久,低低的应了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到底还是着凉了。 第二天就喷嚏咳嗽不断,身上也隐隐发热,我不想父亲担心,自己偷偷吃了感冒药。 谁知下午更严重了。 烧到整个人脸通红,脑子发懵,我不敢去见父亲,怕被父亲发现,想偷偷去找医生开点药。 结果被裴良堵了个正着。 他摸了下我的额头,冷下脸道,“我就知道你一个人偷偷跑出去肯定有事。” 我能察觉到他的不虞,但是此时此刻我已经没什么力气和他计较,高烧让我浑身无力,只想摆烂。 “让开。” “你要去干嘛?” “找医生给我开药。” 我吸了吸鼻子,多说一句话都让我觉得疲惫不堪,从他身侧走过,却被他拉住手腕。 “我陪你。” “随你。” 我是自己没力气和他争辩,被他拉着来到了医生的办公室。 高烧38.9。 为了能够快点降温,医生给我开了吊针还开了缓和咳嗽的药,我吃了后,咳嗽症状有所缓解,黑脑袋依旧被烧得昏昏沉沉。 都这样了,我还记得嘱咐裴良。 “不要告诉我父亲。” “那你就快点退烧,赶紧好起来,否则你父亲一眼就能看出来。” 裴良脱下外套给我披上。 我吸了吸鼻子:“我想喝水。” “等着。” 裴良走了。 不多时,他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个崭新的保温杯,里面装着一杯热水,塞到我手中,顿时带来一股暖意。 “我刚才问过医生,他说你这身体实在是有点虚弱,需要静养。” 第五百一十二章 退烧 “我不是都好了吗?” “你这两天跟着我跑东跑西,一刻也停不下来,我让你休息,你也不听,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呢?” 裴良站在我面前,冷着脸问。 我嘴巴蠕动了下,到底是心虚,抬手揉了揉心口。 裴良顿时一脸警觉。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痛了?” 我犹豫了下,有点心虚:“可能是这两天有点累,会有点痛……” “你怎么不早说?!” 裴良脸色顿时就变了,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慢慢低下头。 不多时,听到脚步声,裴良带着医生和护士回来了,他将我打横抱起送到了旁边的病房里。 医生和护士围上来给我一通检查。 我全程配合,乖的不行。 等检查完,医生很严肃的说:“你受的伤虽然不算很严重,但却是需要静养,你不能再这样四处乱跑了,接下来至少一个礼拜之内,你要好好休养。” 他说完看向裴良。 “你要看着病人,再让她这么折腾下去身体就完了,她这次感不单单只是着凉受寒,也和身体过度劳累有关。” 医生嘱咐了一大堆,才离开。 我看向裴良,他没搭理我,正在给医生为我开的药上面写记录。 “你……”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一句话就把我给噎了回去,我只能沮丧的低下头,不多时,困意来袭,我渐渐睡着了。 等再度醒来,看到父亲坐在我床边,顿时愣住,下意识去看他身后面无表情的裴良。 说好的不告诉父亲呢? 裴良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爸爸……” 我刚一开口,父亲温暖宽厚的手覆在我的额头上。 “还好,退烧了。” “我没事的,就是这两天在外面有点着凉了。” 我安慰着。 父亲却脸色严肃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一阵惴惴不安。 “爸……” “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父亲眼神犀利,看得我一阵心虚,我当然是不想让父亲担心,但这些话肯定不能说。 说了,父亲会更生气。 我低下头,一声不吭。 父亲忽然叹息一声,“你啊。”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父亲是不生气了,连忙欢喜看去,果然父亲脸上带着一抹无奈。 “爸,您身体还没好,赶紧回去休息,我没事的,你别操心。” “你不好起来,我能安心养病吗?” 听着父亲关心的话,我心中一暖,用没打吊针的手握住父亲的指尖,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让父亲别难过。 想说,母亲一定希望我们都能好好生活。 但是话到了嘴边,我都汇聚成了一句:“爸,等我们出院之后,去看看妈妈吧。” 我注意到,说完这话,向来性格沉稳冷静的父亲,竟眼圈一红。 我连忙低下头,不让父亲看到我眼底的泪。 “好。” 父亲轻轻应声。 也不知道左开霁如何知道我又病了,第二天就跑来看我,还带了一捧鲜艳欲滴的玫瑰花。 “师姐,你怎么样?” 眼底的关切做不了假。 我摇摇头:“没事,只是感冒。” 左开霁松了口气,“裴良是怎么照顾你的?你这旧伤没好,又添新病……不然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第五百一十三章 毕生理想 “不用,我可以照顾自己。” 我自然不能答应。 虽然左开霁已经没了嫌疑,但让他一个大男人在这里照顾我,算怎么回事,我可不想引起别人误会。 “我是你的师弟,而且因为工作缘故,我还要在这里住一阵子,师姐,你就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他眼神恳切又真诚。 但我还是不同意。 最后,他忽然很伤感的看着我,看得我一头雾水:“怎么了?” “为什么裴良可以?” 他一句话,问的我哑口无言。 我想说,我没有要求裴良留下来照顾我。 但是,转念一想,似乎父亲出事以来,裴良一直陪伴在我身侧,就连我自己病倒也是他陪着我。 我似乎……从来没想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待我。 也没有想过要拒绝他。 左开霁声音苦涩:“你看,你对他就不会拒绝,对我从来不会说好。师姐你在跟我见外。”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却又下意识觉得,裴良和左开霁不一样。 但是到底哪里不同……我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来。 “师弟,我有点累了。” “你看,你又赶我走。” 凭心说,左开霁生的很好看,这样委屈巴巴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只可怜又可爱的小奶狗。 真和我弟弟很像。 想到弟弟,我有一瞬间的心软,但很快将这股情绪压下:“我只是不想耽误你的工作,你是医生,你的工作任何事都重要。” 左开霁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师姐,你真是知道如何说服我。” 我笑了笑,并不意外他的放弃。 他和我一样,医生是我们的职业,但也是我们的毕生理想,只要搬出这个总是百试百灵。 “苏小梨,我给你买了……” 裴良声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和站在床边的左开霁对视。 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陡然变得微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发酵,一触即发。 “师弟,你先回去吧。” 我轻声道。 怪异的气氛陡然被打破。 左开霁嗯了一声,又嘱咐我:“那你好好休息,我有空再来看你。” 他走后,裴良拎着东西过来:“我给你换间病房吧。” 他的意图实在太明显。 我有点好奇:“你怎么就这么看不上师弟?” “你欣赏他?” “嗯。” 这倒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任何有才华,肯吃苦,愿为理想奋斗的人,我都欣赏又敬佩。 尤其是我自己身为医生,深知这一行的不易。 所以对待师弟也好,徒弟也罢,我都尽可能的希望帮助他们。 裴良削完的苹果刚要递给我,听到这话,手腕一转,送到自己唇边,咔嚓咬了一口。 听声音就知道,这苹果很脆。 我无语的看着他,“你幼不幼稚啊?” “好甜。” 他咔嚓一声,又咬了一口。 我气的不想说话,转身拉过被子准备睡觉。 谁知被子被人扯下,我用力拉扯也没拽动,正要愤怒质问,一个削好的苹果送到我面前。 我抬眸,对上裴良的目光。 “吃吧,病号。” 我拿过苹果咬了一口。 嗯,的确很甜。 我的病好得很快,大概过了两天左右,就恢复了七七八八,这期间左开霁没少来探望我。 每次和裴良撞上,两人的气氛都很微妙。 第五百一十四章 你护着她 后来,我就减少两人碰面。 这天,我终于彻底康复,离开病房立刻就跑去看父亲,恰好看到果盘里的水果吃完了,跑去楼下买。 结果在电梯里碰上了左开霁。 “师姐,一起走。” 从这里到医院外也不过就是短短一段路,我点点头。 出了医院的门,我看到路边停了一辆略眼熟的车子,我不想招惹麻烦,转身准备换个方向。 “苏医生。”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我装作没听见。 那人变本加厉的说:“苏医生走这么快干什么?是心虚吗?” 我停下脚步,看向文一诺:“我心虚什么?真要说心虚,也应该是你心虚才对,毕竟勾引人丈夫的人又不是我。” 文一诺冷笑:“可害自己前夫入狱的人也不是我。” “不是你吗?” 她脸色有一瞬的僵硬。 我上下打量她,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但依旧不损那份美丽,“我其实还挺佩服你的。” “什么意思?” “佩服你,还敢这么大喇喇的走出来啊。” “我为什么不敢出来?”文一诺倒是理直气壮,“我现在可是无罪之身!” “你所,傅夜枳被送进去后,最生气的人是谁?” 文一诺的脸色慢慢发生了变化。 那个人当然是傅柏林,他多疼爱这个儿子,大家都有目共睹,但他更在乎的事家族名声。 没有什么比儿子害人后坐牢,更损害名声了。 “作为顶罪失败,还害得他儿子坐牢的你,你说他会怎么对你?” 我不得不提醒她。 傅柏林现在也许没有动作,但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文一诺表情慢慢变得扭曲,似乎对我很是恼恨,“都是因为你,否则我现在就是傅太太,而不是一个丢了工作连住处都没有的人!” 我恍然:“看来,傅先生已经出手了。” 也不知道这句话触碰到了文一诺的哪根神经,她忽然疾步朝我冲过来,扬手就要打我。 我当然不会站在原地挨打,但根本不需要我有所动作。 左开霁拦住了她,轻轻一甩。 文一诺踉跄了一下,差点崴脚,“你护着她?” 那表情,仿佛妻子看着出轨的负心汉。 我微一皱眉。 左开霁倒是不慌不忙的:“温小姐,我们不熟,请你不要用一副熟稔的口吻和我说话,毕竟,我们也只是在医院碰过几次面,我好心给你解答过一些问题,仅此而已。” 他走到我身边,眉眼温柔下来。 “而苏医生是我的师姐,你要对我师姐动手,我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呵呵……” 莫名其妙的,文一诺忽然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我一阵莫名。 而左开霁的脸色越来越冷。 “师姐,别理这个疯子。” 我点点头,转身欲走。 这时,身后传来文一诺阴恻恻的声音:“苏梨,你还是那么蠢。” 我猛然转身。 她冷冷的看着我:“我以为经历过背叛和欺骗,你会变得聪明一些,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蠢笨。” “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左开霁,轻轻笑了一声。 “没什么,我等着看你的下场,你以为傅柏林会放过你吗?你别太天真,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我顶多就是个炮灰,我们等着看,看傅柏林会怎么对付你。” 第五百一十五章 最出色的弟子 “你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裴良的声音。 我望着窗外的花园,里面老老少少许多人在散步,其乐融融,看着十分温馨。 “我在想……” 后面的话我没说完,裴良嗯了一声:“什么?” 我摇摇头。 自从和文一诺见面后,我这心里始终都不安定。 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文一诺所说的话很奇怪。 她那天明摆着是要来找我麻烦,为什么忽然退缩了?临走前,又为什么跟我说那番话?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门外传来裴良和左开霁的争辩声。 我回头看了眼父亲,他也醒了过来,正用无奈的眼神看着我。 我推开门,看到裴良和左开霁站在走廊里,两人对视的目光仿佛都带着噼里啪啦的火光。 我生怕两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连忙上前打招呼。 “师弟。” 左开霁看到我立刻朝我走过来,还不忘瞪一眼裴良:“师姐,我来看望叔叔,他不让我进去。”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进去了?” “你在我面前挡着,不就是不想让我进吗?” 两人说着说着就要吵起来。 我连忙扯了一下裴良的衣袖,看向左开霁:“我父亲醒了,你进去吧。” 等左开霁进去后,我看向裴良。 “你跟他吵什么?” 我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可裴良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先进去吧。” 病房里。 我进去时,看到左开霁陪着父亲在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父亲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看起来相谈甚欢。 裴良冷哼一声,我轻轻的碰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这么小气。 他看了我一眼,“中午了,我去给叔叔买吃的。” 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在追出去和留下之间犹豫了一下,父亲这时唤我:“怎么了梨子?” “没事。” 我只能留下。 这时,外面有小护士来找左开霁,一脸为难:“左医生……” “我去去就回。” 左开霁出去后,父亲叹息道:“这孩子很优秀。” 这一点,我也不否认。 “嗯,他很聪明,又好学,是老师心中最出色的弟子。” 说到这件事,我内心也是一阵自豪。 毕竟是我的师弟,他学的好,就代表我的老师眼光好。 父亲笑了笑:“你啊,明明也才不到30岁,怎么看起来就像是他的长辈一样?” “我是他师姐,长姐如母,说是长辈,也不为过。” 我理直气壮。 却被进来的左开霁给听到了:“我可不要你当我母亲。” 我顿时有些尴尬。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 我下意识看了眼,黑色的手机壳,这是左开霁的手机。 屏幕上一行黑色字体。 【出来,我要见你。】后面附带着一行地址。 发送人——文一诺。 左开霁过来拿手机,我迅速收回目光。 他看了眼屏幕,按了挂断,然后若无其事的陪着我父亲说话。 但不到片刻,电话又响了。 一看他的表情,我不需要看手机,都知道是谁打来的,他还是没接,随手将手机放进口袋。 “叔叔,师姐,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 她是我的敌人 我看着他脸上的愧疚:“没事,你忙的话就去吧,我陪着我爸。” 等他离开后,父亲看着我:“去吧。” 我愣了下。 父亲叹了口气:“我也看到了。” “爸,那让阿仁陪着你,我去去就回来。”我给父亲掖了掖被子,拎起背包转身离开病房。 却再走到门口时,听到父亲的叮嘱。 “小心!” “嗯!” 我离开医院,在门口看到上车的左开霁,连忙上了一辆出租车,“师傅,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车子!” “好嘞,您坐稳。” 司机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嗖的一声窜出去。 车流涌动中,司机师傅用绝佳的眼力和超高的驾驶技巧跟上了黑色轿车。 最后,车子在一家咖啡厅门口停下。 我看到左开霁下了车,直奔咖啡厅而去,我也下了车,恰好看到路边有卖帽子的,我随手买了一个白色的鸭舌帽。 从背包里拿出墨镜带上,踏进咖啡厅。 我在咖啡厅的角落里找到了相对而坐的左开霁和文一诺。 我压了压帽檐在他们身后的位置上坐下,要感谢这家咖啡店都是那种隐私性很强的座位。 沙发旁边挂着一道珠帘,不仔细看,不会发现里面坐着的人是谁。 但却可以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找我来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接下来的计划。” 文一诺的声音很平静。 却如惊雷在我耳边响起。 左开霁冷冷道:“我和你有什么计划?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不会再跟你合作了。” “你是要反悔?” “不明显吗?” 文一诺的声音里带上了怒火:“你别告诉我,你爱上了她。” 长久的沉默后,左开霁冷声道:“这不关你的事,今天来见你,就是要告诉你,以后也不要再找我,我们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 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难以平静。 原来,这两人竟真的有合作。 合作什么? 害我? 很快,两人的对话给了我答案。 “你可不可笑啊?”文一诺恼羞成怒,讽刺道,“你是为了我才去接近那个女人的,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想帮我,因为你爱上她了,你是不是疯了?哪儿有猎人会爱上猎物的?!” “这不关你的事!” 似乎她的一番话激怒了左开霁,他有些愠怒。 文一诺猛地一拍桌子,“怎么就不关我的事,如果不是为了我,你当初也不会接近她!你不是喜欢我吗?你怎么可以爱上别人?你的爱,就这么短,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她字字控诉,宛若一个受害者。 我忍不住笑了。 讽刺。 太讽刺了。 我引以为傲的师弟,竟然是别人派来的卧底! “我爱上谁,和你无关。” 相比于文一诺的气急败坏,声声质问,左开霁的声音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漠。 于是文一诺愈发愤怒:“你不可以爱上她!她是我的敌人,你知道的,就是她害了我!” 我差点没忍住站起来质问她。 我什么时候害她了?在此之前,我们都不认识! 而左开霁沉默了半晌,说出一句。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悄悄回头,从沙发上方看到文一诺难以置信的表情和备受打击的眼神,她似乎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第五百一十七章 无人知晓 而左开霁拿起手机起身,冷冷丢下一句。 “就到这儿吧。” 他转身离开。 我连忙低下头,压下帽檐,身后的文一诺在发疯,她摔了咖啡杯,引来了服务员和老板的注意。 至于后面是赔钱还是道歉,我没兴趣知道了。 我也离开了咖啡厅。 走在日光下,我脑子里却不停地回响左开霁和文一诺的交谈,我忽然想到施晴曾说过的话。 难道,真的是他? 我脑子里很乱,在路边漫无目的走着,直到天都快黑了,我才赶回医院。 路过铁柱的病房时,我停顿了下,推门而入。 看到我,他立刻露出满脸凶相:“你要干什么?又来嘲笑我吗?” 我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问你个问题。” 他冷哼一声,咬紧牙关,似乎不打算回答。 我问我的:“你是不是和左开霁很熟?” 他不说话。 “是他指使你的吗?” 他顿了顿,忽然瞪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这人也不熟,我只是去看我老婆的时候,见过他几次……” “啪!” 我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他被我打的侧过脸去,满脸错愕。 “你不说,就没有任何价值,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管你。”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病房外。 护士对我说:“苏小姐,他的医药费……” 我说:“我不会再管了。” 我的声音,透过没有关严的门缝清晰传到病房里,里面传来男人气急败坏,略带惊恐焦急的呼喊。 “苏梨,你不能,你回来!” 我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给他缴费,只是为了得到线索,找到真相,现在既然是弃子,那我就没有必要再管他了。 两天后,我从护士口中得知,没人缴费,铁柱就被赶出去了。 至于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我回到病房,看了眼睡着的父亲,问裴良:“人找到了?” 裴良点头:“打算怎么处理?” 对于害我们一家生死相隔的人,我是不会心软的,更不可能放他去过什么平静日子。 “带我去。” “你要见他?”裴良不赞同,“算了吧,那人渣,你有什么好见的,你想怎么处理跟我说,我来动手。” “不,我要亲眼所见。” 对于我的固执,裴良向来是没有办法,带着我去了铁柱居住的地点,这是一栋十分破旧的楼。 我看着眼前的楼房,不由问道:“他租的?” “嗯,这里离市区很远,当初他在这里租了一年的,房东也不来,所以这次被赶出医院,自然就回来这里了,剩下的房租还够他住半年,况且按照他现在这副模样,也去不了别的地方。” 裴良挡在小区门口,迟疑的看向我:“要不还是别进去了。” 小区内部的情况更是乱糟糟的,零食袋子,透明袋子满地都是,吃完的棒棒糖棍子,口香糖的外包装,还有喝完的矿泉水瓶以及满地的烟头。 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脏乱差的小区了。 “可是我想亲自送他去。” “走吧。” 最终,裴良还是同意了。 本以为小区内就够脏的,但没想到破旧的楼道内才是真正的脏,人声鼎沸嘈杂,楼梯也破破烂烂。 我一个不慎,差点摔倒。 第五百一十八章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裴良被我吓得不轻,干脆牵着我的手:“小心点。” 我自己也惊魂未定,往下面看了眼,这楼梯很陡,要是掉下去,恐怕我脑袋都要摔开花。 上了五楼,一个沾满了小广告的房门出现在我眼前。 房门没有关严,露出一条缝隙。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推开门走了进去,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响动,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唔……救……” 听到这声音,裴良立刻将我拉到身后,顺手抄起门后锈迹斑斑的斧头,嘱咐我一句,“你在这里待着别动!” 然后就冲了进去! 房门被推开,又自动弹上,瞬间阻隔了里面的画面。 我只能听到传来一声巨响,吓得我浑身一哆嗦,反应过来拿手机要报警,这时卧室门开。 一个身影冲了出来。 那人带着鸭舌帽和口罩,一身黑色,径直朝门口冲过去。 不能让他走! 可是我看到他手中握着反光的物体,冲上去的动作一顿,本能的在鞋柜上胡乱摸了一下。 不知道抓到了什么,就一股脑扔了过去! 那东西打在男人脸上,我才看清楚,竟是一把雨伞。 男人哀嚎一声,接着抬头瞪我,凶光毕露。 就在这时,裴良握着斧头冲出来,男人立刻转身夺路而逃,裴良还要追,被我拦住。 “算了!” 我想到男人手中的利器,心里一阵发冷。 裴良扔下斧头,上下查看我。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我们俩竟异口同声。 裴良微微勾唇:“我没事,他跑得快,不然我能将他留下。” “铁柱他……” “命大,死不了。” 我和裴良进了卧室,卧室内萦绕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我看了眼铁柱一直盖着下半身的被子。 味道,是从里面传来的。 他正捂着脖子咳嗽,满脸的后怕。 “你命还挺大的。” 我淡声道。 同时抬手捏住鼻子。 裴良看我一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凉的风送进来,微微驱散了那股要命的骚臭味。 铁柱已经被吓惨了,捂着脖子,痛哭流涕。 “为什么会有人来杀我?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你不知道,我不相信,幕后主使也不会信。”我顿了顿,这股味道真的让人作呕,“而对于幕后主使来说,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铁柱哭着大喊。 我往窗边走了两步,刚要说话,却被裴良拉住手腕,带到了客厅,其实客厅内的味道也不好闻。 茶几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半桶泡面,还有没喝完的酒。 一股腐烂而酸臭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但这味道总好过卧室!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问。” 裴良转身进了卧室,顺手还关了门。 我微微瞠目。 良久,裴良出来了,他握住我的手走到卧室门口,“说吧。” 此时的铁柱满脸生无可恋的躺在那里,满是疤痕的脸上还惨留着眼泪淌过的痕迹。 “我真的不知道……” 裴良低咳一声。 铁柱浑身都抽搐了下,“我真的没有撒谎,我只是只是在赌钱,赌输了,他们要我还钱,我没有,他们说要我的命,我就求饶,然后,然后我去找我老婆……” 第五百一十九章 他不能死 “你不配叫她老婆。” 我听得一阵恶心。 他又连忙改口:“我去找阿贞,她跟我说,她不给我钱,她以后都不会再给我钱了,她要我去死……我没办法,就去闹,去吵,然后……然后就有人帮我还了那笔钱……” “然后?” “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是你和你家人的照片,说,说只要我杀了你就可以就可以解脱。” “你也会死。”我咬咬牙道。 “我不想死,但是……”铁柱捂着脸,痛哭出声,“他们拿到了钱,还是不肯放过我,毁掉我的脸,折磨我,让我……让我……” “让你怎么样?” 我急急追问道。 他却只是嚎啕大哭,仿佛想到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裴良凑到我耳边说:“他失去了……” 我瞳孔都收缩了下。 难怪,难怪他命都不要了也要杀我。 没有什么比那方面废掉,更让一个男人崩溃了。 “就是因为你,因为你,阿贞才会跟我离婚!”他放下手,像是疯魔一般仇恨的瞪着我,“因为你,阿贞不肯为我还钱,我才会成为一个废人,而你们一家人过得幸福美满,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他像是疯了一样,又哭又笑。 “所以我去找你了,但是你命好,逃掉了。” 我听得毛骨悚然。 被流浪汉抓住,险些杀掉的回忆一直在我的记忆深处藏着。 是无论何时想起来,都会让我毛骨悚然,后怕到后背冒出冷汗的记忆。 后来的事情,不需要他说,我已经能串起来了。 想到就因为这么个人渣,我失去了母亲,父亲失去爱人,心底的仇恨让我恨不得将他掐死! 但我不能。 就这样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离开这里后,我对裴良道:“对我们而言,他已经没有价值了,但对于幕后主使来说,却未必,你派人盯着点,万一有任何动静,我们都能随时知道。” “好。” “辛苦你了。” “跟我还客气?” 裴良似乎不是很喜欢我这样说。 我失笑:“行,那就交给你了,现在……” 忽然,我余光看到门口地上有一个东西,我走过去捡起来,是一根红绳,红绳上还坠着一个水滴形的白玉。 这根红绳,我在左开霁的手腕上见到过。 “这东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裴良摸着下巴道。 我缓缓攥紧掌心,水滴白玉在掌心里留下锋利的痕迹,掌心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刺痛。 “梨子?” 我转头,对上裴良关怀的目光。 我摇摇头:“这个人,大概率没有用了,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运城有一个地方,叫贫窟。” 贫窟,是最混乱不堪的地方。 在运城,那里说得上是臭名昭著,所有平民百姓都不会靠近那里,因为那里住着最贫穷,最复杂,最穷凶极恶的人。 “他不是一直在抱怨命运的不公吗?那不如就让他去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命运。” 我面无表情的将红绳放进口袋。 裴良握住我的手:“不把人送到牢里去吗?” “活着,才能受罪。” 纵然没有证据,证明幕后主使是谁,但铁柱的证词,已经足够给他定罪,跟踪谋杀,蓄意杀人,罪名累累,他必死无疑。 但是死了,我母亲能活过来吗? 不。 他不能死。 必须活着,才能赎罪。 我顿了顿,反手握住裴良的指尖,吸取那不属于我的温暖。 第五百二十章 贫窟的最深处 按照裴良的意思,他送那人去就可以了,但我坚持要陪同,我要亲眼看着他收到最狠的惩罚。 裴良只能同意。 铁柱上车时一直在挣扎,质问,哭喊。 但没人理他,两个保镖毫不犹豫将人塞进车子里,当然进去之前,他们给人好好收拾干净了。 免得弄脏车子。 我表示可以给加工资。 毕竟这确实是个挺恶心的工作,那味道我远距离闻着都受不了。 我和裴良坐另一辆车子,就跟在他们身后,从这里到运城也不过才一个小时的车程。 车子停下后,有人来迎接我和裴良。 是一个年轻男人,非常热情,将我们带到了地下会所的二楼包厢,打开了眼前的电子屏幕。 “老裴交代我的事情,保证给你们办的到位,这里面呢,是监控,保证你们不需要靠近,就可以远距离观赏。” “多谢。” 裴良和他道谢,两人低声交谈。 我就站在屏幕前,看着上面的高清画面。 铁柱被两个保镖送到了贫窟的最深处,还别说,这里的小楼房都装饰的非常漂亮。 怎么看,都和贫沾不上边。 但路边蹲着的流浪汉,窗户里打着赤膊的男人,以及穿着暴露,在路口朝男人抛媚眼的女人。 都昭示着,这里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宁静。 甚至在小巷子里还有拳打脚踢的声音。 铁柱虽然瘫痪了,脸上也有疤痕,但他生的高大,身材还算不错,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变态。 在这里还有一种人最令人畏惧。 慕残。 他们不仅是喜欢身有残疾缺陷的人,还乐忠于制造这样的人,因此,铁柱一进来就瞬间成为了许多人眼中的香饽饽。 摄像头是在窗户上,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照的一清二楚。 包括铁柱如何在床上惨叫,如何被蹂躏,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但这样的画面并没有让我感到愉悦,反而觉得一阵恶心。 大概是因为,无论铁柱有多惨。 我的母亲都回不来了。 想到这儿,心底一阵刺痛,我捂着心口低下头,手臂被人扶住,裴良低头关怀的看着我。 “怎么了?” 我摇摇头,“走吧。” 不用再看下去,我已经知道他的下场了。 离开会所,我们坐在车上,裴良握着方向盘:“回吗?” 我点点头。 车子发动,涌入车流中。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一股难言的痛苦悄然席卷了我。 妈妈,我为你报仇了。 你能看到吗? 前方遇到红绿灯,裴良停下车子,握住我的指尖,与我的冰冷不同,他的手永远那么温暖。 “别哭。” 我怔怔的抚上脸颊,才意识到,我已泪流满面。 他温声道:“阿姨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开心,因为你成长了,也为她报了仇,但要是看到你的眼泪,肯定会很难过。” “嗯……” 我的声音有些嘶哑。 从小到大,妈妈就看不得我流泪,看不得我痛苦。 如果父亲的爱,是一座厚重踏实的山,那母亲的爱就是娟娟河流,永远温柔的包围着我。 我反握住他的手:“接下来,可能要有一出大戏。” 裴良温柔的望着我:“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全力配合。” 第五百二十一章 我帮你 隔天,我在医院陪着父亲。 手中无意识把玩着这条红绳,我记得,当初我看到这条红绳带在左开霁手上还问了一嘴。 “这是我成为老师弟子的那一天,去寺庙求来的,据说可以让我拥有好运,当代年轻人,主打的就是一个迷信,师姐,你要吗?要不我下次去的时候给你也求来一条!” 他当时是这样回答的。 我不信这些,自然是拒绝了:“不用,谢谢。” 左开霁很宝贝这条红线,除了做手术时,基本上是不会摘下来的,据他自己说就连洗澡也不拿下来。 这样才能让佛祖看到他的虔诚。 “这红绳哪儿来的?” 父亲问道。 “无意间捡到的,觉得还挺好看,就没扔。” 我攥着红绳,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不告诉父亲,一条红绳而已,万一是别人嫁祸…… 我必须要拿到更确凿的证据才行。 “爸,我……” “叔叔,师姐!” 乍然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怔了一下。 左开霁已经走了进来,手中拎着大包小包,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我妈来看我,给我带了不少特产,我就给你们拿来了,师姐,叔叔,你们尝尝,特别好吃!” “小左啊,你太客气了。” 父亲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起身招呼。 我从善如流起身,结果他手中的东西,“我拿去休息室。” “我帮你!” 左开霁又将东西拿回去,率先朝休息室走去。 我默默跟在身后。 看着他将东西放下,转身的一刹那,我指尖一松,手中的红绳掉在地上,那水滴白玉与地板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左开霁低头看去,哎了一声。 “这不是我的红绳吗?” “是你的?” 我将红绳捡起来,看了眼他空荡荡的手腕。 左开霁倒是大大方方的将手腕抬起来,“前天我就发现不见了,但不知道掉在哪里了,没想到在你这里,师姐,你在哪里捡到的?” “那个铁柱,你知道吧。” 他虽不明所以,却还是点头。 我幽幽道:“昨天我去看他,恰好遇到有人要杀他,那人跑了,但是却留下这条红绳。” “谁啊?偷我的东西!” 左开霁第一反应就是愤怒。 但随即反应过来,急切的看着我:“等等,师姐,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我没说话。 左开霁啧了一声,“师姐,我都不认识那个人,我跟他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我帮他还了笔钱,除此之外,我们连话都没说过!再说了,我要是真害人也不会带着我的贴身东西去啊,还丢在现场!” “这分明是有人陷害我!” 他涨红了脸,满眼愤慨。 看着倒不像是作假,至少我看不出什么破绽,而且,不可否认,他说的话也有些道理。 我将红绳递给他:“那,你拿回去吧。” 左开霁却拒绝了:“师姐,你还是交给警察吧,万一这可以作为证据呢,一定是幕后主使要灭口,我还是希望你能早点查到那个想要害你的人。” 我迟疑了下,将红绳收回来。 “那你……” “我没事,改天我再去寺庙求一根,你不知道,那寺庙这种红绳很多,非常的多!” 第五百二十二章 我马上就回去 他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也许,这红绳可能根本就不是左开霁的,是那人去寺庙求的,也不无可能。 “师弟,我听小护士说,你昨天早早就走了,翘班啊,干嘛去了?”我装作不经意间问道。 左开霁看了我一眼,心虚的低下头。 支支吾吾的,还是说不出话来。 这模样实在可疑。 “你有话就说,干嘛这样子,难道你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听的?” “不是!”左开霁偷偷看了我一眼,“师姐,你就别问了。” 我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习惯,但红绳丢了在前,他支支吾吾在后,我实在是很难不怀疑什么。 但表面上,我依然不动声色。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不勉强你。” 说话间,我们回到了病房。 看着左开霁陪着父亲聊天,哄得父亲脸上一直带着笑容,我内心是真的不愿意怀疑他。 与此同时,我也前所未有的想念弟弟。 上次过后,我陆陆续续也给弟弟打过电话,但十次里头,只有两三次是能够接通的。 而且每次匆匆几句就挂断了。 虽然父亲说,弟弟这情况是常有,但我还是有些担心。 这次,照旧给弟弟打过去,我都做好对方可能不会接的准备,谁知电话竟被接通了。 “姐!” 听到这个开朗的声音,我不禁露出笑容:“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最近干什么呢?上次不是就说要回来了吗?怎么还不回来?” 父母的事情,我没和弟弟说,怕他一着急路上出什么事。 “我这次有大收获啊姐,我跟你说……” 我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倾听。 我这弟弟就这样,一说到他热爱的东西,话就很多,也不管别人想不想听一股脑全说出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我没忍住打断了他。 “弟弟,爸病了。” 电话那边霎时间变得安静。 接着弟弟的声音陡然变得激动起来:“什么病啊?严重不?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姐!哎呀,急死我了,我现在就订票,我马上就回去!” “你别着急,爸已经好多了,但爸是希望你能早点回来……” 妈妈已经去世了。 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好好,我现在就订票,你等我啊!让老头子一定等我!” 我有些哭笑不得,这话说的,好像爸已经……我低咳一声,“说了没事,你别着急,注意安全。” “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了。 我无奈的看着屏幕,弟弟还是老样子。 这时,左开霁从病房内走出来,和我打招呼:“师姐,我还要上班,就先走了,回头有时间我再来看望叔叔。” 我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一颗心却越沉越低。 回到病房内,父亲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着我。 “怎么了?” 我微微一顿。 父亲摇摇头,忽而笑了笑:“幸好今天阿良不在,否则……” 想到裴良见到左开霁时,那个斗鸡模样,我也忍不住笑出声,“是啊,他要是在这里,我还得把他拽走,否则两人打起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拉。” 说来奇怪,裴良平时沉稳聪睿,精明又理智。 但只要遇到左开霁,就会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谁知父亲听了我的话,反问:“你不知道吗?” 第五百二十三章 我问只是关心他而已 我愣了下。 心头忽然闪过某个念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段时间,裴良只字不提感情的事,我一度认为他已经放下了。 父亲低声道:“很多话,男人是说不出口的,只能用行为,我的傻闺女你难道还看不明白?” “爸……” 我低下头,声音有些低落。 现在还没有找到幕后主使,没有为母亲报仇,我如何能谈感情的事。 父亲握住我的手,一如往昔的温暖:“我知道,你这孩子打小心思就重,最会伪装,明明心里很难过了,但表面还要故作坚强,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心里都急着呢。” 我眼圈微红,泪意渐渐上涌。 不想让父亲担心,我死死压抑住想要落下泪水的悲伤。 直到裴良回来,我和父亲对视一眼,我低下头,父亲若无其事的和裴良说话。 该说不说,我们父女俩演技还不错。 至少裴良没看出端倪来。 第二天,我接到小刘电话,说是要看我手中的一份病例参考,但在我办公室的柜子中锁着。 我回家拿了钥匙,匆匆赶到医院。 一见到我,小刘倒是很激动:“苏医生,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多长时间没见面了?我想死你了都!” 我的表情一言难尽,“你想我?” “对啊!”小刘理直气壮,“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医院特别忙,左医生也被安排到了别的医院去进行学术交流,你又不在,咱们妇产科全靠我撑着了,我真是累死!” 说到左开霁,我忽然想到昨天的事,装作无意间问:“昨天,左医生回来医院了吗?” “没有啊。” 我心底一沉。 “他去相亲啦!” 我缓缓抬头:“相亲?” 小刘憋着笑:“嗯,左医生妈妈来了,之前还来我们科室打招呼了呢,你是不知道,左医生妈妈特有意思,看着小护士们的眼睛都放光了,给他挑选媳妇人选呢,但左医生不愿意啊,他妈妈就给他安排相亲,还必须要去,不去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啧啧两声,唏嘘不已。 “那画面,你是没看到,左医生实在没办法,就答应了。” “你知道在哪儿相亲吗?” 小刘闻言,眼神怪异的看着我:“苏医生,其实我觉得,左医生既然都已经打算相亲了,你这边也有裴律师了……” “……你说什么呢?” 这我要是听不出这小子误会了,那我就是傻子。 小刘呐呐道:“你不是吃醋……” “打住!”我从没听到过如此离谱的发言,连忙左右看了看,这要是让旁人听去可不得了。 就那群小八卦护士们,指不定要传成什么样子。 “没有的事,你别乱想,我问只是关心他而已,那是我师弟,我老师特意嘱咐过让我好好看顾他,跟我弟弟没区别!” 小刘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对不住啊苏医生,我误会了,那个地点就是咱们医院斜对过的一家肯德基店。” “相亲,在肯德基店?” 小刘也很是无语:“我就说左医生不诚心吧,你是不是也觉得?” 我不想对此事发表看法,打开柜子,将资料拿出来给他,顺便将备用钥匙给了他一把。 “以后要看什么资料自己来拿,但切记,不许给别人啊。” “放心吧,苏医生!” 第五百二十四章 寝食难安 离开医院后,我接到了裴良的电话。 “在哪儿?” “在路上。” “我来接你。” 我本想说不用,但想到裴良的性子,我要是拒绝,他肯定坚持,到时没完没了的反倒浪费时间。 我看了眼肯德基店面,直接将定位发过去。 十分钟不到,裴良开着车到了。 他陪着我进了肯德基店,我率先确认了下,店内墙角安装的监控正规律的闪烁着红灯。 但是如何查看监控,我却犯了难。 这家店我根本就没来过,没办法用丢东西为借口。 正当我思考之际,裴良走上前去:“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服务员保持着笑脸:“请问,您是有什么需求吗?或者也可以跟我们说,如果是我们店里有什么让您不满意的地方,我们一定尽力为您处理。” “叫你们老板出来,我跟他说。” 裴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那店员就有些着急了。 我扯了扯裴良的袖子,低声询问:“你干嘛?” “安心。”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看那店员踌躇着不可能去,干脆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老丁,我在你店里呢,有点事求你。” 挂了电话不到20分钟,一个年轻男人手中甩着车钥匙,满身的吊儿郎当就走进来了。 店员惊愕:“老板。” 我眨眨眼,不由看了眼裴良,听他喊老丁,我还以为多大岁数,这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 男人们之间的称呼…… 真是让人费解。 老丁走过来搭着裴良的肩膀,脸上笑嘻嘻的:“行啊,你小子不是从来不来这种地方吗?今天怎么大驾光临了?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他说着,注意到我,很是直白的上下打量我。 但他目光坦荡,只有纯粹的好奇,不带任何恶意。 我冲他点点头。 他也回以微笑,压低声音问裴良:“什么情况,你女朋友?” ……其实声音可以再小点。 如果不想被人听到的话。 我敢保证,不光是我,半个店里的人恐怕都听到了。 裴良给了他一杵子,“你别闹,我有事要求你帮忙,帮不帮?” “你裴爷一句话的事儿,什么叫求啊?” 老丁白了他一眼,将车钥匙仍在柜台上,打发店员去忙,他则拉着裴良和我进了后院。 后院里,别有一番天地。 是一座独栋小楼,还有一个院子。 很难想象,一个开着豪车,开车肯德基的老板,却在店铺后面弄了一座田园风格的房子! 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刘姥姥逛大观园。 裴良的要求很简单,他要看监控。 老丁也痛快,当即就带我们去了。 这一看,倒是减轻了左开霁的怀疑。 监控上显示,他昨天下午的的确确在这里,和一个年轻姑娘相对而坐,中途也并没有离开。 可惜袖子遮挡手腕,我看不到红绳是否在上面。 从监控室里出来,老丁道:“看完了?有什么收获没有?” 裴良摇摇头。 老丁话锋一转,“老裴,好久没聚了,改天一起吃饭呗?” “回头再说。” 裴良摆摆手,带着我离开了店铺。 上车后,我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内心一片茫然,我不想怀疑师弟,但偏偏一切都太过巧合。 而且…… 不搞清楚他和文一诺的秘密,我寝食难安。 第五百二十五章 少说谢谢 一个计划的雏形渐渐在我脑海中浮现。 我看向裴良,“明天你有事吗?” “没有。” 我哦了一声。 他反倒有些好奇了:“怎么了?有事要我帮忙?” 我摇摇头。 恰恰相反,我是希望他不要去医院。 裴良定定的看了我一眼:“我忽然想起来,明天的确是有事,那我就不去医院陪你和叔叔了。” “你……” 他摆摆手,根本就没看我:“少说谢谢。” 我哑然失笑:“知道了,大聪明。” “谢谢夸奖。” 他竟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但想到明天的计划,心头还是有些沉重,转念一想若是能今早查到真相,也是好事。 只是…… 我的手指下意识滑动着手机屏幕,老师的号码跃然于我眼前。 我盯着手机看了半晌,将屏幕扣在腿上。 当天夜里,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是:有些累。 很多人给我点赞评论,安慰居多。 我将手机放下的下一秒,师弟给我发了消息。 【师姐,怎么了?】 【需要我帮忙吗?不要客气,需要就说。】 我回了一条:【谢谢,只是一个人在医院,有点累。】 师弟:【那明天我去陪你!】 【不用,你忙你的。】 师弟:【我又不是去看你,我是去看叔叔,你就别管了,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告诉我,我给你带。】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片刻,指尖轻轻按下。 【谢谢师弟。】 很讽刺。 我一贯不喜欢演戏,但偏偏我自己也沦为这种人。 翌日清晨,我和父亲刚吃完早饭,左开霁就来了,照旧是拎着大包小包的一堆东西。 他似乎真的只是来看我父亲。 全程都陪我父亲说话。 我趁着他去卫生间的时候,打开了他的手机,他的手机没有锁,只要往上一划就可以解锁。 父亲看了我一眼,慢慢撇过头去。 我迅速找到文一诺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过去,然后删除。 将手机放下,左开霁也回来了。 他毕竟还有工作,不能在这里待太久,离开时,我送他出门,“师弟,我知道最近有一家新开的餐厅,不知道那里的菜好不好吃,我想你有空帮我去尝尝好吗?” “可以啊,你把地址给我。” 他一口答应。 我笑着:“中华大街,全优商场旁边。” “好。” “那你去之前跟我说一声,我也想看看那里的菜色,好的话我就给我父亲也买些回来吃。” “没问题。” 左开霁走后,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我倒是要看看,他和文一诺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 父亲又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医生来检查,说父亲康复的很好,再有几天就可以考虑出院了。 我正和父亲说着:“回家后,我给您做一大桌饭菜,庆祝您出院。” 这时,手机响了。 师弟:【师姐,我现在就准备出发了,到时我拍下照片给你看看,顺便给你买些回来,好吃算我的,不好吃也算我的,就当我请你。】 【谢谢。】 我放下手机,对父亲道:“爸,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谈,让阿仁陪着你,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好,路上小心。” 第五百二十六章 我叫你别说了 我笑起来,我知道,父亲都明白。 他这样精明的人,没有什么是能瞒过他的。 离开医院,我直奔那家店铺。 一如既往地帽子口罩,十分好用的伪装,成功捕捉到了针锋相对,气氛凝重的两个人。 还是老位置,他们身后的位置坐下。 摘掉帽子和口罩,我要了一杯果汁,还点了两个菜,听两人争执,一遍吃完了一顿饭。 “你让我来,难道不是后悔了?” “你在说什么?” 我吃得快,也就十分钟的时间,那边两人从一开始的自说自话,到后来也搞清楚这其中有问题了。 “我没约你。” “是你给我发的消息啊!” 文一诺拿出手机,左开霁看完脸色微变,忽然起身,转身要走。 我适时站起来。 左开霁与我面对面,脚步骤然顿住,睁大眼,半天没说一句话。我朝他笑了笑,率先开口。 “干什么去啊?” “……师姐。” 一旁的文一诺忽然起身:“原来是你,是你用他的手机给我发消息,将我们约过来,你想干什么?” 我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而后落在左开霁脸上。 他脸庞紧绷,眼神略带慌张。 “师姐……” “别这样叫我。”我轻声纠正他,“谁家的师弟,会和别人合谋,蓄意接近师姐,除了不怀好意,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的所作所为。” “不是的,师姐,我和她的确是认识,但真的不熟!” 还在撒谎。 我冷冷一笑,拿出手机,播放录音。 “你找我来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接下来的计划。” “我和你有什么计划?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不会再跟你合作了。” “你是要反悔?” “不明显吗?” “你别告诉我,你爱上了她。” …… “不如和我说说,什么计划?”我盯着左开霁的眼睛,“我这个做师姐的也许能帮帮你,没必要让你这么辛苦的搞什么计划,你直接说就是了,有老师的叮嘱在,我难道还能不满足你吗?” 这番话说的有多亲切,我脸上的笑就有多讽刺。 左开霁似乎想要解释,可是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倒是文一诺气急败坏:“好啊,你居然跟踪我们,偷听我们谈话还录音,你有病吧?!” 我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直勾勾的盯着左开霁。 “不说吗?” 我越是平静,他就越是着急:“师姐,我……” 文一诺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扯到身后,自己对上我:“苏梨,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告诉你,左开霁本就是我的追求者,是我让他接近你的,本想引诱你出轨,但没想到你这么蠢,一心一意惦记着那个出轨的男人,后来更是勾搭了一个律师……” “别说了。” 左开霁轻声阻拦道。 文一诺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你窝囊的样子,我怎么不能说?现在既然已经真相大白,你就别再和她演戏了,反正她也不喜欢你!” “我叫你别说了!” 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看着两人精湛的演技,不禁给他们鼓掌,掌声让两个人都看向我,文一诺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鼓什么掌?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第五百二十七章 你真的要我说清楚 “我是惊叹于你们的演技之精湛,我竟完全没看出来,你是他人派来骗我的棋子。” 我不吝啬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左开霁。 他顿时露出痛苦的神情。 文一诺冷嗤一声:“你装什么受害者啊,苏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答应和他在一起,却又吊着他,还和裴良不清不楚,我是第三者,你好到哪儿去了?” 她大声说道:“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是不会让你继续靠近他的!” 她一脸防备的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能察觉到,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没理她,直勾勾的看着左开霁。 “你也这样认为?” “不是的!”左开霁慌忙解释,“我知道,师姐不是那种人,而且你一直都没给过我希望,你都有拒绝我!文一诺,你能不能不要乱说?” 他狠狠扯了一把文一诺。 她顿时也怒了:“你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吗?为什么一直护着她?她还没离婚的时候就和裴良不清不楚,难道你还不醒悟吗?” 此言一出,周围有人惊呼一声。 “等等,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呢?” “我靠,这两个人不是之前网络上疯传的那个第三者和正宫吗?!” “不是,看这情况难道还有反转?” 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我微微拧眉,拿起包包和手机准备离开,我可不想陪着文一诺在这里丢人,我也不想出名。 她却不看放过我,拉着我质问道:“怎么,心虚了?” “放手。” “你不心虚,跑什么?有本事留下来把话说清楚啊!” 我越是退让,她还越是得寸进尺了。 我冷冷道:“你别忘了,你有什么东西在我手上,你真的要我说清楚?要我把那些东西都给大家看吗?” 她的所作所为,在警局可是留有案底的。 根本就经不得深扒。 文一诺脸色骤变,瞪着我的眼神充满仇恨与阴狠,瞧那模样,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我可不怕她,甚至笑着看了眼她的手。 “还不放开?” 文一诺的手骤然松开,咬牙道:“你敢把那些照片拿出来,就别怪我和你于同归于尽!” “只要你老实点,我自然不会这么做。” 我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与她擦肩而过,从头到尾都没给左开霁一个眼神。 至于两人如何争吵,就不关我的事了。 反正我的戏,已经演完。 接下来是他们收尾。 但是我觉得,今天我不会离开的那么顺利,果不其然,在我上车之际,左开霁追出来,一把握住车门。 他力道很大,我争不过他,冷冷睨了他一眼。 “你干什么?” “师姐,你听我给你解释!” “我不想听,请你放手。” 他固执的不可能放开,我松开车门,狠狠推了他一把! 他对我没有防备,一个踉跄后退两步,我顺势关上车门,踩下油门,车子迅速驶入车流之中。 后视镜中,男人身影越来越小。 直至消失。 我看着,心中没什么波澜,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倒是多了几分把握,只要他不死心,一切就可以按照我的计划进行。 第五百二十八章 你能先让开吗 从这以后,师弟就开始频频出现在我面前。 一开始试图和我解释,但每次都被我冷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给赶走了。 他就开始采取迂回战术。 试图从我父亲那里攻略我。 然而,我父亲和我是一个战壕内的,只要我不松口,父亲对待左开霁就是礼貌且客气,同时也透着疏远。 最后,左开霁实在没了办法,在我去买咖啡的路上堵住了我。 彼时,我拎着咖啡急着要回去,毕竟现在天冷了,我出来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多少有些难以抵抗寒冷。 本打算买完就回去,谁知道被他拦住。 真是晦气。 他喋喋不休说了一堆,我一句话给他堵了回去。 “你能先让开吗?” 他似乎也注意到我衣着单薄,将自己外套脱下来给我,我没接,从他身侧快步走过。 他立刻追上来,强硬将外套给我披上。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不缠着你,也不是想做什么,只是想让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说几句话,给你解释清楚,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事情的经过吗?” 那一刻,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已经知道了既定的结局,再去了解过程,还有必要吗? 但是,我表面却装作迟疑的模样,似乎真的对他的提议动了心。 “师姐,我们去那边坐坐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的提议。 我看了眼手机,给文一诺的消息已经发过去了。 “走吧。” 我率先朝旁边的餐厅走去。 他欣喜若狂,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 他开了一个包间,隐秘性很强,我进去前,看了眼门上的号码,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摆弄手机。 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但对于此时的左开霁来说,我愿意来,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师姐,你看有什么想吃的,这家的招牌菜不错,我之前和朋友来过,味道应该符合你的口味。” 我看了眼菜单,没什么胃口。 “你随便点吧。” “反正我们是来谈事,也不是来吃饭的。” 他的眼神瞬间暗淡,但还是一言不发的点菜,随后递给我一杯热茶,我看了眼没有碰。 “说吧。” “吃完饭再聊,可以吗?” “不可以,我现在没有任何胃口,也不想耽误时间。” 我冷漠的拒绝。 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但左开霁依旧没有生气,只是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好,那我现在就跟你说那些经过……” 从他的话里,我总算知道他和文一诺的关系了。 老师曾经带着他去国外进行学术交流,他也是那时认识了文一诺,两人聊起来还算是投缘,慢慢的加深了解,他渐渐对文一诺产生好感。 直到,文一诺给他透露,说她喜欢的人被人夺走,她为此远走他乡,可无论读过多少日夜,无论拉开多元的距离。 她仍旧为此感到痛苦,始终难以释怀。 于是两人相见的次数越发频繁,主要是他安慰,她伤感,时间久了,他就觉得自己对文一诺的感情也越来越深了。 直到,文一诺无意间从他那里看到了老师给他的,我的照片。 第五百二十九章 你会怎么选 她这才知道,我是他的师姐,然后就动了歪心思,她的计划很简单,让左开霁故意接近我,引诱我。 让我和傅夜枳离婚,从而帮她夺回心上人。 “你就答应了?” 我感到匪夷所思。 左开霁惭愧的低下头:“当时我对她好感正深,看不得她每天以泪洗面,所以就……” “你就没想过,这对我并不公平?” “对不起,师姐。”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之中,是慢慢的愧疚与懊悔。 我只觉得好笑,怎么也没想过两个人之间的计划竟然是这样的,“我见过为爱做第三者的,但没见过为爱帮助别人做第三者。” 他这行为,实在很难评。 我怕一个忍不住可能就要骂他,这已经不是蠢,是非常蠢! “对不起,师姐,我真的太蠢了,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听信她的话,以为你才是那个第三者,我应该调查清楚事情真相,而不是听信谗言,就用谎言来欺骗你!” 他很真诚且懊恼的向我道歉。 我冷冷道:“你认为,你的所作所为,一句道歉就行了?” 他怔怔的看着我。 “如果犯错后,道了歉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这个世界上就不需要法律来惩罚坏人,更不需要警察来维持秩序。” 听了我的话,他明显更加的惭愧。 根本抬不起头。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我嘴角微微上扬,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文一诺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她的目光掠过我,看向屋内的人,“你还真的在这里!” 左开霁看到她,第一反应就是皱眉。 “你来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跟踪我?” “我跟踪你?”文一诺冷笑,“我告诉你,是她和我说的,你以为这个女人会原谅你吗?她最是铁石心肠,跟你出来吃饭,还不忘记将地址发给我,无非就是要让我嫉妒!离间我们两个!” 左开霁惊愕的看向我。 我干脆承认:“是我发的。” “师姐,为什么?”他满脸受伤。 “因为我想看看,在我们俩之间,你会怎么选。” 此言一出,包厢内有一刹那的寂静。 随即,文一诺嗤笑,带着一股莫名的自信:“那还用问吗?当然是我啊,左医生可是说过,我是他的初恋呢。” “是吗?” 我淡淡的看着左开霁。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是想要看到我的内心想法,但最终失败了,只能挫败的低下头。 “看来,她说的是对的。” 我轻飘飘说了句,拿起包包和手机,转身朝门口走去。 同时,一句话飘散在空气中。 “那我们也没必要再见了。” 可就在我拉开房门的一瞬间,一只手从身后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只是刚好让我无法挣脱。 “放手。” 我淡声警告。 左开霁咬咬牙,看向文一诺,眼神近乎冷漠:“我记得,之前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文一诺过来拉他的手。 “阿霁,你不要这样了,她根本不在乎你,你当初是为了我才接近她,现在我希望你回头,我们在一起……” 话音未落,左开霁抽出自己的手,她脚下的高跟鞋不稳,踉跄了一下,后腰撞到桌子边沿。 她捂着腰,满脸痛苦。 “你……” 第五百三十章 那就看你表现 “别再来找我了。” 他十分冷漠且不近人情,好像两人从不认识,也不曾有过那份情意。 我倒不觉得意外。 两个可以将感情拿来当棋子的人,谈什么感情。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文一诺还是不肯罢休,冲上来抓住我的手就不肯放开。 满脸的怨毒,令我心惊。 “你现在满意了,你得到了他的心,你终于赢了!” 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在这上面和她争个输赢,能被夺走的,永远都是不属于我的。 傅夜枳是如此。 左开霁同样是如此。 一个怀着不真诚的心接近的人,是无法获得我的信任的。 不过…… 我不介意让文一诺更加痛苦一些。 我忽然捂住心口,呼吸开始急促,左开霁一看我这模样,一只手扶着我,另一只手则去我的包里拿药。 “快,快张嘴!” 他将药剂送到我唇边,但我死死咬着唇。 “我不想……看到她……” 左开霁二话不说,将我扶着就出了包间的门,至于跟上来的文一诺,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别跟过来。” 这个眼神,别说文一诺了,就连我都被吓了一跳。 没想到一向阳光无害的少年,竟也有这么冷酷狠厉的一面。 莫名的,我有些心惊肉跳。 总觉得有什么细节隐藏在迷雾之下,我未能察觉。 离开餐厅,我脸上的痛苦渐渐褪去,轻轻推开了左开霁,他亦是一脸了然的看着我。 “现在开心了?” 我顿了顿,云淡风轻道:“我有什么好开心的。” 他笑了笑,将手中喷剂递给我。 我接过来放到包里,“你回去吧。” 他却挡在我面前,目光定定的看着我,“师姐,刚才你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不生气了?” 我撇过头。 他凑过来:“所以,你说想看看,在我心里,你和她谁更重要,是不是代表你对我……” 他眼神变得灼热,让人忍不住躲避。 “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 随着他的逼近,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变得清晰,我微微蹙眉,伸手将他推开一些。 “你说话就说话,别靠得这么近。” “行,听你的。” 这语气里,竟带着淡淡的宠溺。 我听着别扭,淡声道:“把手机给我。” 沉甸甸的手机被放在我掌心。 他调侃道:“师姐要查岗吗?” 我白了他一眼,从手里找到文一诺的号码,发过去一条短信,然后果断将好友和号码一同拉黑! 将屏幕往他面前一怼。 “拉黑了,可以吗?” “可以。” 他接过手机,放进口袋里,看也不看。 “你开心就好。” 我转身上了车,他要跟上来,被我瞥了一眼,只能停留在原地,双眼却眼巴巴的看着我。 启动车子,降下车窗,我看向他。 他顿时眼睛一亮,“师姐?” “你还喜欢我吗?” 他毫不犹豫点头。 我淡声道:“行,那就看你表现。” “表,表现……” 他起先没反应过来,随即回过神来,欣喜若狂,“好,师姐,你放心,我一定表现得让你满意!” 我不予置否,驱车离开。 车子走远后,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不算拥挤的车流,微微冷笑。 接下来,就是拼演技。 谁演的真,谁赢。 第五百三十一章 你现在也是病号! 给父亲办理出院这天,裴良也来了。 他不让我动手,只让我陪着父亲,而他去办理出院手续,我干脆就留在病房里给父亲收拾衣物。 等回到家,父亲吐了口浊气。 “还是家里舒服。” 我扶着父亲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眼他和母亲的卧房,想着,也许该给父亲换一个房间。 睹物思人,只怕对父亲的身体也不好。 至少,那个房间我现在不敢去,只要看一看,我都要忍不住眼底发热。 但是,我看着父亲此时的平静模样,也没多说。 直到吃饭时,我给父亲夹了块肉,“爸,我给您收拾个新的房间,那个房间采光更好,而且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比原来的要好一些,待会儿吃完饭,我就将东西给您搬过去……” “不用。” 我微微拧眉:“可是您……” 裴良忽然碰了我一下,给我夹了一块鱼肉:“快吃,一会儿凉了。” 我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吃完饭,父亲就回房去了,我和裴良收拾碗筷,却忍不住往父亲的卧室门投去目光。 “好了,你就别操心了。” 裴良拿下我手中的碗筷,送去厨房。 我跟在他身后:“我这不是担心吗,你说父亲一个人在房间里……万一他承受不住……” 他忽然停下脚步,我差点撞在他后背上。 “你干嘛?” “你啊,就是想太多,你别忘了,你现在也是病号!” 他将碗筷放在水槽里,将我推出厨房,顺手关门。 我被阻隔在门外。 只能无奈叹气。 一天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夜半,我起床去倒水,却听到父亲房中传来声响。 似乎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我连忙过去查看。 门一开,就对上父亲苦涩的脸:“梨子,吵醒你了?” 父亲跌坐在地上,手边是一个破碎的水杯,我连忙将他扶起来,小心避过地上的碎片。 “您要什么,喊我一声就好,没受伤吧?” 父亲摇摇头,“老了,没注意被绊了一下……” 我从未见到过如此疲惫苍老的父亲,一时鼻子有些酸,但当着父亲的面,我什么也没说。 甚至半点异样的表情都没露出来。 “您休息一下,我去处理。” 我去拿了扫帚回来,将地上的碎片扫干净,正要朝父亲笑笑,却忽然看到父亲身旁熟悉的盒子。 手中的扫帚掉在地上。 父亲将其捡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应该去看看,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礼物。” 随着远去的脚步声,父亲将房门关上。 我看着床上的礼盒,却始终迈不出靠近的步伐。 我不敢。 我知道,那是母亲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但我不敢看,曾经最让我期待的礼物现在已经变成了最让我害怕的东西。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门外没有一点声音。 我如同灌了铅的双腿终于慢慢挪动,在床边坐下,这个盒子,包装的很是精致,上面还有蝴蝶结。 盒子不大,大概也就我的两只手加在一起大小。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上面的蝴蝶结。 盒子打开,终于露出了里面物件的真面目。 我看到那东西时,瞳孔都收缩了下。 这竟然是…… 第五百三十二章 老师最看重的弟子 盒子里放着一个笔记本样式的东西,上面还有一个很精致的银色小锁头,我看到盒子最深处躺着一把钥匙。 钥匙送进去,小锁头一下就开了。 翻开本子的第一页,上面竟是一个孩童的照片。 孩童双眼黑亮晶莹,伸出小手在半空中抓着什么,嘴角疑似一抹晶莹,看起来可可爱爱,粉雕玉琢的。 左下角写着年月日,还有一个加粗的1. 但,这是我啊。 我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翻页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下一张,还是我。 照片中的孩童比第一张要大一些,身上的白色毛毯也换成了很可爱的那种小衣服和小裤裤。 小屁股坐在地上,一张雪白的脸上带着笑容。 刚刚长了一颗牙。 可爱极了。 左下角的数字变成了2. 后面的照片,不出意外,全都是我,数字依次叠加,直到照片来到22,照片上的人依旧是我。 但已经过了咿呀学语,阑珊学步的样子,长得亭亭玉立,颇有气质。 可是,我记得那一年我一直都在大学,根本没回几趟家,因为我是医学生,而且是当时大学里最好的教授,也就是我的老师最看重的弟子。 他带着我满世界的跑,我每次和父母通话都是寥寥几句。 最多就是视频以慰相思。 至于照片,我还真的不记得我发过去多少,大多数都是我走过的风景和吃过的美食。 这张照片…… 我想起来了! 那一年,我刚刚认识傅夜枳,和老师去国外参加研讨会,是一个同学给我们拍得照片。 我当时一股脑全发给父母了。 希望他们和我一样感受我的快乐与兴奋。 但我没想到,妈妈竟然将我这小半生的痕迹都留在了相册之中。 后面就是22岁之后,和傅夜枳恋爱,毕业,结婚,进入医院,我开始很少回去家里了。 因为工作太忙,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手术,看不完的病人。 就连傅夜枳都要被我往后排。 但即便如此,后面还是有我的照片,有穿着白大褂的,有带着眼镜彻夜研读病例的。 还有我坐在车上,疲惫之下睡去的。 谁拍的不言而喻。 也算傅夜枳干的唯一一点人事。 看到这里,我已经是泪流满面,纵然我的心还在为母亲的去世而难过,但更多的是温暖和幸福。 我终于明白,无论妈妈身在何处,是否在人世间。 她对我的爱,都没有半分减少。 房门被悄无声息的推开,泪眼朦胧中,我看到了父亲,他的眼圈竟也隐隐透着红。 我仅仅抱着相册,父亲抱住我。 “别哭了。” “您不是也很难过……” 我哽咽道。 父亲拍着我的后背:“你妈妈,不会想看到你的眼泪。” 一句话,让我的泪水再度决堤。 “如果,如果死的不是妈妈多好……我宁愿她不要保护我……” 一个女人一生中可能去无数次医院,但最危险的一定是生子那一刻。最辛苦的一定是十月怀胎。 她曾经为我,半只脚踏入鬼门关。 现在又为了我,失去自己的生命。 这份沉甸甸的情感压在我的肩膀上,令我倍感煎熬,无时无刻不想要回到那一天,我宁愿死在那一天的,是我。 第五百三十三章 我陪你去医院检查 “不许胡说!” 父亲将我推开,结实温暖的双手紧紧握着我的肩膀。 我低下头,吸了吸鼻子。 父亲沉声道:“如果那天我坐在后面,我也会保护你,身为父母保护儿女是我们的责任和本能,你不需要感到抱歉,我相信,你要是有机会,你也会保护我们的。” 我咬着嘴唇,强忍泪水。 父亲将我抱入怀中,拍了拍我的脊背,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你只要记住,我和你妈妈都很爱你,希望你好,无论我们身在何处,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平安,幸福。” 我将脸埋在父亲怀中。 泪水肆无忌惮的留下来。 很久很久以后,这一番话依旧铭刻在我心底,成为我面临困难和艰险时的力量和勇气。 …… 天亮了,我站在窗边,看着天边渐渐浮现鱼肚白。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相较于昨天已经好了很多。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梨子,你给你弟弟打电话没?”父亲站在门口问。 “打过了,他说会尽快赶回来的。” “这孩子,真是……” 我看父亲似有不满,连忙上前安慰:“您别生气,弟弟不是不想回,是暂时回不来,等忙完手头的事,我相信他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的。” “你还没跟他说你妈妈的事吧。” 父亲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着我。 是了。 我暂时没敢说。 怕说了,弟弟接受不了,万一因为着急回来而出现什么意外,那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我真的不想我的亲人再出现任何意外。 父亲便不再问了。 吃早饭时,我无意间刷了下手机,看到朋友圈的位置有一个1,是文一诺发出来的。 配文是:今天要去新餐厅打卡,希望可以带给大家一个美好的体验。 我皱皱眉,却发现下面有许多人点赞评论。 还有一个链接网址。 点开一看,竟是一个直播网站,文一诺竟然跑去当网红了! 也对,她已经被之前的公司开除,而且履历上留下了痕迹,不会再有公司愿意用她。 更何况,金融这方面,有傅柏林的阻拦,她基本无路可走。 不过…… 我在通话记录里翻了一下,找到左开霁的号码。 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新源街新开了一家米其林店,听说味道不错。】 对方秒回。 师弟:【师姐是在约我吗?】 梨子不甜:【你不想去就算了,裴良应该是有空的……】 师弟:【去,我去!】 师弟:【师姐千万别找他,他那个老男人懂什么叫米其林吗?他根本不能哄师姐开心!】 我抬头看了眼对面的“老男人” 如果让他知道左开霁如此说他,恐怕会暴跳如雷。 想到那个画面,我有点憋不住笑。 “你怎么了?” 我这模样,引起了裴良的注意。 忙摇摇头:“没事。” 裴良拧眉看着我,眼底带着担忧:“你不舒服?要是有问题就跟我说,我陪你去医院检查。” 此言一出,父亲也担心的看着我。 我忙解释:“真的没有,只是看到一个新闻,有点吓人……” “什么新闻把你吓成这样?” 裴良忽然凑到我身边,探头去看我的手机。 我下意识将手机扣在桌面。 第五百三十四章 吃饭就专心点 裴良眯着眼睛看着我,像是在审视。 但很快,他就坐了回去,“算了,你不想说我不逼你,吃饭吧。” 这进退有度的样儿,倒是让我有些愧疚。 回了左开霁一条: 【别乱说。】 师弟:【好吧,我听师姐的。】 师弟:【那师姐打算什麽时候去?这两天你有时间吗?我可以随时请假,要不就今天去?】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还没说话呢,对方就把时间送上门来了。 梨子不甜:【好,下午1点米其林店门口集合,那家店昨天开业,门口还挂着横幅和气球,很好找。】 师弟:【没问题!】 收起手机,我看了眼时间,距离一点还有五个半小时。 裴良忽然道:“吃早饭,不要看手机。” 父亲也道:“吃饭就专心点。” 我乖乖将手机放下,吃完了碗里剩下的包子,听着裴良和父亲说话,裴良今天不去上班,空闲得很。 他提出要带我们出去走走。 “叔叔这段时间在医院里憋坏了吧,不如趁今天,我们出去走走,下午还可以去吃大餐,让叔叔和梨子好好放松一下心情。” “我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人出去走走,散散心。” “我去不了。” 我这一出声,父亲和裴良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父亲温声询问:“今天有安排?” 裴良没说话,但看着我的目光很是专注和好奇,我在和他们说出我的打算与隐瞒事实之间犹豫了三秒。 果断选择后者。 我要是说去逢场作戏,两人肯定都不会同意。 “我约了朋友,要出去一起吃饭,可能今晚上就不回来吃了。” “不回来吃?” “你不回来了?” 父亲和裴良异口同声问道。 父亲的反应倒还算平静,但裴良这话问的就很有歧义,我有些无奈:“我什么时候说不回来了?我只是在外面吃晚饭,晚点回来,这段时间我一直陪着父亲在医院,都没时间出去……” 我低下头,做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父亲果然心软了:“是应该出去走走。” 裴良没再说话。 我陪着父亲在家里待了一上午,裴良也没走,因为他买的快递到了,里面竟是一些花花草草。 还有一些很精致的小盆栽。 他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蹲在地上,摆弄那些盆栽,看着十分憋屈。 偏生他的动作很耐心。 我过去帮忙,还被他给赶走了:“不用你,你去陪叔叔坐着。” 我回到父亲身边,父亲拉着我,忽然低声说了句:“看男人是否对你好,就是要看他肯不肯为你做那些看起来很无聊的事情。” 我不以为然。 不过就是一些盆栽而已,又不是为我买的。 等裴良摆弄好了,我眼睁睁看着他将这些盆栽拿到楼上,我的卧房,一一摆在我的窗边。 “这些盆栽很好养活,浇水松土都不需要你来。” “我听说,人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绿色,看看花草,可以有助于缓解心情还能净化空气,就给你弄了些……” 我看着眼前的盆栽,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但绝不是难受。 他满手都是土,挽到手肘的白色衬衫袖子都被弄脏了,他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仿佛根本不在乎。 第五百三十五章 事急从权 “去洗洗吧。” 他看了我一眼,眼底含笑:“嗯,你下午出去,我送你吧。” 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可是目光触及到他袖口的泥土,还是没说出口。 “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笑着说。 我白了他一眼。 拒绝有用吗?这家伙还不是顺杆往上爬! 下午,我准备出门,他果然履行诺言,开车送我。 车子走过一个转弯,我已经能够看到前方的牌匾,“就停在这里吧,我朋友在里面等我。” “你不带我见见你朋友?” “不了吧,女孩子,你有什么好认识的。” “女孩子,我就不能认识了?”他忽然笑起来,略带玩味,“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你想得美!” 我直接送给他一个白眼。 打开车门下了车,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警告道: “不许跟着我啊,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跟着,有你好果子吃!” “苏小梨,你这么凶啊?” 他表情看起来似是有些怕了,但语气又不是那么回事,分明就是带着戏谑和调侃。 跟我闹呢。 我瞪他一眼:“知道就好,当然,你要是对我姐妹有意思,我也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下,怎么样,要不要?” “谢谢,不需要。” 裴良朝我笑了笑,果断启动车子,驶入车流中。 我就知道,这一招对他准有用! 我转身朝闹市走去,心情也从轻松转变为沉重,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我来到米其林店门口,眼尖的看到里面那个熟悉的人影。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须臾,左开霁来了。 他今天穿了黑色冲锋衣,宽松长裤,眉眼飞扬,看起来青春而阳光。 “师姐!”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希望他是那个要杀我的人。 “师姐?怎么了?” 左开霁在我眼前晃了晃手。 我回过神来,“没事,进去吧。” 转身之际,我感觉手背被人握住,接着一股拉力传来,将我扯开,一头撞进男人怀中。 而我刚在所站的位置,一个小孩踩着滑板飞快路过。 如果不是师弟拉住我,我恐怕就要被撞到了。 那孩子满脸张扬,回头看了我一眼,连一句道歉都没有,我拧眉,忽而身体一僵。 陌生的清透淡雅的气息萦绕在鼻端。 同时,左开霁放开了我。 “抱歉师姐,事急从权,你没事吧?” 毕竟人家帮了我,我也不好说什么,虽然我很不适应和他如此距离过近,只能摇摇头。 走进店内,我一眼就看到正举着手机拍照的文一诺。 她一边拍桌子上各种各样的蛋糕。 我装作没看到,转头打量墙上的单子。 左开霁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师姐,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我故作不解:“为什么要换?我还想尝尝这里的蛋糕呢,据说这里的熔岩蛋糕是一绝,之前一个朋友来吃过,推荐给我的。” “或者,我们可以买了,去别的地方吃,你不能光吃蛋糕吧,我们再去一家餐厅,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餐厅特别好……” 他喋喋不休,试图说服我。 一边拉着我往门口走。 “我不走。” 我站在原地不肯动,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我的眼神充满了讽刺,果然是怕见到文一诺啊。 可之前不是解释清楚了吗? 现在怕什么? 分明有鬼! 第五百三十六章 我只是不想你看到她 “你为什么非要走,难道你不喜欢这里的蛋糕?” 我明知故问。 左开霁试图和我解释,“我只是觉得这里人太多了,你看,还有很多拍照的网红之类的,万一被他们拍下来,我们不就入镜了吗?我记得,师姐你不喜欢出风头的。” 句句有理,可我带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上演一出大戏。 逃跑可不行。 “可我就想在这里吃。” “师姐……” 他哀求的看着我。 我冷冷抽回手:“你要是不愿意陪我,就直说。” 左开霁没办法,只好由着我往里面走,结果迎面对上正对着屏幕笑容甜美,卖弄风情的文一诺。 她看到我们俩人,满脸错愕。 我眼看着她的脸色变来变去,似乎很想骂人。 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顺着她的眼神看到正在直播的手机,顿时了然。 我笑了笑:“好巧啊,文小姐。” 文一诺强挤出一抹笑容:“好巧啊,苏医生也来吃蛋糕啊。” “不然呢?我来这里买刺绣吗?” 文一诺脸上笑容顿时僵住。 然而她还是没有回嘴。 以往仗着嘴巴对我冷嘲热讽,阴魂不散的女人忽然就变成了软豆腐,任由别人揉搓。 那我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文小姐,你这是干嘛呢?拍照呢?” 我不怀好意的看着她的手机。 她迅速对着镜头解释道:“遇到一个熟人,直播暂停一下,稍后再见哦,我的家人们。” 撂下手机,她这才松了口气,表情不善。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了啊。”我摸着下巴感叹,“我记得之前你在网上蛮出名的,没想到现在还能做主播,看来,这主播行当真是越来越不挑了。” 文一诺的表情瞬间扭曲。 显然她也想到了曾经那些让她难堪的事情。 “怎么,你看到我红了,羡慕了?” “你要是也想成为网红不是不行啊,我现在把你的事情说出去,你在两个男人之间,哦不,三个男人之间周旋,这要是发到网上,肯定也是可以火的,想必会比我更火。” 我看着她眼中的嘲讽,恍然大悟。 “所以,你是黑红?” 她的脸都青了。 我愈发确定了:“我倒是挺佩服你,被人骂,也能赚钱,牛啊。” 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涨成猪肝色。 我挤兑够了,就看向神侧一直不吭声的男人,“这就是你不想和我一起在这里吃蛋糕的原因啊。” 左开霁连忙解释:“不是的,我只是不想你看到她,惹你心烦。” “左开霁!” 也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文一诺的肺管子,气的脸色铁青。 左开霁倒是冷淡非常,连看都没看她。 “师姐,你想吃什么,你去给你点。” “左开霁,你将我当空气吗?” 文一诺气急败坏。 左开霁淡淡瞥了她一眼:“我说过了,我们以后见面就当做不认识,过往一切都不要再提,我不会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了。” 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是无情。 我看向文一诺,她的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 她的脸色不好,我的心情颇好。 “我想吃黑森林,你去给我点吧。” “好。” 第五百三十七章 火药味浓烈 临走前,左开霁看了眼文一诺,声音轻飘飘的:“文小姐,你和师姐的恩怨应该随着傅夜枳进去而告一段落了,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对我师姐不敬,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背着我,我看不到表情。 但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可文一诺的脸色就精彩多了,青紫交加,宛若猪肝色,等到左开霁一走,她立刻瞪向我。 眼神愤怒且幽怨。 “我倒是没想到,苏医生这么有魅力,让他对你死心塌地的。” “还好吧,就一般而已。” 我故作谦虚。 她气的浑身都在哆嗦,“你,你厚脸皮!” 我啊了一声,很是无辜的反问:“要真是论起脸皮厚度,说实在话,我还真是不如你,毕竟我可没做出抢人丈夫,做第三者的厚颜无耻之事。” 字字句句,都精准的戳到了她的肺管子。 她怒极反笑:“你以为,一个目的不纯接近你的男人会真心对你?” “那倒也没有,毕竟我现在不把希望放在男人身上。” “呵,你最好是这样,否则再来一次,我怕你承受不住被人抛弃的痛苦,还有……” 眼看着左开霁回来了,文一诺忽然凑近我。 声音压的很低。 “他最终还是我的。” “那你试试吧。” 我还真的不怕。 左开霁一回来,文一诺就立刻和我拉开距离,看起来像是极忌惮他,这就很奇怪了。 她们俩,不是合作关系吗? 莫非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左开霁手中? 正想着,门口的铃铛忽然响了,我转头一看,顿时目光顿住。 下一刻,在那人看来时,我下意识闪躲了下。 裴良。 他怎么来了? “哟,看来这位还是你的熟人呢。”文一诺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我瞪了她一眼。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她一出声,裴良就看到了我们,径直朝我们走来。 那面无表情的模样,看得人格外压抑。 他刚走到我面前,左开霁就挡在我们俩之间,似笑非笑:“裴律,你也喜欢吃这家的蛋糕啊,好巧。” “让开。” 裴良的声音很淡。 左开霁微微一笑:“抱歉,我不能让。” “让开。” 这一次,裴良的声音明显变冷,如同寒霜,令人不寒而栗。 左开霁也很固执,一动不动。 于是裴良直接动手了。 左开霁被他推开时,脸上的错愕清晰可见,显然,他也没有想到素来以精明沉稳著称的裴律,会直接动手。 他抬头怒视过去,裴良也不甘示弱。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变得十分浓烈,气氛也一触即发。 我连忙挡在两人中间,“你们……” 话还没说完,文一诺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刚才我就说吧,苏医生你魅力不减当年,现在证实,我的话是正确的,两个男人为你争风吃醋,这画面要是换做其他女人,怕是要幸福死了。” “你说完了没?” 我忍无可忍,这女人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生怕俩人打不起来! 文一诺冲我笑,乍一看很和善,实则满是挑衅:“我不过就是感慨,苏医生别生气啊。”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我狠狠白了她一眼。 第五百三十八章 我想去吃西餐 忽地,我手腕被人握住,裴良拉着我转身就走,我刚跟着往前走了两步,另一只手就被左开霁拉住了。 我看了眼自己当下的处境,一时有些无语。 这两难争一女的画面也能出现在我身上,人生可真够戏剧性的。 “放手!” 裴良冷声道。 左开霁同样不甘示弱:“师姐是和我一起出来的,凭什么我放?” 两人都不肯放手,我夹在中间简直无语死了。 我甚至能感觉到众人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如芒刺在背,甚至,我还看到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摄像。 我连忙抽回手,埋头往店外走去。 两人立刻追上来。 脱离了众人视线,我转头看了眼裴良,“你先回去。” 他站在那里不动。 直到左开霁出来,我有点急了,低声道:“你先回去,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话音未落,文一诺也跟了出来。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刹那间,我心中涌现出了一个计划,我冷下脸:“裴良你走不走?” 他抿着唇,不动。 “行,你不走我走。” 我拉着左开霁转身就走,余光看了眼裴良,他的身上满是落寞,我狠狠心,转身离开。 没走出两步,身后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你不用走。” “我走。” 裴良的身影与我擦肩而过。 我看着他落寞冷淡的背影,心里也不好受。 “师姐……” 对上左开霁担忧的目光,我扯开嘴角笑了笑,“没事,他一直都这样,比较任性……” 这句话,我说的很艰难。 但为了眼前的计划,我也只能在内心对裴良说声对不起。 “没事的,师姐,我会陪着你。” 他笑着安慰我。 我点点头,转头看到文一诺,顿时气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你跟过来干什么?是来笑话我的?” 文一诺被我呛的一噎,“怎么,你因为男人闹了不愉快,找我撒气?” “行了,你闭嘴吧。” 左开霁冷冷说了一句。 她顿时熄火。 这表现,实在是让人起疑,我忍不住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又转,之前没发现的端倪忽然就变得清晰。 这两人绝对不正常。 如果只是单纯的合作,文一诺没有必要这么害怕他。 我戳了戳左开霁的手臂,“师弟,我不想吃蛋糕了,这里空气不新鲜,我想去吃西餐。” “好。” 他一口答应,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查附近的西餐厅。 我看了眼文一诺。 她很生气,但敢怒不敢言。 真有趣,我对这两人的关系倒是越发好奇了,怎么会有人如此惧怕自己的追求者呢? “师弟,我去卫生间,你在这里等我。” “好。” 我走的不快不慢,是为了让某人能追上来,果不其然,刚进卫生间,文一诺就跟了进来。 在她开口之前,我率先发难。 “我知道你和师弟的计划,并非你们所说的那个。” 文一诺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好半晌,挤出一句。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们之间的事,你都知道了,现在又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好整以暇的打量她,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 心里有些好笑。 “其实啊,这都要谢谢师弟。” 文一诺猛然抓住我的手腕:“你说什么?他都告诉你了?!” 第五百三十九章 循序渐进 “你猜。” 我故作神秘,看着文一诺被我气的跳脚,心中一阵痛快。 原来,她也不过如此。 然而文一诺其到极致,似乎又冷静下来了,忽而一笑:“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苏梨,你真当我是傻子呢?” 我没说话。 她就笑了:“看来我说对了,你在炸我,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和左开霁什么交易都没有,你要是非怀疑我们,你不如去问他,也许他对你情根深种,真愿意编造一个弥天大谎来哄你玩。” 她笑的格外讽刺,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幼稚的孩童。 我反击道:“他对我如何,你应该看到了,毕竟你这个他曾经喜欢过的人在他心中的位置都不如我了。” “你别得意!不就是勾引男人吗!你有本事让他对你死心塌地一辈子!” 文一诺恶狠狠的说道。 我笑了笑,倒是格外轻松,“能不能一辈子,我不知道,但至少目前,你是没戏了。” “那我们就走着瞧!” 听这话中意思,似乎还不服气。 我跟在她身后,可以拉开一些距离,果不其然看到她和过来寻人的左开霁形容亲密的说话。 准确说,是她上赶着。 左开霁几乎是对她比如蛇蝎,那冷漠无情的样子,叫人看的一阵唏嘘。 真是冷酷啊! 男人就是这样,喜欢你,你是云。 不喜欢了,就连地上的尘埃都不如了。 这不,一看到我,左开霁就立刻撇下文一诺,朝我走来:“师姐,你很久都没出来,我有点担心,所以过来看看,没事吧?” 他回头看了眼文一诺。 像是担心她会为难我似的。 我倒是没什么反应,可把文一诺给气得够呛,大概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的囊中之物忽然变得冷漠无情。 所有的偏爱和特殊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没事,我们走吧。” 我朝文一诺笑了笑,与她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我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之中:“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骤然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却没再理会她了。 离开这里后,我自然没什么心情去吃蛋糕了,疲惫的揉了揉额头:“我想回去了。” “不吃蛋糕了?” 我没说话,只是略微低着头。 他就说:“好,那不吃了,我现在送你回去。” 车子在我家门口停下,他跟着下了车,我疑惑的看过去:“还有事?” 左开霁犹豫了下,“师姐,我们现在算不算是……有进展了?” 我没说话。 他顿时有些忐忑:“我没有逼迫师姐的意思,只是想问……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我以后就不问了。” “师弟,你急什么?” 我整理了下斜挎着的包包,淡声道,“感情的事,要循序渐进,你说呢?” “对,我都听师姐的。” 他俨然还是那副乖巧师弟的小奶狗模样。 但我心中却一阵发冷。 就是这样的人,惯会用面具来伪装,在我面前演戏,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他的谎言,也不知道还要被骗多久。 这一趟出去,我只觉得累。 跟这样的人周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从这之后,他开始经常约我,但我也不是次次都出去的,四次里面可能只出去一两次。 第五百四十章 落荒而逃 但他仍然很开心,对此也没有任何不满。 每次出行,都很体贴温柔迁就,事事都为我打算好了,简直就是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我的反应依旧是不咸不淡。 计划进展缓慢,我有些着急,毕竟我不想一直和他周旋下去,但要从他这里得到真相,这样不温不火的相处肯定是不行的。 除非…… 一个人影在我脑海中浮现。 不得不说,文一诺现在成为了唯一的那颗活棋。 这天,我正准备出门,迎面见到裴良,我顿时有些怔忪,说起来,我们两个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不是他不回家,恰恰相反,他早就搬回来了,当初说的是为了方便照顾我爸爸和我。 父亲同意了,我也没拒绝。 可就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依旧让我们十天有余,还见不到彼此。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我拦住他:“你在躲我。” “没有。” “有。” “我没有。” “你有!”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我陡然意识到,我们两个成年人竟然像个幼稚的孩童般在这里争执不休。 我沉下心:“你有,不然不会这么久,我都见不到你。” 他沉默。 我咬了咬唇:“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我们说好的,无论我想做什么,他都支持我,可为什么还是在跟我闹脾气? “你明明答应我的!” 我不禁带上了控诉的语气。 他揉了揉额头,似是有些无奈:“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答应过,会一直支持我!” “我没做到吗?” 他一句反问,让我哑口无言。 真要说起来,的确是做到了,比如那天,他没有为难我,而是配合我在左开霁面前演了一场戏。 可他还是躲着我啊! 我堵在门口,不肯让开。 他看了眼时间,商量道:“我现在有事,你可以先让我走吗?其他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你先说清楚。” 我固执的不肯让开。 他没办法的叹了口气:“梨子,知道是一回事,配合是一回事,但心里在意又是一回事。” 他的眼眸中,似藏着无限深情。 让人忍不住探究。 但我最终还是胆怯了,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反正我跟你打过招呼了,你要是在跟我闹脾气,我就不理你了。” “我时间真的来不及了,我先走,回来跟你道歉。” 他哄人一般的说完,匆匆离去。 我眨眨眼,心跳忽然有些快,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容,这一幕,被从卧室出来的父亲看到。 他调侃道:“哟,我们梨子今天终于开心了。” 我嗔道:“爸……” “嗯,头几天我看你一直心事重重,还想着今天跟你聊聊,结果看到你这样子我就知道,用不着我了,跟爸说说,谁给你疏通心结的?”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脸上隐隐发热,“爸,你……” 父亲忍笑道:“哦,我想起来了,家里除了我就是阿良,所以让我闺女解开心结的人,是他?” “爸,你再说,我不理你了!” 我恼羞成怒。 父亲连忙投降:“好好,我不说了,我闺女不好意思了。” 我:“……” 我最后落荒而逃。 第五百四十一章 不识好人心 师弟再一次邀请我去吃饭,我还是拒绝了。 但没想到,他竟然来我家门口找我,一双小狗奶很是哀怨的看着我:“师姐是不愿意理我了吗?” “没有,我最近有点忙。” 我又回医院上班了,但左开霁还在父亲的那个医院做交流,暂时没有回到医院来,我们俩也一直没碰上。 “那今天周末,你是休息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人堵到了家门口,我似乎不去也不行了:“行吧,你想带我去哪儿吃饭?” 他顿时笑起来。 “中央大街上最近新开了一家餐厅,我去看过了,他们家的招牌菜刚好符合你的口味,我想带你去尝尝,要是喜欢的话,以后中午,我就让他们给你送午饭过去……” 去的路上,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等到了地方,进了他定好的包厢,我看了下所谓的招牌菜,的的确确是我喜欢的口味。 我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不得不说,他对我是真的很关心,那种关切不是作假。 有那么一瞬间,我产生了动摇。 也许,他真的没骗我呢。 “师姐,你尝尝。” 左开霁给我夹了菜,我吃下去,惊讶发现味道的确不错,也许,以后可以叫上裴良和父亲,一起来吃…… 等等! 我为什么要想到他? 我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有些奇怪,左开霁关怀道:“师姐,你怎么了?是菜不和你的胃口吗?” “没有,挺好吃的。” 我赶忙将脑海中那个身影消除,现在可不是想他的时机。 正想着,包厢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刚才还占据我脑海的人忽然出现在我面前,面色焦急的抓住我的肩膀,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慌乱和关切。 “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有些懵:“我没事啊。” 裴良松了口气,却陡然僵住,慢慢放下手,面色恢复冷淡:“你出来约会至少也告诉我一声,叔叔很担心你,还以为你被人绑走了。”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的,我出来时,和父亲打过招呼了。 但余光看到盯着我们的左开霁,我陡然明白裴良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了,也配合冷下脸:“我爸担心我,自然会来找我,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之前不是说不会再来找我吗?” 我脸上浮现出讽刺的笑。 “怎么,裴律说话不算话啊?” “不识好人心!” 裴良冷冷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却被门口的文一诺给堵住了,她冷笑着:“装!继续装!” “让开。” 裴良面色不善。 文一诺倒也不害怕:“我不过是用陌生号码给你发了条短信,你就着急忙慌的跑来,这么关心她,还要装作冷淡的样子,你们俩玩的把戏,真以为没人能看透吗?”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裴良转身要走,文一诺却死死挡在门口,目光看向我:“不懂没关系,我想苏医生一定懂,面对这么关心你的男人,你是怎么做到如此冷酷无情的?就算是演戏,你难道就不觉得不忍吗?” “你不要乱说话。” 我警告道。 这个女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我的耐心。 文一诺看向左开霁:“现在你应该能明白了吧,这两人就是在演戏,什么决裂什么选你,不过是骗你的谎言。” 第五百四十二章 不如,我把他交给你 我眼睁睁看着左开霁脸色逐渐转冷。 她却还不肯住口。 “你一腔深情错付,还以为自己找到了真命天女,实则就是个谎言连篇的爱情骗子,你呢?” “你就是个傻子!” 她脸上的嘲讽之意实在是太过刺人。 左开霁的脸色已然冷若冰霜:“你可以闭嘴了。” “我不说可以,但事实如何,你心里有数,不是我不说,你就可以装聋作哑装作看不到!” 左开霁盯着她不说话。 但那眼神,莫说文一诺了,就连我看了都觉得可怕。 那一瞬间,我忽然发现他非常陌生,和以往我认识的那个无害师弟截然不同。 也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你说够了吗?” 裴良冷冷的声音响起。 打破了包厢内可怕的寂静。 他转头拉住我的手腕:“既然人家不相信你,你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跟我回家。” 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了。 配合低下头,做出失落模样。 左开霁拦住我们两人:“你可以走,但师姐不能走。” 他身上散发着冷冽之意,而裴良也不甘示弱,身上的锋芒丝毫不减他半分。 “凭什么?” “就凭师姐是自愿来赴约,她选择了我。” 裴良瞥了一眼文一诺:“可她不是说,你被骗了吗,而你看起来,也相信了这个女人的话,那……” “这是我们的事,和你没关系,放手。” 左开的眼神盯着裴良握着我手腕的手,若是眼神可以化作刀锋,我毫不怀疑手都要被他戳出个洞来。 裴良忽而冷笑一声。 接着,我感觉手腕一松,眼前人影闪过,却是裴良冲过去揍了左开霁一拳。 之前我就说过,裴良学过拳击,平日里也有健身,在动手这一方面,傅夜枳不是他的对手。 师弟也同样不是。 一开始还能凭借血性还手,但很快就只能被压着打了。 而文一诺的尖叫声简直只窜云霄。 一时间,包厢里乱作一团。 “你闭嘴!” 我耳膜被刺的生疼,狠狠瞪了一眼文一诺,顺手从桌上拿了一瓶没有开封的酒直接摔在地上! 玻璃破碎的声音乍然响起。 陷入混战中的连个男人都顿了一下,裴良率先松开了左开霁的衣领,他没有受伤,只是衣领有些乱了。 直起身,整理了一番,他冷冷的看着半坐在地上的男人。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下次我再看到你无法保护她,让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她面前狂吠,你就给我滚得远远地!”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而左开霁坐在地上,衣服乱了,脸上好几块淤青,手上更是带着鲜血,我走上前将她扶起来。 文一诺要过来帮忙,左开霁看了她一眼。 我的角度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我看到文一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将左开霁扶起来,坐在桌子旁,他的鼻青脸肿早就失去了往日的俊秀,我嘴唇动了动,“还好吗?”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转头看向文一诺:“不如,我把他交给你?” “师姐!” 文一诺还没说什么,左开霁倒是不愿意了,他拉住我的衣袖,甚至不愿意看文一诺一眼。 “让她走。” 这个她是谁,我们都清楚。 文一诺狠狠瞪我一眼,踏着愤怒的步伐离开。 第五百四十三章 师姐,你不相信我? 事情闹成这样,饭也吃不下去了。 我带着他离开餐厅,去了路边药店买了些治疗淤青的药,在车上给他涂药。 涂着涂着,我有些忍无可忍。 “你能不能不要看着我?” “哦……” 他答应的倒是痛快,但眼睛就像是粘在我身上了,始终都移不开,我有些无奈的放棉签。 “你要是再这样看着我,就自己上药吧。” “别!”他可怜巴巴的,“我自己看不见,好师姐,你不能不管我啊。” 这次训斥过后,他倒是老实了。 上完药,我看着他满脸的伤,敛下复杂的心情,“你回去好好养着,最近一段时间忌辛辣少吃点荤腥……” 说着说着,我就停下来了。 “算了,你自己就是医生,不需要我来说。” “师姐,我需要的,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他真心诚意的说着。 我却忍不住露出嘲讽的笑:“是吗?我以为你对我是蓄谋已久,一开始所谓的告白也是演戏,包括现在,也是。” “师姐,你不相信我?” 我没说话。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黯淡。 我打开车门,欲下车,被他拦住,我有些不满,“干什么?” “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 他眼底满是认真,看起来不似虚情假意。 我想了想,徐徐道:“如果我说,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你能办到吗?” 他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我淡笑:“办不到也没关系,反正我一开始就没对你报什么希望,你自己说我们出来这几次,哪次没有文一诺的影子?” 我自嘲的笑笑。 “没想到,离开了傅夜枳,还是无法摆脱这女人……” “我能办到!” 他忽然说。 我不禁打量他,表情看着很真诚,也很认真,不像是一时冲动脱口而出。 我慢慢松开手。 这个动作像是给了他一个求和的信号,他终于露出笑容,有些激动,“那我们现在算是,交往了吗?” 我没说是。 也没有说不是。 他困惑的看着我,但不知道内心做了什么建设,忽然就笑起来:“我知道师姐比较腼腆,就算嘴上不肯承认,但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 我垂下眼眸,掩下差点倾泻而出的冷意。 很不喜欢玩这种情感游戏,但为了接下来的计划,我也只能忍耐。 将我送回家之后,他就匆匆离开了。 我不知道他干什么了,也没有问。 只是从这之后,每次我们出去,文一诺真的没有出现过了,我也曾隐晦的问过他。 但他只说叫我以后不用去担心,却没说人去了哪里。 又一次共进晚餐,回到家里,我疲惫的叹了口气,应付他,真是越来越艰难了。 他以为我们的关系渐渐融洽,看着我的眼神愈发炙热。 而我只能尽量应付。 “放弃吧。” 寂静的夜里,客厅没有开灯,裴良的声音骤然响起,我吓了一跳,不由瞪了他一眼。 “干嘛忽然出声,故意吓我吗?” 他走过来,顺手打开开关,客厅内顿时黑暗散尽,亮如白昼。 身旁有重量落下,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端。 我莫名放松下来。 第五百四十四章 最关心我的人 “我看你很累。”他低声道,“其实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你不需要去委屈自己应付他。” 这样的谈话,我们不是第一次进行了。 从我决定以身犯险,和左开霁虚与委蛇时,他就跟我说过这番话。 当时我的回答是什么,现在依旧没变。 “我们都清楚,有些事情,和左开霁脱不了干系,只是我们没有证据,文一诺就是最佳的突破口,但不离间他们,将文一诺逼到绝路,我们永远都拿不到证据。” 如今我身在迷雾中,哪怕只有一丢丢线索,一点希望,我都要抓住。 裴良心疼的看着我:“可是你不喜欢他,这样对你而言,不是很辛苦吗?” 沉默片刻,我笑了笑。 “又不是真的谈恋爱,这是为了能够让我们找到真相,委屈是必然的,辛苦也是正常的。” 忽然,一双手将我抱住。 男人的胸膛宽阔而温暖,他的手臂不算粗壮,但却很有力,有那么一瞬,我几乎想让自己瘫软下去。 再也不需要故作坚强,不用去演戏,不用去应付那些人。 但是残存的理智又在不停的提醒着我,不能软弱,我必须坚强,才能查到真相找到真正的仇人。 他没有放开,我也没有挣扎。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直到楼上传来脚步声,我才如梦初醒,推开了他,转头看向正要下楼的父亲。 “爸,你怎么醒了?” 父亲举起水杯:“我来倒杯水,你们……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看到父亲脸上熟悉的笑容,我简直无奈了。 “爸!快去喝水吧您。” 他笑着去了厨房。 不多时,父亲目不斜视的上楼了。 客厅里的氛围变得有些沉默,最终,是我打破了沉默:“今天,他跟我提出来见我爸了。” 我们都知道,他这是着急了。 这和去医院探望不一样,意义完全不同。 “你同意了吗?” 他问。 我没去看裴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还没,我想回来和你,还有父亲商量一下。” “是商量吗?” 我一噎。 他有些挫败且无奈的声音响起,“这难道不是通知吗?” 我瞧瞧抬眼看他,恰好和他的双眼对上,我无处躲避,只能迎难而上,“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呢吗……” “可你已经有决定了,如果我不同意,你会听我的吗?” 他一句话,道尽了我的心思。 莫名的,我觉得这一说出来,怎么感觉自己变得有点渣了? 我心虚的不说话,最后,还是他率先开口:“既然你都有决定了,就不要问我了。” 我看着他朝楼上走去的背影,不禁问了句。 “你生气了?” 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但清朗的声音却徐徐响起:“我只希望你能记住一件事,无论何时,无论何事,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步,也要牢记,有任何需要就联系我。” 我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片温暖。 之前所有的疲惫似乎一夕之间散了。 后来,我将这件事和父亲说了,父亲那里没有遇到任何困难,他和裴良一样,只是嘱咐我一切小心。 事情顺利的让我感到不真实。 但我也明白,这两个男人是最关心我的人,才会什么都由着我。 隔天,我将这件事和师弟说了。 第五百四十五章 恍然大悟 他很开心,当即就跑去买了一堆礼品,当天下午就跟我一起回家。 我既然都答应了,当然没有理由不同意。 “那就一起回去吧。” “你放心,师姐,我一定会在叔叔面前好好表现的!” 他兴高采烈,我却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提前和裴良打过招呼了,但要是看到他来…… 一想到两人可能针锋相对的场景,我就一阵头疼,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避免这种情况比较好。 所以,回去之前,我先给裴良发了一条短信。 【你今天先不要回家。】 裴良秒回:【为什么?】 这要我怎么说? 我总不能说我要带左开霁回家,让他躲出去吧,那这脑后生反骨的家伙,指不定还特意要赶回来凑热闹! 他绝对干得出来! 我斟酌着,敲下几个字。 【你之前不是说会支持我吗,我现在正是计划关键的时候,你不想让我前功尽弃吧?】 【嗯。】 这一次,对面隔了两分钟才回了一个字。 我赶紧又发了一条过去。 【所以,你听我的,回头我计划顺利,你是大功臣,保证第一个感谢你,你看如何?】 这次对面没回消息了。 我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后来的恍然大悟。 他不回,不就恰恰说明是默认了! “师姐,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紧张啊?” 前方红灯,停下车,师弟转头看我,眼中含笑。 我含糊道:“没有啊。” “师姐放心吧,我一定尽全力,保证让叔叔对我满意,这样才能放心的将你嫁给我。” 他试探着握住我的手。 看我没有挣脱,他脸上的笑意更浓。 我看向窗外,轻轻扯了下嘴角,笑的有些冷。 若非那天试探文一诺,确定他接近我的目的绝不是为了文一诺而让我离婚那么简单,我真的快要相信他的深情了。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我看到大门外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正是裴良的车子。 但不对啊! 他不是答应我不会来吗? “这车子是谁的啊?”左开霁也看到了,大概是男人对车子都很感兴趣,他还围着车子转了一圈。 我紧张的要死,就怕他看出来。 但又忽然想起,裴良不止这一辆车子,而且平时出去,开得都是另外一辆车子。 那也就是说,他不在家! 但看着这辆车子,我还是有点心惊肉跳的,忙拉着左开霁进屋。 “先进去吧,我爸还在等着呢。” 一进客厅,就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喝茶,手中拿着一份杂志,上面全都是财经新闻。 我一看就不高兴,将杂志夺下来。 “您现在需要休息,暂时不需要看这些东西。” 父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你这孩子,我还能在家一辈子吗?我终究是要回公司上班的。” 我刚露出不赞同的表情,父亲就抢先一步说道: “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我待不住,好了好了,有客人来,先不说这些,阿霁啊你来了,过来坐。” 父亲待师弟依旧和蔼热情。 师弟也满脸的受宠若惊,连忙将手中的礼品放在茶几上,一改从前的大方坦率,倒是看着有几分局促。 “叔叔好。” 父亲应声:“来,喝茶。” 第五百四十六章 最后的判决 他递过去一杯茶,左开霁接过去就喝,完全不在意茶水是烫的,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我抽了张纸巾递给他:“你没事吧?” 他被烫的面庞扭曲,却还要顾忌形象,强撑着说:“没,没事,我就是从前不怎么喝茶,第一次,对不起啊叔叔……” 父亲有些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反倒是你,没烫到就好。” “没事没事,叔叔别担心。” 他连连摆手。 这近乎小心翼翼的虔诚态度终于让父亲察觉异样,看了我一眼,我朝父亲急不可见的点头。 父亲脸上的笑容微敛。 “阿霁啊,你看你,年纪轻轻,就是医院的主力医师,正是前程似锦,应该多把心思放在事业上,日后才能成就一番大事业,虽然老话说,成家立业,但我认为男人要是事业不成功,何谈成家啊。” 我乖乖坐在父亲身旁,当一个乖乖女,一个不说话的花瓶。 而左开霁,也并没有寻求我的帮助,他慢慢放下茶杯,思索片刻,认真地回答:“我认为叔叔说得对,但是我也觉得我的事业蒸蒸日上,即便我现在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也不会因此改变我的事业,甚至会成为我的动力,因为我想给她最好的一切!” “也就是说,你将为她而努力。” 这句话是个陷阱! 我瞧瞧看了一眼父亲,心中敬佩。 果然不愧是爸爸啊,依旧是老狐狸一枚,字字句句都是陷阱。 这句话,可不好回答。 若说是,那父亲就会问,没有我,难道他就不打拼了,可要说不是,那他还能给我什么? 靠嘴说吗? 我倒是很好奇,左开霁会如何回答。 他安静的沉思着。 父亲也半晌没有催促,甚至还给我倒了杯茶水,我接过来喝了一口,茶香四溢,浓烈甘醇。 良久,左开霁开口了。 “叔叔,我认为拥有不重要,无论有没有我爱的人,我都将努力奋斗,为自己博取更多的可能和财富,但是否愿意和爱人分享我的成就和荣耀,我认为这才是重点。” 父亲微微一笑:“你年纪轻轻,能懂得这个道理,也是不容易。” 他看向我,眼神温柔且宽和,宛若大海般深深的包容着我,让我不禁轻轻的将头靠在父亲肩膀上。 “我的女儿,从小被我宠着,但还是生成了一个敏感内敛的性子,有什么话什么事,都不喜欢说,总喜欢憋在心里,她已经受过一次伤害,我不希望她再一次面临背叛和倾轧。” 父亲的脸上满是认真和严肃。 “叔叔,我可以跟你保证,但您真的会相信吗?”左开霁反问。 父亲饶有兴致的挑眉:“所以,你想怎么说服我呢?” “我不想说什么没用的承诺,口头上的话,我希望能用行动来表达我对师姐的珍惜,我也愿意做婚前财产公正,我也可以写下协议,只要我犯错,或者我提出离婚,我净身出户,我所有的东西都给师姐。” “是补偿?” “不,是告诫,告诫自己,不要因为一时糊涂失去所有。” 父亲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左开霁的脸上是明晃晃的忐忑,但他没有催促,只是紧绷而认真地等待着父亲最后的判决。 第五百四十七章 反正比你好看 直到,父亲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说得好。” 左开霁紧绷的脊背明显放松:“尽管现在我和世界只是刚开始交往,但我一定会对她好的!我会用行动证明!” “那我就看你的表现了。” 父亲不予置否。 而我全程垂着眼眸,做出娇羞状,反正熬过了最难捱的阶段,现在只需要让师弟留下来吃顿饭,就可以离开。 今天的难关就算是过去了。 “今天还挺热闹。” 谁知,门口忽然响起瘟神的声音。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左开霁的声音透着惊讶。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了?我家在这啊,我住这里,我不会这里,还能去哪里呢?” 身侧有重量落下,一只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 裴良的声音近在咫尺。 我睁开眼,与他对视,我相信,此时此刻我的眼底深处一定是杀气四溢,这家伙竟出尔反尔! 裴良笑着道:“梨子,这谁啊?你男朋友吗?” 明知故问! 但是不知为何,面对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我还真是有点……说不出的心虚。 不对! 我心虚什么? 他只是我的发小,仅此而已! 我又理直气壮了,抖了下肩膀,男人的手落下去,我淡声道:“我带人回来吃饭好像不需要向你汇报吧?” “怎么不需要,你不是说我是你哥吗?” 裴良靠近,那双眼眸透着不明意味。 似调侃,似戏谑,似恼火。 我咬咬牙:“之前我父亲说将你收为义子,你还一直不答应呢,现在看来,你答应了。” 裴良愣了下,显然是有些惊讶。 很好,将回一军! 我嘴角微扬,缓缓开口:“哥。” 客厅内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许久之后,我和左开霁去楼上阳台说话,他问我:“师姐,裴良真的成为你的哥哥了?” “嗯。” “师姐,他这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我看着他:“你别这样说,他之前帮了我不少事,而且我父亲很喜欢他,收他做干儿子,我也没资格插手啊。” “可是他对你没安好心啊,他……” 左开霁说着说着,就不说了。 可能是看到我冷下来的脸色,他揉了揉额头,叹气。 “算了,我也不想背后说人坏话,那现在……”他慢慢靠近我,男人身上的陌生气息渐渐侵袭了我的周身。 我很不适应,本能的想要后退。 被我生生压制住了。 好在,他在靠近我还有一些距离时就停下了,没有继续往前逼近,英俊的脸上带着笑容。 “师姐,我们算是确认关系了吗?” 直觉告诉我,还是不要说是的好。 于是我白了他一眼,似是而非的说了句:“看你表现咯,要是你的表现让我不满意,那一切可以随时终止。” 他顿时紧张严肃起来。 “师姐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傍晚,父亲留师弟在家里吃饭,保姆今天请假了,父亲亲自下厨,我本想去帮忙结果被赶出来了。 反倒是师弟,很殷勤的进了厨房。 “我去帮叔叔。” 我站在门口看了眼,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时,还将我吓了一跳。 “还没看够?” 我回头白了一眼裴良:“反正比你好看!” 第五百四十八章 不安的预感 “比我好看?那小白脸?” 裴良目光落在厨房内正在忙碌的男人身上,很是不屑的嗤笑了声,很明显的瞧不起左开霁。 虽然我也没看上左开霁吧。 但看着他这模样,就莫名的觉得不爽。 我正要回嘴,却被他拉住手腕,不由分说扯回客厅,我也没挣扎,正好我有点事想问问他。 我们从后门出去,来到了花园。 花园内秋风徐徐,清新的青草气息和盈盈花香萦绕在周围,倒是缓解了我内心躁动的情绪。 “你不是说了,不回来吗?” “我说了吗?” “你当然、”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回想了一下我们的聊天内容,裴良似乎还真的,没有答应。 “你这跟我玩文字游戏呢?!” 他耸了耸肩,“你要非这样认为,那就算是吧。” 还承认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行,你厉害,你没答应,是我自作多情了,哥哥。” 裴良的脸色顿时黑下来。 “我不当你哥!” “这可是刚才你自己说的,你要做我父亲的儿子,那当然就是我哥,或者养你要当我的……” 我顿了顿。 他神色变得有些紧张。 “弟弟?” 这一次,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扯到跟前,他并没有用很大力气,但还是让我无法挣脱。 “你干嘛?” “我要当你的什么,你不清楚吗?” 他眼眸紧紧地盯着我。 似是要在我脸上戳出来一个洞似的。 我挣了挣,没挣开,有些慌张的回头看了眼别墅:“你别乱来啊,这要是让别人看见就完了!” “你怕谁看见?” 他寸步不让,咄咄逼人。 我有点生气:“你先放开!” 他非但没放,反而更拉近了和我之间的距离,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清新皂角气息渐渐清晰了我周身的每一寸空气。 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 我咽了咽口水,心跳有些快:“放手!” “你先回答我,你怕他看到,是担心计划有失,还是担心他吃醋?” 我怔了下,下意识看向他的双眼。 他很认真,也很凝重,似乎很迫切很在意这个答案。 “这个问题,你非知道不可吗?” “对。” 他斩钉截铁。 我回头看了眼别墅,这一眼,心头一跳,我们出来时,门没关严,我清晰的看到门内有一个身影在靠近。 正是左开霁。 我顿时有些急了:“你先放开行不行?回头我再跟你说!” 可我越是着急,他就越不肯松手。 相比于我的急切,裴良倒是老神在在,“不行,你现在就说,人只有在危急情况下才会说实话。” 毛线! 我要气死了,眼看着那人出来了,现在就算说了也无济于事,裴良又不能凭空消失! 要是被左开霁看到,又要费一番时间和口舌去解释…… 情急之下,我将目光定在了旁边的假山石。 拉着他躲在了假山石后! 门被推开,左开霁的声音响起:“师姐?你在这里吗?” 我和裴良躲在石头后面,先前是他抓着我不放,现在是我按着他,将人牢牢控制着。 生怕他动弹一点发出声音来。 只要我们不出声,左开霁找不到人自然就会回去。 但我这份镇定没能维持多久,看到裴良缓缓勾起的嘴角,我心中顿时有种不安的预感。 第五百四十九章 气氛格外和谐 他动了动唇:“在……” 我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为了防止他挣扎,我还凑到他耳边凶巴巴的警告:“不许出声!否则我就把家里的锁换了,不让你回来了!” 这句话的威胁效果是相当不错的。 至少裴良安静下来,没再敢出一点声音,直到左开霁找不到我,回去了,我听到关门的声音,这才松开了他。 接着腰间一紧,我被他口入怀中。 俊美的脸逼近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心中一跳,下意识撇开目光:“我不想回答,你别没完没了的问,这算什么问题啊,你是我哥,别问这些……” 我陡然瞪大眼眸。 唇上的温热一触及分,但却仿佛留下了许久未曾消退的触感。 他轻笑一声:“好了,现在答案也不重要了。” 我怔了很久,等反应过来要找人算账时,人已经走远了,我只能带着满腔复杂的情绪回了客厅。 谁知迎面碰上左开霁。 “你去花园了吗?我刚去找你,但没见到你。” 我支吾了一下,“刚才在花园里看风景来着,可能没碰上你吧,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是要吃饭了,所以……” “好,走吧。” 我率先朝客厅走去。 心里却不由自主老是回想起花园里发生的事情。 餐桌上,裴良和父亲已经坐下了,正说着话,看到我们过来,父亲笑着招呼我们俩。 “快坐下,尝尝我的手艺。” 饭桌上的气氛格外和谐。 我之前还担心裴良可能会找左开霁的麻烦,但事实证明,我所担心的事情统统没有发生。 裴良和父亲说话,相谈甚欢。 而左开霁就在旁边听着,竟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场面和谐的十分诡异。 我甚至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憋着什么大招呢,难道这就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这种担忧,直到吃完饭左开霁离开,都没有爆发。 我送他出门,师弟依依不舍的。 “师姐,我明天休息,来接你去……” 剩下的话,我听不进去了。一辆车子在大门外的石板路上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熟悉身影。 熟悉到,让我眼眶发热,泪意上涌。 那人看到我,二话不说冲过来一把抱住我! “阿廊!” 依稀记得,上次见面时我结婚前,少年和父母一起来看我,那时的少年比我高了一个头,高瘦高瘦的。 但生的又很好看,笑起来如朝阳一般。 后来分别数年,我只能从视频或者照片中看到少年的模样。 现在看到他,觉得有些陌生,但更多的是熟悉,不同于我像父亲,少年的眉眼更偏向于母亲。 “大美女,我想死你了!” 少年,不,应该说是青年直接抱着我转了一圈! 我连忙拍拍他的肩膀:“别闹,有点晕……” 青年笑起来。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将我扯开。 师弟挡在我面前,警惕的看着青年:“你是谁?” 青年疑惑的看着他,不知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看了眼,脸色慢慢变得冰冷如寒霜。 “原来是你!” “阿廊,你认识他?” 我的困惑没有得到解答,阿廊忽然冲上来,二话不说给了师弟一拳头! 第五百五十章 这是我亲弟弟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两个青年打起来,我有心拉架,却担心会被误伤,只能在旁边干着急,实在是没办法,只好将裴良和父亲喊出来。 这下场面总算是控制住了,但阿廊和师弟的脸上都负了伤。 我第一时间给阿廊查看:“没事吧?” 阿廊摇头:“我没事。” 左开霁落寞的看着我:“师姐,你关心他?” “我不关心他,关心谁?”我没好气道,“这是我亲弟弟!” 左开霁满脸错愕。 两人都受了伤,自然无法离开,只能先带回客厅处理伤口。 我虽然心疼弟弟,但毕竟是阿廊先动手,我也不好太偏向弟弟了,将人按在沙发上涂药。 我板着脸问道:“你是怎么回事啊?=” “姐,我……” 我手上用力,他顿时疼的嘶了一声,说不出话来了。 对于这个弟弟,我太了解了,他一露出这种无辜的表情,就代表他要开始演戏博取同情了。 这小子,惯会装可怜。 “你在外面这么久,难道就学会动手了?你没学会别的吗?”我将棉签塞到他手中,“自己涂!” 苏廊低下头,乖乖的自己涂药。 我又看向左开霁,顿时看到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 裴良在给他上药。 其实,这是可以理解的,总不能让我父亲给他涂药吧,先不说长辈,爸爸也做不来这种事情。 然而眼前的画面…… 着实让我震撼。 两个针锋相对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看着不像是上药,反倒像是要下毒…… 我低咳一声:“抱歉啊师弟,我弟他……” “姐,你别跟他道歉!” 苏廊猛然起身,将手中的药物一股脑扔到左开霁身上,碘酒洒在他的白衬衫上面,留下一道污浊。 “阿廊!” 这下连父亲都看不下去了。 苏廊冷声道:“左开霁是吧,我要是你,就没脸出现在这儿,不,应该说就没脸出现在我姐身边,你这样一个撒谎成性,目的不纯,厚颜无耻的人,有什么脸出现?!” 师弟紧紧握拳,一动不动。 苏廊将我拉到他身后,看着师弟很是厌恶:“我警告你,从现在开始不准你接近我姐姐,你给我滚得远远的,否则我饶不了你!” “阿廊,到底怎么回事?” 父亲一头雾水。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苏廊,扯了扯他的衣袖:“你怎么对他这么大敌意?” “姐!”没想到我这一问,苏廊反倒激动起来,很是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刚遇到一个渣男,现在又一头再进去,这个人值得吗?他不值得,他就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都不如上一个,好歹上一个和你结婚的时候没有骗过你!” 这话说的我心惊肉跳。 很明显,弟弟已经知道了一切。 但是他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他的? 我意识到事情脱离掌控了,当机立断,看向左开霁:“师弟,我现在要处理一些家事,你先走吧。” “师姐……” “走吧。” 左开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人走后,我立刻将门关上,客厅里就剩下我们一家人,地上的药物和纱布我都没来得及清理,一把拉住弟弟:“你跟我说,左开霁撒谎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第五百五十一章 他舍不得怪你的 “我也不知道是谁。” 苏廊直接将手机里的消息给我看。 内容非常简单,就是文一诺和左开霁的对话录音,但上面的文字却非常的具有蛊惑性。 【你姐姐被这个男人骗了,现在马上就要订婚了,她刚从一个地狱里出来就落入另一个地狱,真是可叹可惜。】 父亲看到上面的内容,顿时拧眉,二话不说给弟弟训了。 “你这小子,怎么还是这么单纯?” “爸!你还训我!我是保护姐姐,我做的是对的,那个男人就不配让姐姐和他在一起,他从头到尾都在撒谎,从一开始的靠近就不怀好意,这样的人说爱姐姐,你信吗?” 苏廊很不服气。 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父亲被说的哑口无言,不由看向我:“梨子啊,你弟弟说的有道理。” “爸!” 我有些无奈父亲的立场如此不坚定,刚才还帮我,现在立马就跳槽到弟弟的阵营去了。 父亲语重心长,“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弟弟不知道就算了,你难道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父亲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 一旁的苏廊一头雾水:“爸,姐,你们说什么呢?” 面对弟弟的质问,我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说实话,因为我看到弟弟对我的关怀是情真意切的。 但是…… “总之你现在不需要为我担心,我做事情自有主张。”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父亲也是的,就跟在你身边,还不好好看着你,还有,母亲呢?” 我脸上的浅笑瞬间僵硬了。 客厅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压抑的沉默之中。 苏廊虽然性格比较冲动单纯,但不是傻子,自然能察觉到异样,看看我又看看父亲,“你们说话啊,母亲呢?往常要是看到我,妈肯定第一个从出来给我一个拥抱的,现在怎么没影了?不在家?” 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朝楼上大声的喊了好几句。 始终无人应答。 我低下头,实在是没有办法面对弟弟,匆匆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身后传来苏廊的呼唤。 我没敢回头。 裴良追了出来:“你跑什么?” 我没说话。 “梨子,这不怪你,你弟弟也不会怪你。”裴良按住我的肩膀,将我转过去面向他,他的眉眼认真,“他舍不得怪你的。” “你怎么知道?” 我弟弟比我小五岁,出生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了这里,裴良甚至都没见过我弟弟。 “我虽然只见过你弟弟这一次,但是看他对你关心的样子,男人的直觉告诉我,他不会怪你。” 什么直觉。 最不靠谱的东西。 我将他的手拂下去,侧头看向花园里的喷泉,想到母亲,心中一片黯然。 无论过去多久,我都不会忘记母亲的离去。 “不信,我们打个赌?” “不打。” 我现在没有任何兴致,更不想说话。 裴良不依不饶,“你不跟我打赌就是怕了。” “你到底要跟我赌什么?” “就赌你弟弟会不会怪你。” 我深吸一口气,“行,你说的,要是你输了,你就……”我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个所以然来。 实在是不知道该提出什么赌注。 第五百五十二章 只要不是现在提就好 “我答应你一个条件。”裴良主动说道,“如果你输了,同样。” 我现在本来就什么都不想要,对什么也都提不起兴趣,他的话倒是解决了我心中的难题,于是颔首。 “可以。” 事实证明,男人对男人总是了解更深一些。 我心怀忐忑的回到客厅,父亲和弟弟都在,两人坐在沙发上说话,只是弟弟的眼圈有些红。 看到我,他笑起来,一如往昔的阳光。 “姐。” 我轻轻应声:“阿廊。” 苏廊低下头,好半晌抬起头来,笑着说:“难得我回来,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顿饭吧,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姐,你很久没吃我做的东西了吧,味道可好了。” 说着转身就进了厨房。 我却眼尖的看到他抹了下眼睛。 “梨子,过来坐。”父亲笑眯眯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看得我心中一阵暖流划过。 “弟弟他……” “嘘。”父亲打断了我,“都过去了。” 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 等到吃饭时,我和裴良落后一步,用手肘碰了下他,“你说得对,果然还是男人比较了解男人。” “我都说了,我的直觉很准的。” 裴良笑的格外得意。 我瞪了他一眼,“少自恋了,行了这会算我输了,我欠你一件事,只要你提出来,我一定满足。” 他拧眉开始思索。 我原本是不担心的,但是看到他这表情,就有些忐忑了。 这家伙该不会提出什么我办不到的事情吧?例如,让我现在就终止这个计划之类的。 好半天,他才慢吞吞的开口。 “还是算了,我暂时没想到,等以后想到了,我再跟你说。” 我霎时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现在提就好,以后提什么,怎么提,我都不怕,我也不相信这人会故意为难我。 这个想法从脑海中闪过,我微微一怔。 不由看了他一眼。 说起来很奇怪,我对他似乎有一种超乎寻常的信任,好像笃定,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我。 忽然,我脑海中闪过什么。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呗。” “你说。” “你先说你绝对会回答我,我再说。”我也耍起了小聪明,等我说完,他可能又会打岔过去。 “我绝对回答你,保证是真实答案。” 他顺着我的意说了。 我这才道:“你一直都没跟我说,在庄园,你半夜跑去楼梯口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他越是不说,就说明这里边肯定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裴良没有立刻回答。 我太了解他了,一看他这沉思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在编瞎话,“行,刚才说的话就是过眼云烟是吧,以后我也不问你了。” 我加快步伐,和他拉开距离。 他拉住我的手腕,无奈的声音响起:“你别着急啊,我没说不告诉你,这不是在斟酌怎么告诉你吗。” “这有什么好斟酌的?” 能说就说,不能说就拉倒。 我怎么看都觉得他是在想着如何编瞎话,编什么样的瞎话才能骗过我。 裴良很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靠近我耳边,压低声音。 “其实,那天我看到……” “梨子,阿良,过来吃饭了!” 父亲的声音响起。 第五百五十三章 深情告白 裴良朝我无奈的耸了耸肩,“先吃饭吧!” 但我确定,我看到了这人眼神中的幸灾乐祸,明摆着就是故意的!哪儿有人说秘密说到一半的? 我追上去想要继续询问,奈何父亲和弟弟都坐下了。 我只好将话咽了回去。 这一顿饭吃的我心满意足,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躺在沙发上起不来,弟弟给我倒了一杯茶。 “姐,喝点,助消化的。” “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尤其是那个烤鸭,怎么做的?我感觉比外面买的都好吃。” 我朝他竖起大拇指,想到烤鸭的味道,还有些意犹未尽。 苏廊笑着道:“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天天给你做,反正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至少一年半载,还是能住上的。” “那可太好了,你正好好好陪着父亲。” 说到父亲,就难免想到母亲,我们俩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直到,裴良打破了沉默,“梨子,阿廊,看我拿回来的棋盘,这可是我们小时候常玩的。” 我低头一看,顿时有些恍惚。 竟然是跳棋。 小时候,我和裴良不知下过多少回,但是很多年没在碰过这个棋,乍然看到是陌生又熟悉。 “好啊,一起。” 苏廊倒是很有兴趣的样子。 我怀疑的看着他:“你不是没玩过吗?” “但是我好奇啊,我想试试。” 我看着弟弟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欣慰又高兴,虽多年没见,但弟弟还是老样子。 开朗阳光,心中半点黑暗不留。 我率先落下一颗棋子。 下到一半,我接到了左开霁的电话,我看了眼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期盼的弟弟和裴良,按下了挂断。 谁知刚放下手机,第二通又来了。 这下,两个男人都看了过来。 “我出去接个电话。” 我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电话刚一接通,左开霁担心的声音响起:“师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我看你弟弟对我那么排斥,我担心他会逼迫你做什么决定,师姐……你不会改变心意吧?” 这声音听着有些小心翼翼的。 我淡声道:“不会,你不要乱想。” “那就好,师姐,无论多少人反对我们,我都和你在一起,只要你不要离开我就好。” 面对这样一番深情告白,有那么一瞬间,我也产生了动摇。 他撒谎骗我,我用这样的方式去接近他。 真的对吗? 挂了电话后,我回到客厅,对上裴良和苏廊的两双眼睛,两个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 “干什么?怎么这样看着我?” 裴良装作无事的收回目光,反倒是苏廊性子冲动直白,想也不想地直接问出口。 “谁的电话?” 想到弟弟对左开霁的排斥程度,我只能撒谎:“同事的,你不认识,就不要问了。” “真的?” “嗯。” 我凑过去看棋盘,“弟,你要输了。” 苏廊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到了棋盘上:“怎么可能?我虽然是第一次下这种棋,但我是不会输的!” 他开始聚精会神的下棋。 我微微勾唇,弟弟果然还是弟弟,好糊弄的很。 下一秒,我对上了裴良的目光。 那眼神,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我微微拧眉,躲开目光,“你们下着,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第五百五十四章 最佳计策 到了厨房,我松了口气。 “怎么,心虚了?” 谁知裴良却不依不饶的追了进来, 我被吓了一跳,回头瞪他,“说什么呢?我给你们切水果,是好心,你要是不吃就算了。” 这家伙太精明,我可不敢和他说太多。 然而,裴良骤然响起的话语还是让我心头一惊。 “你在撒谎。” “我没有!” 他上前一步,直直看着我的眼睛,“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人是左开霁,你不说是不想让你弟弟知道,还是……不想让我知道?” 他的眼眸深处似乎藏着什么我无法触碰的东西。 或许,不是无法触碰,是不能,也是不敢。 我端着水果,匆匆推开他:“不知道你说什么,让开,我要去给我弟送水果了。” 他跟在我身后,喋喋不休。 “苏小梨,你一定要自欺欺人吗?” “承认你是怕我吃醋,就这么难吗?” “哎,喜欢没心没肺的女人,都说是灾难,现在我明白了,喜欢一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更难!” 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现在还好,要是被弟弟听到,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来,我猛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他来不及刹车,差点撞到我。 “你干嘛,苏小梨?你也不怕被我撞到!” “我警告你,待会儿到了我弟弟面前,你不要乱说话!” “好。” 他这会儿倒是很好说话,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 我白了他一眼,回到客厅,对上弟弟八卦的眼神,我心中咯噔一下,在弟弟开口之前,我打断了他。 “什么都别问,我什么都不会说。” “不是,姐……” 我直接将一块苹果塞到他口中,“吃你的吧!” 我这个弟弟,别的不说,有一点特别好,珍惜粮食,从不浪费食物,入口的东西更是没可能吐出来。 看他乖乖吃苹果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笑。 傍晚,我被父亲叫到房间。 父亲问我:“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们都很清楚,事情走到这一步,之后的进展更是不由我控制,以左开霁着急的性子,只怕下一步很快就要来了。 现在是交往,马上就是订婚。 甚至是…… 其实我内心也不是很有底,纵然是演戏而已,但左开霁也不是傻子,要让他全然相信,那么这事情就必须做的足够真实。 “爸,我想好了。” 可能是看我的态度过于坚定,父亲也收起了眼中的担忧,“好,既然你考虑清楚了,那就不要犹豫,不要害怕,放心去做。” “嗯,我知道的,父亲您陪着我,我不怕。” 父亲笑着拂了拂我的头发,一如儿时的温暖,“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难道真的要昭告天下,你和他……” 我眼眸转了一圈,挽住父亲的手臂。 “您刚出院没多久,是不是应该举办一个庆祝仪式?” 父亲略加思索,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也不是不行,但你确定这样做可以糊弄过去?我看那年轻人滑头的很。” “您就信我一次吧。” 这可是我思来想去很久才想到的最佳计策。 我总不能真的为了调查这件事,将我自己都给搭进去吧! 但光和父亲通气还不够,第二天,我还特意去和弟弟打了招呼,但没说具体计划。 “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看到什么,都不许插手。” 第五百五十五章 配合我,别再给我添乱 苏廊当然不愿,甚至还拿出了有人匿名发给他的那段录音。 “姐,你要是想教训左开霁,这段录音就是证据,我们可以另想办法,实在不行报警也可以,你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啊!” 我不忍嘲笑弟弟的天真。 就算真的报警了,这又能算什么?感情纠葛,道德瑕疵,人家警察也拿这件事没办法的。 况且…… 我要查的可不是这件事。 “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分寸。” “姐……” 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深沉,“阿廊,你要相信,我不是小孩子,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经过深思熟虑,我也会好好保护自己,你应该也很想知道母亲去世的真相吧?” “什么意思?这不是意外吗?” 原来,父亲是这样和弟弟说的。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让阿廊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我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法和你说更多,但是阿廊,你记住,我要查真相,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必须要做的,你如果真的担心我,那就配合我,别再给我添乱。” 弟弟挣扎许久,终于艰难的点了头。 “好,我听姐姐的。” 解决了弟弟这边,就剩下裴良那边了。 但事实上,我见到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说:“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你安心去做,我配合。” 上次还对我的计划百般反对,甚至还给我捣乱。 现在怎么这么好说话? 我忍不住打量他,“你中邪了?” 裴良被气得不轻:“怎么着,我同意了,你还不高兴,那要不我现在反对来得及吗?” “来不及!” 我势必要将一点可能会给我捣乱的苗头掐死在摇篮中。 裴良白了我一眼,还是很生气。 要不我哄哄? 我正琢磨着,他却忽然正色道:“苏小梨,我知道拦不住你,我也不做那无用功,但是,我希望你记住,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嗯。” 隔天,师弟约我,我欣然赴约。 坐在包厢里,面前摆放的都是我喜欢的菜色,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是把我的喜好摸索明白了。 “尝尝这个,师姐。” 他给我夹菜,妥帖细致的照顾我。 我垂下眸:“谢谢。” “师姐,你弟弟……”左开霁小心翼翼的问。 “他就是个任性的孩子,不必管他。” 他这才微微笑起来,眼中是藏不住的雀跃:“师姐,不,梨儿,我,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我脊背一直。 还别说,从他口中听到这个称呼,真是不适应。 看我不说话,他似乎以为我是默许了,“梨儿,我……”他紧张地舔了舔唇角,低头喝了口酒。 我心中也跟着紧张起来。 虽然早就做好准备,但是看着他这个架势,我心里还是一阵惊慌,只是表面还是强作镇定。 他忽然起身,拉住我的手。 “梨儿,你嫁给我吧!” 这句话说的如此突然,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抽出了我的手。 被接触过的地方很是怪异。 他脸色黯然的看着我,“师姐……” 我淡声道:“抱歉,我不是很习惯……” “没关系的,我能理解。”他说着,不再触碰我,只是在我身侧站定,目光灼热的望着我。 “梨儿……” 这一开口,我心中咯噔一下。 第五百五十六章 灼热的目光 果然,他单膝跪地,从裤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钻戒。 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师姐,嫁给我吧!” 他深情款款,情深不悔。 换做其他女孩子,只怕都要忍不住动心了。 我却后退一步。 他顿了顿,但依旧不肯放弃,还是望着我,“梨儿,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担心什么,是担心文一诺吗?我可以告诉你,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曾经曾有过好感,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我躲开了他深情的目光。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那你为什么……” “师弟。”我侧过头去,不去看他的目光,声音淡淡的,“现在就求婚对我而言实在太早了……你也知道,我曾经历过什么,我现在根本没想过下一段婚姻的事。” 我做出惧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身子。 他心疼的望着我,许久之后,还是慢慢起身,“好,那我不逼你,我给你足够的时间,你什么时候想通,我什么时候再求。”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很淡。 他忽然牵起我的手,将戒指盒子放在我手中,“但这个我还是想送给你,等你相同的时候,带上,我就明白了。” 我慢慢攥紧盒子。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枚戒指,我永远也不会有带上的一天。 吃完饭,他送我回去,全程都面带笑容,态度温和有礼,进退有度,丝毫没有受到被我拒绝的影响。 直到车子在我家门口停下,他目光温和的望着我。 “去吧。” “师弟,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我斟酌再三,还是开口了。 他愣了下,显然是没明白:“尝试什么?” 我低下头,没有回答。 却能够感觉到他停留在我身上灼热的目光。 须臾,他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欣喜若狂的抓住我的手,“你是答应跟我结婚了?” 我一把抽回手,还是没有说话。 余光却瞧见他挠了挠头,显然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正当我觉得是不是给出的消息过于隐晦,需要我再明一些的时候。 他忽然眼睛一亮:“你是愿意,和我先订婚?” 这次,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迅速低头。 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这态度,他显然就明白了什么,欣喜若狂,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真的,你答应我了?我好开心,师姐,你不知道,我……” “好了,我现在知道了。” 他表现的这样明显,谁看不出来。 左开霁一把握住我的手,在我有所反应之前又迅速放开,“我现在就回去筹备订婚典礼,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我来筹备。” “啊?” 他呆呆地看着我。 “我父亲出院之后,一直在修养身体,我想给他举办一个庆祝晚会,给他放松一下心情,请来的都是家里人,我想我们到时就在家里宣布。”我看了他一眼,咬了咬唇,小声道,“我不想太张扬。” 他犹豫着不肯答应,“可是我想给你最好的。” “对我而言,能得到家里人的祝福,就是最好的。” 这句话终于说服了他。 他答应了,但还是提出:“可以是可以,但你确定你弟弟还有你那个干哥哥……” 他的神色有些别扭,显然对这两人很是忌惮。 “放心吧。” 我这样安抚着。 随后等回到家,我将消息和家人说了,大家一起开始筹备,而我拿着手机将布置的过程拍下来。 发到了朋友圈。 梨子:【马上要订婚了,有点紧张。照片/照片。】 这是一条,仅文一诺可见的朋友圈。 第五百五十七章 文小姐,好久不见 发完朋友圈,我就没事人一样,该上班上班,该逛街逛街。 但我知道,文一诺早晚要沉不住气的。 第三天,我去了一家婚纱店,正在店内逛着,透过店内的试衣镜看到后面站着一个人。 正是文一诺,她面无表情,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你要和他订婚?” “是啊,温小姐要请帖吗?回头我可以给你留一张。” 我笑盈盈的说。 她的脸色极度难看,“你真的以为他爱你吗?” “不然呢?爱你吗?” 对于她这一套老说辞,我已经听够了。 看来,必须要刺激刺激她。 我指着前方的一套婚纱,“这套拿下来我看看。” 这套婚纱,是整个店内最贵的婚纱。 店员一见,眼睛都亮了:“好的,小姐,您稍等一下!” 身后传来文一诺阴森森的声音。 “你买得起吗?” “反正不是我付钱,我未婚夫给我买。” 我不轻不重的刺了一句。 从镜子里,我看到文一诺的脸色别提多好看了,整一个调色盘,我颇为欣赏的看着她。 “文小姐,你来这里是也要买婚纱吗?” “我记得,你之前有一个男朋友来着,一个大花臂对吧,难不成你们现在是要结婚了?” 我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到最后,整张脸都黑了。 不多时,店员将婚纱给我拿下来了,我看了眼手机,刚好收到一条刚发进来的消息。 我对店员说:“麻烦等一下,我未婚夫要来。” “好的。” 从始至终,店员对我都很恭敬。 文一诺也不肯做。 虽然我不知道她在这里站着要干什么,难不成就喜欢看别人秀恩爱?我暗自冷笑,等到那个熟悉的人影进了店。 径直朝我走过来。 “师姐。” 我挽住他的手臂,“我喜欢这件婚纱,你觉得呢?” 其实我们之前根本没有谈过结婚的事情,但我相信,左开霁会配合我的。 果不其然,他只是看了眼婚纱,就很痛快的说:“喜欢就买,还有没有其他喜欢的?我看这件也不错,要不要一起买回去?” 他看得那一件价格也非常昂贵,但他还是眼都不眨。 我记得,他家境似乎不算富裕。 “我只想要这件。” “那就买。” 他拿出卡递给店员,面对卡内几十万的消费,他眼都不眨一下,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瞧着这跃跃欲试的架势,好像还想再给我买些别的。 我赶忙阻止道:“算了,别买了。” 他听话的点点头。 这一番操作下来,文一诺的脸都青了,我都要以为她要冲上来找我麻烦了,但她没有。 只是站在那里,宛若幽魂一样盯着我们。 看得我浑身发毛。 这不像她啊。 我以为她看到这一幕,会愤怒的冲上来质问,上一次见面,她还是一副师弟是她所有物的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下意识看了眼左开霁。 他从进来开始,目光不是看着我,就是看着婚纱,从头到尾都没有给文一诺一个眼神。 我垂下眼眸,看来,刺激还不够。 我拉着他,让他转过身来,正好和文一诺的眼神对上。 “师弟,你看这是谁。” 师弟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文小姐,好久不见。” 第五百五十八章 无法释怀 相比于他的平静,文一诺的反应就明显不大对头,竟连和他对视都不敢,慌里慌张的低下头。 “我,我先走了。” 人转身一溜烟就跑了。 我不由看向左开霁:“你干什么了?她怎么这么怕你?” “我什么都没干啊,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怕我,也许……是因为我知道她的那些不堪过往,她心虚吧。” 这解释着实牵强。 但我也想不到其他可能,只能半信半疑。 唯一的观众走了,我就不想再继续演这出戏了,面对他的热情挑选,我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师弟,我还有事,先走,至于那个婚纱,你退了吧。” “为什么?” “现在忽然不喜欢了。” 左开霁疑惑的看着我。 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有够离谱的,但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其他理由,只能硬着头皮道:“而且订婚也暂时用不到婚纱,结婚时再挑也不迟,万一到时出来新款,这个自然就用不上了。” 他听了若有所思,片刻后竟点头了。 “师姐说得对,我要给你最好最新的,不过这个买都买了,还没见过你穿上的样子,这样退了着实可惜。” “我不喜欢的,就不会穿,你留着也是浪费,还不如让它等待它真正的主人呢。” 我看都不看你婚纱一眼,仿佛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了。 也终于说服了左开霁。 “好吧,听你的。” 回到家,裴良和苏廊正在沙发上说话,我听了片刻,他们聊的是庆祝仪式当天都请什么人来。 我换了鞋,走到他们对面坐下。 “谁都不请。” “啊?” 裴良困惑,“可是我们不是要给叔叔庆祝一下……而且还要宣布你订婚,不请宾客……” “宾客当然要请,但是不能请外人。” 我可不想所谓订婚的事情被宣传的人尽皆知。 茶几上摆放着许多请帖,上面写着不少人的名字,我看了一眼,连着PASS了好几个。 最后就剩下几个亲戚。 而且都是那种人老实,嘴巴严的人。 裴良嘴角微扬:“行,听我们苏小梨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心情似乎一瞬间就变好了。 苏廊也挺开心:“那就这么办,正好这件事了了之后,我要给我姐介绍几个青年才俊,姐,我的圈子里那全是帅哥,而且甜言蜜语信手拈来,还都特别的负责人,保证让你后半辈子过得幸福!” 我狠狠拧眉。 第一任丈夫是温润君子,结果出轨时说出来的话让我到现在都瞠目结舌。 退去面具后,他骨子里的放荡和丑陋,让我到现在都无法释怀。 而左开霁,就是弟弟所说的那种年轻俊朗的小奶狗。 结果他带给我的疑惑和谜团也不减少。 甚至比傅夜枳还要复杂。 “算了吧,我现在觉得,单身挺好的。”我心有余悸的喝了口水,深深觉得男人是不可信的。 “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裴良夺过我的杯子,将里面微凉的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将杯子递给我。 “胃不好,少喝凉水。” 我都习惯了他的唠叨,自然接过来,谁知一转头,对上苏廊探究的眼神,我下意识坐直身子,转移话题。 “那个,当天你们俩都记住了,别捣乱啊。” 第五百五十九章 把一切都交给时间 “我们是打算帮你的!” 我一听弟弟这话,半点也不敢动,只觉得害怕。 “你别,我不用你帮我,你老老实实的,别给我惹祸就行!” 我这弟弟,性格比较容易冲动,指不定到时做出什么冲动之举,破坏了我整个计划,那可就完了。 苏廊的眼神哀怨:“姐,你就这么不信我?” “我信你啊,不然也不会将这件事交给你来办不是。”我拍了拍弟弟不同于幼时单薄的肩膀,“有你们两个给我做护法,我相信那天一定会很顺利的!” 裴良和苏廊对视一眼,纷纷笑起来。 “那必须的!” 我低下头,忍笑忍到嘴角抽搐。 不得不承认,这两个男人是真的好哄! 是夜,我被渴醒了,端着杯子出来倒水,却忽然看到弟弟房间门下有亮光透出来。 他还没睡?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下,是否要敲门。 肩膀上忽然出现一只手,把我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直到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 “嘘,是我。” 那只手放下来,我回头瞪向裴良,“你干嘛?故意吓唬我吗?” 他摇摇头,指了指弟弟房门下的灯光,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拉着我悄然离开了这里。 阳台上,夜里的风有些凉。 我穿着单薄的睡衣,不禁打了个哆嗦,接着一件外套落在我肩上。 到底是冷了,我也没有矫情的拒绝。 “他这样子……多久了?” 裴良单手放在栏杆上,思索片刻道:“大概也有几天了吧,自从回来从叔叔口中得知真相,每天夜里,屋里的灯都没关过。” 弟弟虽然性格冲动脾气火爆,但他是个极看重休息的人。 用他的话来说,除去要去保护文物,过五关斩六将,面对各种各样的难题和困难时,闲暇时刻,他就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明明还是年轻人,却过得和老年人一样。 我不止一次听到过母亲吐槽,说弟弟活的比父亲还要规律。 然而,他如今只怕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了。 “我去跟他说说话。” 我转身往回走,却被裴良拦住。 他只问了我一句。 “你说什么?” 我怔怔的看着他,“我说……” 是啊,我说什么呢? 回忆往昔吗? 那不是等于在我们的伤口上撒盐吗? 可单纯的安慰实在太过苍白,我和弟弟感同身受,有些痛苦来临的时候,安慰最无济于事。 “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微凉的夜色中,他的声音徐徐响起,带着安慰人心的力量,让我不自觉的就真定下来了。 我拽了拽身上的外套,深吸了一口气。 夜里的空气清新而透着凉意,进入肺中,让人无比清醒。 我的内心有些自责,“是我忘了,弟弟对母亲的感情很深,他平时表现的越是正常,其实就越不正常。” 我为此深深地感到内疚。 光着自己的事情,忽略了弟弟的感受。 裴良却笑了笑:“那你应该知道,他为什么伪装自己。” 我当然知道了。 是不希望我和父亲担心,他才装作没事人一样。 …… 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庆祝仪式这一天。 我早早起来,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换上衣柜里淡雅大气的长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微微笑了一下,好戏马上要开始了。 第五百六十章 文小姐,请你自重 我出来时,邀请的客人都已经到了。 无非就是家里那几个亲戚,相比于场面的隆重装饰,人少的可怜,左开霁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客厅里。 他拧着眉,似乎在困惑着什么。 我没给他思索时间太久的机会,走上前,面含微笑:“师弟。” 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梨儿。” 我笑着颔首,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能感觉到他掌心里的湿热和指尖隐隐的颤抖。 我有些惊讶。 至于这么紧张吗? “师弟,我不喜欢张扬,就没让父亲请太多人来,你不会介意吧?” 他摇摇头,一副很纵容我的样子:“都听师姐的。” 这时,父亲在苏廊和裴良的簇拥下,走到我们面前,目光在我们相握的手上扫过,“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阿左,我可要把她交给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叔叔您放心。” 随着坚定的话语说出口,握住我的手也微微一紧。 我全程低垂着眉眼,心里计算着时间。 “你们不能订婚!” 来了。 我嘴角微扬,看向门口。 文一诺和我穿着同样的礼服出现在门口。 但虽是同样的衣服,气质和感觉却截然不同,她生生将这身优雅长裙穿出了一种独特的性感。 不可否认,这女人皮相是很优秀的。 她在我们面前站定,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左开霁,“你说过,你喜欢我,什么都愿意为我做,你还记得吗?” 身侧握住我的手微微一紧。 我侧头看去。 左开霁望着眼前的文一诺,眼神晦暗:“你想干什么?” 文一诺抬头挺胸,掷地有声:“现在,我答应跟你交往,唯一的要求是,你不能和她订婚。” “我凭什么答应你?” “就凭,你喜欢我。” 可我分明看到,文一诺手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没看清楚是什么,但却发现左开霁的脸色微变。 他似乎经过了一番很纠结的挣扎,还是选择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文小姐,请你自重,不要在我和我未婚妻的订婚宴上捣乱。” 他警告道:“如果你执意捣乱,我只能报警了。” “好啊,你报警,看看警察要抓谁!” 文一诺根本没在怕。 甚至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她忽然看向我,满是幸灾乐祸,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和怜悯,“我可真是同情你啊,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曾对你做过什么,你还和他订婚,我看你的脑子真是有问题!” “你什么意思?” 我的心跳有些快。 接下来她说的话,大概率就是我想听到的。 “文一诺!” 左开霁压低声音,咬牙警告。 文一诺咬咬牙,道:“你不让我说,我偏偏要说,你当初为我接近她,做了许多事情,你自己都忘了?” 嫉妒扭曲了她姣好的容颜,看起来增添了几分恐怖。 我质问左开霁:“你都做了什么?” 他冲我摇头:“你不要听她的,她实在挑拨,师姐,我对你什么样,你一直都看在眼里,我不会害你的。” 相比于文一诺,我们当然更愿意相信他。 我看了眼父亲。 父亲立刻带着苏廊和裴良山前一步,阻挡在我和文一诺之间,文一诺的气势被压制,狼狈的后退两步。 “你们干什么?想以多欺少不成?” 第五百六十一章 说话要负责任 “请你出去,不要在这里破坏我女儿的订婚宴!” 父亲冷下脸,威慑十足。 更别提身后还有面无表情的苏廊和似笑非笑的裴良。 三个男人带来的压迫感,可不是文一诺能扛得住的,她拉开距离,伸长了脖子看向我。 “苏梨,你要是和他订婚,一定会后悔!” “你……” 左开霁要说话,被我拦住。 将他困惑的目光撇在脑后,我上前一步:“文一诺,你别空口白牙就想挑拨我们的关系,你要么拿出证据,把话说明白,不然我就让人把你丢出去,再找几个记者给你好好报道一下。” 她不是想出名吗,这报道完了,铁定更火! 文一诺的脸色变来变去,似是在挣扎。 这时,左开霁将我拉到他身后,自己对上文一诺,冷声道:“今天是我很重要的日子,你不要再没完没了的纠缠,否则,我真的会对你不客气。” 他的不客气,不仅是嘴上说说。 直接叫来保安。 文一诺不过就是个女人,当然抵不过保安的拉扯,眼看着要出门,她终于着急了,扯着嗓子喊道:“苏梨,今天你要是赶我走,你会后悔的!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除了骗你以外,还对你做了什么吗?” “把她带走!” 左开霁冷声道。 我看了他一眼,出声阻止:“等一下!” “师姐!” 他转头看向我,脸上的冷意逐渐转化为温和,“你别听她乱说,这女人今天就是不怀好意,无非是想破坏我们的订婚宴,让她走吧,我不想因为她影响了我们的宴会。” “可她的话,我很感兴趣。” 我拨开他拦着我的手,缓缓走到文一诺面前。 两个保安已经松开手,文一诺一边整理挣扎时弄得乱糟糟的头发,一边愤愤的瞪着我。 “说吧。” 我淡声道。 文一诺看了眼左开霁,我挡住她的目光,看了眼手表,不再掩饰脸上的不耐烦。 “你到底说不说?” 她咬咬牙,终于开口:“当初他为了我接近你,所有表现出来的喜爱和友好全部都是演出来的,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跌落楼梯,差点死了。” 我没说话。 她带着嘲讽的笑意继续说:“当时,就是他推你下去的!” “你胡说八道!说话要负责任,你有证据吗?” 左开霁冲上来,恶狠狠的推了文一诺一把。 她踉跄了下,差点跌倒在地上。 她扶着玄关处的鞋柜,眼中满是嘲讽,“到底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左开霁还是那句话:“证据。” 他眼中的冷意分明,看得我都后背发凉,但文一诺却梗着脖子,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我。 “苏医生,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的未婚夫啊?” 我分明注意到她的手在颤抖。 可见不过是强撑而已。 “把她赶出去!” 连个保安听了左开霁的话,不由分说,将文一诺拉出去,这一次,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 只是用一种极尽讽刺的眼神看着我。 事情闹成这样,所谓的“订婚宴”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我拎着裙摆,转身上楼。 师弟亦步亦趋的跟着我。 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都不敢和我说话。 进卧室前,我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他喃喃道:“师姐……” 第五百六十二章 没有证据,她不会来 “文一诺说的是真的吗?” 我问。 左开霁揉了揉额头,似是有些烦躁,还有些无奈:“师姐,那个女人就是故意跟你作对,看不得你幸福,她的话,你怎么能信吗?” 我垂眸不语。 他试探着握住我的肩膀,看我没有反抗,才继续说道:“她之前就故意夺走你的丈夫,现在看到我们幸福,又心生不满,故意过来捣乱,她的话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全都是挑拨!” 他的眼神真诚恳切,还带着情意与恳求。 似乎在祈求我相信他。 我将他的手拂开,转过身,疲惫的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我直接进了卧室,将左开霁阻隔在门外。 趴在门上,外面安安静静的,良久之后,才有一阵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 我打开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左开霁走了。 我松了口气。 “他跟你解释清楚了?” 裴良忽然出现。 我摇摇头,转身回了房间,他也跟在我身后进来了,看那模样,倒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好似这是他的房间。 “亲戚们都打发走了?”我问。 他点点头:“放心吧,保证都守口如瓶,但你今天这个计划算是失败了吧,文一诺虽然来了,但没拿出有力的证据,白折腾了。” “不,我现在恰恰确定,文一诺手中有证据。” 虽然我不知道这女人为何对我纠缠不放,但经过这么多次交手,我对她也算是有些了解了。 没有证据,她不会来。 这女人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裴良沉思着颔首:“你要是这么想,也有道理,那接下来?” “接下来,我要去看望施晴。” 从文一诺的话里,我意识到,如连她都这样说,那么当初施晴的指控很可能就不是胡乱攀咬。 忽地,我脑海中闪过一个近乎惊悚的念头。 如果,施晴的车祸不是意外呢? 我将裴良赶走,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匆匆换上,然后下楼,却在客厅遇到了等候多时的裴良。 他晃着手里的车钥匙。 “走吧,我陪你。” …… 车子在施晴小区门口停下。 我不止一次来过这里,轻车熟路的来到施晴家门口,来开门的是施妈妈,她看到我很高兴,“苏医生,快来,快进来!” 我们被迎进去,面前放着两杯热水。 施妈妈有些歉意:“家里没什么喝的,我平时都和白开水,苏医生和裴律师千万不要嫌弃。”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用行动证明,相比于饮料,我更喜欢白开水。 施妈妈笑起来:“苏医生,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是来看施晴的吧?” 我点点头。 施妈妈就带着我去了施晴的房间。 有一段日子没见,施晴还是老样子,躺在床上沉沉睡着,只是看起来似乎比原来瘦了些。 这并非是照顾的不好。 植物人就是这样,想胖都难。 我在床边坐下,耳边是施妈妈絮絮叨叨的声音。 “晴儿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开心,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苏医生啊,谢谢你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望晴儿,还帮我们申请了救济金……” 我冲她笑了笑。 “其实……”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咣的一声巨响,像是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施妈妈的脸色瞬间惨白。 第五百六十三章 对!我有病 一个年轻男人推开门走进来,二话不说就将桌上的水杯扔在地上。 熟练地不像是第一次。 “什么时候还钱?” 施妈妈一声不吭。 男人显然被她的态度激怒:“好啊,就给我拖着是吧,我告诉你,今天我就是来跟你要钱的,你要是不给我,我就不走了,我看你女儿不是在里面躺着吗,我跟她要也行,反正是她欠我的!” 说着就往施晴的卧室走。 施妈妈连忙过去阻拦,却被男人轻而易举推开,她踉跄着后退,腰撞到了桌子边沿。 疼的脸色发白,好半天没缓过来。 男人冷哼一声:“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欠债还钱,本是天经地义,你们不能仗着自己穷,就一直拖着吧!我和你女儿可是有协议的!她答应给我的尾款今天必须给!” 尾款? 我走过去扶住施妈妈,“您没事吧?” 施妈妈摇摇头,强撑着看向男人,“我知道,我知道我女儿欠你钱,但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欠的,她也从来没和我说过,我会尽力还你,但现在我是真的没有,你也知道我女儿病了……” 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淌落,她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绝望。 男人顿了顿,随即冷酷无情的说:“那关我什么事?你们需要钱,难道我就不需要吗?我也要养家糊口啊,我也有老人要奉养!你少说废话,我是不可能被你糊弄的,你赶紧给我钱!” 男人满脸的凶神恶煞,甚至挽了挽袖子,蠢蠢欲动,似乎准备动手。 施妈妈瘦弱,怎么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神色一凛,看向裴良。 他立刻会意,阻挡在男人和施妈妈中间,男人看到他愣了下,恼怒道:“你是什么人?” 施妈妈还没来得及说话。 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我说今天怎么这么硬气,原来是找到了靠山……” 他的目光在裴良和施妈妈身上寻睃,而后忽然笑了声。 那笑声意味不明, “这位该不会是你找来的姘头吧?” 施妈妈面上血色尽褪。 裴良冷笑一声,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子,摘下手表递给我,然后回身一拳打在了男人脸上! 他踉跄了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站稳后,满脸愤怒。 “你凭什么打我?我要报警,你们欠钱不还还有理了!还敢打我?!我看你们是疯了吧!” 话音落下,裴良冷冷一笑。 然后又一拳打了上去! 这次,那人直接吐了口血沫,气的狠了,骂骂咧咧拿出手机就要报警,却不料裴良定定的看着他。 面上丝毫不见害怕。 男人顿时有些迟疑。 裴良声音虽淡却冷:“造谣,污蔑,虽不能让你坐牢,但是罚款足够,你给我的当事人造成了极大影响,她又是一个有精神疾病的人……要不,我们先谈谈如何赔偿?” “你胡说什么?” 男人满脸错愕。 施妈妈也是一脸茫然。 我低下头,以免自己没忍住笑出声,就连我都没想到,裴良竟然用这么……的方法。 不着痕迹的拍了拍施妈妈的手臂。 她看了我一眼,接着恍然大悟,斩钉截铁的说:“对!我有病,因为我女儿的事,我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好……” 第五百六十四章 哑口无言 第一句的时候还有些迟疑,声音也很小。 但后面就非常肯定了。 “你们,你们这是胡说八道,你们就是不想给我钱!” 男人气的直结巴。 硬的来过了,我上场了,轻声道:“你先不要激动,听我说,我觉得你有句话说的很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你要人家还钱之前,是不是要把如何欠债的过程说清楚?” “你又是谁?” “路过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说我是路过的也不选骗人。 反正我和施晴也没什么关系。 “那我凭什么跟你说?你算老几啊,我看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是不想还我钱而已!” 眼看男人越来越激动,我连忙安抚。 “你说你一上来就说别人欠你钱,还是个植物人,也没法作证,你说叫人怎么相信你呢?” “我有协议的!施晴自己签的字,按的手印!” 还写了协议,按了手印。 我愈发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了。 “那不如这样,我们先坐下来,好好聊,你别急,我们知道真相之后也许可以帮你呢。” “你帮我?” 男人怀疑的看着我。 我只是笑笑:“我不怕告诉你,我和施晴是同事,她出事以后,很多事情我都有参与,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施妈妈。” “不行!” 施妈妈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往门外推。 我不解:“阿姨?” “你不能管这件事!”施妈妈固执的堵在门口不让我进去,“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事情了,不能再麻烦你了,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你快走吧!” “阿姨,你怎么处理啊?” 施妈妈被我问的哑口无言,沉默半晌,只是默不作声的推我。 我用了些力气,将人手握住,“阿姨,你先让我进去,让我听听是怎么回事,也许我可以帮你,把这笔债磨平呢,我不相信,施晴会无缘无故的和人签什么协议。” 施妈妈顿时僵住了。 显然,她和我拥有同样的想法。 我们在门口僵持了半晌,最后我说了句:“其实就算您现在不让我管,我也可以事后联系他。” 施妈妈微怔,眼神很是无奈。 “你……” 最后,施妈妈还是让我进去了,我们坐下来,听男人给我们说事情原委。 他是个私家侦探,名叫冯高峻,施晴曾在出事前的一个月前,找到他谈了一笔合作。 让他帮忙调查一些事情。 他的任务完成,可施晴出事了,答应给他的尾款一直没到账。 他才跑来找施妈妈要,结果施妈妈根本不知道施晴有与他合作的事,哪里又肯给出钱来。 他于是以为施妈妈是故意不给钱,两人就闹僵了。 他三天两头就过来要钱,但总是空手而归。 三万块。 对于现在的施妈妈而言,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 我思量片刻,看了眼裴良。 他立刻会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让男人也拿出手机来。 男人虽然懵,还是照做。 扫码后,三万块到账。 冯高峻立刻喜笑颜开:“嘿嘿,早给我钱不就好了。” “钱给你了,你是不是还跟我们说说你的调查结果了?” 岂料,他却说:“结果给施晴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不言而喻 “你难不成让我们现在去问昏迷不醒的施晴?” 冯高峻被我一句话噎住。 随即,无奈叹了口气。 “我不是不想说,但是!我们是有职业道德的,调查结果是客人要求的保密,就连我也不太清楚,都是放在一个文件里密封着的,你得去施晴那里找。” 既然不能说,我也不为难他。 “那就算了,谢谢你啊。” “客气,下次有合作尽管和我说!”冯高峻嘿嘿笑着,“来来,这是我的名片,给您二位收着,有需要,随时联系!” 我犹豫了下,收下了。 以防万一,有可能以后用得到,多个朋友多条路。 如此想着,我亲自送冯高峻出门。 在他临走前叮嘱了一句:“麻烦你一件事。” “您说您说。” 自从给了钱后,冯高峻就变得异常热情友好。 热情到让我有点不适应。 “麻烦你保守秘密。” “您给了钱的事?” “全部。” “没问题!只要您记得,以后有需要第一个联系我就好!” 我失笑。 这人还真是时时刻刻不忘记为自己招揽生意。 “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送走了冯高峻,我回到施家,问了施妈妈。 不出我所料。 施妈妈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更不知道什么结果证据之类,一问三不知。 我想了想,“那这样好吗?我去施晴的房间里找一下。” “当然可以!你帮了我们那么多,你就是我的恩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百分百支持的!” 施妈妈立刻就同意了,几乎没有一点迟疑。 眼看她说着说着都要落泪,我连忙阻止她,“施阿姨,您别这样,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施妈妈感动的直哽咽。 我不由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您先前不是还说让我留下来吃饭?那我先去看看施晴,您赶紧准备吧,我都饿了。” “好,我这就去!” 施妈妈一抹眼睛,转生进了厨房。 我赶紧溜进施晴房间,不由松了口气。 裴良挑眉,“至于吗?” 我哼了一声,“换做你,你试试!” “那还是算了吧。” 裴良一脸敬谢不敏。 我开始打量施晴的卧室,之前我就来过一次了,对这里也算是轻车熟路,但屋子里的布置其实很简单。 除了那个装满了她的各种奖状和奖杯的柜子以外,其他地方都不像是会藏东西的地方。 但谨慎起见,我还是都找了一下。 如我所料,一无所获。 最后,我打开了那个装满奖状和奖杯的柜子。 通过这些,我已经看到了施晴曾经是多么的优秀。 我不禁叹息一声,“可惜了。” 裴良拍了拍我的肩膀,“现在如果我们能查到真相,那才是对施晴最好的安慰。” “嗯!我一定会的!” 我和裴良一起,将柜子里的奖状和奖杯慢慢的拿出来,奖状都被封在相框,奖杯每一个都很新。 柜子里更是半分灰尘都没有,出自谁之手,已经不言而喻。 “小心点!” 我不得不叮嘱裴良。 他点点头,动作谨慎而小心。 将柜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后,我开始打量这个柜子,里面面积并不大,一眼就可望到底。 “难不成,里面有夹层?” 我喃喃道。 第五百六十六章 心生敬佩 裴良往里头看着,“你先别急,我们再仔细找找,说不定,这里头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 然而,我们两个将柜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看到,没有机关也没有夹层。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将奖状和奖杯重新放柜子里。 和施妈妈一起吃了饭,离开施家,我有些发愁。 “这线索就这么断了。” 裴良没有回答。 我望着窗外,陷入沉思,总觉得施晴这里还有线索可以挖,但偏偏我们现在找不到线索在哪。 车子开到一个红绿灯前,裴良忽然开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终止计划?” 我愣了下,“至少目前不行。” “难道你真想跟他结婚?”裴良握着方向盘,扭头看向我,拧着眉头,“左开霁对你的心思,我们都很清楚,你以为他会让你继续这么糊弄着?” 我没说话。 用沉默应对,也是在无声反驳。 我当然知道左开霁的心思,但和他虚与委蛇这么久,一点线索都得不到就这样中断计划…… 我实在不甘心。 车内的氛围有些压抑,让我生出了逃避的心思,于是让他停车,借着买东西的借口下车。 去了路边的超市。 谁知一进去,就后悔了。 因为我看到了左开霁,他怎么在这超市里? 我想要走,却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看到了我,并朝我走过来:“梨儿,你也来买东西啊?” 我硬着头皮点点头。 “那我们一起吧。” 他很自然的拉住我的手,纵然我心中排斥,但还是不得不配合,只好以我们现在的关系。 我不能拒绝。 进了超市,我不禁回头看了眼门口。 裴良还在外面,要是让他等的太久…… 我不由闭了下眼睛。 深深后悔自己就不该下车,不下车,这会儿都到家了,完全不需要被架在火上烤! 简直进退两难! 我耐着性子和左开霁在这里逛,想着他买点东西就走,我好再门口找个借口和他分开。 同时我也给裴良发了消息,让他先走。 但裴良不愿意,坚持要等我。 我一阵头疼。 可我万万没想到,左开霁逛起超市来,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完全不亚于女人,水产区,生活物品区,百货区,熟食区,鲜肉区,蔬菜区…… 全被他走了一个遍。 我都累得快要瘫了,但看他还是兴致勃勃的样子,顿时心生敬佩,再想到还在外面苦苦等待的裴良。 我就有点着急了。 “我们先回去吧,我跟我爸说了,我要早点回家,现在都这么久了……” “你急着回去吗?”左开霁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道,“好,那我现在送你回去,我的车在外面。” “不用了!” 看到他困惑的脸,我就意思到自己拒绝的太快了。 我正思索着该如何和他说,却见到他探究怀疑的眼神,我僵了一瞬,陡然意识到不能让他起疑。 “我爸因为之前文一诺来闹,对你有些……” 后面的话,我没说完。 他很快就自己脑补出来了:“叔叔对我不满意了?” 我谈了口气,“所以为了我们俩能顺利,你最近不要找我,最好也不要让我父亲看到我们在一起,否则……” 我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落寞的身影。 第五百六十七章 心如死灰 他似乎也被吓倒了,连忙应声,“好,我都听你的,那我现在送你出去,我不跟着你,我看你上车。” 我闭了闭眼睛,可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只能答应了。 先出门再说。 出了超市的门,我下意识看了眼裴良停车的地方,车位空着,没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 他走了? 如果真的走了,我倒是松了口气。 谁知这口气松到一半,就在领一个停车位上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子,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 左开霁担心的看着我。 我想也不想的拉着他躲到了旁边一辆车子后。 躲起来后又一阵懊恼,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怎么了,师姐?” 耳边响起左开霁疑惑的声音。 我忽然有些崩溃,早知道,早知道,我死都不下车! 这时,手机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顿时心如死灰。 【别躲了,都看到了。】 那一刻,我忽然就释然了。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里掌控了我,我想着,反正都被看到了,那我干脆就豁出去了。 我迅速回了四个字。 【你先回去。】 然后带着左开霁大大方方走了出去,上车,回家。 当然,在距离我家不远处,我就下车了。 分别前,他还依依不舍,“师姐,我让一个朋友给我带了些吃的,回头我给你拿来,会有一个特产,到时送给叔叔。” 我点点头,目送车子离去,这才转身朝家中走去。 身后忽然想起鸣笛声。 不必回头,我就知道是谁。 我脚步没停,继续走着,就听见刹车声,开门声相继响起,接着是一个脚步声逐渐靠近。 我的手腕被人握住。 裴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约会的如何?” “不是约会……” “不是约会,你们两个手牵着手出来,还躲着我,还让人送你回家,临走前依依不舍,说什么话呢?” 他咄咄逼人。 我满脸的无语,“在商场无意间碰到的……” “无意?” 他喃喃说着,而后忽然眼神一凛,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都变得十足难看。 “你是故意和他约好的吧?” “……你从哪儿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我惊叹于这家伙的想象力。 裴良见我没有否认,忽然拉着我的手腕,将我拽到车上,顺便锁门。 我倒是不怕他会对我做什么,只是对他这个行动有些无奈,“你这是干什么?” “你还真打算继续和他演下去吗?” 我轻声道,“不演怎么办?难道现在真的要放弃吗?” “虽然现在我们手头还没有证据,但怎么看,这些事情都和他脱离不了干系,万一……” 裴良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担忧。 我沉默了下,“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进行到这一步了,要是现在放弃我实在是不甘心。” 裴良久久望着我,忽然问了句。 “所以,刚才都是演的?” “嗯。” 车内萦绕着的低气压忽然就缓缓散去,我心中明白了什么,不禁笑了笑,这家伙…… 真是够幼稚的。 “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他神情放松的启动车子,可等车子开出去了,他又想起什么,“对了,你记住以后和他保持距离!别让他占你便宜。” 第五百六十八章 所以,我这是帮你 “他没占我便宜啊。” 我仔细回想,我们俩相处时,左开霁虽然偶有情难自抑的时候,但更多时候都是对我克制有礼。 最过分得举动也就是偶尔牵下手。 还是隔着衣服握手腕。 等等! “刚才你都看到了?” 他嗯了一声,脸色淡淡的,“你不是男人,你不懂,表面看起来越是绅士的男人其实内里藏得越深,很多龌龊的念头是不会让你看到的,你不要被表面所蒙蔽了。” 他苦口婆心的劝我,我听着只觉得啼笑皆非。 但不可否认,心里又有些暖暖的。 回到家,裴良先我一步进屋,看都不看我一眼,这情形被父亲看到,他不解的问。 “怎么了?吵架了?”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带了几分坏心,“某人闹脾气呢。” “那你就哄哄他!”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父亲。 他不是最不喜欢闹脾气的男人吗?按理来说,应该跟我站在同一战壕,怎么现在反倒…… “爸,您没被夺舍吧?” 父亲在我的额头上轻轻的弹了一下,“说什么呢?” 我捂住额头,心虚低头。 “他闹脾气,肯定也是为了你好,你这性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呢?”父亲声音低沉,却温和,“你打小就倔!” 这话我无可反驳。 只能心虚的聆听父亲的教诲了。 事后,我也有反省,难道真是我不知好歹了? 正当我犹豫着,是否要进去哄哄裴良,我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文一诺打来的。 铃声响了很久,我才接起来。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苏医生,好久不见。” 那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娇滴滴,仿佛我们俩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龃龉。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她幽幽道,“我可听说,苏医生和左医生最近不太顺利啊。” 我淡声道:“托你的福。” “苏医生要谢我吗?”文一诺笑嘻嘻道,“那倒也不至于,我也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太过轻易得到的幸福总是会惹人嫉妒,老天爷也会给你增加很多磨难,所以,我这是帮你。” 我哼笑一声。 她不解询问:“苏医生这是不赞同吗?” 很难想象,这女人是用什么心情和我对话,还能如此心平气和,我都不得不佩服她的脸皮之厚。 但我没心情和她继续浪费下去。 “之前在典礼上没说完的话,你这次打算说了吗?” “什么话?” 故意装傻! 我不给她拿捏我的机会,“既然不知道就算了,挂了。” “等等!”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给挂断了电话。 我吐出一口浊气,就握着手机,心里默默输了几个数字,数到3时,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 她又打回来了。 我轻轻一笑,等到铃声响了近十秒,才接起来。 “文小姐,你还有事吗?” “你敢挂我电话!” 那边的声音多少有些气急败坏。 我更笑起来,“文小姐,我的时间很宝贵,没时间听你说一些有的没的,你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我挂了。” 我再度按下挂断键。 这一次,心里默念的数字都没到3,铃声就再度想起来了。 “我手里有证据,能让左开霁对他曾做的一切,无从否认,苏医生,你想要吗?” 第五百六十九章 都是谎言 我缓缓笑起来。 很好,终于不和我绕弯子了。 “我想知道,你就告诉我吗?” “当然,不是不能考虑一下。”她慢悠悠的说着,其用意不言而喻,大概是要我求她。 我当然不可能让她如愿。 “看来文小姐没什么诚意啊,那我还是不想知道了。” 我说完,可以沉默下来。 文一诺果然急了:“苏梨,你敢挂我电话,就这辈子都别想知道左开霁都对你做了什么!” 她似乎是怕我真的挂断电话,也不再故作高深,真说出了惊人之语。 “你以为,左开霁是真的爱你吗?” “当初,将你推下楼梯的人是他,给你熏香,想让你继续做噩梦,进而哮喘发作死去的人也是他,以及施晴车祸,你难道就不觉得这其中太多巧合了吗?” 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到这些话,我的内心还是如同置身于炼狱。 看不到一丝光明。 原来是他。 原来真的是他! 我早就想过,一直以来经历的一切事情都太过巧合,似乎每一件都和左开霁扯上了许许多多的关系。 但他每一次,都能够轻而易举的撇清关系。 这让我陷入了迷惑之中。 后来还是从文一诺口中确定左开霁和这些事脱离不了干系,但是……我压下心中的惊骇,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那么谨慎的人,会有证据留给你?” 文一诺冷笑:“他这个人啊,够狠,伪装的也足够好,而且非常聪明,自始至终都留有两手准备,但偏偏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什么?” “他太小瞧女人了。” 文一诺的语气中是无尽的嘲讽,“他以为,一切天衣无缝,但我这个人,就是多疑,什么人我都不信,尤其是男人的话,什么海誓山盟,那都是谎言!” 听这话,倒是难得清醒。 “可你还是和傅夜枳搞在一起了。” “那是为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有些可惜,没能让她说出缠着我不放的真实目的,“说吧,要怎样才愿意将证据给我。” “你真的想要?” “不要说废话。” 文一诺轻笑一声,“好,我会给你一个地址,你去那个地方,等我,我到时会将证据给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 “苏医生。”她轻轻地笑起来,暗藏得意,“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是了。 我还真的没有,接近左开霁,和他演戏,无非是为了从文一诺口中的到一些确凿的证据。 然而,这女人太过精明。 实在不好对付。 但是。 “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什么意思?” 我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着外面的碧云蓝天:“你想让我去我就去,万一你设好了什么陷阱,那我也要送上门去,我是看起来脑子有问题吗?” 电话那边顿时沉默了。 良久,她才幽幽说了一句,“难道你不想拿到证据吗?” 我慢吞吞道:“想,但不想让你如意,也不想让你算计我,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直接挂了电话,将她的号码拉黑。 就算是再蠢,这样明显的陷阱,我也不会去的。 回头,我就将这件事和裴良说了,彼时在饭桌上,他握着筷子,都不耽误朝我竖起大拇指。 “聪明!” 父亲和苏廊也双双露出欣慰表情。 我嘴角微抽,“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蠢到人家的陷阱都看不出来。” 我以为拒绝了,这件事就算完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文一诺这女人丧心病狂,居然还准备了后招。 第五百七十章 要钱,我可以给你们 我从医院下班的路上,被人掳走了。 当时一辆面包车从我面前呼啸而过,我心里刚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车门忽然打开。 两个蒙面男人抓住我的双臂,将我扯了上去。 慌乱之中,我的包包掉在地上。 但手机在口袋里。 可惜,一上车,就被困了起来,眼睛蒙上黑布,嘴巴里也塞了一块布,我试着用舌头顶了一下。 根本没用。 对方塞得都快要进入我的喉咙,堵得我一阵干呕。 接着就感觉到一只手伸进我的口袋里,将手机拿走了。 我心中一片绝望,忽地听到一个声音响起:“喂,她有哮喘,你别把她给堵死了,那我们事儿可就大了。” “知道了知道了,别闹出人命嘛。” 接着我就感觉有人将我嘴里的布往外面扯了扯,总算是不再那么难受。 但我的心却是一沉。 对方知道我有哮喘,很显然,派他们来的人对我很熟悉。 思来想去,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文一诺。 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也为了不被撕票,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镇定的配合他们所有的行动。 下车后,走了一段路,我也不知道去向何方。 只知道周围似乎越来越安静,接着,鼻端忽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像是……汽油。 忽然有人从身后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摔倒在地上,冷硬的水泥地面,瞬间让我浑身僵硬。 但我依然没有挣扎。 一片黑暗中,我听到大门发出吱呀的声音,以及一个男人的嘀咕声。 “还没见过这么冷静的女人……” “少废话,雇主出了那么多钱,摆明了这女人不好对付,你小心点看着,别让人跑了。” “知道了……” 随着声音越来越小,大门被彻底关上。 周围除却一片漆黑,就是死寂一般的安静,我静静的坐在地上,过了好半晌才试着动了一下。 鞋子和地面发出摩擦的声音。 周围应该是一个空旷的空间,因为声音听起来似带着回音。 我被抓走时,将包包扔在地上了,那里距离我下班的地方不远,只要裴良他们发现我不见了,就可以从医院门口的监控发现踪迹。 然而,我心中还是不可避免的升起慌张。 幕后主使到底要做什么? 真的是文一诺吗? 就在我的胡思乱想中,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我眼前一片黑暗,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感觉像是过去了一分钟,又像是一个小时。 我丧失了对时间的判断。 直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我顿时脊背僵硬起来,接着听到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我不由缩了缩肩膀,“是谁?” “你刚才不是还蛮镇定的?” 不算陌生的声音响起。 是之前在车上听到过,也是临走时感叹我如此配合的男人。 我紧紧攥着手指,逼迫自己冷静判断,“我觉得,你们应该是不想要我的性命的。” 没有回答。 我咽了咽口水,接着道:“那么,你们是想要钱吗?” 依旧没有声音。 仿佛一夕之间,这个空间里就剩下我自己了。 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是要钱,我可以给你们,我是医生,这些年来也算小有存款,我可以都给你们。” “可你不还是上市公司老总的女儿吗?” 男人终于开口。 我心中一沉。 第五百七十一章 摇钱树 我曾看过法制节目,上面说,当一个绑匪无所顾忌的说漏你的身份,在你面前漏出真面目时,就代表他根本没有想让你活着。 我垂下眼,不去看他的脸。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就该知道,我很值钱。你想要多少钱,我们都可以商量。” “可惜,我们要的不是钱。” 我愣了下,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要钱,我可没别的给你。” 男人走到我面前,忽然蹲下来,那张长相普通,扔进人群中就立刻会泯灭于平凡的脸,忽然凑到我面前。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笑起来:“我忽然发现,你长得不错啊。” 一句话,让我的心都紧缩起来了。 极度的恐慌让我浑身都在颤抖,这是完全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男人歪了歪脑袋,“你抖什么?” 看他越是平静,这种恐惧就越浓烈,但我也知道,害怕没有用,我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既然对我这么了解,那也应该知道,我出了事,会有什么后果。” 父亲,弟弟,裴良。 我相信,他们都会拼尽全力为我报仇。 “我们既然敢做,就不会怕。” 男人笑了笑,根本就不在意。 我的心底越来越沉,大脑开始疯狂思索求生之法,最难得就是这种,不要钱不惧权势。 我要怎么才能脱身? 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在想着如何逃跑?” 我悚然一惊。 面对男人压迫感极强的眼神,不由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 “我现在倒是想跑,但你会放我跑吗?” “不会。” 男人咧嘴一笑,口中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我低下头,忍住那股作呕的冲动。 下颚被人一把攥住。 传来一股刺痛。 “怎么,嫌弃我啊?” 我忍痛抬头,却看到男人眼中惊人的欲色,顿时浑身僵硬,那一瞬,我想夺门而逃。 然而手和脚都被捆着,我动弹不得。 “你想好了,幕后之人让你做这些事,是为了报复我,但你真的要为了一时痛快,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吗?” “少吓唬我了。” 男人的手在我的脸上拂过,所过之处,泛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我强忍着内心的排斥和厌恶,但声音仍然不可避免有些颤抖,“你有没有想过让你来的人,是想要利用你。” “利用没关系啊,能和你这样的美人在一起,利用我也愿意。” 男人说着就朝我扑过来,我绝望的闭上眼睛。 再不济,我还能死。 绝不会让他得逞! 然而,男人的身体却僵在半空,我惊魂未定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正上方的男人的身后出现了另一张脸。 是之前在车上的另一个男人。 他戴着口罩,我看不到脸,但却从衣着和身材上看出来了。 “你干什么呢?” 口罩男声音粗犷。 很奇怪,男人看到口罩男,似乎一下子就怂了,“大哥,我……我没想干什么啊,我就是吓唬她一下!” 然而,这话没半分信服力。 他连衣服都脱了! 口罩男将他扒拉到一边,“我告诉你,这个可是我们的摇钱树,你少在这里给我搞事,真要是弄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让我一分钱都拿不到,我弄死你。” 第五百七十二章 犯病 他语气平静,但其中的森冷和杀意,绝非玩笑。 男人立刻点头,一改方才的凶恶,“我知道了,大哥,我不敢了。” 口罩男看了我一眼,拉着男人转身出了大门。 我瘫软在地上,浑身都是冷汗。 虽然不知道我是否还能离开,但从口罩男口中,我至少得知了一件事,他们的确是为了钱来的。 只是…… 我不明白那个男人为什么可以大喇喇露出脸来。 难道他们是打算得到钱后再撕票? 眼前恢复光明,此时我终于有心思去看周围的场景了,这就是一个半封闭式的仓库。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只有墙上的一个窗户,隐隐透出些光芒。 让我可以确认,这是白天。 距离我被绑走,应该还没过去一个小时,这让我松了口气。 时间越短,他们找到我的几率越高。 我尝试了一下手腕上的绳子,绑的很紧,我根本没有办法解开,况且现在就算解开了也没用。 外面两个男人看着,根本没机会逃跑。 四周的空旷让我感到一阵恐惧,连忙用双腿挪动,直到来到角落处,背靠墙边,才勉强让我有了一丝安全感。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我看着窗外那微弱的光渐渐变弱,最后消失。 整个仓库里变成一片昏暗。 寂静和黑暗交织成一片独特的幽冷,环绕在我周身,仿佛要渗透到我的每一个毛孔。 我渐渐感到恐惧。 嗓子眼有些发紧,我一惊,连忙让自己冷静下来。 哮喘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犯! 忽然,大门被推开,透进来一抹月光,口罩男走到我面前,扔给我一个塑料袋子。 我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大哥,我……” “少废话,也别跟我套近乎,我不吃这一套。” 口罩男说完,转身就走。 我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一开口就是猛烈的咳嗽,心里越发的急,可越是着急就越是说不出话来。 别走…… 救救我…… 我无声的呐喊着。 许是老天听到了我的呼唤,口罩男竟然真的停下来了。 他回头看向我,略带迟疑。 “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男人从门外走进来,看了我一眼,嗤笑道:“大哥,这女人肯定是装的,哮喘怎么可能说发作就发作?而且我妈也有,平时用些喷剂,吃点药,不到季节,基本上不犯病!” 口罩男瞥了他一眼,信了他的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再没了力气,坠入黑暗之前,身子瘫倒在地上。 浓烈的黑暗包裹着我,我丧失了对时间的判断,也失去了理智,只觉得脑子白茫茫一片。 直到,我被人推了一下。 两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渐渐进入我的耳朵。 “喂,你不会死了吧?” “滚一边去。” “大哥,我也不知道啊……” “你还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女人是我们的摇钱树,她要是死了,我们屁都捞不着一个!还要吃枪子!” 声音渐渐从朦胧到清晰。 我慢慢睁开眼睛,入目便是男人和口罩男。 两人看到我醒了,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醒了就好,先休息吧。” 口罩男拉着男人转身就走,他倒是不大愿意,频频回头看我,但都被口罩男镇压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 欲言又止 他们出门之际,我看到了外面的天色。 天都亮了。 我咽了咽口水,觉得嗓子里有些干,本能的搜寻水,却忽然一愣,我的手可以动了。 我脚上的绳子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铁链,手臂一样粗。 动了动脚,顿时响起哗啦啦的声音。 我咬咬牙,捡起地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袋面包喝一瓶水,还有一根香肠。 我坐在地上,撕开包装袋,狠狠咬了一口。 说实话,不好吃。 但眼下这个情况,我也没有挑剔的权利了。 就着水,好不容易吃完了面包,胃里的火烧火燎才总算缓解了些,我疲惫的靠在墙边。 屁股下面是一个软垫。 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找来的。 但绝非体贴,只是怕我死了而已。 但现在我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他们不会让我死,也不能让我死,一切不够使为了钱而来。 那就好办。 只要有所求,只要不伤害我,钱都是身外之物。 如此想着,我越发觉得身体虚弱,有些困了,双手抱紧手臂,慢慢的就睡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就像是做梦一样。 我看到了裴良。 我傻傻的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庞,“阿良,你来了?” 他低低应了一声。 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又轻而易举的用工具打开了锁链,重获自由的那一刻,我终于回过神来。 有些不敢置信。 “我这是……得救了?” 他嗯了一声,轻轻的抱住我,动作小心翼翼充满疼惜。 我还是不敢相信,甚至担忧这是我睡糊涂了做的一个梦,忍不住掐住他的脸颊来确认。 “疼吗?” 他很纵容的看着我,“疼。” “原来不是做梦……” 我喃喃道。 然后义无反顾的,扑倒他的怀中。 裴良反手抱住我,轻轻地拍抚着我的后背。 “我吓死了,你怎么才来?”我将脸埋在他颈侧,轻声埋怨。 “我知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我的心,奇迹般的被慢慢安抚了,不再害怕,不再惶恐,像是一只倦鸟找到了归巢。 我睡着了。 等我再醒来,我已经躺在家里的大床上了。 父亲和苏廊就在旁边陪着我,看到我醒来,纷纷上来问候我。 “怎么样?” “感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就说,我们去医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我完全插不进去话。 好不容易找到空隙,连忙开口。 “我没事,别担心。”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满脸后怕。 我看了眼房间,“裴良呢?” “他去处理那两个敢绑架你的人了。”父亲回道。 我却注意到苏廊的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 我问道。 他不吭声,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 我顿时觉得不对劲,难道是裴良受伤了? 是了,那两个男人凶神恶煞,人高马大,哪怕是裴良曾一直练拳击,可也没有办法和这种日日行走在危险边缘的人相比。 我撑着床就要坐起来。 “你干什么?你还没好你,别起来!”父亲连忙阻拦我。 我抿着唇,不管不顾的要起来。 “我要去看他。” “他没事!”父亲不由分说将我按下,瞪了一眼苏廊,“你别吓你姐,有话就说,不说就滚蛋。” 第五百七十四章 自责 苏廊也被我吓得不轻。 “我的姐姐啊,你不要这样好吧,你是要吓死我和老爸吗?那裴良就那么让你担心啊?” “你说不说?” 我直勾勾的看着他。 苏廊扁扁嘴:“你别担心,他没事的,那人厉害着呢,等我们到的时候,人凭借一己之力,将那些人给打趴下了!” 这语气里听起来酸溜溜的。 “我说我去,他不让,否则就你的就是我了。” 父亲沉声道:“胡闹,你自己什么身手不知道吗?你整日在考古,和裴良能比吗?” 苏廊不服气:“我怎么不行了,为了救姐姐,我也可以!” 他看向我,抓住我的手,眼神恳切。 “对吧,姐!” 我嘴角抽搐了下,没好意思打击他,“嗯,我信你。” 苏廊顿时就眉开眼笑了。 好哄的很。 等我再见到裴良时,已经是傍晚了。 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听到有人开门,下意识睁眼看去,看到裴良,顿时精神了。 “你来了。” 裴良嗯了一声,走到我面前观察我的面色,“今天休息的如何?” “还行,你呢?”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在我身边坐下,只是很自然的握住我的手。 我固执的问:“我爸说,你去找了那两个绑架我的人,可问出什么了?我看他们对我很了解,指使他们的人,应该对我知根知底!”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好好休息。” 裴良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咬了咬唇,倔强的望着他。 要说比倔,他肯定是比不过我的,最终无奈松口。 “我将人送到了警局,警察说需要调查,很快就会得到线索,他们俩也坚持不了多久。” 我松了口气,看着他,不由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被绑着的时候,我根本不敢去想需要多久才能被救,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觉得再也见不到家人。 可就在绝望之际,看到了裴良。 我握住他的指尖,“你知道,那一刻你像什么吗?” 裴良摇摇头。 “像英雄。” 他莞尔一笑:“你觉得我是英雄,那我就是。” 他就这么陪我说话。 在他的陪伴下,我安心的睡着了。 翌日清晨,从苏廊口中得知了一个好消息,那两个绑匪招了,幕后主使,我还特别熟悉。 “文一诺!” 苏廊说起这个名字,咬牙切齿。 我并不惊讶,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姐,你到底怎么得罪这个女人了?她居然找人绑架你,那两个绑匪说,对方要求他们羞辱你,要给你留下深刻的记忆,还说事成之后,可以从她手中得到一笔钱,而且……” 苏廊愤怒至极,顿了顿继续说道: “她还告诉两个绑匪,你是豪门千金,医院的教授,很富有,只要用你做威胁就可以捞一笔钱!” 她完美的拿捏了两个绑匪的心思。 这样两笔横财,绑匪本就是行走在危险边缘的人,很难不动心。 “那她人抓起来了吗?” “她还能跑的了吗?“我是真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坏,也怪我,我没想到她几次三番为难你,就是铁了心要跟你作对,姐,是我没保护好你,我应该陪着你下班的。” 苏廊的语气从愤怒转为心疼和内疚。 第五百七十五章 筹备订婚 我摇摇头,委婉道:“其实他们是有备而来,车子开得很快,当时我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就算你在,恐怕也是多一个人被绑走。” 苏廊:“……” “姐,你就瞧不起我!” “……我没有,” 苏廊最后是被我气走的。 虽然我只是实话实说,真的没想气他。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不多时,左开霁推开门冲进来,满脸焦急,“师姐!” 他这满脸的担忧,我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只能笑笑。 他在床边蹲下,眼眶微红:“都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你!” 同样的话,从弟弟和他口中听到,又是截然不同的感受,至少,听着他说可没有听弟弟说时那么感动。 “没事,不怪你。” “师姐,你还是怪我吧,我没能保护好你,第一个找到你的人也不是我。”他愧疚的低下头,慢慢的懊悔,“我太笨了,我拼了命的找你,但还是没能快过他……”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师姐,你现在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他忽然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这个时候,我应该说愿意。 但不知为何,那一瞬,我脑海中想起的是裴良的样子,一片漆黑中,宛若梦境一样,出现在我面前的他。 让我震撼了许久。 见我很久都没有回答,他似乎是慌了,急急抓住我的手。 “你要离开我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疲惫至极,很想立刻抽回手,不要再和他虚与委蛇,但转念一想,事情进行到这个地步,不能轻易放弃。 “没有,你不要多想。” 见他似乎还要说什么,我捂住额头,故作疲惫。 他立刻扶着我躺下:“你身体还没好,我不打扰你,你好好休息,师姐,我现在就让人去筹备订婚日期!” 我愣愣的看着他。 一时都忘了演戏。 “订婚?” “对!”他政地有声,“我不能在看着别人离你那么近,我想拥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来保护你!” “其实,你现在也有……” 我试图动摇他的想法。 但显然,我是失败的。 他想要订婚的念头十分的坚定,“你就安心养病,等我安排好一切,我们就立刻订婚!”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整个人被烦躁吞没。 按照原本的计划,是我接近左开霁,瓦解他和文一诺之间的联盟,从而让文一诺自乱阵脚。 只有乱了,我才有机会拿到证据。 但偏偏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文一诺进去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来,什么时候出来,万一出不来了,那她手中的证据我就永远得不到了。 我只好找来裴良商量此事。 谁知这家伙一听我的话,瞬间跑题:“他要跟你订婚?凭什么?这人想的倒是美!” “现在已经不是想的美不美的问题,而是我们该怎么解决?” 我都快愁死了。 这家伙还在这儿争风吃醋。 “总之,我不会让你和他在一起的!”裴良冷冷说道。 “可是我们走到这个地步,要是跟他说清楚,一切白费了,但要是不说清楚……” 我咬咬牙,下了一个决定。 “我想去见文一诺。” 裴良拧眉,思索片刻,点头:“可以,我来安排。” 第五百七十六章 斗智斗勇 我跟裴良出门时,遇到了弟弟,听说我要出门,弟弟根本不同意。 “不行,你身体还没好,想去哪儿?你要办什么事情跟我说,我给你办,还有你也是的,明知道她身体没有好,怎么能纵容她呢?” 他说着说着开始训斥裴良。 裴良无言以对,只能看向我。 我却难得的有些心虚,因为弟弟说的并没有错,我身体很虚,现在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但是再休息下去,我就要订婚了! 必须要采取行动,不能坐以待毙! 但是这件事肯定不能跟弟弟说,以他冲动莽撞的性格,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而且非我亲自去不可。” 弟弟不信,“什么事儿要你亲自去?你跟我说,我就给你办!” 这小子,太固执了! 我有些没办法了,眼看着再拖延,父亲就要回来了。 要是两个男人统一战线,我就更不要想出门了。 “我今天必须出去,我跟你保证一个小时内我一定回来!而且还有他呢,他一定会照顾我的。” 我挽着裴良,给他使眼色。 他顺着我的意思点点头:“是,你就不要再担心了,我会好好照顾你姐,保证全须全尾的送回来。” 弟弟有些迟疑。 有戏! 趁着弟弟还没反应过来,我连忙拉着裴良转身就走,出了门,果断上车,等弟弟追出来时,车子已经开出老远。 我看着后视镜里弟弟越来越小,直至消失的身影。 忍不住笑了笑。 裴良看了我一眼,也笑了,“你跟你弟弟一直都这么斗智斗勇吗?” “是啊,这小子聪明着呢,越长大越不好对付了。” 我轻轻叹息。 车子在警局门口停下。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心中已经做好了这次谈话不会顺利的准备,但无论如何总要尝试。 等见到文一诺,我有些惊讶。 她失去了以往的体面,看着竟比上回进警局还要狼狈,头发乱了,衣服也是脏兮兮的。 而且还破了一个洞。 看起来像是和人发生过争执。 裴良凑到我耳边说:“当时警局的人去逮捕她的时候,她不配合,逃跑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一切疑惑都有了解答。 我在她对面坐下,还没开口,文一诺就讽刺道,“来看我笑话啊,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啊?看我狼狈的样子,心里开心死了吧。” 我摇摇头。 我并没有感到开心,因为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把这个女人当成我的敌人。 不是不想,而是她…… 不配。 我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 文一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发冲冠这个词,在她身上生动地表现出来,气的狠了。 她忽然笑起来。 “装,你继续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有多恨我吗?就是可惜啊,他来的实在太快了,但凡稍稍晚一点,现在的你都不能坐在这儿对我耀武扬威!” 她看了眼裴良,有惋惜,也有怨恨。 我淡淡的看着她,“害人者终将会受到惩罚,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临什么下场吧?” 文一诺咬牙不吭声。 “但我可以放你出来。” 我语出惊人。 不仅是文一诺,就连旁边的警官都惊讶的看着我。 第五百七十七章 谅解书 文一诺眼神复杂的望着我,似乎是在思考我的话是真是假。 我任其打量,并不慌张。 好半晌,她才说道:“你不会平白无故的放我出去,交换条件是什么?” 我缓缓笑起来。 要不怎么人都喜欢和聪明人对话。 “你问的直白,那我也不绕弯子,你手里有很重要的东西,你还曾经想要用它来跟我做交易……” 文一诺面无表情。 “就知道你想要这个,可以!只要你答应不起诉我,让我出去,这个东西我可以给你。” “好。” 我答应了。 但毕竟这里是警局,还是要再走个流程,也不能我当天说放就把人放了,需要等待两个工作日。 出了警局,裴良满脸不赞同。 “那个女人雇佣劫匪,分明是想想伤害你,心思歹毒,满嘴谎言,她所谓的证据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你就这样子放过她了?” 他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们两个就站在门口,堵住了别人进出的绿,此处人来人往,已经有不少人将目光投在我们身上。 赶忙将他拉到车上,关上车门,才和他解释起来。 “我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对方想害我,我当然希望能用法律给她惩罚,将他绳之以法,但她不过就是小棋子,而且有这件事在,她永远无法真的在我面前翻身,如果我事后想要起诉,也不是不行。” 裴良闻言,慢慢冷静下来。 “这一点倒是没错,但是你怎么知道文一诺会不会有后手?” “无论她有没有,我都必须这么做,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左开霁那边催的急,我真的担心,如果再拿不到证据,要么和他坦白,一切前功尽弃。 要么我被迫真的和他订婚。 无论是哪种后果,我都承受不来。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裴良望着我,有些无奈。 我抿了抿唇,“你放心,放她出来,我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的。” 裴良微微挑眉,“什么准备?”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我神秘一笑。 这可是我刚才答应文一诺条件时,就做好的打算。 两天后。 我和裴良来到警局,配合警察和文一诺进行和解,并且写了一封谅解书,同时也让她签了一份保证书。 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违法的事。 而就在谅解书上,我特意标注,如果她再对我造成任何意义上,包括但不限于生理伤害,精神伤害,名誉损坏等作为。 我将保留对她的追诉权利! 文一诺看到后,反应特别激烈,猛地拍桌而起,“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既然答应放我出去,干嘛还要写这句话?” “怎么不能写?我这也是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考虑,毕竟你的确曾做出买凶绑架我的行为。” 我拍了拍胸脯,幽幽的叹气。 “我可是被你吓得不轻,如果你不肯在这封谅解书上签下名字,那我可能要重新考虑跟你的交易。” 谅解书需要签下我和她的名字,并且按下手印,表示我们两个都同意上面的所有条款。 只要有一方不同意,这封谅解书就没有任何作用。 “你欺人太甚!” 文一诺咬牙切齿。 第五百七十八章 我根本就没打算逃 “你就说签,还是不签。” 我看了眼时间,按照原本的打算,20分钟内足够解决这件事情,但现在已经半小时过去了。 她的行为没有让我感到诚意。 我起身,拿起墨镜带上,整个人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既然你不想签,那所谓的调解到此为止,麻烦警察先生把她带回去,一切按照法律判决。” 说完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姿态潇洒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裴良紧随其后。 当我们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文一诺不情不愿的声音。 “我签!”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嘴角均不由露出淡淡笑意。 看得出来,文一诺是真心不愿意。 签字时,五官拧巴,表情扭曲,仿佛有人在他脖子上架了一把刀,逼着她签字一样。 当我看到谅解书上那个属于她的名字和手后,笑了笑,“不错,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和解了。” 我伸出一只手。 文一诺一动不动,我就固执的将手停在半空中。 目光平静的望着她。 最终,文一诺还是跟我握手了,全程都是一脸憋屈,仿佛我逼着她做了什么违背天良的事一样。 也不知道装给谁看。 等离开警局之后,文一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颓然的气息,低声道,“给你的东西在我家里放着,我回去拿。” “可以。” 她讶异看我,“你不怕我跑了?” “那也要你有这个本事才行。” 警察在他家的周围布控的警力到现在都还没有疏散,虽然很快就要撤掉,但至少现在还可以管控她一阵子。 跑是跑不掉的。 除非能够上天入地,隐身飞行。 可她有这个能耐吗? 我发誓,真不是我瞧不起她,不过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文一诺却反应激烈,恼怒道:“这次是我输了,但你也不用这样羞辱我!我根本就没打算逃!” “最好是这样。” 说实话,我对她的信任基本为零。 文一诺冷哼一声,有些消瘦的脸上竟显得有几分刻薄,“我也想看看,等你拿到那些东西后会怎么对待左开霁,更想看看他被你报复后的下场!” 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恨意。 但这恨意不是针对我。 “你恨他?” 文一诺咬牙切齿:“不行吗?” 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恨傅夜枳呢?” “那个男人就是个蠢货。”文一诺笑得极尽讽刺,“我随便勾勾手就上钩了,却又在失去你之后,意识到你才是真爱,这样愚蠢自大的男人,我看不上,他也不配让我恨他,但是他不一样。” 我们都心知肚明,这个他指的是谁。 “怎么不一样?难道他曾经给了你什么承诺?或者你们交往过?” 我两手背在身后,轻轻做了个手势。 文一诺盯着我,忽然冷笑一声,“不用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我只答应给你证据,可没答应,会把我们的过往都告诉你。” 这个女人…… 果然是聪明的可怕。 “那就希望你尽快把证据拿来吧。”我看了眼周围,目光落在一间咖啡厅,“我就在那里等你,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我知道了。” 她匆匆离开。 我带着裴良走进咖啡厅,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显示暂停录音的字样。 “这女人真是狡猾。” 第五百七十九章 一无所获 “她要是不够聪明,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虽然我现在不稀罕傅夜枳了,但又不得不承认,曾经,的确是文一诺将他从我身边夺走。 她在对付男人这方面,绝对厉害。 裴良似乎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颇为困惑的挑了挑眉,“可我怎么觉得能被勾走的男人都是自身定力不够?不过是他们的劣根性发作,移情别恋而已。” 我沉默了下,竟无法反驳。 “你要这么说也对。” 我顿了顿,悄悄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他今天穿了一套休闲服,正慢条斯理的品着咖啡,姿态闲散而优雅,似乎永远都是这副不急不缓的样子。 让人的心也不由跟着安静下来。 “想看就看。” 可惜一开口,破坏了这份优雅。 我嘴角抽了下,懒得理会这个自恋的家伙。 中途,我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让我回家吃饭。 我看了眼时间,距离文一诺离开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后我就会回家了,你和弟弟不要等我,饿的话就先吃饭。” “没事,爸爸等你。” 我笑着挂了电话,对面的裴良目光殷切的看着我。 “叔叔是不是做好吃的了?” “我爸说做了糖醋排骨,红烧鱼,五花肉和宫保鸡丁,还有鸡汤……” 我的本意是想要馋裴良,结果说着说着自己倒觉得有些饿了。 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这人怎么还不来?” 裴良安慰道:“再等等吧,毕竟她赶过来也是要时间的。” 我只能耐着性子等。 一个小时过去后,我灌了一肚子的咖啡,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她不会是真的跑了吧?”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手机铃声似乎都变得急促而尖锐。 是警局打过来的。 “出事了。” 我心中一紧,“出什么事了?” “刚才有同事看到文一诺戴着墨镜和帽子离开家,进入附近的一条小巷,那条小巷子里是出了名的乱,同事担心她出事,进去查看,可是……人不见了。” 放下电话,我和裴良匆匆赶到电话里面所说的那条小巷子外。 文一诺自从失去工作后,就搬到了这个偏远的郊区。 这里有很多巷子,而且四通八达,眼前这条巷子很深,里头住着不少人家,房子都是平房,基本上都附带了院子。 很多户人家还养了狗。 外面脚步声一多,这院子里的狗叫声就开始此起彼伏。 我和裴良陪着警方一起在这附近的几条巷子里搜索。 按照他失踪的时间以及被发现的时间差来看,文一诺应该是没有机会去其他巷子的。 所以大家的搜寻目标都集中在这附近的四五条巷子之内。 然而搜索一无所获。 最后我们只能将目光定在这巷子深处的几户人家。 警察过去敲门。 这几户人家倒是也很配合,因为警方说有一个嫌疑人逃窜,需要检查,大家就纷纷开了门。 然,最终仍是一无所获。 我们不得已,只能先退出巷子,毕竟这狗叫声,从头到尾都没停过。 已经有不少人家驱赶我们。 我站在巷子口,看着这条背光黝黑的深巷,像是一只巨兽的深渊巨口,在等待吞噬进去的人。 “我还是觉得,文一诺就在这里。” 第五百八十章 捉弄 “但是我们已经遍地搜索过了,她人的确不在这里。” 一个女警察说。 我摇摇头,固执的道:“她一定就在这里,只是在一个我们没有发现的隐秘地方藏起来了。”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直觉。” 女警察顿时有些无语,很是委婉的对我说道:“苏小姐,我能理解你现在急迫的心情,但我们办案子不能靠直觉,要讲究人证物证,还要看线索。” 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警察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像这种查找失踪人口也只能尽力而为。 我也没有多么在乎文一诺,可我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如果今天找不到她,之后再想找到她就难了。 “苏小姐,我们一个队的人都在这,所里的案子人手不够,不如这样,我带两个弟兄陪你在这儿找,其他的人先回所里。” 女警察和我商量着。 我犹豫了下,被裴良按住肩膀,身子就不由侧了过去,给警察让开了一条路。 “你们走吧,这人我们自己来找。” 我惊讶的看着裴良。 但是没有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警察们放走。 “裴良!” 他低声应道:“在呢。” 如此好脾气,将我的火气瞬间压了回去。 “难道你也不信我的直觉?” “信啊。” 裴良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他的衣服对我而言,尺寸不是一般大,我穿着就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艰难的伸出双手,要把衣服脱掉。 他却拦住我。 “穿着吧,现在天黑了,天气也越来越冷了,你不是还要找人吗?可千万不能冻感冒了。” 我以为他不相信我的。 没想到…… “你要陪我在这找人?” “以你的倔脾气,你想要今天找到那个女人,那不找到人你就不会走,难不成要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他屈指弹了下我的额头。 其实并不疼,但我还是捂住被弹过的地方,拧起眉头。 他拿下我的手,紧张查看,等看到额头上一点红印都没有,顿时板着脸,“他学会骗我了?” 我抿唇笑起来,“跟你开玩笑的。” 他盯着看了半晌,无奈摇头,隔着衣袖握住我的手。 “走吧,我再陪你进去找,不过你必须答应我,如果这次没有找到,我们就先回家去,明天再来。” 我点点头。 他说到做到,真的陪着我挨家挨户再度去敲门,面对警察这些住户们非常配合,面对我们,却是又一副嘴脸。 肯让我们进去搜查的寥寥无几。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天空已经彻底昏暗下来,叫了一个下午的狗,似乎也太累了。 整条小巷子都变得安静下来。 唯有路边的灯在地上撒下一抹昏黄的光晕,冷风吹过,我莫名的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不由握住裴良的袖子扯了扯。 “你说这里会不会有……” 那个字我不敢说出来。 裴良好笑的看着我,“还以为咱们苏医生胆大包天,什么都不怕呢,没想到你竟然怕……” 这人也是坏,故意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出那个字。 我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恐惧倒是无形中算了几分,只剩下被捉弄的恼意。 我正要打他,余光瞥见,巷子外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第五百八十一章 一晃而过的黑影 那一刻,我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直勾勾的盯着那个身影闪过的地方,入木却只有一片昏暗。 地上零星的散落着路灯的光。 那个黑影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只是我的错觉。 一只手忽然握住我的手腕,一阵冷风自黑暗中袭来,与我接触的那只手似乎也变得格外冰冷。 我一个激灵,本能的将那只手甩开! “……你怎么了?” 我这才看到满脸莫名的裴良,也意识到被我甩开的是他的手。 “你的手怎么那么冷?” 裴良抿了抿唇,“姐姐,现在已经是晚上9:00了,气温已经下降,而且我的外套还穿在你身上,你说我的手为什么冷?” 我缓缓吐了口浊气,想要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他摆摆手,“不要折腾了,时间不早了,咱们也别找了,先回家去,明天上午我再陪你来。” “……好。” 毕竟我也不想让他生病。 走到巷子口时,我一阵后背发麻,警觉的看向四周,入目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路边的那几盏灯根本不能驱散周围的黑暗,在这样的场景下这昏暗的灯光甚至显出几分诡异。 上车后,裴良打开暖风,这才驱散了我周天的寒冷,我想了想,对他说,“刚才我好像看到巷子口有人。” “你确定?” 我犹豫了。 那个黑影一闪而过,也许是什么塑料袋一类的东西,又或者是我眼花看错都有可能。 这下我更不确定了。 “算了,你就当我是眼花吧。” 裴良定定的看着我,给我看的有些莫名,“怎么了?” “我下去看看,你在车上等我。” 他伸手去开车门。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抓住他的袖子,将人扯回来,“你要去哪?” “你不是说看到有人影,我去看看,如果能抓到那个人,保不齐就能找到失踪的文一诺了。” 这大晚上的,只要有人在这附近鬼鬼祟祟的出墨,就一定是有问题。 但我害怕。 “那我和你一起去。” 裴良握住我的手,可能是感觉到我指尖的冰冷,微微皱眉,“你的手都冷成这样了,还是不要下车了,在车上等我,车上很安全,待会儿我把门锁上,除了我任何人过来,你都不要开门。” 他认真的叮嘱着,我怔怔点头。 然后他打开门,下了车。 车子里只剩下我自己,分明是一个安全的密闭空间,可不知为何,我却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起曾经看过的那些关于车子内的恐怖片和灵异片,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这个时候想这些干嘛?! 可惜大脑不受我控制,完全放飞自我,就跟播放幻灯片似的,各种各样恐怖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无比清晰。 车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可是这里没人,这声音又是从何而来? 我疯狂咽着口水,试图冷静,不要自己吓自己,待做足心理建设,才敢缓缓看向车外。 只见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纸张忽忽悠悠的飘过来。 最后缓缓落在窗上,与车窗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待我定睛一看,不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竟是一个纸人! 第五百八十二章 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那纸人虽小,却做得非常精致,有鼻子有眼,画的非常逼真,堪称栩栩如生。 但在此时此刻这个环境下,它带给我的是无边的惊悚。 我往车的四周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有人烧纸祭祀。 这纸人从何而来? 为什么这么巧,落在我的窗上,到底是单纯的巧合,还是…… 有人故意为之? 我脑子里胡思乱想一通,慢慢的竟然也冷静下来。 只是裴良迟迟不回来,让我有些担心。 我开始后悔让他去了。 不管我看到的黑影是人还是鬼,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这情形对我们非常不利。 我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但手机铃声却在我身侧响起,还将我吓了一跳。 裴良的手机没有带。 我将他的手机握在手中,心里竟也多了一丝安全感。 仿佛他就在我身旁。 我想下车去找他,可是那个纸人还贴在车窗上,分明只是一张薄薄的纸,却仿佛一道封,将我阻隔在车内。 这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是父亲打来的。 “爸爸。” “梨子,你怎么了?” 知女莫若父,尽管我极力压制,却还是被父亲听出了异样,我咬咬唇,“我和裴良……” 话没说完,外面昏黄的灯光忽然全部灭掉。 整个世界似乎都陷入黑暗。 我僵硬的坐在副驾驶,右手死死攥着裴良的手机,哑声道,“爸爸,可能要麻烦你们过来接我一……” 声音戛然而止。 我死死的盯着前方,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形轮廓,在浓重的夜色中,正朝我的方向走来。 “怎么了?” “梨子?” “苏梨?!” 爸爸急切的声音让我回神,“爸,我我看到……”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 彻底打碎了我心头的最后一次侥幸。 他不是裴良。 裴良外套给了我,里面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 而这个人,穿着黑色长款风衣,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肩膀一直垂到腰间。 我颤抖着按下车灯。 车子前方顿时亮起一道白炽灯光,也将那个人的身影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同时我也看清楚披在男人腰间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竟是一头长发! 随着一阵风吹来,长发飘扬,隐隐约约露出长发下的一张脸,那脸上竟是一个小纸人。 我浑身僵硬,脑中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东西离我越来越近,他似乎一点都不惧怕灯光,眼看着就要来到副驾驶的车门外。 我已经被吓住,呆呆的看着外面的东西越来越近。 手中电话不知何时挂断了。 忽然,铃声响起,我骤然从愣神中惊醒过来,才发现后背已经一片湿意,但我总算从那种僵硬的状态中苏醒。 连忙将窗内的帘子拉上! 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帘子,在此时却能带给我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我颤抖着手,轻轻的扣了下车门,确认车子的确是锁着的。 然后接通了电话。 父亲焦急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刚才话都没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 我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干哑,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 “咚咚咚” 我瞬间挺直脊背。 窗外传来规律的三声敲击。 在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中,这三声仿佛敲在了我的心脏上。 第五百八十三章 熟悉的身影 这声音一下一下,规律而整齐。 透着一股无声的恐惧,我浑身僵硬的坐在副驾驶。 极度的恐惧中,一个我所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谁在那里?!” 是裴良! 我的手立刻按在车门上,但想到此时窗外还有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这手就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门。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我小心翼翼的拉开帘子,车门外空无一人。 接着,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裴良。 他掠过车子,朝后方追去。 我连忙拉开车门喊他:“裴良!” 一开口才发现我的声音略带沙哑,难听的很,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裴良骤然停下脚步。 而那个被他追逐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了。 他只得返回。 上了车,他看着我微微拧眉,“你怎么样?是不是被吓坏了?” “没有……” 我不想让他担心。 可是逞强的伪装,很快被他看穿,他将4个车门全部锁上。 随后发动车子。 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我的手。 “别怕,我们现在就回家。” 我疲惫的靠在副驾驶上,身旁多了一个人,感觉就截然不同了,我甚至觉得哪怕那个人重新再来,我也能鼓起勇气看清楚他的脸。 能被裴良吓跑,可见那是个人。 回去的路上,裴良没说话,我也没有说话。 只是我们俩的手没有再分开过。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裴良这才看向我,“抱歉,我不应该把你留在车里,吓到你了吧?” 我摇摇头。 说起来也怪我自己,涉及到这种鬼怪之事,我就会感到害怕,这是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否则我但凡能镇定一点,好好观察一下就会发现。 那根本就不是鬼。 “不管他是人是鬼,这个人都摆明了对你不安好心,梨子,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离开我半步。” 我反问道:“那你上班怎么办?” “事务所的事我已经交给别人,我也可以不用去。” 他这样为了我,实在让心中感动。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并不希望他因为我耽误自己的事情。 “我真的没事……” “好了不说了,就这么定了。” 他性格固执,一旦决定的事情,别人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他当真做到了他所说的。 下车后也没有放开我,一路陪着我回到家里。 不得不承认,有他陪在身边,在这样冰冷寂静的黑夜之中,也带给我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一进屋,我便打了个喷嚏。 他皱眉,“是不是着凉了?你先回房去洗个热水澡,我去给你熬一碗姜汤。” “唉……” 他说完就匆匆接了厨房,我连阻拦都来不及。 父亲和弟弟都不在家。 我拿出手机,才发现我和裴良的手机不知何时已经关机了。 赶紧充上电开机,顿时看到无数个来自于父亲和弟弟的未接来电。 坏了! 看到如此寂静的家里,他们一定是出去找我了! 我赶紧给父亲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父亲焦急的声音就通过电话传了出来。 “女儿,你在哪儿呢?你还好吗?” “我没事,爸爸,你别担心。” 我赶紧安抚,但三言两语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赶紧先把父亲和弟弟哄回来。 他们一踏进家门,立刻抱住了我。 第五百八十四章 人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父抱着我的双手有些颤抖,“你可吓死我了!” 我赶紧拍了拍父亲的后背。 一旁的弟弟也急得不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的电话里那么惊慌失措,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一说到欺负二字,父亲和弟弟脸色都冷了下来。 “裴良呢?” “他不是陪着你吗?” 苏廊神色愤慨。 这时,裴良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我们三人相拥在一起,愣了一下,接着上前将我们分开。 把我按在沙发上坐着,又将一碗姜汤塞到我怀中。 “喝了。” 我眨眨眼,“哦。” 父亲和弟弟都看傻眼了。 我的嘴忙着喝姜汤,解释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了裴良肩上。 父亲听完整个过程,勃然大怒。 “这人真是疯了!竟然大半夜的装神弄鬼!报警了没有?那个地方附近有没有监控?” “没有,当时我也没有抓到他,但是我有一种预感,这个人和文一诺失踪脱不了干系。” 裴良如此说道。 事实上,我们在小巷子里搜寻文一诺的时候,就已经在四周观察过,那个地方没有监控。 否则我们也不会找人找那么久。 父亲握拳,愤怒至极,但随即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又柔和下来,“你今天吓坏了吧?赶紧回去休息吧,洗个热水澡,什么都不要想,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人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我轻轻点头。 裴良送我回到房间,看着我躺在床上盖上被子,他便转身离去了。 我却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我一直在思考文一诺会在哪里,什么人会把她绑走。 在胡思乱想之中,我渐渐睡着了。 半夜,我是被热醒的。 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火炉,浑身上下都滚烫麻木,我挣扎着醒来,发现自己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 被子里潮湿而闷热。 浑身酸软无力,眼前一阵阵模糊。 我勉强撑着床坐起来,轻轻的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指尖冰冷,额头滚烫。 极致相反的温度触碰到一起,一股莫名的冷意席卷了我。 我哆嗦着下了床,身子一阵一阵的泛软无力。 脚下被绊了一下,险些跌倒。 好不容易撑着打开房门,眼前却忽然出现一个身影。 “怎么醒了?” 裴良穿着睡衣拖鞋,手中拿着水杯,走到我面前,忽然抬手覆上我的额头。 我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也就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查看。 “你发烧了。” 裴良扶住我的手臂,不由分说将我送回房间,至于他手中的那杯热水,最后荣幸的进了我的口。 我起来本就是要喝水的,因高烧嗓子仿佛冒烟了一样。 这一杯水下去才算救了我。 我蔫蔫的靠在床头,看着裴良忙前忙后。 他先是去客厅里翻找医药箱,从箱子里拿出退烧药给我吃下,然后又去浴室里拿了湿热的毛巾。 给我进行物理降温。 我能明显的感觉到身上的热度再一点一点降下来。 温度计显示,我从一开始的40度高烧,到后来的38度9。 虽然降的不多,但身体上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 这时,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电话那边却传来一个阴森又诡异的笑声。 瞬间惊起了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五百八十五章 被抓包 “咯咯咯……” 如果这是一个小孩的笑声,那么听起来应该是天真无邪的,可这声音听起来分明是一个上了年岁的老人。 而且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刺耳的杂音。 “我会来找你的……” 那个声音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靠在床头浑身僵硬,刚才还浑身滚烫,现在却满身冰冷。 “谁打来的?” 裴良问。 我直接点开手机里的通话录音记录,播放给他听。 短短几秒钟,那个声音听起来却恐怖而阴森。 裴良脸色一沉,按掉手机。 “谁这么无聊,大半夜的搞这种恶作剧!明天我就让通讯公司去查,保证把这个人抓出来。” “你怎么知道是人?” 不是我危言耸听,也不是我自己吓自己,而是这声音实在听起来太过诡异。 裴良忽然掐了一下我的脸。 我愣了下,“干嘛掐我?” “疼不疼?” “疼。” 其实他没有怎么用力,但那并不能阻止我装疼控诉他。 裴良失笑,“你看,你知道疼,说明我们现在处于现实世界中,作为无神论者,我是不相信会有……奇怪的东西。” 他的略一停顿,让我困惑。 难道…… 不说那个字,是他怕吓到我吗? “可是刚才那声音你也听见了,我最近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只有一个文一诺,还失踪了。” “要对付你的人躲在暗处,我们靠猜肯定是猜不到的。” 裴良给我的额头上换了一块毛巾。 神色自如的给我掖了掖被子。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露出丝毫恐惧惊慌的表情,整个人淡定的不像话。 相比之下,我就显得有些胆小了。 “难怪那人不给你打电话……” 这不就是柿子要挑软的捏吗! 裴良哑然失笑,“你要是想让别人不吓唬你,那就让自己变得胆大起来,像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你越害怕,他就越是变本加厉。” 我觉得有道理,于是我拿出手机又对那个号码拨了回去。 意料之外,竟然拨通了! 电话被接起来之后,那边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深吸一口气。 “你有病!记得吃药!”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将手机按在腿上,不由喘着粗气,我这样应该算是进步了吧? 我迷迷糊糊的想着。 裴良忽然低低笑起来,一开始还算是有所遮掩,到后来就笑得不能自己,笑得我都有些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裴良笑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抬手冲我竖起大拇指。 后来…… 我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清晨再醒来,烧已经退了,脑海中最后残留的记忆就是裴良握着我的手。 忽地,我感觉手上有些不对劲。 转头一看—— 裴良就趴在床边,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床边,看起来就是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 可他就睡得很沉。 英俊的眉眼近在咫尺,睡着时,他看起来格外的安静。 我缓缓伸出手。 目标是他的眉眼。 谁知下一秒,他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丝毫困倦,全是清明。 “你早就醒了?!” 他嘴角微扬,打了个哈欠,“你醒了没有多久,就在某人睁开眼睛的时候。” 我尴尬的时候回半空中的时候。 他忽然说了句,“本来打算起床,没想到某人竟想趁我睡着偷偷占我便宜……” 第五百八十六章 姗姗来迟 我顿时涨红了脸,“我没有!” 裴良好整以暇的看着我,将我窘迫的神情尽收眼底,心情似乎更好了。 我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恼羞成怒。 “你不要看着我,那个什么,我现在要起床了,你先出去吧!” “哦,退烧了,不需要我了,就开始过河拆桥了。” 裴良幽幽的叹了口气。 仿佛我真的是忘恩负义的家伙,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演了你!” 可能是看到我窘迫的样子,他终于满意离去。 我赶紧去洗漱,昨天发烧,出了一身汗,身上很不舒服。 收拾好之后下楼,父亲弟弟还有裴良都在餐桌旁等着我。 “快下来吃饭吧。” 父亲朝我招手。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很是开心,最在乎的家人都在这里,哪怕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我也满足。 饭后,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房产中介打来的。 “苏小姐,之前你不是在我这里转卖过一套房子吗?现在这套房子找到了新的买家,但房产手续上有些问题,需要您亲自过来一趟,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今天就可以。” 刚好今天我有假,不用去医院,索性一天把事情都处理好。 裴良自然是要陪着我去。 我觉得自己可以,但他不放心,我也就没有坚持。 毕竟昨晚的事,还没忘呢。 虽然现在知道那是个人,可那种恐怖的氛围却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 对于我这种连恐怖片都不敢看的人来说,这氛围着实够我记好久了。 我和房产公司约好在原来房子不远处的商场外的咖啡厅见面。 但这场谈话并不如我想象中顺利。 我本想着速战速决,对方有什么要求我也都会尽量配合,可没想到这房产经理却顾左右而言他。 我们都喝了两杯咖啡,他还没有说出具体问题出在哪里。 “方经理,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渐渐失去耐心。 方经理打着哈哈,“当然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有点麻烦,必须新买家一起到场。” “那这人怎么还不来?” 我耐着性子问。 方经理也有些着急,用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也不知道啊,而且这位身份不同,也不敢催促,苏小姐,就麻烦你耐心等一会儿吧!” 这倒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这家房产公司在房地产颇有些地位,否则当初也不会那么快把我的房子卖出去。 什么样的人能让他们如此忌惮隐忍? “方便透露一下这个人的姓氏吗?” 方经理一脸为难。 我觉得有些奇怪:“这也不能说?” 难道待会人来了,都不做自我介绍的吗? 到时不还是会知道。 这样的神秘…… 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是到现在都不确认那人会不会来吧?” 方经理额头上流下一滴汗。 让我们在这儿白白等了一个小时,还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来……我实在很难保持好脾气。 “既然他不打算来,我们的时间也很宝贵,就不在这里浪费了。” 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就走。 裴良自然都听我的。 反倒是方经理见我们俩要走,顿时就有些慌了。 “别别别,你先别走!唉,来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男人看起来40多岁左右,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气质儒雅慈和。 傅柏林! 第五百八十七章 区别对待 “好久不见。” 傅柏林在我面前坐下,满身的儒雅气质让他看起来颇为无害。 然而我知道,这个男人绝非善茬。 我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好久不见,傅先生,本来我以为这辈子我们都没有相见的机会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再见面……” 傅柏林也颇有同感的叹息着。 “是啊,不过见到你在我意料之中,毕竟我就是要买那套房子的人。” 我有些不解,“傅先生。你为什么要买这套房子?” 要是说傅夜枳买,我还能理解。 但他现在人在牢里。 傅柏林对这套房子能有什么回忆,在我们结婚之后,这位傅先生可从来没有去过我们家。 以他的资产来说,这房子对他而言就是九牛一毛中的那一毛。 “这很重要吗?” “无关重要,只是我的好奇,当然傅先生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 我低头喝了口咖啡。 傅柏林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今天这话要是换做别人来问,我也就说了。” 我听明白了。 这意思分明就是在说,这话是由我问出口,所以他不愿回答。 “那就算了。” 我倒也没有那么旺盛的好奇心,一定非要知道不可。 只是莫名有点不爽。 他不说就不说,还偏偏要把我单拎出来,做个区别对待。 “手续方面,有什么问题,你们都可以跟我说……”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傅柏林给打断了。 “说不定到时还有一个惊喜给你。” 他从不会做出这么没有礼貌的举动。 因此相比于被打断的不满,我更多的是感到好奇。 “给我惊喜?您?” 这个字,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傅柏林喝了口咖啡,“是我,又不是我。” 我一听这话就更懵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现在就去办手续吧,我急着把房子过户下来。” 傅柏林看了眼时间,起身要走。 可我现在反倒不着急了。 “傅先生,我想问您,这个手续非要我配合不可吗?” 傅柏林颔首。 我顿时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要是这么说,我倒是想再考虑一下了。” 傅柏林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番话。 我慢悠悠喝了口咖啡,淡笑道,“您倒也不用着急,不过就是买个房子而已,相信您名下那么多房子,肯定也不急着住这一栋吧。” 傅柏林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深意的笑容,然后在我对面重新坐下。 “那你想怎么样?” 对嘛。 这才是谈判的态度。 我很不喜欢傅先生之前那股盛气凌人的样子,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虽说我没指望他对我卑躬屈膝吧。 但这个态度,我可不会配合。 “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是想知道您到底为什么要买这个房子,还有您刚才所说的惊喜又是什么?” 如果他不说那句惊喜,也许现在手续都已经办完了。 傅柏林脸上笑容慢慢消失。 一旁经理满头大汗,“苏小姐,您何必纠结这个呢,您既然来了,就说明是想配合我们,您看现在都已经耽误这么久了,不如赶紧把手续办了,也免得浪费大家时间,你说是不是?” 第五百八十八章 这不是我的要求 “我时间很多啊,不担心浪费。” 我笑着反驳。 经理顿时语塞。 谁知,傅柏林沉默半晌,忽然说了一句。 “没事,既然今天办不成那就算了,反正你早晚都会来配合我的。” 我挑了挑眉。 他似乎突然之间就不着急了。 “傅先生,傅先生……” 经理倒是想要挽留,可是连连叫了好几句都没有任何用处,傅柏林依然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呀,苏小姐,你看你!” 经理本是无可奈何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追了出去。 我在思考。 傅柏林临走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一定会配合他? 难道他是打算抓住什么事情,或者我的家人来威胁我? 可是以他这个性子,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触犯法律的事情。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只是回去之前,我和裴良说了声,“你帮我调查一下,傅柏林到底为什么要买这间房子。” “好。” 随后,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是院长打过来的。 “苏医生啊,你来医院一趟。” “院长,我今天休假。” “你就过来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都说很重要了,我也不能拒绝。 挂了电话之后,就让裴良转到先送我去医院。 下车之前,他对我说: “你去忙你的事情,我在楼下等你,等你忙完,再接你一起回家,叔叔说今天要咱们回家吃饭。” “你还是先回去吧。” 我不确定这次回医院要聊多久,谈什么事情,如果是手术,那我可能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 总不能让他在这儿干等着。 进入医院,见到院长,我才知道他要我回来干什么。 “为什么要我去谈?” 我百般不解。 医院也引进过许多投资,但这些事情都不是由我负责,我也不擅长跟人谈判,院长这次决定交给我来做。 这是个什么糊涂决定? “而且你是不是要先跟我商量一下,这就让我去谈,我跟谁谈?怎么谈?我连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这不就在跟你商量吗?” 看到院长满脸笑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离谱的决定。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叫商量吗?资料都摆在我面前了,一通电话把我叫到医院,分明就是在通知我结果!” 院长抓了抓脸颊,有些尴尬。 “我这也是没办法,你以为我想把这件事情交给你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擅长这种事吗?” …… “那你还让我来?” 我更喜欢在医学上钻研,而非去商场上跟人做谈判! 院长抹了一把脸,“但凡有办法,我都不会让你来的,这不是我的要求,是跟咱们合作的甲方爸爸要求的。” “人家点名要你来谈合作,其实这个投资也不难,甲方爸爸本来就打算给咱们注资合作,其实你也不需要有什么谈谈技巧,我就跟你说几个注意事项,你自己盯着点就行了。” 听到院长这么说,我这心里的压力总算是少了点。 但是又产生了新的疑惑。 “合作方是谁?” 院长欲言又止。 我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我认识的人吧?” 院长点了点头。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想到了傅柏林。 能有这个能力投资,又和我之间有些过节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有备而来 院长含糊道: “反正你去了就知道了。” 看来我是非去不可,无可逃避了。 于是第二天我按照院长给我的资料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号码,我发现这并不是傅柏林的私人号码。 拨通之后接的人也不是他。 “苏小姐?” 这个声音我比较熟悉,是傅柏林的助理,也是他的左膀右臂,精明能干,城府极深。 “傅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吧,我想和傅先生谈一谈关于医院投资的事。” “没问题,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我心情非但没有放松,甚至越发沉重。 助理这反应,明显有备而来。 恐怕我这一通电话,是正中傅柏林的陷阱了。 我赶到约好的茶楼,首先看到的就是傅柏林。 他褪去了西装,换上偏休闲舒适的衣服,看起来倒是褪去了高高在上,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傅先生。” 我上前打招呼。 他嘴角含笑,“来了,坐。” 我从善如流坐下,直接拿出资料放在桌上,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您看看,如果没有异议,我们就可以今天有签约,毕竟你也知道,我们医院需要这批器材。” 傅柏林看着资料,却不说话。 我微微皱眉,又不能开口催促,因为开口了,就代表我着急,自然就会落于下风。 良久,傅柏林放下合同。 “傅先生可是对其中的条款不满意?” 我问。 他摇摇头,淡声道:“不满意倒也说不上,就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只要你答应我,我立刻签字。” 不需要他说是什么,我就已经明白了。 “您费尽心机,就是为了要买下这套房子吗?” 我摸着下巴,思索道,“可您还没有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买那个房子?难道是为了用来缅怀傅夜枳?” 这句话戳到了他的痛点。 傅柏林脸色一沉,“你现在倒是对前尘往事尽数遗忘了,说起夜枳,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 他的眼神很奇怪。 像是憎恶,仇恨,但通通是一闪而过,我甚至没有来得及捕捉。 “不过这也正常,当初你能狠下心来跟我儿子离婚,说明你对他没有感情,现在想想,我还真有点好奇,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先耗尽这段感情的。” 这话说的,我有些不高兴。 “你应该知道谁出轨吧?” 傅柏林摇摇头,“出轨不代表就没有感情了。” 我感到匪夷所思。 “您的意思是,出轨了,但是心里却还爱着另一半,是这样吗?” “当然有这个可能。” 傅柏林轻描淡写,我不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把我恶心得够呛。 这种话大概只有男人能说得出来。 “我今天还是跟您谈合作的,不是跟您讨论出轨的问题,如果您对这个合作还抱有迟疑,那么我想,我们可以暂时不用谈了。” 他的话激起了我心中的怒火。 不要再跟他谈下去。 要我要走,傅柏林也不慌,慢条斯理的问了一句,“你现在走,回去怎么跟你们院长交代?” “不牢傅先生费心。” 对这个不冷不热,甚至可以说非常不客气的回答,傅柏林并没有生气,甚至还露出一个笑容。 第五百九十章 反客为主 “年轻人啊,年轻气盛,你现在走了,回头可是要再来找我的,但那时候我又没有时间见你,就不一定了。”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我都被气笑了。 “傅先生,您地位尊崇,此生也是一把年纪了,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什么局面没摆过?用这样的手段来威胁别人,是不是有点……” 太LOW了? 这句话我不用说出来,我相信,傅柏林也是明白的。 他缓缓收敛面容上的笑意。 “我是个商人。” 听到这话,我倒是明白了。 商人唯利主义,只要能自己得到好处,得到利润,什么威胁利诱,只要好用就都能用呗。 我感到一阵恶心。 因为这套生意经,我曾在傅夜枳那里看到过。 当时我爱他,虽然心里不是很赞同这套生意经,但也不会干涉他。 现在我算是明白,傅夜枳这些手段是跟谁学的了。 “怎么样?要不要交换条件?” 尽管我迟迟不肯松口,傅柏林却一点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但是越是这样,我就越是不想答应。 总觉得能让傅柏林如此在意,房子里也许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于是我选择离开。 “我要回去考虑一下。” 拿着包包走到门口,期间没有任何人来阻拦。 反倒是我的手机响了。 是院长打来的。 “怎么样啊?苏医生?你们签合同了没有?我知道,这次的事情对你而言有点困难,但这涉及到医院的发展,我希望你能排除万难,达成合作。咱们医院全体上下都会感谢你的!” 院长一番话发自肺腑。 我的双腿如同灌铅。 现在耍脾气离开,不是不行,医院的事情,我也可以撒手不管。 沉默良久,我转身。 虽然我很想知道那些秘密,但是那些和医院比起来不值一提。 我重新坐下,可还没等开口,傅柏林一口饮尽杯中茶,忽然起身。 “我还有点事,今天就谈到这里吧。” 我脸色微变,“傅先生,我知道你贵人事多,好不容易今天有时间,不妨我们先把合同签了,院长说你之前就看过这些合同,而且对合同内容没什么意义,那你只需要再看一遍,确定无异议签字就行。” 我急迫的想要搞定合同。 傅柏林望着我不吭声。 我便说道,“我知道傅先生想要什么,我可以答应你,只要签了合同,我全权配合你。” 不过是一栋房子而已,他想要就帮他拿到手,回头有什么疑惑我再去调查就是了。 我就不信查不到。 傅柏林微微笑起来,“你倒是个能屈能伸的性子,令我有些意外了。” 他的语气高深莫测,叫人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 但我不管。 我就当他是在夸我。 “多谢傅先生夸奖,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只是来之前院长很真诚的拜托我一定要把合同签了,我实在不忍心拒绝。” “容我考虑一下。” 很好。 傅柏林就把我刚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我。 我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面前散发着香气的茶,我是一口也没有喝。 带着满肚子的火回到家。 立刻就把这件事和裴良说了。 他当即表示,“我劝你还是回去跟你们院长说一声,不要和他合作。” “为什么?” 我不解问道。 第五百九十一章 挑拨离间 “虽然我不知道傅柏林所作所为的目的,但我知道,他肯定是没安好心。” 裴良忧心忡忡的看着我。 “那人老谋深算,你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可就是配合办个手续,不至于吧……” “我还是不放心。”他拿出手机,找到了父亲给他发来的一条短信内容给我看。 上面写着,他父亲最近有一批医疗器械想要出手。 正好也在寻找买家。 “你要是真的想为医院带来什么,不如就劝劝院长,跟我父亲合作吧,双赢。” “可是……” 这不失为是一个好主意,但我还是觉得很奇怪。 傅柏林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买那套房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点让我很在意。 裴良见我犹豫,思量片刻。 “或者,我帮你去查。” 最后,我还是同意了。 虽然我很想知道傅柏林的目的,但裴良有一句话说得对,这人老谋深算,老奸巨猾。 医院跟他合作,也不见得是好事。 然而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傅柏林的电话。 他约我见面。 我觉得他是急了,倒也想看看这人要干嘛,于是欣然赴会,还是上次那个茶楼。 “傅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傅柏林微微一笑,“不错,居然找到了新的合作对象。” “您的消息倒是很快啊。” 我叹息着。 相比于上一次,他拿捏我,这一次轮到我了。 我甚至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观察着傅柏林的脸色,可惜,这老家伙一如既往的深沉。 根本卡不出端倪。 喜怒不形于色,是让他玩明白了。 “傅先生,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我看了眼时间。 做出焦急的模样来。 傅柏林淡声道:“你是怎么说服裴氏集团的?因为裴良?” “您都知道,为何还问呢?” 本来就是裴良从中牵线,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傅柏林用一种很新奇的目光打量我,似乎今天才算是认识我。 这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您有话就直说。” “没想到,你魅力这么大,能迷得裴家那小子对你言听计从,但你是否知道,他为什么对你好?” 恍然间,我想起傅夜枳好像曾经也说过这样的话。 接下来就是要挑拨离间。 我笑笑:“怎么,您也开始玩这一套了?” 傅柏林同情的看着我:“看来,你陷得很深,也被骗的很深。” 可惜,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 信任度为零。 我很是无趣的喝了口茶,看了眼时间,“您要是想说这些,那大可不必了。” “你真的以为裴家和医院的合作能成吗?” 就在我起身离开之际,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停下脚步。 心中泛起疑惑,但表面不动声色。 “您到底要说什么?” 傅柏林忽然摆摆手,身后助理竟来到一扇墙边,打开了正中央的那道门。 门内是休息室,我一直都知道。 但是,从未想过里面会藏人。 直到那人出来,我还有些恍如隔世,但是看着那张脸,我心头涌现更多的是痛恨与厌恶。 “傅夜枳,你怎么出来了?” 他穿的光鲜亮丽,只是看着瘦了些,笑起来时,颧骨突出,倒是显出了几分可怕。 “好久不见,老婆。” 第五百九十二章 毛骨悚然 这一声老婆,叫的我后背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冷冰冰的纠正他。 “你叫错了。” “哦,我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现在我不是你老公了,但是没有关系,我会重新追求你,我们……” “夜枳。” 傅柏林忽然开口。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告白戛然而止。 傅夜枳乖乖的站到傅柏林身后,前所未有的乖巧,“父亲,您不要生气,是我妄言了。” 对于他的乖巧,傅柏林满意颔首。 随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苏梨,你不是想知道,我买房子的原因吗,现在,这个原因就摆在你面前。” 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 只要有傅柏林在,傅夜枳就永远都不可能被搬倒。 “行,你可真是有一个好爸爸。” 我咬牙道。 傅柏林笑着说:“多谢夸奖。” 傅夜枳也看向我,整个人与过去截然不同,过去的他,内里如何先不说。 至少表面看起来是温润如玉,翩翩君子。 但现在,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阴郁。 我不知道他在监狱里经历了什么,但本能的,现在并不想和他打交道。 “你想怎么样?” 我很冷静的问道。 傅柏林想了想,“不如,就先把房子手续办了?” 看似询问,不知道的,还以为征求我意见。 实则就是一种隐形的威胁。 这时,我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院长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重。 “苏梨,我们的合作泡汤了。” “为什么?” 院长没说话。 我瞬间看向傅柏林。 他脸上一直带着胸有成竹,淡然自若的笑容。 似乎对一切尽在掌握。 “是你。” “你是怎么做到的?” 裴氏集团并不比傅氏差多少。 傅柏林淡声道:“生意场上,盘根错节,复杂的很,你在医院待久了,不理解,我懂。” 傅夜枳看了我一眼,很是讥讽。 “这笔买卖,是我傅家先下手的,裴家现在出手就是抢夺我们的生意,这伸手来抢,可就不地道了。” 明白了。 势力相等的情况下,谁理亏,就必须罢手。 闹起来,两败俱伤,两方都不好看。 “就为了个房子,你们可这拼啊。”我实在不明白这房子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这么在意。 岂料,傅夜枳却对我说了一番让我极度恶心的话。 “当然,一个房子没什么值得我们在意,但我想要,父亲说只要我出来之后好好听他的话,这套房子就还是我的,我想,现在都还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 比起他的话,他的眼神更让我毛骨悚然。 贪婪,掠夺,惊悚。 我本能感到后背发麻,深深觉得不该继续和他们打交道,“手续还办不办?” 傅柏林缓缓笑了。 “办。” 于是我和傅柏林以及傅夜枳去了相关地点,办理手续的过程异常顺利。 其实就是之前房子卖掉,但因之前房产的一些问题,上面的名字一直没改过来。 现在要重新卖掉,自然需要改过来。 但需要我本人到场。 办完手续,我转身就走。 傅夜枳喊住我:“你和左开霁在一起了?” “和你无关。” 我快步离开,不曾回头。 结果半路上接到了左开霁的电话。 第五百九十三章 我不允许你和别人结婚 “师姐,订婚场地已经定好了,你来看看吧。” 左开霁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而我却一阵头疼。 可能是见我很久没说话,他声音里的兴奋慢慢落下来了,“师姐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快。” 我淡声道。 他笑了笑,“其实,我是有点迫不及待的,我很想昭告天下,你是我的未婚妻。” 这么简单直白的告白,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开始思考裴良的话。 也许,真的应该和他摊牌了。 但随机我想到了文一诺,这人的失踪时机太巧,根本就不像是意外,而且人到现在都没找到。 我无法确定,这件事和左开霁没有关系。 “我最近……” 我的话没说完,左开霁就道,“师姐,我去接你吧,我带你去看看场地。” “不用了!” 电话那边一阵安静。 我顿了顿,声音缓和下来,“我几天没空,什么时候有空,也不太确定,你把地址发我,我有时间自己去,有什么意见,我会用手机发给你的。” “可是……” “就这么定了,发给我吧。” 挂了电话后,我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心中有些沉重。 虽然说今天没空,但我还是决定过去看看,也许能在现场发现什么也不一定。 我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但文一诺找不到,没有证据,一切都是徒劳。 到了婚庆公司门口,我看着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人,问过工作人员才知道。 今天要布置订婚现场。 我有些惊讶,“今天就布置?” “只是布置,提前演练一下,具体订婚日期,那位先生说还没有考虑好呢,这个场地反正是不能对外出租了,您可以看一下其他的,我们这里有很多风格的……” 工作人员热情的给我介绍着。 “那位先生叫什么?” “抱歉,客人的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我想了想,“那订婚的女士,你们总知道对方的名字吧?” “这个我们知道的。” “她叫苏梨?” 工作人员惊愕的看着我,随即反应过来:“您该不会就是那位女士吧?!” “应该就是我,你要看身份证吗?” “不用不用!” 显然,我能一下子说出女方的名字,已经得到了她的信任。 热情的带着我进去观看,给我介绍着如何布置,要在哪里放什么气球,哪里放彩带等等…… 不可否认,这场订婚典礼是用了心的。 我看了会儿,没发现什么异样,就有点兴致缺缺,打算打道回府了。 谁知一转身,看到傅夜枳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正冷幽幽的盯着我。 我后背一麻,“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和别的男人订婚的地方。” 说着,他当真就走进来了。 还四处打量着。 我微微拧眉,“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来看看,不行吗?” 他似笑非笑的反问。 我一时无语,“那你慢慢看吧。” 我转身就走。 岂料他又追了出来,不依不饶的追问:“你真的打算和左开霁结婚了吗?” 我忍无可忍停下脚步。 “这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他斩钉截铁,“我不允许你和别人结婚,我们会重新在一起的。” 第五百九十四章 文一诺的求救电话 “你是还没睡醒吗?” 还是疯了? 都走到这个地步了,重新和我在一起的话,也能说出口! 傅夜枳理直气壮,“我很清醒,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浑话,但我告诉你,不可能。” 做梦去吧! 说完我就转身大步离开。 隔天,左开霁给我打电话,说要和我一起吃饭,我心里存着试探得的心思,也就答应了。 我现在有一个怀疑,但要切实认证才行。 到了餐厅,他已经先到了,点了菜,看到我来,绅士的给我拉开了椅子。 “坐。” “谢谢。” 我不动神色的打量他的身形。 似乎比那天晚上我看到的那个奇怪的东西略高一些,身形倒是没太大差别。 “师姐,师姐?” 我回过神来,低头喝水做掩饰。 左开霁到也不在乎我的出神,“师姐,你去看场地了吗?” “你怎么知道?” “工作人员联系我了,我才知道你昨天就去了,你当时还跟我说没空呢!” 他嗔怪的看着我。 我干咳一声,倒是忘了嘱咐工作人员了,都怪傅夜枳,要不是他忽然出现,我也不会转身就跑。 “我昨天本来是没空的,但挂了你的电话之后,原本约好的人不能来,我想着反正也没事,就去看看。” 左开霁好脾气的说:“可以的,订婚典礼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你想什么时候去看都行。” 我笑了笑,看了眼杯中水,“师弟,三天前的夜晚,你在哪里?” 就在那一晚,文一诺失踪了。 “师姐怎么忽然关心起我来了?”左开霁一脸的受宠若惊。 我有点尴尬。 但无理取闹是女人的天赋,倒打一耙我也会。 “关心你不好吗?” “还是说,你不想让我问你的行踪,也不愿意让我知道?” 不出所料,我这么一问,左开霁顿时就有点着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问就问,先不说你是我的师姐,关心我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我们现在又是男女朋友,等以后订婚……” 从他口中听到憧憬未来的话,我的内心却没有什么波澜。 “好了好了,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你要是不想回答就算了。” 左开霁忙道:“没有,你想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不说?那天晚上我就在家里啊,哪都没去。” “一个人?” “当然是一个人。”左开霁忽而一笑,挑眉问道,“师姐该不会以为我背着你金屋藏娇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 “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是那天晚上我看到一个跟你很像的人,还以为是你偷偷跑出来了……” “跟我很像?我也不是大众脸啊。” 左开霁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副很是苦恼的样子。 看着不像是撒谎。 我心中疑惑暂消。 吃完饭,左开霁送我回家,一路上喋喋不休,说着他对订婚典礼的要求,我沉默的听着。 直到我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救我,苏梨,救我!” 一个女人尖锐凄厉的尖叫声陡然从手机里传出。 我猛地坐直身子。 这是文一诺的声音! 第五百九十五章 唯一的机会 我下意识看向左开霁,他神色如常在开车。 应该是没有听到电话里的声音。 我将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语气尽量平缓,“你别着急,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帮你的,我一定帮,或者你告诉我地址也行,我去找你。” “救我,救我!” 电话里,文一诺语气听起来很惊慌,很恐惧。 她完全听不进去我的话。 且呼吸急促,声音颤抖。 仿佛有什么未知恐惧东西如影随形的追逐着她,而她在拼尽全力的奔跑。 那一刹那,我的思绪被拉回到施晴车祸前,与我通话的时刻。 她亦是如此惊慌失措,恐惧不安。 没等我问个究竟,电话那头便传来她的尖叫声,接着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我感到背心发凉,一股寒意袭来。 这时,左开霁驾驶的车子停在路边,他关切的看着我,“你怎么了?” 我像是从噩梦中惊醒,有些反应迟钝。 “我,我没事。” “可是你看起来不大好。” 左开霁忽然伸手,抚摸上我的额头,我僵着身子,忍住了闪躲的冲动。 他朝我伸出指尖。 上面满是汗水。 我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的抹了下额头,“刚刚电话里,朋友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有点吓人。” “什么朋友啊,给你讲这样的故事,真是的……” 随后,他直接下了车。 我看着他朝路边的超市走去,心里则七上八下,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通电话。 不久,他回来了。 上车后,递给我一瓶水,“喝点水吧。” 我点点头。 接着,他重新发动车子,可这时,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 他脸色变得凝重。 “我知道了,你告诉病人不要害怕,我马上赶到!” 挂了电话后,他歉意的看着我。 同样都是医生,我当然理解他,况且我现在也很想和他分开,好去找文一诺。 “那我就在这里下车,我自己回去。” 看着车子逐渐驶远,我转身欲走。 就在那一刻,我的内心浮现一阵奇怪的直觉,让我慢慢转身,看向左开霁离开的方向。 他的匆忙离去,真的是因为病人吗? 我给裴良打了通电话,将文一诺的事情告诉他,“我暂时抽不开身过去,你去找找,如果能把人找回来,当然最好,如果找不到也不打紧。” “你要干什么?” 不愧是裴良,根本不需要我多说,敏锐察觉我的异样。 我拦下一辆车,坐上去。 “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车子。” 司机启动车子。 我对电话那头的裴良说,“你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也会注意安全,你也要注意,最好多带几个人,我听电话里他她的声音有些恐惧,无法确定是什么情况。” “你不能自己去!” 裴良有些急了。 我当然知道,如果此事真的跟左开霁有关系,那这里面隐藏的危险,将会是无法预料的。 但事已至此,不去肯定不行。 这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总之你别担心我了,我保证一定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们电话联络。”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然后将音量调整到最低。 第五百九十六章 倒打一耙 越是跟踪,我的一颗心越是沉重。 左开霁车子前往的道路,根本就不是去医院的方向。 他撒谎了。 车子前进的方向反而越来越偏僻,我开始有些担心,随着周围的车辆越来越少。 我们也增加了暴露的可能。 出租车司机道:“姑娘,再跟下去,可能就要被发现了,你是要捉奸吗?这偷情也不能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吧?” 眼看都已经到了郊区。 周围的行驶中的车子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两三辆,再跟下去肯定暴露。 但我又不想就这么放弃。 就在纠结之际,前方那辆车子忽然停了下来,司机也赶紧踩下刹车。 接着就见车门打开,左开霁走下来。 转身朝我们走了过来。 完了。 那一刹那,我就明白被发现了。 就在这想法一闪而过之时,左开霁已经来到了车门旁边。 他轻轻的敲了下车窗。 司机看向我,我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解决方法,片刻后,我睁开眼,看着司机。 “我来跟他交涉,您就坐在驾驶座上,只要保证待会儿我说开车,您就立刻带我离开这里,行吗?” 司机立刻点头。 我降下车窗,目光直直看向站在车窗外的男人。 “是我。” 左开霁有些困惑,“师姐,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我没有回答。 他沉思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有些变了,“师姐是在怀疑我吗?你认为我做了坏事?” 我在承认和否认之间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承认。 “是。” 左开霁目光深深的望着我:“那师姐不妨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我刚才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根本就没有病人找你回去,你在骗我。” 我说话时,一直盯着他。 他微微笑起来,赞叹道:“师姐果然聪明绝顶,居然还在试探我,为什么?我们都快要订婚了,你总会不信任我?” 他顿了顿,单手放在车窗上,微微俯身,目光凝视着我。 “还是说,师姐知道了什么?” “我应该知道什么?” 左开霁一脸无辜,“这我怎么能猜得到,我要是能猜到师姐的心思,就不会跑来问你了。” 我厌倦了这种似是而非的谈话,将它放在车窗上的手拿下去。 “你是不是跟女人见面?” 左开霁愣住。 我沉声道:“如果你身边有了其他更合适你的女人,你大可以告诉我,我绝对不会纠缠你。” “师姐怎么会这么想?” 左开霁表情错愕,伸手来拉车门。 我立刻按下车锁,同时将车窗升上去,只留下一条缝隙。 “你对我撒谎是事实,除了你身边有了其他女人之外,我想说其他你对我撒谎的理由。” “师姐……”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就这样。” 我将车窗上的最后一点缝隙合上,立刻看向司机。 他一直准备,根本不需要我开口,瞬间启动车子。 等回到家,我给医院打了通电话。 确认左开霁的确没有回医院。 之前在他面前说那话,不过是为了炸他一下,现在我才真正确定,他的确是骗了我。 原因到底是女人还是其他,我暂时没有办法确定。 我这边的线索断了,就剩下裴良。 第五百九十七章 一无所获 他那边迟迟没有给我来消息,弄得我的心中很是忐忑。 清晨,裴良终于带回好消息。 “没有找到人,不过我们在冲刺现场找到了一部摔坏的手机,我已经把这部手机送去专业人员手中维修,他们说应该可以恢复上面的通话记录。” “只能恢复记录?” “其他资料要等恢复之后再看,因为手机损坏的实在太严重了,似乎是先摔,然后被人踩了一脚。” 裴良摊手。 “听着这么像毁证据呢?” 我喃喃道。 裴良颇为赞同,“事实上我也觉得这是有人在毁坏证据,所以拿到手机之后第一时间就送去维修,现在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就行了。” 虽然我心里很着急,但也知道现在着急无济于事。 只能等待。 好在,裴良办事从来就没有让人失望过,找人亦是,当天下午那部手机就被修好送回来了。 我最先打开了通话记录。 通话记录保持近半年所有的来电和拨号记录,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但是在失踪之前那一通电话,是左开霁打的。 只有短短一分钟。 通话没有开录音,除了左开霁和文一诺本人,没有人知道这短短一分钟的通话内都说了什么。 而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 “我不明白他,她为什么不报警?” 如果是我在遭遇到这种危险之后,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一定是报警,就算是要打电话给别人求救。 她也不可能是打给我。 我和文一诺的关系好到那种程度吗? 这一点,裴良也想不明白,“也许是慌不择路,又或者是信不过警察,他们之间的交易,说不清楚,至于打给你……我记得他她好像没有什么亲人在这边了?” 如此一说,我恍然大悟。 “你提醒我了,她的家人据说都在国外,在这里除了傅夜枳就是傅玥清,但她现在已经将这兄妹两个得罪透了。” 真是可笑。 看来看去,最后竟只剩下我。 “而且你别忘了他手里还有你想要的东西,就冲这份证据,我们也一定会尽全力救她的。” 说话的功夫,我已经将手机里面能打开的功能和文件都尝试过一遍。 一无所获。 我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这人怎么就没有通话录音的习惯呢?要是录音了,接下来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裴良好笑道,“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谨慎又细致。” 想想也是。 我之所以习惯给通话录音,还是有前车之鉴,曾经在医院和病人之间产生过一些纠纷。 也是从那件事情之后我更加笃定,无论是跟别人的对话还是通话,都一定要保留证据。 尤其是医生和病人。 医患关系实在太难处理。 虽然这部手机带给我的证据有限,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证据,于是我将这些反手交给警察。 警方出马,增派大量警力,从手机丢失的地点开始向周围扩散排查,再这样的地毯式搜寻下。 最终他们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和证据锁定了郊区的一处农家院。 这农家院颇为偏僻,院子前后都还种着菜田。 我和裴良当时也去了。 不过因为证据有限,即便征求了农家院主人的同意,警方们也进院子大肆搜查了一番,却终究没有找到文一诺。 第五百九十八章 一探究竟 他们也不能在农家乐里耽搁太久,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但我不甘心。 我不认为他们查到的线索是无用功。 既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里,那就说明这里一定有问题。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若有所思。 裴良对我说,“不管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许再继续,我不会同意你接下来讲的任何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并不算糟糕。 大概是因为—— 我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关怀。 “你的心思一点都不难猜,你就差把你的心事写在脸上,我会看不出来?”裴良没好气的白我一眼,“但无论你在打什么算盘,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尤其是你一个人单独行动。” 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我笑着道:“你不放心我一个人行动,那就陪我去呗,有你保护我,我相信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裴良停下车,转头看我。 眼神多少有些一言难尽,复杂的难以用语言形容。 我不卑不亢与他对视。 从头到尾不慌不忙。 最后,裴良妥协了。 “你呀,真是我上辈子老天判的冤家!我算是栽在你手里了,或者是仇家。” 他盯着我带着笑容的脸,语气中是满满的无可奈何。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开玩笑?”我莞尔一笑,轻声道:“我觉得简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今晚就行动。” “好像不行,农家乐主人一直都在家,如果我们这个时候闯进去,被发现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他沉吟片刻,有了办法。 “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你别操心了,回头等我给你消息,三天之内我一定带你来这家农家乐一探究竟。” 有他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同时心里也踏实许多,不必再琢磨这些令人头疼的事情。 就这样踏踏实实的过了三天。 裴良傍晚找到我,二话不说,带着我就上了车,我看着车子前进的道路,心中一喜。 这是前往农家舍的方向。 “今天就去?” 他嗯了一声,“这几天我一直有派人悄悄观察,发现其主人每隔两天会出门,到第2天凌晨才会回来。” “为什么?” “不太清楚,好像是为了工作吧,但无论是为了什么,这都方便了我们。” 这话倒是不假。 我一想到接下来我们可以去搜寻一下农家舍,心中着实有些忐忑,不怕别的,就怕我们这次又是空手而归。 到了地方,裴良走在前头。 我跟在他身后。 这会儿天气莫名其妙的阴了下来,万里黑云,不见星空,本就昏暗的天际,此时更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我拉住裴良的衣袖。 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里含笑。 “怕了?” “我才没怕呢。” 嘴上这么说着,拉着他衣袖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下一秒,我的手就被握住。 那只手掌宽厚而温暖,男人身上干净清新的气息蔓延至我的鼻端,那个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裴良轻轻地推开了门。 黑夜中,透过大门,能看到三层小楼屹立在前方,宛若一个凶猛的巨兽,沉默而安静的潜伏着。 下一秒,就将苏醒。 第五百九十九章 我要跟你一起去 夜,寂静而深沉。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 我和裴良小心翼翼的潜入这安静的院子。 忽地,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我被绊了一下,幸好裴良扶住我,这才没有摔倒。 他拿出手机照明。 我看到地上赫然是一只断手! “啊……” 我惊叫出声,但下一刻又捂住嘴,夜色在这一刻陡然变得阴森,黑暗中仿佛潜藏着什么东西。 无声而阴森的注视着我们。 裴良盯着地上的东西看,片刻后,起身牵住我:“别怕,假的。” 我悄悄松了口气,跟随他往里面走。 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下。 “要不,你回去吧。” “不!” 先不说这屋里会不会有危险,我不可能让他自己以身犯险,更不可能放弃眼前的线索。 “我要跟你一起去。” 我怕他将我送回去,干脆抱住他的手臂。 说什么也不放开。 裴良无奈扶额:“别紧张,我不会强行把你送回去。” “你最好是。” 进屋的过程很顺利。 房门是锁着的,但裴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把钥匙,轻而易举的就打开了房门。 屋内一片昏暗。 我没有来过这里,对这里的格局完全不熟。 反倒是裴良,轻车熟路的不像是第一次来,我跟着他在黑暗中宛若瞎子般上了二楼。 在院子里,我们还能用手机照明。 进了屋,就不敢用了。 虽然知道家里没人,但谁也无法确定屋里还有没有人藏着,谨慎起见,我们真是抹黑前进。 黑夜里,裴良刻意压低的声音也变的无比清晰。 “那天警察将一楼和二楼都搜索过了,地毯式搜索,但一无所获。” “你是说,这里有密室?或者地下室?” 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 这样大的房子,为了储存一些东西,基本上都会修建地下室,或者是酒窖之类的地方。 尤其是这农家院远在郊区,去城里买东西也不是很方便。 储藏室必定会有。 上了二楼,走廊的窗户不像客厅,都用窗帘挡着,终于有微弱的余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我也在此刻看清了裴良的表情。 他正赞赏的看着我:“聪明。” “别夸我了,赶紧找吧,你有头绪吗?” 他摇摇头:“要是有,早就告诉警察了。” ……也是。 我不再问了,和他一起开始探索这间房子。 等到确认家里的的确确没人,我们总算是没有那么小心翼翼了,当然还是不敢开灯。 在这偏僻郊区,放眼望去,全是山峰。 一旦开灯,那就是黑夜里的孔明灯。 百米外都看得清楚。 一楼和二楼都搜遍了,依旧是一无所获,别说储藏室地下室了,我们连个酒窖之类的地方都没看到。 “难道这家主人不喝酒啊?” 我靠在墙边,累得气喘吁吁的。 裴良站在我身侧,沉思片刻,道:“也许,我们该转换一下思路。” “什么意思?” “也许,入口不是在屋里呢?” 话音落下,我听到外面传来车子引擎的声音。 裴良立刻往走廊窗户走去,推开一条缝隙,往外面看去。 一辆黑色车子停在了大门口。 从上面下来一个人。 隔得远,对方没开车灯,夜色昏沉,我们真是看不清楚是男是女,只是觉得这人的个子挺高。 第六百章 富贵险中求 “这人……少说有一米八了吧。” 我喃喃道。 裴良摇头:“不止,超一米八五了。” 不知为什么,说到这个数字,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但仅仅是一闪而过。 我的注意力放在了楼下。 因为那人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怎么办?” 我抓住裴良的衣袖。 他沉声道:“别担心,我们先躲起来,看看这个人要去哪儿,如果不出所料,他应该就是我们此行的希望了。” “你是说……”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月色下,眼眸亮的惊人。 我想到一句话,富贵险中求。 虽然这人可能是个危险人物,但有裴良在,他身手厉害,即便是我们被发现了也不会吃亏。 况且小心些,我们就不会被发现! “好,我听你的。” 我们悄悄下了二楼,大厅内有一个巨大屏风,古色生香的屏风后摆放着茶几和椅子。 茶具一应俱全。 我和裴良就躲在其中。 看着那人进来,轻车熟路的开灯,然后换了鞋子,但他身上的衣服始终没有脱下来。 帽子盖着脑袋,盖住了大半脸庞。 “他是这里的主人吗?”我无声地问。 裴良摇摇头。 看来不是了。 我对这个人愈发好奇,不是这里的主人,却对这里无比熟悉,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到餐厅倒了杯水,喝下去后,就转身出了客厅。 我和裴良立刻跟上。 他绕过庭院,来到了后院,后院我和裴良一开始就看过了,这里没有任何异常。 只有用来装饰的绿草和花卉。 然而,接着我们就看到他径直朝绿草堆走去,扒开草堆,露出了里面的一个木板。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都感到惊讶。 男人掀起木板,蹲在那里捣鼓了一阵,然后直接进去了。 我和裴良只能静静等待,等到那人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后,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将木板放下,半人高的草恢复如常。 他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出了门,上了车,车子离开,我迫不及待的奔那里而去,尝试着掀开那块木板。 但木板严丝合缝的贴合着,手指头伸不进去,拉不开。 最后还是裴良拿出了那没钥匙,钥匙的顶端有尖头,轻而易举的将木板给敲开了一条缝隙。 我立刻将木板拉开。 然后傻眼。 木板底下竟然还有一个铁板。 铁板倒是有扶手,但是开口处,用一把大锁头锁着,锁头锈迹斑斑,但就是那种最难开的锁。 裴良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注定我们是打不开了。” 可是就这么放弃,我心里又很不甘心。 “不进去看看,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裴良伸手摆弄了下锁头,观察锁眼,“这种锁,必须要用和它相配的钥匙来打开,否则,锁头内部就会锁死,彻底打不开了。或者……除非将这扇铁门破坏。” 但是那需要特殊工具,我们四只手显然是办不到的。 “算了,我们先走,再想办法。” 此处危险,其主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我还是跟裴良离开了,刚出大门就看到那辆黑色车子回来了! 我们连忙转身就跑。 但进屋已经来不及了,男人的车子停在了大门口。 第六百零一章 救出文一诺 车门打开,男人走下来,盯着房子看了会儿,然后甩着钥匙进门,直奔那个草堆而去。 我和裴良就躲在了草堆里。 看着男人越来越近,我的内心忍不住的紧张起来。 这时,一道温热的呼吸凑到我耳畔,声音低低的响起:“待会儿他要是发现我们,我会出去,和他周旋,你趁机逃跑。” 接着我手中被塞入一个坚硬却带着温度的东西。 是车钥匙。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行!” 我的声音稍稍有些高了,他立刻捂住我的嘴。 “嘘,别担心我。” 青草缝隙中,男人越来越近了。 甚至,他已经走到了跟前。 晚风拂过,青草被带起一阵弧度,男人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我的心跳开始加快。 心跳声如擂鼓,我却一动不敢动。 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生怕被听到。 这么近的距离,但凡有任何声音,对方一定都能发现! 忽然! 寂静的黑夜中,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吓得我一哆嗦,本能以为是我或者裴良的手机响了。 一时间,脸色煞白。 完了。 要暴露了。 但随即,我又反应过来,不对劲,我和裴良来之前,手机明明都已经设定静音了,怎么会响? 下一秒,就见那男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月光下,我看到那手机似乎有些熟悉。 但只是一闪而过,我没看清楚,男人接了电话,侧身面对我的方向,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 他放下电话,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开车迅速远离,我和裴良等了十分钟左右,确定人不会回来就立刻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二天,我和裴良去了一趟警局。 将这个发现原原本本告诉给了警方,还有那个可疑的人,虽然从头到尾我们都没看到那人的脸。 但是我们记下了车牌号。 而这一切,没有交给警方去查更合适的了。 警察的效率很高,第二天我们就接到了电话,人救出来了。 那个地下室里头,的确关着文一诺。 我合拍诶两匆匆赶到警局,看到文一诺坐在椅子上,面对警察的问话也不回答。 整个人麻木不仁,丢了魂似的。 这状态看着就不大对。 “她怎么了?” 警察回答我:“她在底下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现在有点神志不清,而且似乎也不大会说话了,估计是被关起来的这段时间,遭受了什么精神虐待,非人折磨。” 大家都很同情文一诺。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着急,她这样子怎么行,手中的证据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她手中。 若是不在了…… 那我们岂不是白折腾了? 我忍不住问道:“文一诺,你还认识我们吗?” 旁边警察道:“放弃吧,她没反应,自从救出来之后就这样,谁都不搭理的……嗯?” 文一诺竟缓缓抬头了。 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我身上。 我连忙问道:“你还认识我?你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让我救你,当时你会说话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当时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文一诺迟钝般的眨了眨眼睛。 忽然看着我爆发出一声尖叫。 “啊!”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第六百零二章 你有证据吗? 文一诺忽然发疯,把我们所有人都给吓住了。 “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谁要杀你?” “他要杀我,他要把我分尸,还说要把我的尸体分成80块,扔的到处都是,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 警察的问话,文一诺根本听不进去,双手狠狠的抓着头发,口中一直恐惧的呢喃着。 这模样实在过于恐怖。 裴良拉着我后退了一步。 但事实上他她根本不能冲破警察的防线,只是在那个包围圈里发疯,甚至丢掉了自己不少头发。 我看着都觉得疼。 可她好像感觉不到痛苦,盯着自己手心里的头发,露出病态的笑容,似乎越痛苦,她他反而越觉得开心。 我听到旁边的警察让人去找心理医生过来。 但也不能一直让她这样下去,于是众人决定给他她打镇定剂。 她却忽然冷静下来了。 虽然依旧披头散发,衣服凌乱,宛若一个疯婆子。 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苏梨,我有话跟你说。” 我愣了下。 她哑声道:“你放心,我没有疯。” 似乎一夕之间她就变得正常了,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镇静剂和医生都来了。 却没有了用武之地。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文一诺慢吞吞的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静静的坐在椅子上。 她缓缓开口,“推你下楼梯差点摔死的人,就是左开霁。”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竟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当初为了这件事,左开霁和施晴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情。 而施晴那场车祸也太蹊跷。 “还有给你制造车祸,害死你母亲的人也是他。” 文一诺语出惊人。 我猛然起身,盯着她看,可她很平静的与我对视。 慢慢的,我重新坐下,声音沙哑。 “你有证据吗?” “有。” 说了半天只有这句话最让人振奋。 然而下一秒,她又说,“但是证据都被他拿走了,我想现在应该已经被他彻底销毁了吧。” 一股压抑的火气在我心间翻涌。 “没有证据,你说的这些都不能作为让他受到法律制裁的证词!” “反正我知道的,能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她慢慢低下头,从头到尾都冷静的不像是她。 我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心理医生忽然像我使了一个眼色。 我只好噤声。 接着警察将文一诺送进屋内,心理医生也跟着进去了,我和裴良只能在外面等。 20分钟后,医生出来了。 他摘掉口罩,叹了口气,“病人的情况不太好,精神很不稳定,刚才不让你问,就是因为他她的表现不对劲。” 他微微侧开身子,让我能够看到病房内的情况。 文一诺又开始发疯了。 他她似乎很害怕别人,准确的说,是害怕周围的一切,看什么都是一种极度恐惧的眼神。 身子畏缩在床角,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发出尖锐的尖叫。 慢慢的,众人也没了办法。 但是看她现在没什么动静,只是蜷缩着自己,没有歇斯底里的伤害自己,大家就没有强行靠近。 女警察表情愤慨,“这个左开霁,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吓成这个样子?” “文一诺说是左开霁绑架了她?” 女警察沉声道,“他她刚被我们救出来的时候是这样说的,但是现在……精神不稳定,恐怕再说这话也没有人信了。” 第六百零三章 她也是我的发小 既然文一诺已经指证,警方就决定传唤左开霁。 审讯当天,我和裴良就在玻璃后面看着。 面对警察的审问,左开霁却不慌不忙。 从头到尾就只有一句话。 “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警察出来后对我们说:“这是个硬茬子,恐怕不好审。” 随后,他又进去了。 旁边的女警官叹了口气,“老沈从事多年,与罪犯打过无数次交道,经验丰富,果敢老辣,但面对这个人却还是有点束手无策,可见这个人有多么难搞。” 裴良看着左开霁,忽然说道:“说到底,还是证据不足。” 女警官说:“我们都知道证据不足,只有文一诺的证词,根本不足以给左开霁定罪。”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左开霁的律师到了。 对方是个专业性极强的人,三言两语就撇清了左开霁所有的嫌疑,并且要将人带走。 而警方根本没理由阻拦。 因为他们缺少具有说服力的证据。 就在警方准备放人的时候,老沈忽然拦住了左开霁,即便如此,左开霁也依旧不慌不忙。 “这是做什么?” 他看了眼律师。 律师立刻上前,阻隔在老沈和左开霁中间。 老沈指尖夹着烟,猛地吸了一口,烟雾弥漫中,他哑声道:“听说文一诺是你的前女友?” 左开霁笑了笑:“不是。”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显得格外冷漠无情。 我没忍住走了出去,“可你曾经喜欢过她,还追过她,这是真的吧?” 看到我,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师姐。” 我质问道:“你喜欢她,至少曾经是,难道对于这样一个人,你不好奇她现在的情况吗?” “过去的人,有什么可好奇的?” 他淡定反问。 云淡风轻的仿佛已经将那段记忆从脑海中铲除,一点不剩。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却见他朝我走来,眼中满是温柔:“师姐,我现在心里只有你,如果我说我还在乎其他女人,难道你不吃醋吗?” 我一时哑然。 接着他就看向裴良,眯了眯眼睛。 “你怎么跟我师姐在一起?” 裴良没搭理他,只是站在我身侧,手臂若有若无的护着我,排斥左开霁靠近的姿态太明显。 左开霁一把拂开他的手。 “这是我的未婚妻,你凭什么拦着我?” “她也是我的发小,就凭你现在和文一诺纠缠不清,还出现在这里,我就有理由不让你靠近苏梨。” 两个男人针锋相对,火花四溅。 气氛一触即发。 我拉过裴良,独自对上左开霁,“你应该去看看。” “师姐?” “毕竟她和你关系匪浅,你该去看看。” 我只重复这一句话。 最后,左开霁实在没了办法,只好答应我的要求,但是他也提出了一个要求。 “你陪我去。” “可以。” 我只想看看两人见面时,会产生什么反应,也许可以从中看出一些端倪和证据来。 就算他不说,我也是要跟上的。 文一诺此时在病房里,难得安静下来了,我们推门而入,当然怕惊到她所以没进来那么多人。 只有我和裴良,左开霁,以及老沈和一个女警官。 还有左开霁的律师。 第六百零四章 师姐,你信我吗? 大概是听到了声音,文一诺醒了。 她缓缓看向这边,目光从朦胧到清明,慢慢染上恐惧,看到左开霁的那一刻忽然尖叫! 声音尖锐且刺耳。 我和裴良上次就来过,早有准备,虽然被惊了下,但不至于吓到。 可左开霁的律师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他被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倒是没看出来,还是个胆小的。 那边文一诺已经开始发疯了,她将自己所能触摸到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扔到地上。 有些甚至扔到了左开霁身上。 他也不生气,困惑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他一开口,文一诺就更害怕了,浑身瑟瑟发抖,宛若看到了天敌的小动物。 缩在那里,表情惊恐。 “文一诺?” 我试着开口。 她身子哆嗦了下,似乎被吓到了。 可我的声音很轻很轻,根本就不可能吓到她。 除非…… 我看了眼左开霁。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奇怪之处,看起来只是单纯的疑惑。 可文一诺的反应太奇怪了。 老沈抽出烟想要抽,但到底是顾忌在病房里,随手别在耳朵上,“你没事吧?你清醒点,我们都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你完全不需要害怕。” 他压低声音,刻意让自己听起来温柔一些。 但他声音被就粗犷,温柔没听出来,反倒有点像是拐小孩的人贩子。 再看文一诺,果然抖得更厉害了。 女警察无奈得看了眼老沈,“你还是别说话了,你再开口,好人都能让你吓病了。” 老沈无奈的挠了挠头。 女警察试着靠近文一诺,一开始还蛮顺利的,可走到床边,文一诺忽然就开始尖叫! 声音之大,让人耳朵都一阵刺痛。 我不得不捂住耳朵,看到女警察无可奈何的退回来,然后,左开霁竟然往前走了两步。 我们都捂住耳朵,以为文一诺会更激动。 甚至女警察做好了随时要去叫医生的准备。 但事情和我们所想的恰恰相反,文一诺并没有发出尖叫,也并没有挣扎颤抖。 她只是缩了缩身子,更安静了。 这场面,更诡异了。 该有多害怕,才会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这下,老沈和女警察看着左开霁的目光都不同了。 左开霁满脸无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好像很怕我,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女警察有些沉不住气。 “可她说是你绑架了她,而且还进行虐待,导致她现在看到你就觉得恐惧万分。” “唉,你说话注意点啊!” 左开霁还没说话,但旁边的律师开口了,表情十分严肃。 “我的当事人可什么都没做,再你们没有证据之前也没资格对我的当事人进行指责,否则我是可以投诉你门的。” 女警咬牙,恨死了这个律师。 有他在,很多手段都不能用。 左开霁摊手,“我都说了,我什么都没做,师姐,你信我吗?” 我没说话。 但就在这时,老沈的手机响了。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老沈撂下电话,脸色很难看。 女警察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所里出什么事了?” 老沈面色沉重,一字一顿。 “有人来所里自首,承认是绑架文一诺的真凶。” 第六百零五章 我要报恩 我们匆匆赶回警局。 来自首的人叫韩朋,正是那户农园的主人,老沈不信邪,又去审问了一遍韩朋。 他依旧对自己的罪责供认不讳。 “我在她家附近蹲守过几次,对她的家了如指掌,而且也很清楚她和左医生的关系,我知道,左医生马上就要结婚了,但这个女人却还不知羞耻的纠缠不休。” “所以我就出手了。” “左医生是个好人,我必须帮助他,才能让他得到幸福,我不能让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破坏了左医生的幸福。” 他双手交握,喃喃自语。 与其说是认罪,不如说是倾诉。 老沈问道:“你为什么要保护左医生?” 韩朋缓缓抬头,眼底带着浓厚的黑眼圈,“因为左医生是我的恩人,当初我病了,是左医生给我治病,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报恩,我要好好保护左医生!” 他的偏执和疯狂,简直可怕。 众人一阵无言。 而后离开了审讯室,左开霁过来找我,“师姐,你现在愿意相信我是无辜的了吧?” 我没说话。 但内心也有些动摇。 这个人真的是那天夜里打开木板的人吗? 单单看身形的话,倒是很像,因为韩朋也很高,身高超过185了,只是他太瘦了。 而且身上没什么精气神,看起来没有左开霁和裴良精神。 但晚上视觉昏暗,他穿着那样的风衣。 是可以混淆视听的。 但无论是我,还是老沈,或者是女警察,我们都觉得这件事里头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然而找不到证据,什么想法都是徒劳。 老沈和女警察又试着去问了几次,但每次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最后,老沈和女警察不得不放弃了。 事情进展到现在,似乎也没有其他线索了,根据韩朋的口供,他仅仅只是将文一诺囚禁起来。 却什么都没做。 但事情到了文一诺那里,又有转机。 她毕竟是受害者,老沈要带她去认犯人,但文一诺看到韩朋的第一反应却是皱眉。 “这是谁啊?” 老沈愣了下:“你不认识他?” 文一诺摇头。 女警察道:“你再好好看看,你被囚禁的那段时间,难道就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人吗?” 文一诺依旧是摇头。 倒是韩朋看到她恍惚了一下,然后点头:“是我绑了她。” 文一诺这才明白眼前这个人是来干什么的,顿时反应就很激烈,“不是的不是他!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她还是一口咬定绑了她的人是左开霁。 老沈抹了一把脸,“口说无凭,你可有什么证据可以提供给我们?” 文一诺顿时哑然了。 “要什么证据,这不是应该是你们来查吗?我是受害者,你问我要证据那你们干什么吃的?” 我惊愕的看着她。 看起来,似乎恢复正常了。 这说出口的话条理清晰,倒是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了。 谁知下一秒,她说着说着就开始犯病了。 “你们全都是坏人,全都是和他一伙的,故意弄这么个人来糊弄我,来替他顶嘴,你们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坏人,坏人……” 眼看着就不对劲了,女警察连忙上前安抚,将人带走。 第六百零六章 我们相信文一诺 文一诺被送回去了。 但她的话却言犹在耳。 她说,绑架他的人是左开霁,而且还给她看了许多血腥视频,里面一开始是虐杀猫狗,后来就变成了虐杀人。 她不知道视频是不是真的,但却被血腥的画面吓得不轻,身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又要被迫看这样的视频,因为不看就会失去唯一的光明。 她白天吃不下,晚上睡不着。 整个人近乎崩溃。 后来,后来时间也开始变得模糊,她渐渐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因为屏幕上播放的也是下载的视频。 唯一的电子屏幕没有联网,上面的时间停留在4点44,就没有变过。 我每每想到这些话,都觉得恐惧。 “你说,被关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看不到阳光,也看不到希望的地方,该有多么绝望啊?” 一想到那个处境,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裴良拍拍我的肩膀,“别怕,我不会让人这样对你的,我会保护你,之后我也不会再让左开霁接近你了。” 我抿了抿唇,忽然发现,我们两个在这一刻竟然是同样的想法。 我们相信文一诺。 哪怕她现在神志不清,哪怕她现在看起来不太正常。 但我们还是相信受害者。 身后忽然传来左开霁的声音。 “师姐。” 我回过头,露出笑容,“师弟,你怎么还没走啊?” “等你。” 他望着我,眼中满是温柔。 我咬了咬唇,“你先回吧,我和老沈还有些事情要说。” “关于我?” 他的敏锐,让人心惊。 “你想多了。”我淡声道,“只是关于文一诺,我的确还有些事情想说。” “我不能听吗?” 他问。 我盯着他,忽然问道:“其实我也很想问问你,到底为什么,她一直说绑架她的人是你。” 她已经神志不清醒,疯时,整个人都没有理智。 可她还是认定了左开霁。 这是怎样的执念? 若说她只是为了报复,我不信,因为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的指证,大概是不会得到结果的。 左开霁也很是挫败,“我真的不知道,就因为曾经喜欢过她,现在不喜欢了,她就对我恨之入骨。” “仅此而已?” 左开霁重重点头,“师姐,你怎么能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呢?她根本就是不想要我好过,要报复我,让我们不能在一起,这种女人说的话,不能信。” 我半信半疑。 左开霁立刻握住我的手,“师姐,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我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他看起来很真诚,不像撒谎。 我收回目光,“也许吧。” 许是我的态度刺激到了左开霁,他和警方提出给文一诺做鉴定,表示如果她确认没事,指认的一切罪责,他都会配合调查。 反之…… 没人会相信精神病的证词。 他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警方也不得不配合。 去看结果当天,我也去了。 裴良陪着我。 左开霁依旧看他不顺眼,可裴良今天是拿着免死金牌来的。 “是叔叔让我来的。” 一句话把左开霁堵了回去。 我没工夫搭理他们之间的官司往来,我正盯着给文一诺做检查的医生。 这场测试,足足一个小时才结束。 第六百零七章 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经过检查之后,医生给出的结果跟我们预料中的差不多。 “她现在精神状况的确很不好,我不知道你们接下来要对她进行什么,但我都不建议。” 能让医生说出这样的话,可见病的是很严重了。 将文一诺送回医院病房,我看到老沈和女警官站在走廊里说话。 虽然没听见两人说什么,但看他们的表情都是愁眉苦脸。 我没有靠近,和裴良离开了这里。 可紧接着我就接到了师弟的电话。 撂下电话后,裴良问我,“他跟你说什么?” “他想跟我见面。” “没必要去见他了吧?”裴良满脸的不赞同,“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算暂时没有办法定他的罪,可有一点毋庸置疑,他是一个危险人物。我绝不允许你再靠近。” 我却有些纠结。 就算我现在不去,以左开霁的性子怕是也不会轻易放弃。 “好了,不要看手机了。” 裴良似乎怕我反悔,直接将我的手机都没收了。 我也只好先将此事压下。 事实证明,我所想的是对的,我只过了一天的安稳日子,第二天,左开霁就找上门来了。 彼时,裴良拦着不让我出去。 父亲则说道:“我去跟他谈。” 最后,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出去面对。 楼下咖啡厅。 “师姐。” 左开霁坐在桌旁,看到我,脸上自然而然的露出笑容。 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好。 似乎并没有因为我拒绝与他见面而产生不满。 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很自然的递给我一杯咖啡,“这是你最喜欢的,七分糖,尝尝。” 我接过来抿了一口。 “味道不错。” 他就像是一个得到了夸奖的孩子,顿时笑得很开心。 “师姐,之前咱们说好了订婚,但是因为文一诺的事情给耽搁了,我昨天去了婚庆公司,让他们重新布置场地,保证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我抿了抿唇,咖啡虽添了糖,却仍然泛着一股淡淡的苦涩。 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等我们订婚之后,我就带你出去旅游,我已经查了很多攻略,就在咱们这座城市的周边,有很多好玩的景点,到时候我带你去打卡!” “我恐怕去不了了。” 我淡声道。 左开霁困惑的看着我,“是因为工作的事情吗?” 我摇摇头。 他继续说,“如果你想带上家人的话,也不是不行,我愿意的,虽然一开始定的是我们两个出去玩,但是现在增加人数购买车票都没关系!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我依旧摇头。 慢慢的,他开始沉默。 我深吸一口气,“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实在没有办法继续跟你结婚……”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那我完全可以跟你解释,而且他们也没有证据,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胡言乱语!她有病,她的话不能作数的。” 他满脸急切,目光真诚。 我微微拧眉,淡声道,“你应该明白,不单单是这个原因。” “那还有什么?” 他迫切的追问,“难道你真的相信那个女人的话吗?” 信与不信,我现在也没办法说。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我对他的信任早已被销毁的差不多了。 “总之,我不能跟你订婚。” 左开霁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目光平静的望着我,“你从来就没有打算过跟我订婚,对吗?” 第六百零八章 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演戏?你一直都在骗我?” 他的眼神变得很伤感,似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你这么聪明,能猜到吧。”我淡声道。 左开霁怔怔的看着我,半晌,表情慢慢变得沉痛而难过,“为什么?难道这段时间我对你不够好吗?”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感情就是一道无解的题,并非付出全力的好,就能得到对方的心。 那样的话,世上就不会有怨偶。 更不会有单相思了。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我定定的看了他清秀俊朗的脸一眼,平静道,“师弟,我真心希望,文一诺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左开霁没有说话。 我拎着包包,转身离开。 上车时,接到了施妈妈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的语气非常慌张,似乎是很害怕的样子。 “苏医生,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我家附近盯着我,进出的时候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看着我,我本来想报警的,但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警察也不好处理……但是等到真的发生什么事就来不及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找你……” 听得出来,她是真的害怕,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你别担心,我这就过去。” “你千万不要一个人来,我最近还发现家里似乎有被人翻过的痕迹,你要是过来的话,请一定叫上裴律师!” 施妈妈又叮嘱道。 挂了电话后,我第一时间就给裴良打了电话过去。 他开车过来接我。 我们两个一起赶往施晴家。 施妈妈在门口翘首以盼,一看到我们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们可算来了!” “这段时间我只要出门就总是觉得身后有人跟着我,但是每次去找又找不到什么端倪,而且昨天我还发现家里好像被人给翻过了,但是什么东西都没丢。” 说着话的功夫,施妈妈将我们带进屋里,还给我们倒了水。 即便是在家里,她看起来也很不安。 “我总觉得好像是有人进来过了。” 我开始四处打量。 我这里看起来跟我们上次离开没什么区别,但是住在这里的主人自然能发现一些细微变动。 “施晴没事吧?” 施妈妈摇摇头,“我女儿倒是没什么事,我觉得那人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应该是冲我们家里的什么东西来的,但是你看我这个家还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露出一抹苦笑。 这个家不说家徒四壁,也差不多。 屋里的家具都非常老旧,像这种家具就算拿到旧货市场,估计都没人要。 不是冲人,不是奔财。 那就是……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他说,“是不是施晴的房间被翻过了?” 施妈妈立刻点头,“整个房子里面都被人翻过了,但是我女儿的房间,变化是最大的。” 我们进了施晴的房间。 这间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同样,也正因为简单,所以任何东西有一丁点变化都会被施妈妈发现。 我站在那个柜子前面。 上次我们在这里什么都没找到,但是那人既然来了,就说明这间房子里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也许,也是我们想要的东西。 “施妈妈,我可以在房间里四处看看吗?” 第六百零九章 双管齐下 施妈妈立刻就明白了,“那你们先在这里看,我再去给你们倒两杯水。” 她出去时,顺手带上房门。 我先去看望躺在床上的施晴,小姑娘虽然仍处在昏睡中,但是脸色红润,肌肤细腻,虽说瘦了些,但并没有多憔悴。 看得出来,妈妈把她照顾的不错。 每每看到她,我就会想起母亲,在伤感之前将这些念头排除脑袋外,我转身来到柜子前。 但迟迟都没有动手。 裴良有些纳闷,“怎么还不找?” “上次我们就什么都没找到,你认为这次能找到吗?” 裴良毫不犹豫的摇头。 我摸着下巴,“所以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再盲目的找。” 更不能做打草惊蛇的事情。 要找到那东西,还要抓到那个人,必须想一个双管齐下的办法! 裴良挑眉,眼中含笑。 “说吧,是不是已经有头绪了?” 我抿唇笑了笑,“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认识一个顶级黑客朋友?” “是啊。” “一般来说,像这样的黑客朋友是不是安装监控也很擅长?” 裴良沉吟道,“你要是说普通的监控,那肯定用不到它们,它们一般比较擅长那种悄无声息不会被人察觉的监控监听方式。” 我一拍手。 “要的就是这个!” 如果安装那种能被人一眼就看出来的摄像头,那就失去了监控的意义。 我指着柜子上的把手,“就在这里安装一个隐藏的监控和监听的设备。” 这个角度还不会照到床上的人,既保证了施晴的隐私,又能够保证只要有人翻动这个衣柜,就会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拍下来。 “没问题。” 裴良的效率也是相当的快,当然在这之前我们还跟施妈妈商量过了。 一听到能够抓到那个人,施妈妈可开心坏了,当即表示支持。 “你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我只有一个要求,别把我女儿照进去就行,能尽快抓到那个人就好。” “您放心吧。” 我自然不会让施晴入境。 随后,裴良的朋友来了,这个工程对他而言轻而易举,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部弄好了。 等我们大家都离开之后,施妈妈则要跟往常一样正常出入,为了掩人耳目,我们还特意在门口演了一出戏。 施妈妈抓着我的手依依不舍,“苏医生,感谢你来看望我女儿,你每次来都带许多礼品,真是让我不好意思,其实我自己照顾女儿绰绰有余,也能养活她的,以后你就不要再破费了。” 我义正言辞的回道:“你千万不要这样说,我和施晴曾是同事,而且我们俩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来看望她是应该的,行了,你也别送了,赶紧回吧。” 最后我们几个上车离开。 裴良的朋友叫墨宝,我乍一听到这个名字还觉得怪稀奇的。 从没见过谁把墨宝用作名字的。 但墨宝倒是对这个名字很喜欢,他看起来很年轻,才二十八岁,但操纵电脑时那手指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而且他生了一张娃娃脸。 当他认真盯着电脑屏幕时,也严肃的让人不敢打扰。 车里就这样一直沉默,等到墨宝。终于长出一口气,我才问了一句。 “怎么样?” 第六百一十章 难以分辨 墨宝扭了扭脖子,“放心,一切搞定。” 他将电脑转过来,屏幕对着我。 屏幕上的画面正是施晴家中,他家的柜子正对着窗户,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 而且画面非常清晰。 甚能看到窗外飘落的树叶,以及树叶上的纹理。 “你确定这个不会被人发现吧?” 墨宝有些不高兴,“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倒也不是……” 我顿时有些尴尬。 毕竟有一句话说的好,宜人不愿用人不疑,但我也不是怀疑他,只是出于谨慎问了一句。 “怀疑你怎么了?” 裴良忽然开口,淡淡的瞥了一眼墨宝。 面对我,墨宝就是一个神秘莫测的绝世高手,沉默寡言,惜字如金。 可面对裴良,他脸上就多了一抹笑容。 “行,裴律说什么不行啊,像你们这种随时掌握着法律的武器,我可惹不起。” 就在两人的说说笑笑中,车子停下。 我无意间看了一眼电脑。 顿时怔住。 “裴良,快看!” 屏幕里的房间静悄悄的,施妈妈应该是出去了。 摄像头正对的窗户忽然被打开,一个人影翻在那里。 这可是六楼啊! 施妈妈带着施晴不容易,也因为手头的钱不多,将他们家的房子卖了之后,就租了一间便宜的顶楼。 反正施晴是植物人,平时也不需要下楼,施妈妈就说过,6楼全当是给她自己用来锻炼的。 “这人是蜘蛛侠吗?” 这个楼层居然也能爬上去,难道不怕掉下去摔死?! 忽然额头上一疼。 是裴良屈指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弹我干什么?” 我捂着脑门质问。 他有些无奈,“顶楼,可以从上面下来,何必要从下面上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倒是忘了,他们这种老式小区没有物业,没有保安。直接爬楼就行,根本不会有人阻拦。 一旁的墨宝笑了起来。 我瞪了他一眼。 他憋住笑。 我们又继续看监控,只在画面里,男人从窗户翻进来之后,直奔那个柜子。 他的样子也更清晰地进入了镜头,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实在让人难以分辨。 光是看这双眼睛也很陌生。 “我应该没有见过他。” 我和师弟共事已久,如果是是他,露出一双眼睛,我也能认出来。 而且这个人的身高似乎也要比左开霁矮一些。 只见这个男人在柜子里仔仔细细的翻找一遍,而且很谨慎的把他翻过的东西原样放回去。 翻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男人非常失望,又将目光落在了床上的人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裴良,你安排的人到了没有?” 虽然我们希望用房子里的东西把人给引出来,但并没有打算真的再让施晴身陷险境。 谁知道这男人会不会恼羞成怒,对床上的人做些什么! “放心吧,安排好了。” 裴良直接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而我们甚至都没有下车,又开着车原路返回,回到了施晴家。 我们到达施晴家时,裴良派来的保镖已经将那个人当场擒获,并且用绳子五花大绑,扔在客厅的角落里。 第六百一十一章 偷盗未遂 施妈妈也回来了,正在逼问那个人。 “你为什么要来我家?到底想在我家找到什么东西?” 男人不回答。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是犯法的?如果现在我报警,就会把你抓进去!” 男人依旧不吭声。 施妈妈愤愤道:“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一转头看到我,她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你快来看看吧,这人跟哑巴似的,怎么问都不吭声!” 我走过去,刚要伸手。 被裴良拉住。 他干脆利落的将男人脸上的口罩和帽子都摘掉了。 露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你是谁?”我问。 男人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一旁的裴良缓缓道:“你不说话是受了别人的提点吧?” 一直都没有动静的男人,忽然动了一下。 尽管只有这么一个微弱的动作,却也足够让人惊喜。 我示意裴良继续。 他清了清嗓子,我倒了杯水递给他。 他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的说,“是不是让你来的那个人跟你说过,如果你被抓了,什么都不要说也不用管,无论我们说什么都不要承认,如果闹到警局,只说自己是偷东西。” 随着他一句又一句话,地上的男人神情波动也越来越大。 直到某一刻,他看向裴良。 “我本来就是来偷东西的,被你们发现我认了,东西我也没偷到,你们直接报警吧。” “报警可不行,要是报了警,反而必须要把你放了。” 裴良笑了笑。 凭心说,他笑得真的很好看,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笑容又莫名的让人觉得心底一阵发凉。 男人咬咬牙,“不报警你们还想怎么样?难不成打算送私刑吗?那除非你们现在就把我杀了,否则我会去报警。” 裴良轻轻笑起来,拖了一把椅子,在男人的对面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瞧着很是慵懒。 但说出口的话却极冷。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拿你没有办法?” “难道不是吗?” 男人近乎挑衅。 裴良勾了勾唇,声音里仿佛蕴含着冰霜,“如果你这样认为,大错特错,你说你是偷盗未遂,谁能保证?” “我本来就没有偷到什么东西,我现在手里……”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接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显然,他想通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个人的确是偷盗未遂就被我们抓住了,就算是送到警察面前,他犯的错也并不严重。 但问题是。 他现在在我们手里。 东西偷没偷到,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男人脸色发白,“不,不能,你们不可以这样做!” “能不能的可不是你说了算。” 裴良声音淡淡的。 男人额头上全是汗水,却还是心存侥幸,“那个人跟我说过,你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个人是谁?” 我立刻问道。 男人看了我一眼,像是忽然清醒过来,咬紧牙关不肯说话了。 我气的不行。 裴良问的时候,就跟人家有来有回,一到我这里就做蚌壳,一言不发。 我咬咬牙,恶狠狠的道,“知道你面前这位是谁吗?是在律师界极其有名的精英律师,他负责过的案子数不胜数,从来就没有输过一次,即便是再小的罪名,他想要把对方送进去都不难!” 第六百一十二章 我只是帮他物归原主 我这一番威胁恐吓,成功把男人吓得冷汗淋漓。 “我是偷盗未遂,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对待我!现在把我绑起来就是用私刑,我要去报警。” “你有没有搞错,是你擅闯民宅,进来东翻西翻的偷东西,还试图对床上的植物人意图不轨,我们当然要把你绑起来!” 男人瞪大眼眸,难掩惊愕。 “我没有对她图谋不轨!” “你有。” “我没有!” “你有。这屋子里这么多人,包括受害者的母亲都看到了,当然因为我们出现的及时,你没有得逞,但你的的确确有这个念头,并且想要实施。” 我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看着他。 一只手拍在裴良肩膀上。 “就他干的这些事儿,应该足够把他送进去了吧?” 裴良颔首,“够了。” 男人脸上的血色尽褪,整个人都害怕的瑟瑟发抖起来。 我看着稀奇,“你说你从顶楼爬下来的时候不觉得害怕,偷偷进人家屋子翻东西的时候也不心虚,难道就没有想过事情败露之后自己会面对什么?” 怎么现在露出这么害怕的样子? 或者说……他怕的不是惩罚,而是害怕被关进去? 裴良嗤笑一声,“管他是怎么想的,总之做下这种事情,不能轻饶,我现在就联系……” 裴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拿出手机,作势要拨打电话。 “不,不能报警!” 男人忽然开始挣扎,身上紧紧捆着他的绳子勒的,皮肤都泛红了,他也没有停下来。 直到挣扎的精疲力尽,他才停下来,口中却还喃喃不休。 “不能报警,我不能被关起来……” “那不如说说看吧,你来这里到底是找什么东西。” 男人听到我的话,身子一僵。 迟迟不肯开口。 我的最后一点耐心也用完了,“不肯说就算了,反正幕后之人想要找到这个东西,不会轻易罢休,这个人已经没有用了。” 裴良拨出一个号码。 手机里传来阵阵悦耳的铃声。 可对于男人来说,此时这铃声恐怕就跟催命服差不多。 他身子开始发抖,整个人就像是在经历一种巨大的挣扎。 良久,他终于开口。 “我可以说,但是请你们千万不要把我送进去。” “你一开始不是不怕吗?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这么害怕?” 我觉得纳闷。 男人却不理会我,跪在地上哀求。 “求求你们了!”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反正我们做这一切,也只是为了从他口中得到真相而已。 我们给男人松了绑,此时屋子里有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也不担心他会脱离保镖的制裁从而跑掉。 他坐在沙发上,身子佝偻着,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疲惫。 施妈妈倒是好心,倒了一杯白开水给他递过去。 男人喝了一口,才开口。 说的第1句话却是:“对不起。” 施妈妈愣了下,没有说话,只是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男人缓缓开口。 “其实我也不想的,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很需要钱,他找到我说只要我能帮他找到那个东西,就给我一大笔钱,他说那个东西本来就是他的,我只是帮他物归原主!” “什么东西?”我问。 男人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是一个u盘。” 第六百一十三章 笔记本 男人把自己知道的,能说的全都告诉我们了。 末了哀求。 “能不能放我走?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他把事情交给我来办,又怎么可能告诉我东西是什么,就算我说出来了,你们信吗?” 这话倒是不假。 换做是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裴良盯着他看了会儿,冲我摇头。 意思是在说,他不像说谎。 我点点头。 “既然你对我们坦诚相待,那我们答应你的事情也绝不食言。” “你们不送我去警局了?” 男人欣喜若狂。 我淡声道,“不送你去警局可以,但你也要答应我们一件事,不能再做这种违法的事情!” “我绝对不会再做了!” 男人恨不得拍着胸脯保证。 我不予置否,这话里真假,具体还是要看日后表现。 不过眼前的确可以把他放了。 临走前,我嘱咐了一句。 “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你被抓到的事,包括那个人。” 男人立刻点头。 随后,我看向裴良。 他拿出手机,很快接收了一封邮件。 邮件内容,就是他在这短短半天的时间里,能够搜集到关于男人的所有资料。 素昧平生的人,我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盲目相信。 不过,在看完资料后,我对男人的话有了几分确信。 资料上显示,男人出身于农村,在城里打工后认识了一个女朋友,这女朋友是大学生。 男人对这个女朋友非常的好,可以说是竭尽所能,为了供这个女朋友上大学,自己辛苦打工,省吃俭用。 这次之所以走上歪路,是因为想给女朋友买一个像样的生日礼物。 某品牌包包。 价格高达几万块。 我摇摇头,“就算是为了爱情,也不能做违反法律的事情。” 这时,跟着男人的保镖回来了。 “他回家了,没有见任何人。” “他的手机呢?” 我又看向墨宝。 他正在吃草莓,闻言,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电脑。 “没有联系别人。” 裴良嘴角微扬,“还挺听话的。” “是害怕吧。” 毕竟面对这么多高手,又是黑客,又是保镖,又是律师。 这样的人,他得罪不起。 “监视和监听都不能停,确保他不能给左开霁通风报信。” 众人点点头。 随后,我看向施妈妈。 “您知不知道,施晴平时都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 “也就是她屋里的那个柜子,那里面装着她从小到大所有的奖状和奖杯,所有重要的东西也都是放在那里的,只有她的笔记本是藏在衣柜里……” 我愣了下。 忽然想起一直放在我家的本子,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们现在就回去!” 我拉着裴良就走。 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验证自己的那个猜想。 那个笔记本被我放在书房里。 我的书房,只有我会进去,家里人从来不会踏入,里面也没什么重要文件,我们家人对彼此之间的隐私性以及空间都格外在意。 笔记本就放在书架的最上方。 要打开的时候,我忽然有些紧张。 笔记本我之前看过,上面的每一个文字,都仿佛是施晴的内心和生活的描绘。 字里行间的痛苦与悲伤让我根本就没有勇气看下去。 但这次,不得不看了。 我缓缓打开笔记本。 第六百一十四章 摩斯密码 笔记本的前半段依旧是记载着施晴过去的生活,这些我都已经看过,于是就将重点放在了后半本。 前面的文字是成长,后面的文字则是黑暗与痛苦并行。 我光是看着就觉得内心压抑。 但我还是坚持看完了。 整本日记更像是施晴的内心写实,痛苦挣扎疲惫不堪。 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就在我打算放弃的时候,裴良忽然点了点笔记本的纸页。 “怎么了?” “你仔细看这个数字。” 他手指所在的地方,是笔记一开头标写日期的地方。 日期倒没什么寻常,但问题就在于日期的后面有一个数字。 之前我都没有注意。 但是经他这么一提醒,就觉得这数字格外的奇怪。 因为我发现笔记本的每一页,无一例外,日期后面都有一个数字。 我开始认真的翻看笔记,并且将这些数字全都写在本子上。 看着这一行数字,我毫无头绪。 “这难道是线索?” 裴良想了想,“我记得有一页,施晴写了,她那段时间很迷一本推理小说,小说上写了一种隐藏线索的方法。” 他这么一说,我脑海中也有了印象。 连忙翻到那一页。 找到那本小说的名字,立刻在网上进行搜索。 但这本书需要购买正版。 虽然网上盗版猖獗,但正版是加了防盗的,而且事后修改过,盗版不能保证跟正版完全一样。 我还是决定买一套。 还好这本书虽然有点名气,但还没有到一扫而空的地步。 书很快就买到手。 我发现书中有一段推理剧情是通过摩斯密码分析数字,以得出某个答案,这个方法是用来隐藏证据的。 我兴奋的抬头,却发现,裴良已经拿了纸笔坐在我对面,将笔记上的那些数字全部抄写下来。 对照摩斯密码表开始解析。 都说男人认真工作的时候,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从前我觉得这话做不得真。 现在却不然。 窗外的阳光徐徐洒在他的侧脸上,为他冷峻的眉眼增添了几分温柔。 其实他一直是个进退有度的人。 看起来不好接近,那不过是表面而已。 他低头忙碌着,我索性去厨房切了一盆水果出来。 经过半个小时的努力,裴良成功的破解了这串号码的秘密。 “这是一个储物柜的号码。” 储物柜? 我想到什么。有些激动,“意思就是说她手里真的有证据,被她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也就是这个橱柜里?” 一想到这可能我就忍不住激动。 “也许有可能,也许不一定,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再说吧。” 裴良将桌上的纸笔都收起来。 我双手撑着桌子,“等一下!你只有一个储物柜的号码,就能查到这个储物柜在哪里吗?” “这有什么难的?” 裴良微微一笑。 就见他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不到10分钟,那通电话就给他回了过来。 他晃了晃手机。 “搞定了。” 从头到尾我都一脸懵逼,被动的跟着他出了门上了车,眼珠子却还忍不住盯着他放进口袋里的手机。 刚才打电话打给谁的?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接着忽然捂住了我的眼睛。 第六百一十五章 无法反驳的证据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但其他感官却愈发敏锐。 甚至能够听到他的呼吸声,有些沉重。 声音有些沙哑。 “不要这样盯着一个男人看,很容易会有危险。” 我眨眨眼。 感觉眼睫毛在他的掌心扫过,我还没有怎么样,他倒是迅速将手拿开了。 还一本正经的问我。 “记住没有?” 我撇撇嘴,“记住了。” 临下车前,我又忍不住问他,“你到底是怎么确认储物柜的所在处?” 正下车的裴良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有些无奈。 “你就这么想知道?” 我忙不迭点点头。 裴良只好给我解释,“一个朋友,本市所有可以储物的公司,都是他父亲开的。” 我缓缓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人脉广就是好啊! 有他这位朋友的加持,我们顺利的通过前台的询问来到了储物柜前。 可是看着柜门,我犯了难。 “我没有钥匙啊。” 笔记中也没说橱柜的钥匙在哪里。 裴良睨了我一眼,“我有办法,就是不知道某人想不想听。” “你有办法还卖关子?快说!” 他扯了扯嘴角,“一会儿就会有人来给我送钥匙了。” 瞧他这满脸得意的样子! 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了,刚刚还说有一个朋友。 现在可不就是该用的时候。 “裴大律师,你行啊!” 我冲他竖起拇指。 裴良将我的手压下去:“要是真心觉得佩服我,就来点实在的,不要老是弄这些虚假的夸赞。” “那你想要什么?” 我似笑非笑。 裴良挑眉,“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吗?” 我果断转头。 望天忘望地望柜子。 裴良失笑,“知道你不会答应,以后不要给我画饼!” 我眨眨眼。 装作没听到。 裴良的朋友很快就来了,并亲自将钥匙送到我们手中。 打开柜门,里面是一个u盘。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将u盘收起来后,就和他的朋友告别,甚至等不及回家再看。在车上就将u盘插入电脑。 U盘里面很简单,有一份视频和一份文件夹。 我们先打开了那段视频。 电脑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两个人,一个是施晴,一个是左开霁。 从角度上看,应该是施晴在偷拍。 画面中,两个人在争吵。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你少拿这些似是而非的事情来威胁我,我可不怕,我什么事情都没做,当然不心虚!” “你真的没做吗?” 看不到施晴的脸,但她的声音却足够冰冷。 “我都看到了,推苏医生下楼的人是你,把这一切想要甩锅到我身上的人还是你,现在苏医生看不透你的手段,但你以为你能够永远瞒天过海吗!” 施晴激动的质问着。 可是不管她如何说,左开霁永远都只会说这一句话。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施晴一咬牙,甩出一份文件在桌上。 左开霁打开看了。 那漫不经心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施晴冷笑一声,“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这么笃定了吧!我手里早就有你无法反驳的证据了!” 左开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这个阴沉沉的表情和眼神都给人一种极度的恐惧。 施晴大概也是害怕的。 因为镜头往后退了一步。 第六百一十六章 你和主任很熟? “我警告你,你不要想做什么,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如果你不尽快对自己做的事情坦白,我一定会让苏医生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即便面对这样的威胁,左开霁脸色依旧镇定自若。 “我奉劝你一句,不该管的闲事就不要去管,否则……” 他幽幽的说着。 清朗的声音,此时听着极为恐怖。 “容易惹火上身。” 镜头看不到施晴的脸,但却能捕捉到她沉重急促的呼吸。 她应该是怕的。 “不关你的事!” 她一把夺回左开霁手中文件,转身就跑出了咖啡厅。 随后,镜头一阵摇晃。 接着镜头前出现了施晴的脸。 她脸色苍白,还残留着恐惧,“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可是苏医生一直都对我很好,我不想让她被蒙在鼓里,我这就想办法把这些证据交给苏医生!” 视频到此结束。 再度看到这个鲜活的姑娘,我有一刹那的恍惚。 随后我又打开了u盘里的文件。 文件内容竟然是左开霁和别人的交易记录。 也不知道这姑娘如何搞到这些的。 和左开霁有来往的这个账户,我还认识。 就是我们医院的主任。 我记得,当时我去找他要监控,他跟我说的是,那段监控录像不翼而飞,如今看到这份交易记录,一切昭然若揭了。 不仅如此,在这份文件的末端,还有一段音频。 是一段录音。 刚一点开,施晴略带惊慌的声音响起。 “最近一直有人跟踪我,我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我也试图报警,但是都没有用……” “我不知道这个人想干什么,我怀疑他是左开霁派来的……” “救命,他又来了……” 录音就到这里戛然而止。 可是女孩的声音残留的恐惧却久久在人脑海中回荡。 我微微咬牙,“这些可以作为证据吗?” “我们必须找到那条录像,也就是左开霁推你下楼的录像,这些证据只能证明他和施晴发生过口角。” “那我们就从主任身上下手。” 要让一个人说实话并不难,只要能抓住这个人的软肋,就能知道他费尽心机想要隐瞒的真相。 “你和主任很熟?” 阿裴良问我。 我冷冷一笑,“我和他不熟,但是我跟他老婆熟啊。” 这个时候就凸显出产科医生的好了。 凡是女人,而且是医院里的医生家属都跟我关系不错。 我记得这个主任的太太似乎在外面养了一个小白脸。 而这个主任最怕他老婆,倒也不是因为他老婆本身有多厉害,是因为他老婆的哥哥是政客。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把柄吗! 我给主任太太打电话,很轻松的就把人约出来了。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主任太太还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笑着跟我说话。 抱怨自己最近遇到的事情,以及身体上的不适。 “林女士,其实我这次找您出来是有点事情想跟你说。”我迫不及待进入正题。 “什么事?” “是关于你丈夫的事。” “我丈夫怎么了?是不是他在医院里为难你了?”林女士横眉冷对,“要是这样,回头我收拾他,之前我月经不调,你帮我调理的,他要是敢为难你,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第六百一十七章 得到监控 凭心而言,我真的不想威胁这样一个全心全意感激我的人。 但是…… “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林女士爽快道,“还有什么请不请的,有任何需要你直接说就是,我一定帮你达成!” 我斟酌着用词。 “我有一个东西在你丈夫手里,准确的说不是我的东西,但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他偷你东西了?” 林女士一脸茫然。 我深吸一口气,只好说的直白,“我就跟你坦白吧,是一段监控录像,这段录像对我而言非常重要,如果您能帮我拿到,我万分感激。” “非常重要?” 林女士脸色有些变了。 我也知道这件事肯定不顺利,依旧诚恳的看着她,“很重要,这关乎到一个人的一生。” 林女士听完脸色挣扎。 要在我跟她丈夫之间做选择,这是一个艰难的问题。 “您可以放心,这段录像对您丈夫不会有任何影响,而且我只要录像,也不会伤害他。” 我已经说的足够诚恳,可林女士还是不肯答应。 无奈之下,我只好拿出那张照片。 她看了照片,脸色大变。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主人公是一男一女,女人就是林女士,至于男人,很年轻,长得清秀,身材挺拔而高大。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并不是主任。 “我本不想用这个来威胁您,但是这份监控对我实在太重要了,虽然您的丈夫是依靠您的家世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但您既然会跟他结婚,想必深爱他吧。” 林女士脸色变幻莫测。 我知道,已经十拿九稳了,不慌不忙的喝了口咖啡。 她果然咬牙道,“你确定这些视频不会对我丈夫有任何影响?” “我确定。” “好,我给你拿。” 话音刚落,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主任冲了进来。 他看到我们两个坐在一起很是紧张。 “跟我走。” 他直接拉住林女士的手,跟我淡淡的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 “您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我提醒了一句。 林女士只得点头。 我站在咖啡厅内,看到他们夫妻出去面对面说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很快发生了争执。 最后的结果是主任拉着林女士上车。 我还看到,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这件事稳了。 我回去耐心的等待消息,只过了一天左右的时间,就接到了林女士打来的电话。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同城快递给你送过去了,你一定要毁掉那张照片,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您放心吧,我的目的只是为了得到那段视频,不是为了跟您结仇,这次用的手段实在是有些不太光明,惹您生气我很抱歉。” 我一番礼貌有加的话,将林女士堵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苏梨啊苏梨,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我笑了笑,“多谢夸奖。” 我也不在意她话里有多么阴阳怪气,反正我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这段监控视频,我是和裴良一起看的。 画面中显示我先去了楼梯间。 随后就是左开霁。 然后是施晴从拐角处走出来,迟疑的看了一眼楼梯间的方向。 接着她脸色大变。 左开霁不疾不徐地从楼梯间走出来,神色十足冰冷,正慢条斯理的戴着口罩。 那张脸被遮住之后。 他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温柔了。 甚至还扶住了走廊里一个脚步阑珊的老人。 而身后,有人从楼梯间发现了我。 第六百一十八章 无法反驳 原来,左开霁真的曾想要置我于死地。 可为什么后来又要娶我? 喜欢我? 我可不信。 “我早就看这小子不正常。”裴良冷哼一声,随后看向我,“你以后可不要跟他见面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裴良盯着我看,“你在想什么?” 我心中有一个很可怕的猜想。 “如果推我下楼的人是左开霁,那你说施晴的车祸,是不是也是人为?” 我一直觉得这场车祸来的蹊跷。 结合发生车祸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她那样的惊慌失措。 只是当时没有任何证据,警方调查结果也只是一场意外。 现在想想。 恐怕是有人精心安排,仔细善后。 “可惜,肇事者已经死了。” 裴良声音沉沉。 是啊。 人都已经死了,就算我们有心调查也希望渺茫了。 “可是也不能不查。”我想了想,“我记得当初这个男人的妻子和父母都在医院里闹过,也许可以从他们身上下手。” “那我去查。” 裴良不允许我插手,更不允许我和他一起去。 我十分不解。 “为什么?” 他振振有词:“那一家子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想从他们口中问出真相,怕是要给出些报酬才行,如果你去,指不定他们跟你提什么要求。” 这话我是无法反驳。 相比于我,裴良的确是更适合做这件事的人选。 先不说他这个人的嘴皮子以及手段多么厉害。 单说他本身的职业,就已经足够对人造成一些压迫感。 于是我耐心在家里等消息。 裴良这一去,就足足用了两天。 这两天之中,我就在家里陪着父亲和弟弟,我至今都没敢把找到的证据拿给他们看。 父亲倒是还好,即便再生气,本身性子就很沉稳,倒不怕他做出什么事情。 可弟弟性格冲动,容易莽撞。 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先瞒着,等调查出所有的真相再说不迟。 就这样,一直到裴良回来,苏廊看着裴良踏进门来,忽然咦了一声,“你这两天跑去哪儿了?怎么没看见你?” “我……” 裴良刚准备开口,我赶紧疯狂的给他使眼色。 他会意,话锋一转。 “律所有点事情要出差,离开之前我跟梨子打过招呼了。” “哦。” 见糊弄过去,我松了口气。 谁知下一秒,弟弟又问,“姐,这事儿你怎么只字未提啊?” 我瞪了他一眼。 急着知道真相,我这颗心一直提着呢,哪有心思跟弟弟周旋。 “回你房间去,大人的事儿,小孩子不要管。” “小孩子?” 苏廊难以置信的伸手指了指自己。 1米85多的身高,修长挺拔,以及那虽然还透着稚嫩,却干净正在逐渐往成熟男人发展的脸庞。 我一时哑然,只能搬出姐姐的身份。 “姐姐的话你不听?我现在要跟他说点事情,你别在这掺和!” “……行,算你狠!” 苏廊没辙,回房去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拉着裴良回了卧室。 刚一关上房门,我就迫不及待的问。 “调查结果怎么样?” “肇事者生前患病,精神不稳定,他的主治医生是本市最大的精神病院的知名医生。” 裴良脸色凝重。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阵失落,如果是精神病人,那即便触犯法律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了。 第六百一十九章 英雄所见略同 裴良似乎看出我的心思,摇头。 “他是精神病,这并不稀奇,但问题就在于他的主治医生,在本市最好的一家精神病院就职。” “这有什么奇怪的?” 裴良看着我急切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更加莫名。 “你笑什么?” “你这急性子……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呐,最初我也跟你一样,觉得无论是这病还是这医生,都没有什么稀奇,直到我发现了一件事。” 裴良沉声道。 “这位医生,和左开霁是朋友。” 我微微瞠目。 从裴良的话中,我终于明白了。 他得知这个消息后,就觉得这其中应该会有什么关联,于是派人调查,得知在出那场车祸之前,经过医生引荐,病人曾见过左开霁。 这就很奇怪。 产科医生跑去见精神病人,要说是什么学术交流,傻子才会相信。 “你能联系到那个医生吗?” 裴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名片,上面写着。 ——精神科主治医师,高海。 下面还有联系方式。 我冲裴良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他嘴角微扬,笑得矜持。 “小意思。” 想要查清事情真相,就这样找上门去恐怕不妥。 据说这位医生医术高超,虽然年纪还很年轻,但在医学界,已经算是小有名气。 不预约就上门是见不到的。 于是,我想到了一个法子。 以病人问诊的名义将人约出来。 当然这名医生也不是什么样的病人都接待,我需要有一个让他对我感兴趣,必须答应见我的理由。 我记得…… 滕若烟,似乎在那家精神病院里是有股份的。 于是我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滕若烟对于我会给她打电话,似乎非常的惊讶。 听到我的要求后,虽不解,却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我来安排你们见面。” “谢谢。” “客气的话就别说了,要是真觉得感谢我的话,就拿出一些谢礼。” 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率。 我笑了笑:“那是自然,你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不推脱,不过,先说好,我现在跟傅家可没关系了。” 若是和他们家有关,我可帮不上忙。 滕若烟有些不满,“我当然不会提出让你为难的要求,那个渣男,你把他甩了那就对了,他出轨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我在国外都听说了!” 听到这话,我还挺开心。 “那我们这算是英雄所见略同。” “那当然!”滕若烟说着说着发现跑题了,又赶紧把话题拉回来,“我听说你最近跟裴大律师走的近?” 我看了眼裴良。 若有所思。 就听滕若烟声音有些低落的说,“最近我父母这边出了点问题,可能需要一个打离婚官司的律师……”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我不对她家的事好奇,也不会问。 “裴律师自己就在这里,不如你们两个聊一下。” 我直接把手机给了裴良。 他也听到了刚才滕若烟的要求,接过电话倒是没怎么说话,一直在听电话那边的人说。 半晌,他嗯了一声。 “没有问题,回头你把资料整理好传真给我,三天内,我给你制定方案。” 挂了电话之后,滕若烟也立刻去办答应我的事情。 第六百二十章 我是不会来见你的 那位医生的预约排号直接发送我的手机上了。 见面时间就是明天中午。 我感叹,“这女人的性子真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裴良笑了笑,看着我,“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好。” 反正我拒绝也没用。 不陪着我去,他也不会安心。 这次选择见面的地点是茶馆。 这里有独立包厢,而且平时来喝茶的人也不是很多,来往人流不大,可以保证谈话的隐私性。 这位医生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我以为他会是那种年轻俊秀,就像左开霁一样,至少表面看起来一定是衣冠楚楚。 但这位,个子很高,特别瘦。 面容生得非常普通,属于是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这还不算。 他眉毛斜飞,显得盛气凌人,可偏偏他面无表情,眼神暗沉,又有一种阴沉沉的感觉。 如此复杂的气质糅合在一起,见到他的那一瞬间,我实在无法形容。 只是本能觉得,恐怕这次不会顺利。 “你就是病人?” 高海自己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倒是很好听,如果不看脸,只听声音,很容易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大帅哥。 “是的,我也是听人介绍。白勇毅,您还记得吗?” 我口中说的这个病人就是把施晴撞成植物人的肇事司机。 “哦,他介绍你来的?” 高海眉眼中自带一股傲气。 看着他,我忽然发觉我最开始想好的方法怕是行不通。 我最开始想着,通过熟人介绍,在他这里拉近关系,再不着痕迹套话,找到一些有利证据。 但这个人,不好接近。 从我进来开始,他就根本不曾正眼看过我。 他瞧不上我们。 这样的人,套不了近乎,只能打直球。 我看了眼裴良,他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盯着手机看。 此时终于抬头,冲我露出一个笑容。 看来到手了。 我不再虚以委蛇,“高医生,我实话跟你说吧,这次来找你,是想跟你问清楚一些事情。” 高海有些惊讶,随即恼怒的站起来。 “你不是来看病?” 我摇头。 他脸上的怒火更盛,“你这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吗?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吗?想要见我的人不知凡几,如果不是滕总安排,我是不会来见你的!” “我知道,如果我跟你说出我的真实目的,你更不会见我了。” 相比于他的气急败坏,我可就镇定太多了。 可以说相当平静。 甚至还给他递了杯茶。 “喝杯茶,消消火,坐下慢慢说。” “喝什么喝!” 他手一挥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摔的到处都是。 我挑眉。 看来这真是气狠了。 茶杯中的热水不慎溅到他手背上,他疼的脸色扭曲,对我更是横眉冷对,怒目而视。 “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我不想再跟你谈了,我要走了,还有你不要再请滕总在中间说情,因为我不会再见你了!” 说完转身朝门口大步走去。 裴良抬头,慢悠悠说了一句,“高医生在大学时期,曾发表过一篇论文,其中就精神患者疾病进行深入解析,这篇论文甚至还被推上国际,之后更是在你的学校乃至于所有医科大学广为流传,也让你闻名医学界。” 高海猛然转身,脸部抽搐了一下。 “你到底要说什么?” 第六百二十一章 我是医生,不是罪犯! “可是据我所知,这篇论文好像不是高医生所写。” 裴良幽幽道。 我清晰地看到高海的额头上竟滴下了一滴汗水。 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无处隐藏。 瞧这个反应,裴良所说应该全部都是事实。 “怎么样?要坐下谈谈吗?” 这一次,面对裴良的问题,高海终于不再是那副暴跳如雷的样子,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 只是眉宇间有些阴霾。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忽地,他看着我皱眉,露出思索神色。 片刻后,他瞳孔微微一缩。 “是你?!” “你认识我?” “你是左开霁的未婚妻,我从他那儿听过你的名字,还见过你的照片。他对你非常宝贝。” 他说这话时,面无表情。 我不予置否,“既然你提起他,那我就实话告诉你,今天来找你,为的也是他。” “什么意思?” “白勇毅,身患精神分裂,抑郁症以及狂躁症等病症,一直是你手底下一个比较难缠的病人。” 高海沉着脸色不吭声。 我淡声道,“但就在数日前,他开车撞了我的一个朋友……” 他的神色变幻莫测,许久之后忽然冷笑一声。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是想说我教唆他去给撞人的吧?我是医生,不是罪犯!” 他有些生气,使劲一拍桌子。 “如果你们怀疑我,就应该去跟警察反映,让他们来调查我,你们两个有什么权利把我骗出来质问我?!” “我要纠正你两点。” 我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们没有把你骗出来,从头到尾我也没说是找你看病啊,第二,我们没有质问你,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 “你都威胁我了,现在又说想问我一些事情,我凭什么告诉你?而且那个病人早就出院了,他跟我没有关系,他做的事儿我也不清楚!” 他眼珠子乱转,说完就想走。 可恰恰是这个反应,反倒让他的行为看起来非常可疑。 要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着想逃? 我托腮,看着眼前的茶水,端起来慢悠悠的抿了一口。 等到高海走到门口,方才开口。 “裴良,我觉得被盗论文的那个人实在是有够可怜的,如果他的论文不被别人抢走,那现在坐在这个位置跟我们谈的人应该是他。” “我们是不是应该秉持咱们国人的优良传统,见义勇为,打抱不平,帮那个人平反?” 我很认真的问。 裴良也当真思索了一下,然后缓缓露出一抹有些冰冷的笑意。 “你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换做是被偷论文的那个人,想必他也会配合我们今天的问题。” 高海彻底慌了,双手撑在桌上,恶狠狠瞪着我。 高高在上的傲气散了,只剩下气急败坏与一丝惊慌。 “你们敢!你们要是真的这样做,就别怪我不客气!毁我前程,断我财路,那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裴良一听他还敢威胁,顿时就笑了起来。 他眉眼清俊,眼神锋锐。 这样冷冷笑起来时,好似寒冬腊月的冰霜,令人打从心底里发冷。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威胁我啊,信不信我能让你做的那些丑事让全世界都知道?” 他懒散的依靠在椅子里,相比于咄咄逼人,眼神阴狠的高海,姿态可以说是相当随意。 可就是这样懒散恣意的状态,气势却丝毫不比高海差。 甚至稳稳压他一头。 “你信不信,一小时内,我能让你身败名裂,并且还要进局子。你当初担心论文原作者会来找你算账,给人下了哑药,这算不算蓄意投毒?” 第六百二十二章 见面视频 高海恶狠狠的瞪着我们,神色近乎扭曲狰狞。 然而,在裴良的威胁下,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最后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妥协。 “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说看。” 事到如今,裴良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高海咬牙道:“不要告诉左开霁。” 说起这个名字,他的眼神中透着忌惮与恐惧,似乎很害怕左开霁,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高海看了我一眼,讽刺一笑。 “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了解这个男人!” “我是没你了解,毕竟你都和他同流合污,一起干坏事了,谁还能有你了解啊。” 不了解就不了解呗。 但他用这种讽刺嘲讽的语气说话,我就很不爽! 高海一噎,气急败坏道:“我也不想的,是他威胁我的,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手段!”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满是惊恐和扭曲。 仿佛被吓惨了的样子。 我愈发好奇:“那你就说给我们听啊。” 一旁裴良见他这模样,声音反而变得温和下来了,很能安抚人心。 “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告诉左开霁。” 高海还不满足,“还有,你们也不能将证据曝光,我现在得来的一切得之不易,我不能失去!” 我不由看向裴良。 凭心说,我看到那些证据时,是真的想揭穿高海。 他就是个道貌岸然,恬不知耻的小偷。 不仅偷了别人的成果,还把人家害成哑巴。 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恶魔! 裴良眼底一闪而过的冷芒,但声音却很平静,“可以。” “我怎么相信你?” “你现在还有的选择吗?” 裴良不耐烦了。 我好心提醒道:“我劝你啊,还是赶紧说实话,他这人没什么耐心,要是把人给逼急了,可能直接将你的证据给放出去了,到时候,你不想说也要说了,而且还是一无所有,你自己看,怎么选吧。” 高海咬咬牙,经历过一番挣扎后,还是做了决定。 “我有证据,可以证明,左开霁的确和白勇毅见过面,而且他开车撞人也的确是左开霁指使的。” 这份证据可太重要了。 我按耐住激动,“给我们看看。” 高海大概也知道和我们无法谈条件,惹急了裴良,他也讨不到好处,最后还是将视频拿出来了。 这竟然是左开霁和白勇毅见面的视频。 拍摄角度十分刁钻。 看起来应该是把摄像头给藏起来了。 画面中,左开霁和白勇毅对话,他言语间充满了蛊惑和温柔,白勇毅看起来则眼神迷离,神情癫狂。 渐渐地,他被洗脑了。 “你只要达成这件事,我就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和你的家人过上好日子,你也可以不用整天来医院了,不用整日为了钱担忧。” 他拿出施晴的照片。 “你要开车,撞死她。” 看着他轻柔的说出这几个字,我心中一阵发冷。 太可怕了。 一旁高海冷哼一声,“这算什么,这才只是给你看到的冰山一角,这个男人就是一个疯子!”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眼白勇毅。 “白勇毅虽然有病,但平时不发病的时候跟正常人是一样的,开车,工作,和人交谈,都没问题,前提是,只要不发病。” 第六百二十三章 我不跟一个女人计较! 左开霁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啊。 一个精神病,就算真的撞了人,只能说是过失,不能定罪。 这精神病杀人都不犯法呢,更何况只是一场意外车祸。 “可惜,这个白勇毅命不好,虽然得到了一笔钱,但没命花,还是死在了那场车祸里,左开霁这下算是高枕无忧了。” 我看了高海一眼。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满满的嫉妒,似乎还夹杂着酸溜溜。 也不知道酸个什么。 “可惜,百密一疏,他也没想到会有你在后面给录像。” 高海瞥了我一眼,“你懂什么?我这叫未雨绸缪,谁知道左开霁找白勇毅要说什么,万一出什么事,他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怎么办,我必须要为自己打算好!” 我发现这人说的最多的就是你懂什么。 让人心中实在恼火。 “你倒是懂得多,可你现在不也得乖乖坐在这里吗,你懂这么多,就没想过你做过的事情有一天会被人挖出来吗?” 高海脸色铁青。 他猛然站起来,似乎想做什么。 但看着坐在我旁边的裴良,又忍气吞声的坐了回去。 “我不跟一个女人计较!” “一个女人?”我真是有点受不了这个人了,“好家伙,这话说的,你很看不起女人啊?” 高海冷哼一声。 那眉宇间的高傲格外碍眼。 “你不是女人生的吗?你妈妈生你的时候,不是女大夫接生的?现在也许有男医生了,但放在过去,产婆可只有女人能做,还是说,没有母亲,你爸一个人就能生你了?” 我刚才瞄了一眼高海的资料。 他出身农村,父亲早亡,是母亲一个人将他拉扯大。 “你现在看不起女人了,那你是不是也看不上你母亲啊?如果是,这话你敢去你母亲面前说吗?” 我不停歇的一顿输出。 高海被噎的面红耳赤,气急败坏,却就是反驳不上来。 最后是裴良憋着笑拍了拍我的手背,我这才偃旗息鼓,消停下来。 “你们到底还要不要这份证据?”高海铁青着脸问道。 “那你还要不要我们给你所做的事情保密啊?”我淡声反问。 高海不说话了,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裴良将他拿出来的视频拷贝下来,然后带着我离开,高海倒是不愿意让我们就这么走,欲纠缠时被裴良一句话给怼了回去。 “我不会言而无信,你也不要纠缠,否则我可不保证不会反悔。” 高海就像是被我们拿捏了七寸的蛇,不得不听话。 尽管整个人气的都快要炸了。 有了这段视频,足可以证明左开霁就是那个害施晴的幕后主使,但我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临走前,高海对我们嚷了一句。 “我知道你们很有手段,但我必须警告你们一句,不要去招惹左开霁,否则你们的下场会很惨!” “他就这么厉害?”我忍不住问了句。 高海因为我的话,脸上瞬间浮现出浓重的恐怖,“对,很可怕。” 我们离开,就在上车准备回家时,我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文一诺清醒了。 我和裴良自然是要去看看的,毕竟这女人手中可能还留着指认左开霁的证据。 相比于上次见面,文一诺有了很大的变化。 她安静的坐在病床上,看到我和裴良,微微笑了下,“来了。” 很稀奇。 她竟然也会如此心平气和的和我们打招呼。 我淡声道:“你让医生给我打电话,到底要说什么?” 第六百二十四章 为什么不理我? “我是好心警告你,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怎样一个疯子。” 又来了。 高海说过同样的话。 如今文一诺再度说了一遍。 “左开霁就那么可怕?让你们一个两个的都那么怕他。” 我十分费解。 文一诺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身子哆嗦了一下,“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我可不想管她为何发出这样的感慨,只是想到一件事,冷冷道,“你明知道他是一个疯子,却还将他推到我身边,文一诺,你可真够狠的!” 文一诺哈哈大笑起来,末了,轻轻擦掉眼角的泪水。 “因为我恨你啊,可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恨你,你自己做过的亏心事竟完全抛于脑后,苏梨,午夜梦回,难道你都不会害怕吗?!” 要是换做之前,我还想要探究她为何这样阴魂不散的报复我,现在我已经对此不感兴趣了。 “我当然不会害怕,因为我从来没做过亏心事。” 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我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只是离开时,文一诺凄厉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好远。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 回到家后,我收到了左开霁的信息。 他约我出去见一面。 我拒绝了。 谁知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条信息。 【师姐难道不想知道,害死你母亲的幕后黑手是谁吗?】 我目光死死的盯着屏幕。 第3条消息蹦出来了。 【只要师姐今天跟我见一面,我就将一切都和盘托出,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认了。】 他会认命? 我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这次所谓的会面,更像是一个陷阱。 纠结许久,我将这件事情跟家里的几个男人说了。 毫无意外,三个人都持反对意见。 虽然我有那么一丢丢的心动,但还是少数服从多数。 第2天,我照常去上班。 裴良送我。 我将那个视频交给他,“你记得待会儿将这个送到警局去。” “放心吧,中午来接你一起吃饭。” 裴良似乎心情很好。 从早上开始,脸上就一直带着笑。 我撑着车门,疑惑看他,“为什么感觉你好像很开心?” “当然。” 他坦然承认。 我想了想,看了眼一直被他把玩在手中的u盘,“就因为这个?” 裴良嘴角微扬。 神神秘秘的不肯跟我说。 我也不再问了,再耽搁下去,我上班就要迟到了。 谁知下了车,刚把车门关上,车窗就降下来了,露出裴良清俊的脸。 “有了这个东西,他就再也不能来纠缠你了。” 说着车窗缓缓上升,车子在我面前驶入车流之中。 我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高兴。 一转身,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刚刚我和裴良谈论的主人公,此刻站在我的眼前。 他缓步朝我走来,“师姐,你最近为什么不理我?” 话问的寻常,表情也很寻常,仿佛我们之间只是闹了些小矛盾。 他来求和。 我拧着眉,本想立刻跟他说清楚,可是考虑到裴良送去警局需要时间,出警也需要时间。 不能现在打草惊蛇把人吓跑。 于是我解释道,“最近工作很忙,实在没时间出去。” “可是我明明看到,你是从裴良的车子上下来的。” 左开霁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阴鸷。 第六百二十五章 师姐,你害怕吗? “那是因为……” 我的话还没说完,左开霁已经朝我走了过来。 我下意识后退。 他笑着问我,“师姐现在很讨厌我吗?为什么要躲?” “也不是,我……” “师姐。” 左开霁忽然打断了我。 他的表情非常温柔,就连语气也低沉柔和,充满了情意。 “我真的很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和你订婚,和你一起过一辈子,这些都是发自我内心的。” 这个时候不适合告白吧。 我又后退了一步,因为他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看到我这个动作,有些黯然。 “师姐,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两个重新开始,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想失去你。” 我从来就没有属于过他,谈何失去。 但此时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状态不太对劲。 我可不想激怒他。 “师弟,这些事情可不可以等我下班再说,我现在要去上班,早上院长给我打电话,有一个病人要我负责,咱们的事情等私下里再说。” 往常只要这样说,他就不会再为难我。 我从医院里走去。 谁知在与左开霁擦肩而过时,忽然被他从身后抱住。 接着一个毛巾捂在我嘴上。 一股刺鼻的味道袭来,接着我浑身发软,脑袋发昏。 直接晕了过去。 等我再度醒来,眼前一片漆黑。 我的眼睛并没有被捂上,只是周围的环境是黑的。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灰尘的味道。 “有人吗?” “这里是哪儿?” 没有声音。 只有我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我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双手双脚都被捆着。 脚上还拴着一根铁链。 稍稍一动就会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我的口袋轻飘飘的,手机也不见了。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门被推开了。 一片漆黑的世界终于有了亮光,左开霁走了进来,他背着光,我只能看到他的身形。 却看不到他的脸。 莫名的恐惧萦绕在我心头。 “你疯了吗?这么做是犯法的!” 左开霁走到我面前,低垂着眼睛打量着我的神情,忽然笑了起来。 “师姐,你害怕吗?” 我没有说话。 并不想在他面前露怯。 左开霁又说,“别怕,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只是你太绝情了,竟然连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把你带出来,相信这次过后,你一定会重新爱上我的。” 我万万没想到,这男人竟然变态到了这种地步。 是了。 他之前能够囚禁文一诺,自然也可以把我关起来。 “文一诺的事,是你干的吧。” 左开霁在我面前席地而坐,两条长腿随意放着,目光近乎贪婪的看着我,里面的阴暗幽深令人恐惧。 “师姐,你别怕,那女人太碍事,我绑架她,只是不希望她坏了我们的事,可没想到,你把她救了出来,为什么呢?明明她抢夺你的丈夫,毁了你的人生,你难道就不恨她?” 他歪着脑袋,似乎只是纯粹的疑惑。 我垂下眼眸,不与他对视。 “再恨,也不能做出犯法的事,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得及?”左开霁眼睛一亮,忽然按住我的肩膀靠近我,兴奋的宛若一个孩子,“师姐,你是说,如果现在我听你的话,你还会跟我结婚,对吗?” 第六百二十六章 为什么要骗我呢 被绑架的第一天。 我一个人在漆黑的仓库里度过,左开霁从昨晚走了之后就没出现过。 虽然一个人在这里会有些可怕,但是他不出现,我也松了口气。 毕竟,他已经疯了。 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直到傍晚,他出现了。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面包和火腿肠和水 看着这一幕,我觉得似曾相识,好像上一次被绑架也是这样。 就是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一个人从天而降。 恍惚间。 他来到了我面前,眼神温柔似水,一点也不像穷凶极恶的罪犯,可越是温柔就越是让我毛骨悚然。 我看着那面包,忍不住咽口水。 “你不会现在毒死我吧?” 一天没有喝水,我的嗓子有些干哑难听。 他眼中闪过心疼。 “都是我不好,怎么忘了给我的师姐喂水喝呢,来,喝一口。” 我低头喝了。 大概是我的乖巧配合,让他觉得非常开心,他将面包撕成小块喂给我。 我不想饿死在这里,吃了。 吃饱喝足后,他又问我,“师姐想不想上厕所?” 我摇摇头。 左开霁就在我身旁坐下,过近的距离让我有些警惕。 不是没想过,借着上厕所的机会逃离魔掌,但此时的我双脚被捆着,想反抗都是问题。 我可不相信,他会大方给我松绑。 “师姐,你也太乖了吧?” 他感叹着。 我微微拧眉,尽量用一种平和不激怒他的语气和他交流,“师弟,你做这些事是犯法的,老师曾经跟我说过,你是一个极有天赋的人,你甘心为了这种事情毁了自己一生吗?” “这种事?” 他喃喃的重复我的话。 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光。 “回头是岸。” 虽然知道能劝动他的可能几乎为0。 可我还是想要尝试一下。 没有感情就是没有,这不是强行囚禁就能改变。 “我这个人啊,就喜欢强迫,你越是不喜欢,我越要尝试,我相信你会喜欢上我的。” 他脸上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心中怒火升腾:“所以你就全然不考虑我的感受?” “我当然有考虑你的感受啊,我对你不够好吗?温柔体贴,细致照顾,我们在一起这段时间,我有哪件事情不是听你的?” 他一开始还是叙述,说着说着就变成了控诉。 哀怨的眼神,仿佛我是一个辜负他人的负心汉。 他抓住我的手。 我第一反应就是躲开,然后对上他有些阴鸷的眼神,一僵。 他咧嘴笑了笑。 “师姐为什么骗我呢?为什么要跟我做戏呢?” “就为了从我手中拿到证据吗?” “那你的牺牲可真够大的。” 字字句句都正中要点。 我咬了咬牙,“你是才知道,还是早就知道?” “师姐觉得呢?” 看着他高深莫测的脸,我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答案。 “恐怕你也刚刚得知真相不久,如果你早就知道,绑架我,可能早就开始实施了。” 何必等到今天。 左开霁满目赞叹,“不愧是师姐,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我愣了一下,随后瞧见他竟然接了电话。 “发过来了?” “知道了。” 也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简短的应了两句就将电话挂了,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 第六百二十七章 你的爱我要不起 “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感叹着。 我不明所以,只能警惕的看着他。 左开霁抬眸,忽而冲我一笑,“时间不早了,师姐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片漆黑,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他开门进来时能够透进来一丝光,更像是一个封闭式的空间。 再这么待下去,我恐怕会丧失对时间的把握与感知。 “当然是我跟师姐的爱巢,你别害怕,安心的在这里待着,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眼看着他转身要走,我慌张的叫住他的名字。 “左开霁,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他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我深吸一口气,“我们一家人在半山腰上的那场车祸与你有关吗?” 要杀我,我能够理解,可他没有理由对我父母出手。 “是。” 他用一个字,给了我答案。 那一刻,我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是凉的,恨不得挣脱枷锁,冲上去狠狠给他一个耳光。 可惜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坐在冰冷的地上,哑声问了句。 “为什么?” “因为嫉妒。” 左开霁转身,门已经被他打开了一条缝隙,从门缝内撒进来的光自他身后而下,落在地上留下一片阴影。 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是他的声音无比清晰。 “凭什么他们可以跟你一起生活,凭什么你那么听他们的话?我也想跟你在一起,师姐,你不明白我有多么爱你。” 我的脑海中涌现出很多画面。 临别前,妈妈和我说过的话,一直以来妈妈给我的爱和陪伴。 所有画面凌乱的闪过之后,定格成了车祸时,妈妈坚定护住我的样子。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到眼角都渗出泪水。 左开霁疑惑的看着我,“师姐是不相信我对你的爱吗?” “相信,太相信了。” 我喃喃道。 左开霁朝我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目光定定的望着我,口吻轻柔,“真的吗?师姐?你真的,看到我对你的好了?你愿意接受我了?” “你爱我,如果不爱我也不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我望着他的眼眸,字字铿锵,“只是你的爱,自私又虚伪,是枷锁,是伤害。你的爱我可要不起。” 此时的我已经顾不得说这些话,会不会激怒他。 我恨不得能杀了他。 他要是对我动手再好不过,哪怕同归于尽我也觉得值得。 我想为妈妈报仇。 左开霁脸色微变,双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就在我以为他会愤怒时,他竟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语气也堪称平静。 “师姐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只是在气我而已,没关系的,那些过往终将过去,我们重新开始。” 我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瞪着他。 不需要说什么,光是我这个眼神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左开霁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我还以为他要被激怒,可能会做什么疯狂之事,谁知他定定的看我良久,竟转身离开。 大门开了又关,眼前重归于黑暗。 我不禁心中有些忧愁,也不知爸爸他们能不能找到我。 本以为在医院门口,左开霁应该不敢对我怎么样。 却没料到,这人早已丧心病狂。 第六百二十八章 因为对你没感觉 医院门口摄像头很多,我被掳走一定有线索留下。 他们一定会找到我的。 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我靠在冰冷的墙上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爸爸和哥哥找到我了。 他们将我救了出去。 可等我醒来,却看到了一张令我感到厌恶的脸。 “师姐。” 我甚至不愿多看他一眼。 左开霁也不在意我的态度,在我面前坐下,和我说话,“师姐,我今天真的很高兴,因为他们没有找到你。” 我的一颗心缓缓下沉。 拖延的时间越久,找到我的希望就越是渺茫。 左开霁喋喋不休。 “本来是想除掉你父亲和弟弟的,不过时间可能不够了,再这样绕弯子,恐怕我还没有得到师姐,师姐就要把我放进牢里去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在调查他,也知道我拿到了不少证据。 “你以为把我绑来就能够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师姐,嫁给我吧。” 左开霁将一直拎在手中的大袋子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许多东西。 喜字,气球,彩带。 他欢欢喜喜的将这些东西装饰上,哼着歌曲,好似心情很好,也为这本就阴暗的囚禁之地,更添加了几分诡异。 最后他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两枚钻戒,钻戒的样式比较简单,简朴而素雅。 他拿起其中的女士戒指,给我的双手解开绳子。 我看着他拿着那枚戒指,想要往我的手指上戴,我没有动。 他眼中闪烁着惊喜。 眼看戒指就要戴上手指,我猛的缩回手,他没有防备,戒指不慎被我打落在地上。 咕噜噜滚出好远。 消失在看不见的角落里。 他过去捡。 我看了看脚上绑着的绳子以及紧锁的房门,还是没有轻举妄动,冷冷的看着他将戒指拿回来。 一双眼很是落寞的看着我。 “师姐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绝情呢?” “因为对你没感觉。” 眼下的处境告诉我,我不应该试图激怒他,可是自从他承认母亲的死和他有关以后,面对这个杀母仇人,我总是控制不住仇恨心理。 虽然我什么也做不了,但哪怕只是嘴上刺他几句,也足够快活。 然而他非要给我戴上戒指。 任由我百般拒绝,嘲讽都没有,最后戒指还是强硬的套在我的手上。 钻戒,我看着有几分眼熟,很快想起是知名品牌。 一人一生只能购买一次。 然而在当下这个场合,这件事已经失去了让人感动的闪光点,到底让人觉得他有病。 我怎么可能跟杀母仇人在一起! 他看着我,有些黯然,“我早就知道告诉师姐这件事,你一定会在心底里憎恨我,再也不会跟我和好了。” 我懒得回话,索性保持沉默。 不知道他是被我哪句话伤到了,还是良心发现,好半晌都没有凑近,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我。 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我烦了,干脆低下头,将别在耳边的发丝打乱。 他顿时就看不到我的脸了。 “师姐,你早点休息。” 我看着那扇门再度关上,开始尝试解开绳子,这不是我第一次开始努力,可惜收效甚微。 反倒是把自己累得不轻。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第六百二十九章 你别想碰我! 我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等我再度醒来,从门口透进来的光已变成了白日。 我看着左开霁,有些崩溃。 “你到底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别着急啊,师姐,我今天是来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他给我拍了一段视频。 视频上,是裴良在四处寻找我,拍摄角度是从他的身后。 不知道他是不是太过焦急,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的行踪都被人拍下来了。 视频中,他开的那辆车子,甚至差点跟别的车子相撞。 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担忧溢于言表。 左开霁盯着我,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嫉妒,“你就这么担心他吗?明明你之前一直都在拒绝他。” 我没理他。 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屏幕上走下车子的裴良。 看到他的脸,我心中一直以来的恐惧和不安终于稍作缓解。 下一秒,他将手机扣下。 他咧着嘴,声音沙哑,“这都已经是第三天了,他还没有放弃,可真是够执着的。” 我冷冷的看着他。 “他当然不会放弃,而且他很快就能够找到我。” “师姐对他挺自信啊。” 一直以来面对我都游刃有余不动声色的左开霁似乎终于怒了,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我无所畏惧,“我就是信他。” 他笑着,又播放另一段视频。 这次视频里的主人公变成了父亲和弟弟。 他们也在四处寻找我。 他给我看了一段很长的视频,应该是经过剪辑,有时是我家门口,又或者是我父亲弟弟或裴良。 看着这些视频,我确定家人平安的同时,心里也一阵发冷。 他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让人拍下这些视频,但偏偏没有一个人发现。 也许在我被抓来之前,这些人就已经潜伏在我的周围,将我的一举一动都告诉左开霁。 所以他才能在我发现证据的第一时间就将我掳走。 “师姐,猜出来了是吧?” 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我咬了咬牙,这一刻深刻意识到高海的话中涵义。 “你就是个疯子。” 我这样说,他非但没有生气,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癫狂的笑容。 “师姐说的对,我就是疯子,疯子做事从来不讲道理,你刚才说他们一定会找到你,那么现在我告诉你。” 他忽然捏住我的下巴,这是我被他抓来之后,他第一次触碰我。 他的指尖温热,略带薄茧,却让我无端的浑身发冷,被触碰过的地方更是如同被毒蛇爬过。 那一小块肌肤仿佛失去了知觉。 他靠近我,阴森森道,“放心,没有人能找到你,你也逃不出去,你这辈子只能在这里陪着我。” 他缓缓低头,想要吻我。 我瞳孔收缩了下,那一瞬间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只知道不能让他得逞。 于是仰头撞上去! 砰的一声! 他被我撞的直接坐在地上,而我也撞的脑门生疼,头昏眼花,却还是强撑着用仇恨的目光瞪着他。 “你别想碰我!” 左开霁摸了摸额头,手掌挡住了他的表情,只有幽幽的声音传出来。 “没关系,时间还长。” 这声音幽冷仿佛幽灵,如影随形,生生让我打了个寒战。 第六百三十章 我只想得到你 他倒是没有多为难我,转身走了。 我靠在墙上,终于松了口气,心中却一片茫然害怕。 怕爸爸找不到我,更怕左开霁会恼羞成怒,对他们动手,也不知道裴良有没有把证据交给警察…… 应该没有吧。 如果把证据交上去,他现在应该是在警局喝茶。 被关起来的第四天。 我坐在一片黑暗中,冷硬的地板泛起阵阵冰冷,刺痛我的骨头,我只能尽量把身子缩起来。 这时,门缓缓打开。 我看到左开霁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把梳子和一个镜子。 他叫我关起来的这个地方是有卫生间的,但卫生间里除了水龙头和洗脸池外什么都没有。 包括镜子。 就连他给我送吃的,也从不给我送餐具,他足够谨慎,不给我一丝一毫可能逃跑或寻死的机会。 “我来看你了,师姐。” 他轻声细语的唤着我,仿佛昨天离开前,我们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仿佛我不是被他绑来的。 他走到我面前,先是端了一盆温热的水来给我擦脸,我拒不配合,他对此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强硬的捏住我的下巴。 “乖一点。” 与他蛮横的力道所截然相反的是语气依旧轻柔。 我咬了咬牙,不再和他对抗。 他给我擦了脸,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着我凌乱的长发。 我被他绑着,每天只能松开绳子去一次厕所,连洗漱的机会都没有,头发就更没办法洗了。 我自己都觉得脏。 偏偏他好像感觉不到一样,梳着我的头发,口中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我订了两张船票,等明天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当一对神仙眷侣。” 我心中弥漫巨大的恐慌。 如果他真的带我离开,那么我将再也见不到家人和裴良。 “你认为我会跟一个绑架我的罪犯过日子吗?” “我知道你不愿意。” 那梳子一下一下梳着我的头发,从头到尾力道都保持得非常温柔,没有一丝丝改变。 “可你这不是没有办法吗?你想逃逃不了,我也不会让你走,我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失手过,无论是物品或者是人,师姐,你就认命吧。” 好似恶魔的叹息,蛊惑我放弃挣扎甘心囚困于他为我打造的牢笼。 可我不愿。 “你走不了的,裴良和警察一直都在寻找我的下落,相信你现在已经是他们重点观察的对象,你觉得你还能离开这座城市吗?” 许久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我感到毛骨悚然,又觉不明所以。 他笑什么? “师姐真的好天真啊。”他轻轻的感叹着,“如果不能离开,我又怎么会来跟你说?” 他将我的身体转过去,丝毫不顾我僵硬的脊背,轻轻的将我耳畔的发丝别至耳后,徐徐说道: “我既然能来告诉你,这个消息当然是有万全的把握,为了能够带你离开这里,我很久以前就开始筹备。”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脸。 力道非常温柔,却让我觉得好像被一条毒蛇攀爬而过,身上一阵阵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盯着我,笑了一声。 “别怕,别怕,千万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想得到你,只想让你完全属于我。” 第六百三十一章 明知故问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与占有欲,让我心惊肉跳,本能的感到一丝危险。 我觉得如果此时我再也不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就会发生什么让我无法接受的事情。 我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我想吃黑森林蛋糕。” 左开霁看着我,“师姐是在跟我提出要求吗?” “我只是告诉你,我想吃,给不给我买是你的事情。” 我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怕他看到我眼中的仇恨,也怕激怒他做出什么我无法承受的事。 突然,他抱住了我。 这个怀抱宽厚温暖,却也让我莫名的感到一阵恐惧。 但我没有挣扎。 我已经发现这人精神不正常,尽管我现在恨毒了他,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但我必须冷静。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哪句话?我对你说的太多了,师姐问的是哪一句?” 他低头看我,语调缠绵。 我忍着心中排斥,提醒他:“你说你会对我好,只要我跟你在一起,什么都听我的。” “算数,当然算数!”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回答了我,双眼放光的看着我。 “所以现在,师姐改变主意了?” “我想吃蛋糕。” 我低着头不去看他。 反复强调这句话。 他轻轻地笑起来,“好,我听你的就是了,我给你买。” 他捏了捏我的鼻尖,姿态非常的亲昵。 我很不适应,强忍后退的冲动。 “那你快去。” “我走之后,师姐应该不会偷偷逃跑吧?” 他都走到门口了,却忽然回头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我有些恼火,“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偷偷逃跑?” 他解开了我的绳子,在我脚上拴了一条链子,链子延伸到角落,我可以在这个漆黑的小屋子里自由活动。 但最远距离就是门口。 我甚至碰不到那扇门。 “那如果我解开这条链子,师姐会趁我不在的时候逃跑吗?” 他忽然回到我身边,蹲下来,深邃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我。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心中一阵腹诽,但表面还要做出不动声色的样子,“我都不知道我在何处,就算出去,能跑到哪里?” 他低低的笑起来。 笑声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愉悦。 随后,他给我解开了锁链。 获得自由的那一刻,我满心的不可置信。 他竟然真给我解开了! 他拍了拍我的脑袋,语调温和,声音低沉,“我现在去给你买蛋糕,希望师姐能收到做到,千万不要做什么让我失望的事。” 我总觉得他这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 对上他的眼眸,我点头。 “知道了。” 他这才转身离去。 在地上坐了很久,我的双腿都有些麻木,扶着墙站起来,惊讶的发现门居然没锁。 他是故意的吧。 在试探我是否要逃跑。 逃肯定是不能逃的,他现在表面上瞧着跟个绅士一样,实则里子早就已经疯了。 让他发现我想逃跑,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儿。 但是…… 我也不能不出去。 离开这个地方,在感受到外面的光亮时,我的眼睛被刺的睁不开,眼里隐隐出现泪光。 闭上眼睛好半晌才缓过来。 我也终于瞧见了自己身在何处。 第六百三十二章 恐惧 这是一处庄园,门窗紧闭,而我这几天身处的地方,应该是庄园里的地下室。 我只能站在客厅从窗户望出去,周围环山绕树。 一时有些绝望。 庄园出不去,即便出去了,外面没有车辆,不能靠步行离开这里,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我不想被他发现我出来过,在尝试发现出不去后,我果断回到了地下室。 进去之前我看了一眼时间。 中午12.30。 回到地下室后,我默默数数,感觉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 左开霁回来了。 他手中提着一个黑森林蛋糕,看到我乖乖的坐在地下室里,他很满意的笑起来。 亲自将蛋糕切好,喂给我。 “来,尝尝。” 我本来也不是很想吃蛋糕,这不过是一个将他支开的借口,更何况他亲自喂我。 我更没什么胃口。 “我自己来吧。” 他倒也没有勉强我,将盘子里的小蛋糕和叉子都递给我,就坐在旁边看着我吃。 那眼神存在感极强,把我盯得一阵头皮发麻。 蛋糕入了口,如同嚼蜡。 这个夜晚,他没有离开,我看着他搬进来一个充气床垫,欢欢喜喜的把床垫摆在角落里。 恐惧包围了我。 他不会是要跟我一起睡吧?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他又抱进来崭新的蚕丝被,然后拉着我躺在床上,我一骨碌爬起来,躲到了另一个角落。 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仿佛也在附和我的恐惧。 他眯着眼看着我。 “你躲什么?就这么怕我?” 我没有说话。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只要一开口肯定会激怒他,毕竟我是绝对不可能答应跟他一起睡的。 “过来。” 他仿佛没有看到我的抗拒,缓缓朝我伸出一只手,看着我的目光里含着淡淡的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我主动去他身边吗? 我没有动。 慢慢的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开始主动朝我走过来。 我依旧想躲,恨不得自己能够缩到墙缝里去,奈何没那个本事,脚上的铁链也不允许。 他将我从角落里拉出来,强硬的摁在床上。 我抓过蚕丝被盖在身上,这被子薄薄一层,丝毫不能给予我任何保护,却能勉强维持我的安全感。 我试图跟他讨价还价。 “你不是说过,你不会伤害我。” “拿捏我?” 他在床边坐下,双手撑在我身侧,目光深深的凝视着我,嘴角却带着一抹近乎愉悦的笑容。 我死死的抓着被子,指尖泛白。 “你说过的。” 我悲哀的发现,此时此刻能让我用来挟制他的,竟是他自己说过的话。 如果他要强行…… 我咬咬牙,死也不让他得逞! 还好,他没有勉强我,只是在我身侧躺下来,环抱住我,在我挣扎的一瞬间低声说了一句。 “你乖乖的,我不动你。” 我就这样浑身僵硬,如成一条死鱼被他圈在怀里。 这个夜晚,我没敢睡。 身边多了一个危险的人,而且还抱着我,不允许我抗拒和挣扎,不停在我耳边说着情话。 一字一句仿佛出自真心。 我却只觉得恐惧。 一夜到天明,他看着我愣了下。 “至于这么怕我?” 一个晚上没有休息,我的脑袋此时有些混沌,闻言也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他拿出镜子倒映出我的脸。 镜子里的女人消受憔悴,尤其是眼底挂着的两个黑眼圈,格外显眼。 他走了。 拿走了梳子镜子,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被子以外,什么也没留下。 忽然,我看到了被子上的手机。 第六百三十三章 我不伤害你 我不清楚手机是他故意落下还是无意间落下的,手却先脑子一步将手机拿了起来。 手机倒是亮了,但是没有卡。 根本就没有办法报警求救。 我失望的将手机放下,看到放在床上的脚铐,昨天临睡之前,左开霁似乎心情很好,没有把我铐上。 刚才他就这样走了。 我将手机放下,悄悄往门口走去,门外十分安静。 左开霁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等了大概两个多小时,他人一直都没有回来。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出了门,昨天我只在一楼转了一圈,今天我想去二楼看看。 二楼的装修很简单,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各有三个房间。 一共是6个房间,但只有尽头的那个房间上了锁。 越是上了锁,就越是代表这房间里有秘密。 我轻轻拽了一下。 令人惊讶的是,这锁竟然开了。 那一瞬间我竟产生了犹豫,越是简单打开的房门,里面可能越危险。 我犹豫片刻,还是推开了门。 这一眼,我瞳孔收缩了下。 房间里的布置很干净,只有一张大床和一张沙发以及一个茶几,角落里有一个柜子。 所有的家具都是乳白色。 搭配上干净洁白的墙壁,整个房间仿佛是纯白的世界。 但就在这些白皙的墙壁上,却挂着一张又一张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巧笑倩兮,从角度看上去,每一张都是偷拍。 每一个人都是我。 我站在房间里看着四周照片,整个人都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其中一张照片,是我在医院里给一个病人做手术。 当时我再跟郑贞芳说话。 照片上,她的脸只露出一半,我猜这张照片应该是左开霁刚来医院没有多久拍下来的。 我只要一想到有一个人在默默的盯着我,拍下我所有的一举一动,就一阵毛骨悚然。 忽然,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连忙朝门口跑去,可还没有出门,就听见脚步声在上楼。 地下室在一楼。 要是让左开霁发现我跑出来了,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好不容易获得短暂的自由,可不想再被锁在黑暗的屋子里,宛若一只没有尊严的畜生。 不能让他看见我! 但我想要出门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慌张的回头打量房间,最后目光定在了角落的柜子上。 打开柜门,我躲了进去。 接着,脚步声停在门口。 一个声音幽幽响起,“师姐,你在这里吗?” 我咽了咽口水,不敢出声。 “师姐,出来吧,乖乖的跟我回去地下室,我不会伤害你的,但如果让我抓到你……” 他低低的笑起来。 那笑声让我感到恐惧。 我手中抓着一个花瓶,是我刚才躲进来时从茶几上抓的。 “师姐?” 房门被推开了,我听到了锁头与门把手碰撞的声音。 接着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仿佛幽灵一样响彻在房间里。 “再不出来我要去抓你了。” “你乖乖出来,我不伤害你,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 “师姐可真是调皮啊,就这么想跟我玩躲猫猫吗?被我抓到有惩罚,师姐能受得了吗?” 随着这话音落下,那个脚步声终于停在了柜门前。 我浑身紧绷,死死抓着花瓶。 第六百三十四章 你给我下药? 忽然,柜门被人一把拉开! 我在里面死死拽着门,可是却抵不过外面的巨力,甚至整个身体都跟着柜门踉跄了一下。 直接从柜子里摔了出去。 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我的身子陡然一僵。 想也不想将怀中花瓶扔出去! 对准的是左开霁的头。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歪了歪脑袋,就躲过了那个花瓶,一双手仿佛铁钳一样钳制着我的肩膀。 我使劲挣扎都没有用。 最后,我又回到了地下室里。 这一次他用铁链将我的脚拴住,又用绳子将我的手绑住,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坐在地上的我。 他做出了一个非常困惑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跑?” “我没有想跑。” “撒谎。” 他一字一顿。 我用手背蹭了下有些遮挡视线的头发,努力维持平静,“你没有把我拴起来,也没有锁门,这难道不是默认我可以在庄园里自由活动吗?” 他不说话。 “我就算要跑也不应该跑到2楼,我应该奔大门去。” “那你为什么躲我?” 我一僵,“你用那么阴森的声音喊我的名字,我怎么敢让你看见我跑出来了?” 左开霁定定的盯着我,然后表情慢慢柔和了。 应该是过关了。 我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下一秒就听见他的感叹,“师姐可真是厉害啊,一张巧嘴,能言善辩,我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呢。” 我不禁咽了下口水,强笑一声。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就算你没想逃,可你也很想出去看看这里的环境,准备逃吧。”他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指尖非常用力,下巴处传来一阵阵刺痛。 我强忍着,不愿在他面前示弱。 他就这样盯着我看,然后某一个瞬间忽然笑起来,手上也松开了我,我看着他转身出去。 不多时,又回来了。 手中握着一杯水。 那水清澈剔透,非常干净,可我却不敢喝。 见我躲开,他有些不高兴,拧着眉头很头疼的看着我,半晌,又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近乎病态。令人恐惧,语气又是截然相反的温柔。 “没关系,师姐就是这样,太调皮了一点,我喂你喝。” 他强行捏住我的下巴,要把水灌进我的嘴里。 在我挣扎间,水溅的到处都是,他就有点不高兴了。 我趁此机会,一把将水杯打翻。 杯子摔得四分五裂,水也全都洒在了地上。 他冷下脸,“师姐太不乖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喝水?” 我缩着身子躲到墙角,尽管心里已经被恐惧填满,表面仍然故作镇定。 他蹲在地上,慢悠悠的捡起地上的碎片,我注意到碎片割伤了他的手,可他仿佛没有痛觉。 任由血液一滴一滴落下。 “师姐太不乖了,你总想跑,我想也许我们在一起,你就不会跑了,你在为我生一个孩子,我们就能一生一世永远在一起了。”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令我惊悚的话。 同时也庆幸,刚才就觉得那杯水不对劲,一口都没有喝,否则…… “你给我下药?” 左开霁弯了弯眉眼,“不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我这也是没办法,才会出此下策。” 说话间,他已经将地上的碎片都收拾干净了,随后缓缓朝我走来,我自然是不会让他靠近。 可他一把抓住地上的铁链,我又被拽了回去。 那一刻,我万分害怕。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的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响起。 第六百三十五章 不好的预感 左开霁一开始没有理会铃声,依旧我行我素,眼看着叫我拽到他身旁,伸手过来抓我。 我使劲打他踹他,反抗他。 可我越是反抗,他似乎越兴奋,过来抓我的手,力气也越大。 铃声不停的响,他有些烦躁,终于短暂的放弃了我,选择接电话。 我松了口气,立刻躲到角落里。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的表情从不耐烦,充满戾气渐渐变为一种兴致勃勃。 他在兴奋。 我心中以为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后,他拿着手机来到我面前,屏幕里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不算长,也就一分钟左右。 但里面的人以及背景都是我万分熟悉的,是我的父亲和弟弟,他们从别墅里出来,打开车门上车。 随后车子渐渐驶远。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给我看这个,但长时间的囚禁,已经让我的内心极其脆弱,此时能够看到亲人,那种感觉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水源。 哪怕只是这样看着,也能给我的内心带来一丝希冀。 就在我近乎贪婪的盯着屏幕时,身边响起那个恶魔般的声音。 “这辆车子我动了手脚,现在只要我一个指令,车子就会爆炸,砰的一声!” 他在我耳边说着拟声词,学的生动极了,我浑身一寒,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们会随着这辆车灰飞烟灭,师姐,你要不要看看那个场景?一定非常好看。” “你疯了!” 我唇齿叫都在发冷。 内心已经极其慌张,我却还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假的,这一定是他在骗我。 是他威逼我妥协的手段。 他将我囚禁已经是冒险,如果此时再对我的亲人动手,那警察也一定会注意到他的。 然而再多的心理安慰,都不如我亲眼看着父亲和弟弟坐上那辆车子时来的恐惧要浓烈。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努力镇静,只是颤抖的声音依旧暴露了我内心的恐惧。 他轻轻的抚摸我的脸,手上的温度温热,可我却觉得好似一条毒虫在脸上爬过。 被他抚摸过的地方,似乎留下了令人感到麻痹的毒液,我几乎都察觉不到那块皮肤的存在了。 他幽幽道:“因为师姐实在是太不乖了,待在我身边这么久,还是不肯松口说爱我,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用这样的方法让你就犯……” 他靠近我,几乎要贴上我的脸,唇齿间呼出来的气息,更是让我感到无比灼热以及……恶心。 可我不敢后退。 父亲和弟弟的生命握在他手中,尽管我还不知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却不能用他们的性命来冒险。 “师姐好乖呀……” 他抚摸我脸颊的手,渐渐滑落到肩膀,接着似乎对我身上的衣服很是不满意。 因为天气寒冷,我穿的比较厚。 他伸手来脱我的衣服,我被他吓坏了,连忙反抗,可没有用,别说我被一根铁链锁着,又捆着手。 跑也跑不掉,挣也挣不开。 再说男女差别,就已经足够凭借天然的优势压制我,我身上的毛衣被他轻而易举脱下。 露出里面的贴身小衣。 此时我有些庆幸,我喜欢在毛衣下面再穿一件打底。 然后接着,他的手,就朝我的已经伸过来了。 “你别碰我!” 我疯狂而崩溃的抗拒着他, 他顿了顿,竟然真的停下来了,我却依然不敢放松警惕,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盯着他。 第六百三十六章 我再问你一遍 接着就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带有按钮的黑色物体,他的指尖悬挂在按钮之上。 “师姐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就算现实中没有见过,但在电视中可见多了,那似乎是炸弹的遥控。 只要轻轻一按,就会爆炸。 我咽了咽口水,哑声道:“你不能这样做。” “我为什么不能?” 左开霁单膝跪在我面前,他生的很好看,和裴良那种成熟的精英气质截然不同,他身上有一种少年感。 这也是我一度将他当成弟弟对待的原因,如今,他这样低垂着眉眼,逆着光低头看我。 宛若一个炙热求爱的少年。 我只觉得害怕。 “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不是刚好吗?我们活着的时候要在一起,死了之后也要在一起,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师姐,你就认命吧,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他语气温柔,徐徐说着令我感到惊悚的话。 我咬了咬牙,忍着心底的冷意。 “你就是这么喜欢一个人的?伤害她的家人,夺走她的一切,你认为这样我还能接受你吗?” “可就算我不这样做,师姐也不会跟我在一起啊。” 他完全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这让我有些崩溃。 身上忽然一凉,却是他扯下了我肩膀上的衣服,我浑身颤抖着,给了他一耳光。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我被捆在身前的双手,摸了摸被打过的地方,轻轻笑起来。 “看来师姐真的很痛恨我,这一下完全没有留手呢。” 我咬了咬牙,“你别碰我,也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师姐和我提出要求,我当然可以答应你,那你用什么跟我换呢?” 他靠近我,那张红肿的脸在我面前越发的清晰。 眼底浓郁到化不开的贪婪与幽暗更让我感到一阵窒息。 “我再问你一遍,答应我吗?” 他徐徐问道。 我纠结许久,还是摇头。 他的意图太过明显,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将自己交给他,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浑身颤抖。 只觉得恐惧又恶心。 左开霁忽然叹了口气,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他幽幽道: “可惜我不是喜欢强迫的人,只能让你自己松口。我真的很想看看师姐努力讨好男人时,会是什么样子。” 他轻轻的抚摸我的长发,指尖将发丝转了又转,颇为爱不释手。 但画里的意思却让我心惊。 “不可能,别做梦了!” 让我去搔首弄姿的讨好他,那对我而言是一种煎熬与侮辱,我是死也不可能办到。 “你看师姐就是太不乖了,如果我不把你带到这里来,这辈子都不会有靠近你的机会……” 他说什么我根本没听进去,我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盯着他手中遥控,想要趁机将那遥控夺下来。 可还没等我动手,我的意图就已经被他察觉了。 “师姐不乖哦。” 他将遥控拿远了些,仿佛恶魔一般在我耳边低语。 “师姐,来咯。” 什么来了? 那一刻,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直到听见一声轻微的咔,接着手机屏幕里就像是烟花绽放,巨大的红色蘑菇云从那辆正在疾驰的车子中喷射到天空中。 这一幕,震撼极了。 而我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声音。 第六百三十七章 你要学会讨好我 蘑菇云在空中飘散,就是剩下浓滚的黑烟在空中弥漫,车子上的火焰也渐渐变得浓烈。 火光冲天,车子内的情景根本就看不见。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脑海中一片空白。 有人将我抱在怀中,将大屏幕又往我面前送了送,似乎是想让我看得更清晰一些。 “师姐,好看吗?” 我的嘴唇发抖,浑身发冷,如同置身于冰窖,骨头缝里都散发着寒意,整个人如同被冻僵的冰雕。 “师姐别怕,从现在开始,你的身边就只剩下我了,以后,你可千万不能离开我哦。” 他拍了拍我的后背,语气温柔轻和的像是在哄小孩子。 啪嗒。 泪水从眼中滴落,眼底雾气朦胧,我拼命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屏幕里的画面。 可却只是无用功。 狠狠抹了一把眼睛,眼角被我的袖子擦得通红,且泛着疼,可我却丝毫感受不到。 我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父亲和弟弟,没了。 尸骨无存。 恨意绝望在心头聚拢,裹挟着冰冷的寒霜与崩溃,将我包围,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左开霁。 红着眼,用力与他撕打。 打,踹,咬,我用尽自己所能用的所有办法,试图杀了他,我甚至扑到角落去捡那些还没有收拾走的玻璃碎片。 被他一把拉回来,我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他舔着嘴角笑了笑,将我按住,不费吹灰之力。 “滚开!你滚开!” 大概想要制服发疯的我,也费了他不少力气,他伏在我身上,气息有些微喘。 “冷静点啊,师姐,你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身边只剩下我,你要学会讨好我,对我好,否则,我记得你身边还有一个……裴良?” 我陡然停下所有挣扎。 他幽幽道,“虽然对付这个人有些难度,但也不是很难,我可以让他以同样的方式去见你的父亲和弟弟,师姐觉得如何?” “你这个疯子,杀人犯!” 我咬牙切齿,口中甚至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伸手来脱我的衣服。 我绝望的闭上双眼,不是不能够继续反抗,可是我已经失去了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剩下的那一个,不能再出事。 衣服滑落到手臂上,露出来的肩膀接触到冷空气,泛起一阵颤栗,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我说不上心里的感受。 只是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直到一声枪响在我耳边响起。 我一个激灵,茫然睁开眼,就看到刚才还挟制着我令我无法反抗的人,捂着胳膊蜷缩在地上。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他抬起头,双眼猩红,却还固执的超过伸手。 似乎是想来抓我。 我连忙缩着身子躲开,根本不敢让他靠近我。 接着又是一枪! 这次我看清楚了,子弹是从门板打进来的。 这个铁门,是不透光的,但就在铁门上方,还有一个小窗户,这个小窗户是可以打开的。 大概是左开霁现在对我已经放松了警惕,又或者觉得我逃不出去,只要他在,小窗户永远是开着的。 如今倒是给子弹提供了路径。 他的手臂和左腿分别中弹,整个人已经趴在地上无法动弹,心绪在他身下逐渐蔓延开来。 我想逃,但是铁链打不开。 直到铁门被人推开,剧烈的光亮从门口照射进来,我看到了站在门口,背着光的人。 我仿佛看到了神明。 第六百三十八章 我们来救你了 紧接着,门口冲进了许多人,裴良和父亲还有弟弟,还有许许多多穿着制服的警察。 他们手中都持着手枪。 将左开霁团团围住。 我看着冲到我身边的家人,一时有些恍惚。 我这是在做梦吗? 明明已经看到他们葬身于火海,为什么还能出现在我眼前? 可尽管这有可能只是我的一场幻想,我还是控制不住巨大的惊喜,一头扑进了父亲的怀中。 那温暖而干燥,独属于父亲的气息和温暖,让我一阵颤抖,贪婪的更加抱紧了父亲。 “爸……” “好孩子,不哭,你安全了。” 父亲素来沉稳的声音隐隐颤抖,宽厚的手掌在我后背轻轻拍着,尽力安抚我的情绪。 旁边弟弟咬牙切齿,“这个混蛋!” 裴良哑声道,“没事了。” 所有人的声音听起来都是那样的,清晰分明,一点也不像是幻觉。 我呆呆的看着他们。 “你们还活着?” 父亲轻轻抚着我的头发,“你这个傻孩子,我们当然还活着,我们来救你了。” “爸……” 我一头扑进父亲怀中。 我知道,我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因为父亲一定会保护我的。 以及…… 我悄悄从父亲的怀中抬头,看到目光紧紧落在我身上的裴良。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慢慢打量到我破碎的衣领,眼底的情绪浓郁的化不开,他忽然起身,朝左开霁走过去。 二话不说就踹了一脚上去! 我听到有人惊呼,大家甚至来不及上去阻拦,裴良就像疯了一样,将人摁在地上一顿暴揍。 左开霁本就中枪,失血过多,别说反抗,没有被他打死也是幸运。 最后是警察们将他拉开的。 裴良却依旧咬着牙,青筋暴起,宛若一头愤怒的猛兽。 “阿良……” 我轻声道。 不是我不想大声说话,事实上我现在能发出声音已经极为不易,刚才开始我就觉得身上冷热交替,难熬的很。 嗓子里像是含了无数个刀片,只要一开口就会觉得阵阵刺痛。 可就是这样轻微的声音。 却成为了这只猛兽暴动的良药。 他将我从父亲怀中捞出来,披上他的外套,然后抱着我,离开了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我将头轻轻靠在他的颈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 他的耳朵悄悄泛红。 我勾了勾唇,“我知道你会来的。” 裴良嗯了一声,“一定会来。” “我知道。” 我在他耳边悄悄说。 然后就看到那耳垂上泛起的红晕愈发浓烈。 我太累了。 渐渐任由黑暗将我吞噬。 …… 我睁开眼,看到卧室内熟悉的摆设和装饰,心中是说不出的放松和愉悦。 我终于回家了。 父亲和苏廊走了进来,两人手中分别端着吃食,他们也不叫我起床,就在我的床上放了一张小桌子。 将那些吃食一一摆开。 饭菜的香气引人食指大动,我也是被饿的惨了,二话不说就开吃。 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父亲满眼都是心疼。 “这个混账!真是打的轻了!” 苏廊不停的给我夹菜,“姐,你被囚禁这段时间都吃什么啊?” “面包,香肠,水。” 在那样恐惧压抑的环境中,我对吃食实在是没什么要求,但架不住连着吃了好几天,现在吃到熟悉的爸爸做的饭菜,我整个人都升华了。 第六百三十九章 杀母仇人 吃完饭我才有心思询问左开霁的事。 父亲沉声道,“你被掳走的第一天,我们就怀疑他了,只是当时没有证据,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就装作不知道,每天做出苦苦寻找的样子。” 苏廊冷笑一声,“本来以为这一招未必有用,结果那家伙还挺好糊弄的,可能也是我们演技太好,他还真以为我们全都是傻子呢,结果被我们抓到在背地里偷拍的那个家伙。” 父亲继续道,“我们从那个人口中问出他和左开霁的交易,找到你的位置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那那个视频?” “你是说视频中的爆炸画面吧。”苏廊嘿嘿一笑,一副颇为自豪的样子,“这个主意还是我想出来的,我们虽然知道你的位置,但你在里头算是人质,我们没有办法贸然进去,万一他伤害你怎么办?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们把抓到的人放走,让他正常和左开霁联系,你给他造成一股假象,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随后又找到黑客高手,反侵入左开霁手机,将实时画面替换,成功让左开霁放松警惕。 左开霁以为车子爆炸时,他们其实已经悄然潜伏在庄园附近,只带狙击手,找到时机就会出手。 听完整个过程,我沉默了片刻,看向父亲,“辛苦您了,为了救我,险些让自己陷入危险。” 他拍了拍我的头,“说什么呢?我可是你父亲,你跟爸爸还见外吗?” 我笑了笑,心里暖融融的。 …… 经过这次事件之后,父亲和弟弟都非常的紧张,我勒令我在家里休养,不许出去乱晃。 对此,裴良完全没有异议。 三个男人将我看的牢牢的。 但就在我休养期间,左开霁的案件进展却是飞速。 他这次绑架我,再加上我们之前查到的证据,可以说是证据确凿,再也没有逃脱的机会了。 然而就在这时,裴良却告诉我,左开霁想见我。 我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去一趟。 苏廊对此万分不解,“一个绑架你的绑架犯,你见他干什么?难不成你还对他余情未了?” 我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弟弟后背上。 苏廊嘶了一声,“这么暴力?” 我白了他一眼。 “我只是想听听他见我要说什么,跟什么情不情的完全没有关系。我可没有忘记他是我们的杀母仇人。” “行吧行吧,你去。” 苏廊听到我说不是对他有情义,瞬间就放了心。 裴良陪我去警局,父亲和苏廊倒是都很放心的样子。 在车上我还调侃他。 “看来你已经彻底俘获我父亲和弟弟的心了。” 裴良握住我的手,“俘获他们的心有什么用?” 我歪着头看他。 “没有用,你干嘛还对我爸爸和弟弟那么好啊?” 裴良凝视着我,“你说呢?” 他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跃跃欲试,迫不及待的想要迸发出来,可我却在这时有些胆怯。 “先进去吧。” 挣脱开他的手,我先一步进了警局。 再次见到左开霁,他身上的伤早已经经过了医生的诊断和救治,穿着囚服坐在椅子上。 一双眼睛很平静的看着我。 “你要说什么?” 我直接了当的问。 第六百四十章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左开霁盯着我,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我被裴良牵着的手上。 刚才进警局之后,裴良就忽然握住了我的手,且不允许我挣脱,我知道他是什么用意,也不怕左开霁多想。 所以我也没有挣脱。 左开霁哑声问道:“你们在一起了?” 我顿了顿,看了眼裴良平静无波的侧脸,再看向左开霁,没怎么犹豫的点了点头。 “是。” 他苦笑,“我就知道……” 可他却没说他知道了什么,我也没有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 “难道你不好奇,文一诺为什么会一直针对你吗?” “你愿意告诉我?” “嗯。” 我有些惊讶,“为什么?” 左开霁看了我一眼,然后忽然垂下眼眸,声音低低的,“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我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他困惑的看着我。 “那还是算了吧,虽然我很想知道真相,但也并不是很想从你口中知道。” 如果他不说那句话,我还真就愿意听他讲一讲。 “不需要听他说,事情的真相我已经帮你查出来了。” 裴良挑眉道。 既然如此,那就更没必要听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左开霁,“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他的脸色瞬间灰败下来。 我拉着裴良转身,不曾回过头。 出了警局,我对裴良解释,“刚才那样说只是为了刺激他……” 他对我的执念很深,因此也只有在感情方面才最能让他感到痛苦。 裴良挑眉,“你反悔了?” 我眨眨眼,“也不是反悔,只是这本来就不是真的……” “谁说不是真的?” 我愣愣的看着他。 裴良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你是把我当成工具了吗?” “我没有……” “那既然已经承认我是你的男朋友,就不可以再否认。” 他握着我的手,不肯放开。 我试着挣扎了一下,结果他反倒握得更紧了。 我有些无奈。 “我也没说要反悔啊。” 裴良哼了一声,“你最好是——你刚刚说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语调忽然一变。 像是才意识到我说了什么。 我眨眨眼,忽然起了坏心,“我没说什么呀。” 我转身朝车子走去。 裴良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你刚才明明就说了,你想跟我在一起是不是?你不否认你喜欢我对不对?” 一连串的问题足以证明他的迫切,我嘴角微扬。 心里的甜蜜早已遮掩不住。 就在刚刚忽然不打算逃避,大概也是因为…… 我看了一眼,被他握着的手。 某人这么霸道,我就算想逃避他恐怕也不会允许。 最终他还是没能让我再说一遍。 他只好握着我的手,全程不松开,哪怕是停车的时候,也是他先下车,然后到副驾驶将我接下来。 再握住我的手。 我无奈至极,哭笑不得。 回到家里,苏廊看到我们握在一起的时候,那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们在一起了??” 我还没开口呢,裴良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举起我们交握的手。 笑得如沐春风。 “是的,你姐姐答应我的追求了。” “什么啊?这就答应了?”苏廊冲过来将我拉到他身后,硬生生的分开了,我们两个一直握着的手。 他很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 “你答应的也太快了!难道就没有多考验考验他?!” 第六百四十一章 最大的理智 我横了一眼弟弟,“该考验的早就考验过了。” 被绑两次,救我的都是他。 这样的考验已经足够了。 苏廊大概也明白我的意思,只是还有些不甘心,“姐,你真打算这么快就步入第二次婚姻吗?” 我摇摇头。 苏廊表情顿时变了,他看了眼裴良,眼神中竟然带着同情。 我拍了他一下。 他嘿嘿一笑,“看来我现在不需要为你担心了,我应该同情某人,美人就在眼前,却只能看……” 他啧啧出声。 裴良一脸警惕的看着我们,“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这个问题注定没人回答。 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廊则是坏心眼的不告诉他。 之后,我从弟弟那里得知左开霁的一些过往。 也才明白他这偏执疯狂的性格是从何而来。 来自于一段悲惨的童年。 他父亲喜欢赌博,家暴,还在外面找女人,可以说三害,基本占全,而他的母亲也没好到哪儿去。 是在外面做皮肉生意的,如果单单只是如此,还不至于把他弄到这个地步。 这对父母极其不负责任,男人家暴的对象是妈妈,喝了酒要打,吃的菜不合胃口要打在外面输了钱回来还要打。 而妈妈从一开始的反抗到忍让,再到最后的迁怒。 自然这个迁怒的对象就是左开霁。 这是一个极其混乱的家庭,直到在他6岁那年,父母因为意外去世,左开霁被送到了孤儿院。 然而他的悲惨命运并没有结束。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虽然在家里时经常被妈妈打骂,但至少能够吃饱穿暖,到了孤儿院,那可就不是动手打骂那样简单的事。 吃不饱穿不暖,被人辱骂践踏,都是常有的事。 直到他9岁那年,有人领养了他。 养父母一开始表现的很好,麻痹了孤儿院的院长,包括左开霁,那个小小的他也以为自己遇到了好父母。 即将开始幸福的生活。 谁知那家的男主人竟是个恋童癖。 左开霁在他的手中受尽折磨,这种不见天日没有希望的日子长达三年。 直到女主人怀孕。 同时她也发现了男主人的癖好,自然不允许左开霁留下来,于是他又带着满身的伤痕和被折磨的扭曲的心灵,再度被抛弃了。 听完这个故事,我们所有人都沉默了。 良久之后,父亲发出一声叹息。 “即便他的童年足够悲惨,这也不是他伤害别人的理由,如果他真的觉得痛苦,可以去报复那些伤害他的人,而不是对无辜之人下手。” 我点点头。 实话说,他真的很可怜。 但我也是真的对他无法抱有同情。 毕竟我的母亲是死在他的手里,我没有一刀将他捅死,已经是我最大的理智。 “算了,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个人了。” 我摆摆手,接着想到什么,看向坐在旁边给我剥橘子的裴良。 “你之前不是说查到了真相?” 裴良将橘子递到我手中,抽了一张纸擦拭指尖,“之前我们所有人都认为文一诺是和你做过手术的女人有瓜葛,事实上我们的调查方向错了。” “什么意思?” 裴良拍了拍我的手背,“她跟那个女人完全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关系,而我查到了她的一段过往,她曾经也在那家医院做过手术。” 第六百四十二章 爸爸,他欺负我。 从裴良的口中,我终于得知了那一段早已被我遗忘的过往。 当时我在国外医院帮忙救治病人,文一诺和那个很严重的病人一起送来,文一诺看起来活蹦乱跳,身上虽然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口。 但是和那个濒死的女人相比,却是强了不止一丁半点。 在那种时刻我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决定先救那个必须立刻进行手术的女人。 可是当我从手术室里出来,却发现文一诺不见了。 说起来也只是匆匆一面,后来我又忙着去救其他病人。 自然也就把她忘了。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里,文一诺后来跑去找别的医生,却没有料到那个医生是个庸医。 因诊断错误拖延了她的病情,导致子宫被切除。 因此再也不能生育。 “这不应该怪那个医生吗?”苏廊的声音响起。 他脸色怪异的,站在我们身后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裴良喝了口水,“正常人的思想应该都是要怪那个庸医,耽误了她的病情,但她却把这笔账算在你姐头上了。” 苏廊嘴角抽搐。 “什么鬼,我姐救人还救出错了?哪个医生不是要先救奄奄一息的人?!” 裴良耸了耸肩。 “所以说她不是正常人。” 就在他们俩对话的时候,我却一直都没有开口。 我在沉默,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原来,她不能生育还和那事有关,但我不会因此感到内疚,因为我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对不起她。 如果时光倒流再来一次,我依旧会做出那个选择。 当时那个女人伤的很重,大出血,奄奄一息,如果我不将她送去抢救,她是会当场死亡的。 作为医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失去生机。 “你没有做错。” 裴良这样说。 我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 他笑了起来。 眉眼清俊,温柔似水。 莫名其妙的,我脸上有些红。 一旁苏廊啧了一声,“我说你们俩别在我面前秀恩爱啊,小心我告诉爸,他可没同意你们谈恋爱。” 我转头白了他一眼。 什么谈恋爱呀?! 瞎说! 下一秒,裴良握住我的手,满眼坦荡的说道:“我会让叔叔同意的。” “我同意跟你在一起了吗?” 我瞪他。 他笑起来,“你现在后悔可来不及。” 我嘴角抽搐了下。 不过想到这家伙的德性,现在反悔恐怕真的来不及了。 看我默认了,他笑意更浓。 不过弟弟有一句话说得对,要得到我爸爸的认同,裴良还远着,别看我爸平时挺喜欢他的,可要让他拐走宝贝女儿,那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爸肯定会提出很多要求为难他。 想到这里,我不禁幸灾乐祸。 裴良捏了下我的鼻子:“你就这么希望看到我被骂?” 我哼了一声,“你要是再捏我,我就跟我爸告状。” 裴良挑眉,似笑非笑。 “你还学会告状了?” 说着话,爸爸就从楼上走下来,我立刻迎了过去。 “爸爸,他欺负我。” 父亲瞪了裴良一眼,他立刻低头装温顺。 我看的想笑。 从这以后,我们的日子开始渐渐恢复平静。 第六百四十三章 你陪我一起去 那些找我麻烦的人都慢慢消失了。 虽然之前我为傅夜枳出狱的事,着实担心了一阵子,但他一直都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 我渐渐的也不再去想起他。 就算他心里对我还有什么怨恨,现在他也必须乖乖留在他父亲身边。 赶在周日我不用去医院,本想着上街去给父亲和弟弟挑两件衣服,却在商场门口看到了一个熟人。 金女士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我连忙上前将她扶住:“你怎么了?” 金女士看到我,有些惊讶,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梨子啊,我都好久没看见你了。” 我扶着他的手,却发觉她的手臂比从前细了很多,原本还算合身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竟还显得肥大。 “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要我送您去医院吗?” 金女士神色恍惚了一下。 “不用不用的,我只是只是……有点,有点热……”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现在已经是将近春季,可说到底还是没有到春季,正是最冷的时候,她竟然还说热…… 我愈发担心,毕竟从前这位婆婆对我也算不错,我实在是没办法就这样将她扔下不管。 “不然我扶你进咖啡馆坐一会儿?” 金女士还是摇头。 可我看她神情恍惚,眼神涣散,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的样子,更像是受到了什么突如其来的打击。 “家里出事了?” 金女士怔了一瞬,摇头:“没,没有的事,你不要担心我了,你今天这是要去哪儿?” “商场。” “那就去吧,你也是好不容易才能休息一天吧,忙你的去。” 金女士缓缓推开我扶着她的手,一个人往前走去。 那背影透着落寞与萧索。 我虽然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人家不打算说,我也不可能继续追问,于是转身离开。 只是走到商场门口,我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 金女士的背影已经不见了。 我摇摇头,转身离开。 “一个背影也值得你看那么久?” 我惊愕转身,竟看到了裴良就站在我身侧不远处。 “你怎么在这儿?” 裴良哼了一声,“我听爸说你今天来商场买东西,担心你一个人拿不回去,特意开车来接你。” 他看了一眼我空空的两手,又看了眼金女士离开的方向。 “结果我刚到,就看见你扶着你的前婆婆,依依不舍,看你担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现在还是你婆婆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我扬了扬唇:“我怎么觉得某人好像是吃醋了呢?” “没有。” 裴良死不承认。 我轻笑,却想到我临出发前,父亲对我说的话。 他明明说,今天裴良有事,这会儿却匆匆赶来。 其中用意,不需要我多思考。 “来都来了,你陪我一起去买。”我挽住他的手臂,拉着他进了商场。 父亲和弟弟的尺寸,我在来之前就已经问清楚了,给他们挑了好几件衣服,保证合身又好看,还符合他们的审美。 临走之前,裴良咳嗽一声。 我眨眨眼,故作茫然,“你还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裴良看了我一眼,声音闷闷的。 “你这就买完了?” 第六百四十四章 唱反调 “嗯。”我应声。 “没有落下的东西?”他不死心。 “没有啊。” 裴良脸色瞬间变臭,看了我许久,拎着两大兜东西转身就走。 我忍着笑,追上去。 “你生气了吗?” “没有。” 可他语气凶巴巴,脸色冷冰冰,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生气。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了。 “你这人呀,想要什么东西不能直接跟我说吗?” 裴良淡淡道,“不想要。” 满满的口是心非,一脸的傲娇。 可我却觉得他这样子有些萌。 于是我转身又回了商场。 中途我回头看了一眼,裴良虽然没有追上来,也没有离开,就臭着脸色站在原地。 我走到刚才路过的一家男装店,从里面拿出一早就看好的一套衣服。 “这个包起来。” 等我拎着新买的衣服回到裴良身边,他看着我的眼睛里透着异样的光芒。 “给我买的?” “不是。” 裴良脸色顿时失落下来。 我勾了勾唇,“送给你的。” 裴良怔住。 我直接将袋子塞到他怀里,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勾了勾唇。 回到家里,裴良第一时间就拿出我给他买的那套衣服换上了。 长身玉立,清俊逼人。 还别说,挺帅的。 不过我看着他满脸臭屁得意的样,就很想逗逗他,于是在他看向我的时候,我故作平静。 “还行吧。” 我还做出了一个勉为其难的表情。 裴良小心的抚平褶皱的衣角,拧着眉头很不满意我的回答,“什么叫还行?我觉得这套衣服很好看啊!” “我觉得很一般。” 我故意跟他唱反调,把他气的不轻。 最后,裴良瞪了我一眼,“是你自己眼光不好,什么叫衣服不好看?我不想跟你说了。” 难得的,竟还跟我闹起了脾气。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这人挺可爱的。 父亲和弟弟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们俩的互动,见我看过去,还朝我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 我原本还没觉得怎样,可是被他们这么一笑就忽然感到一阵难为情。 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很快乐,我很快就忘记了在商场遇到金女士的事。 下午,父亲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我刚在餐桌旁坐下,还没有来得及动筷子,手机铃声急促而尖锐的响起。 我连忙接了。 “苏医生,你赶紧来一趟医院,医院有一个病人很严重!来救命!” 听着声音里的焦急,我只能抛下家人匆忙赶往医院。 结果等我到了医院,却被告知。去其他医院进行学术交流的主任回来了,已经将病人接手。 我白折腾了。 一时间,我有些无语。 小刘心虚的站在我面前:“我也没想到主任会忽然赶回来,当时只想着除了你以外,没有人能救这个人……” 虽说他给我打电话冲动了些,可毕竟都是为了病人的安危着想,我也没办法对他大加责怪。 现在回家兴许还能赶上晚餐,正当我准备离开医院时,却迎面遇到了一个长相清秀俊美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整洁,瞧见我,便微微的笑了一下。 “麻烦问一下,苏医生在吗?” 第六百四十五章 小心身边的人 我愣了下,“苏梨?” 他点头。 “你是?”我问。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礼貌,含着友好的打量,没有半点冒犯之心,不过我今天还没来得及换白大褂,自然也就没有我的医生牌。 他也不会认出我是谁。 结果下一秒就打脸了。 “你就是苏医生吧?” “……我是。” 被猜中了,我索性也不再遮掩,毕竟我这张脸在医院里很多人都非常熟悉,我若是否认也没什么用,只需要去找护士们一问就知道是我。 男人笑起来,“那说起来,你还差点成为我的师姐了呢。” 听到这两个字,我下意识的想起了左开霁。 顿时浑身一阵发冷。 倒不是害怕,而是心有余悸。 师弟什么的,真是最可怕的生物了。 “可我没听老师提起过你。”不知不觉我的眼神里就带上了防备。 男人好似没看到,“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学医的,你当然没有听过。” 我心中顿时有些恼火。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是学医的,那你算我哪门子师弟?” 这话已经说的相当不客气,但我平时不是这样容易被激怒的人,只能说他那个师弟两个字还是影响到了我。 他倒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教授当初的确很看好我,希望我能够成为他的学生,可我没有答应,因为我志不在此。” “也就是说你不是我师弟。” 他点点头,“不过差一点,也算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吧。” 他说这话时,眼中没什么波动。 更像是随口的一句客气。 我不予置否:“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我们改天再聊。” 擦肩而过的瞬间,男人说了一句话。 让我久久难以忘怀。 在回去的路上,我也不明白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心身边的人。” 小心身边的人,为什么要小心?我身边的有坏人吗? 除了医院的同事以外,现在我身边就只剩下父亲弟弟和裴良。 这三个人我百分百信任。 反倒是忽然冒出来的这个年轻人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让我难以信任。 就在我的胡思乱想中,车子停下。 我进了屋,因担心提前和爸爸他们说我要回来,他们会等我,我给他们来了一个惊喜。 三个人正在吃着,看见我进来,不约而同的都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还别说,三个人都做这种表情时,多多少少是有点让人好笑的。 我脱掉鞋子,放下包包,来到餐桌旁轻轻坐下,“怎么啦?看到我回来你们就这么惊讶?” 父亲第一个笑了起来,将已经收走的碗筷又重新拿出来。 “幸好我们吃的慢,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还给你留着。” 我不禁笑起来,吃了一块,满口的酸甜香气。 吃上一口,回味无穷。 “好吃。” 父亲又给我夹排骨,“好吃就多吃。” 苏廊在旁边爬饭,“姐,你不是回医院救人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手术做完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话说的,一台手术怎么可能做这么快。 “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游主任把病人接手过去了。” “哦,管他呢,你不需要回去加班,我们一家人就可以一起吃饭了。”苏廊本就是个乐天派,总是能轻而易举露出笑容。 第六百四十六章 你看左开霁面善不? 休息的日子总是有限,第二天我就要去医院继续上班了。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中午我又遇到了昨天的那个年轻人。 他很自来熟的跟我打招呼。 “苏医生,又见面了。” “来复查吗?” “是啊,既然我们第2次见面,那是不是说明我们之间的缘分很浓厚?” 我不动声色道,“也许吧。” “不如我请苏医生吃饭吧?之前我就听说苏医生医术高明,是这家医院里数一数二的医生,想要进你们的办公室还需要排队呢,我觉得有必要跟你打好关系,万一日后我的家属有需要,您也可以给我免排队嘛。”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可我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他太热情了。 第一次见面拿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师弟来套近乎,还说了那么一句奇怪的话,第二次见面就要请我吃饭。 这套路简直跟左开霁一模一样。 该不会又是一个他吧? 这么一想,我后背一阵发凉,哪能真的跟他去吃饭,“还是算了吧,我答应同事要一起去楼下餐厅吃饭。” “没关系没关系,苏医生你要是有约可以去的!” 我狠狠瞪了一眼小刘。 这个没眼色的! 小刘眨眨眼,“我说错了吗?” 噗—— 男人忽然笑了一声。 他生的很是清秀,笑起来时,眉眼弯弯,非常好看。 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好感。 可我心中越加警惕,“我都已经答应跟你一起吃饭,而且我还想跟你聊聊病人的事,你有意见吗?” 小刘顿时摇头。 他似乎也看出气氛不对劲了。 男人无奈一笑,“苏医生是不是对我太过警惕了?我没有坏心的,只是想单纯的请你吃一顿饭。” “真的不用了,谢谢。” 有了一个左开霁,我可不想再来第二个了。 这样的人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小刘对此倍感不解:“我看那人瞅着挺面善的呀,苏医生好像不喜欢他?” “你看左开霁面善不?” 小牛顿时没话说了。 不过虽然拒绝了男人的邀约,我心里却还是有些莫名的沉重,总感觉这件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当天下午,医院接到了一个出血非常严重的病人,我作为主任,虽然是有异物要顶上,在手术室里忙了四五个小时,出来时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幸亏小刘扶住我,“没事吧?” 我扶住额头,“只是有点头晕,可能是低血糖了吧。” 小刘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给我。 吃完这颗糖,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总算是退下去了。 我回办公室休息片刻才彻底缓过来。 下午的时候,这个病人醒了。 我带着小刘前去查房,顺便看了一下病人的情况。 虽然这次手术比较成功,但这个孕妇的病不太好办,之后还要再做一次手术才能好。 只是这第2次手术把我们都难住了。 当然具体手术方案,我们还要再和院长他们商量一下,我没有贸然将这些事情告诉孕妇。 我只是说了几句安慰她的话。 临走时,孕妇问我,“我的手术可以继续由苏医生做吗?” 我愣了下,看了眼小刘。 事实上这个孕妇的主治医生不是我,只是因为这场手术的难度比较高,所以由我上去。 真正的主治医师是小刘。 因为是他接的病人。 第六百四十七章 注定了结局 我和小刘对视一眼。 给她做手术倒也没什么问题,最近我手上的病人也不是很多。 但问题就在于…… “你认识我?” 看她眼神中的钦佩和祈求,倒像是早就认识我。 女人轻声道:“其实我是早就听过您的名讳和能力,所以慕名而来。” “我的名声有那么大?” 我自己都不知道。 女人说出了一个名字,“我是郑贞芳介绍来的。” 旁边小刘噗嗤一笑。 “要是这样就说得通了,她可是苏医生的小迷妹,在她心目中,苏医生是千好万好,万里挑一,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上帝老天活菩萨。” 我瞥了他一眼。 哪儿有他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我本来就没有打算拒绝,既是郑贞芳介绍来,就更不会拒绝。 “可以。” 女人感激道:“谢谢苏医生!我叫曲娟丽,我和郑贞芳一个村子的,从小一起长大,她说了您的事,说您医者仁心,还说让我到了这里就可以放心……” 这字里行间,简直把我要夸成天上的菩萨了,我嘴角抽了抽,连忙打断她。 “好好好,你也不用太过于相信郑贞芳的话,我其实没有那么好,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给你保证,我既然答应帮你,就一定竭尽全力。” “谢谢您,苏医生……” 离开了病房,我松了口气。 小刘忍俊不禁,“都有人慕名而来,这是好事儿啊,怎么你看起来压力反而很大的?” 我横了他一眼。 “你喜欢,给你啊。” 有人慕名而来当然是好事,但这样的热情实在是让我有些招架不住,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华佗在世,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 不过仗着自己学过的知识,以及多年累积的丰富经验,才能走到今天,我是真不希望有人把我捧得特别高。 因为从高处跌下来会很疼很惨。 我揉了揉额头,还是决定以后谨言慎行,小心行事。 “这个病人来的时候没有家人陪伴?” 我问小刘。 他摇摇头,“来的时候就是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说实话我觉得她挺可怜的,她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但是她的心脏又不允许……” 这也是比较难搞的地方。 她怀孕了,如今已经四个多月,她很想把这个孩子完完整整的生下来,可是偏偏她心脏不好。 即便她自己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可她的心脏也不支持她辛苦的十月怀胎,经历分娩之痛,将孩子生下来。 她会死。 孩子也会死。 最好的方法就是引产,但因为他的身体原因,这场手术必须由心脏科专家和我联合进行。 这个孩子来到她的身体里,早早的注定了结局。 “真的没办法吗?” 小刘于心不忍。 我又何尝忍心,四个月足以这个孩子正在慢慢成型。 “没有办法,我们只能选择保住她。” 毕竟孩子还没出生。 而女人还活着。 小刘哭丧着脸叹了口气,“你说这世界上的人要是都没病没灾,该多好。” “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愿望之所以叫愿望,就是因为它永远也无法实现。 失去母亲的孩子,失去儿女的老人,失去挚爱的姑娘,他们都曾许下愿望,希望能回到从前。 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第六百四十八章 做不了也要做 我看了眼丧气的小刘,“行了,你也不是第一天当医生,这种情况遇过很多,伤感几分钟就可以了,还有别的病人等着你去救他们呢。” 不是我冷血,而是见的多了早已经见怪不怪了,纵然心里是有难过,但我想的更多是如何保住这个母亲的性命,因为这第二次手术风险极大。 就像她的心脏不足以支撑她完成生产过程,同样引产对于她来说,也是一场风险盛大的赌局。 输了,将彻底留在手术台上。 “你还是抽空去问问他,看看她的家人或者丈夫谁能来一趟,这次手术非同小可还是要有家人陪在身边,况且手术同意书也需要她的家人来签。” 这次手术风险极大,万一人留在手术台上…… 她的家人必须到场! “我知道了。” 随后我回了办公室,带着曲娟丽的资料去找心脏科主任。 我们两个对于她的情况进行了一番深刻探讨,暂时定下第一种手术方案,距离下次手术时间还要至少一个礼拜,倒是不急着,现在就定方案。 我决定多定出几种,最后再根据她的身体状况选择一种最适合她的。 正忙着,小刘来了。 “苏医生,我问过了,曲娟丽说她老公在外面打工,一时半会回不来,其他的家人年岁大了,没有办法从村里出来,他只能一个人来做手术,她还说手术同意书她自己来签。” “这不是胡闹吗?!” 我拧着眉,决定亲自去找曲娟丽。 我必须将这次的手术风险一五一十的和她说清楚。 “你知不知道你随时可能留在手术台上下不来,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就能承担后果的,况且对于我们医院而言,也是风险极大,必须由你的家人签了字,确保不会事后有什么纠纷。” 曲娟丽脸色有些苍白,“宋医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请你不要担心,无论有任何后果,我都自己承担,我家里只有一个妈妈,她今年已经80多岁了,我不能让她来医院跟着我担惊受怕,我丈夫在外地工作,老板不让他回来,他是我们全家的顶梁柱,他要是回来了,没有工资,我就做不起手术了。” 字里行间,满是苦涩。 对于像他们这样的平凡人来说,做个手术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了。 “我去跟院长商量一下,你先休息,有什么结果我会通知你的。” 我走到门口时,却听见身后传来曲娟丽的声音。 带着忐忑和担忧。 “我的手术是不是真的很麻烦?如果实在做不了的话……” 我猛然转身,“做不了也要做。” 这场手术做了对他而言风险极大,生和死的几率是50对50,可如果不做那就是就连50都没有了。 100%会死。 随后我去找了院长,但院长坚持一定要对方的家人到场,我只好又将这个消息告诉曲娟丽。 只是刚走过拐角,就看到曲娟丽的病房门口有一个男人身影在徘徊。 难道是她的家人? 但很快我就排除了这种想法,因为这人在门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与其说是她的家人,倒不如说是在偷窥。 第六百四十九章 我真的是来找你的 “喂。” 我喝了一声。 那人怔了一下,转身就跑。 要是不跑也就算了,这一跑就更显得可疑,我立刻追了上去。 这人跑得飞快,我追了一会儿就有些乏力,追不上了,恰好这时看到小刘从正前方过来。 我眼睛一亮。 “小刘,拦住他!” 有了小刘和我两面夹击,我们终于成功的将这个男人给抓住了。 他转过身来,有些无奈。 “你追我干什么?” 我看到他一怔,“是你?” 这人正是前两次我在医院碰见第二次莫名其妙就请我吃饭的男人,还自称差点成为我师弟。 “上次请你吃饭你不愿意,这次见面怎么这么热情?” 他笑着调侃。 我拧了拧眉,脸色肃然,“你不要嬉皮笑脸的,你认识那个病房里面的孕妇?” “不认识。” “那你站在人家门口鬼鬼祟祟,难不成是意图不轨?” 男人笑得无奈,“我说苏医生,你这可就是给我扣帽子了,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孕妇图谋不轨?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我拧眉,冷眼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我要是说我是来医院找你的,你信吗?” 我看了眼小刘。 “你信吗?” 小刘愣了下,猛地摇头。 “你看,他都不信。”我看向男人,那我怎么可能相信? 男人一脸的无可奈何。 “我真的没有想对孕妇图谋不轨的想法,我就算再禽兽,我也不能对孕妇出手啊,我真的是来找你的,我先去了你的办公室,却没见你在里面,我以为你在病房里,就来了。” 他表情真诚,神情坦荡。 说的像真的一样。 可我还是不相信,但他毕竟什么都没有做,我也不能借此对他怎么样,看了一眼小刘。 他缓缓松开了抓着男人的手。 “苏医生,前两次见面还没有跟你做自我介绍,我叫季源,很高兴认识你。” 他揉了揉手腕,似乎被抓疼了,随后朝我伸出一只手,满脸笑嘻嘻的。 我没有去握。 “你好,哪个源?” “三点水,加原来的原。” 我点点头,“我待会儿还要去病房看病人,就不跟你多聊了,再见。” “你就这么走了?” 我转身就走,季源还追了上来,嘴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上次我请你吃饭,你拒绝我了,这次要不要给我个机会?咱们在医院遇到这么多回,可见缘分深厚,不去吃顿饭,实在是太可惜了。” 宛若一只苍蝇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烦不胜烦,停下脚步。 他眨眨眼,“怎么了?” 明知故问。 我淡淡的说道,“我现在在上班,待会要去工作,实在是没时间跟你去吃饭,你还是换一个人邀请吧。” 说完转身离开。 一直追随的脚步声也消失了。 我松了口气。 回到那间病房,曲娟丽坐在床上,怔怔的望着窗外。 我看了一眼。 今天蓝天白云,阳光正好,是一个不错的天气。 “你要下楼走走吗?” 晒晒太阳,总好过整天憋在病房里。 曲娟丽摇摇头,“我在家的时候天天都在晒太阳,期盼着阳光能让我的孩子平安降生。” 她抚摸着肚子,苦笑一声。 “可事实证明,那只是奢望,是一个太天真的想法。” 第六百五十章 来自于好心人的忠告 “其实这很正常。” 人在走到绝境之时,总会去期盼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比如祈求上天,比如去寺庙拜佛。 但结果往往是不尽如人意。 如果真的有老天爷,有满天神佛,又怎会让人历经悲欢离合,生老病死,即便是再强大的人也无法跨越生死界限。 这就是人生,是命运。 我作为她的医生,能做的也只有给予她安慰:“不要多想,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我们还有路可走,就不算绝望。” 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走的辛苦。 也至少还有路。 曲娟丽点点头,也不再露出悲伤的神情,“您说的对,命运就是这样,我活该跟这个孩子没有缘分,想再多也没用。” “你现在身体恢复的不错,没事可以下楼去走一走,楼下有许多大爷大妈,你们可以聊聊天,有人陪你说话,心情也会好一些。” 她点点头。 我拿了个苹果递给她,“刚才在你的病房门口看到有一个人探头探脑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名叫季源,不知道你是否认识他?” “不认识。” 她满脸茫然,不似作假。 我给她掖了一下被子,离开病房。 季源走后,没有再来,我也让小刘去调了一下走廊的监控,发现季源的的确确是先去办公室找我,然后只是在曲娟丽的病房门口待了片刻。 其他什么也没做。 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在这之后他也没有再来,我暂时将此事放下。 隔天我正和院长商量事情,会收到一条短信。 【不要给曲娟丽做手术——来自于好心人的忠告】 我发现这是一个陌生号码,于是顺着号码进行调查,却一无所获,因为这号码就不是用身份证办的。 而且等我再拨回去,这号码却已经是处于空号状态。 它的存在短暂的仿佛只是为了给我发一条短信。 虽然不知道发短信的人是谁,但我还是被这条内容给影响到了。 发短信的人应该是认识曲娟丽,可是为什么不让我做手术? 为什么拦着我救人? 难道这场手术有问题? 还是说曲娟丽有什么问题? 种种疑惑盘旋在我的脑海,导致我吃晚饭时也心不在焉。 裴良见了就问:“工作出问题了?” 爸爸和弟弟也都关心的看着我,我想了想还是决定隐瞒,以免说出来他们跟着我操心。 无论如何,这手术我是非做不可的。 即便我现在不想做,院长和心脏科主任也绝不会同意。 因为在医院里除了我没有人更适合做这场手术。 事关人命,非同小可。 “没事,只是医院来了一个病人,病情比较复杂难搞,唉,你们就不要为我操心了,我回头跟院长好好商量一下,现在先吃饭吧。” 他们都知道我医院的事情,他们是插不上手的,自然也就不会多问。 接下来这几天我陷入忙碌之中,因为要跟院长和主任商量手术,方案还要兼顾手底下其他的病人。 我很快将那条短信抛出脑后。 最后我们将这场手术定在三天后,而这三天时间,曲娟丽是最紧张的。 我提前去通知她。 走到病房门口,却无意间听见病房里有人说话。 是曲娟丽的声音。 “放心吧,一切顺利。” 第六百五十一章 苏医生,给你一个忠告 我犹豫了一下,人家在打电话,我自然不方便进去,于是在门口等待。 “苏,苏医生?” 里面传来略带惊慌的声音。 我顿了顿,推开房门,“是我,没有打扰到你打电话吧?” 曲娟丽紧紧的攥着手机,摇摇头,“没有的事,我跟家里人通话,我妈妈,她不放心我……” “你不要慌,我理解,跟你妈妈说一声也是正常的,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下第二次手术的事情。” 曲娟丽眼巴巴看着我。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多少是有些于心不忍。 因为这场手术,成功率……极低。 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不要那么沉重,“这场手术,成功率有百分之30……” 曲娟丽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才30?” “嗯。”我点点头,有些不忍看到她这副样子,又温声安抚,“不过给你做手术的是心脏科非常厉害的医生,虽然手术成功率有些低,不过他很有把握。” 我看到她的指尖在颤抖。 有些于心不忍。 “你不要担心,手术风险是每一台手术都会提前告知给病人的,只要是手术,就不可能有100%的把握,事已至此,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相信我们,切记保持好的心态。” 她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谢谢你,苏医生。” “你放心吧,我们医院的权威医生都为你的手术在努力,你千万别怕。” “苏医生,谢谢你……” 她捂着脸,呜呜哭起来,这一下倒是把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但我也知道,她压抑太久了。 离开病房后,迎面遇到了小刘,他看了眼病房,压低声音:“怎么样?” 我摇摇头,拉着他远离病房。 “我看她似乎挺紧张的,不过我能安慰的话有限,回头你看护士站,有谁不忙多去陪陪她。” 可不能再出一个郑贞芳。 就在今天上午院长跟我说,因为之前妇产科救治了一个女人,这女人的身份很不一般。 事情被爆出去之后,我们医院也彻底火了一把,现在很多人都盯着我们,不能有半点行差踏错。 如果这时候有人自杀,对于医院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恐怕到时各种各样的标题会满天飞。 记者们最擅长揣测,他们可不会去探究为什么。 小刘严肃点头,“我明白的。” 最后我就去找了院长和与我合作进行这台手术的孔医生,他今年四十多岁,但在医学上的经验却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同龄人。 他心脏内科的一把手。 我们又严格的对手术方案进行了最后的确认。 一眨眼,三天后。 今天就要给曲娟丽做手术了,我和孔医生一大早就来到会议室,确认不会再有任何纰漏,我们开始进行术前准备。 曲娟丽很紧张,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抓着我的衣角,“苏医生,我会不会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放心我们。”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看着她被推进手术,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 【苏医生,给你一个忠告,不要给曲娟丽做手术。】 第六百五十二章 商业互吹 这短信是什么意思? 我往上翻了一下,那条提醒我不要管曲娟丽的信息还在,内容和这一条短信大差不差。 我直接回拨了过去。 和上次一样,显示号码是空号。外面的小刘在叫我了,我匆匆应声,将号码发送给裴良。 手术一开始,其他事情都被我抛诸于脑后。 整整五个小时。 下了手术台,我几乎用尽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 “怎么样?” 小刘赶忙问道。 他没能跟我们一起进行手术,因为这次的手术非平常可比,就连协助我们的护士都是医院里经验最佳,资历最久。 我朝他点点头。 小刘松了口气,“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和孔医生出手,绝对不会有问题!” 我和孔医生闻言都笑了起来。 对于医生而言,没有什么比我们完成一场手术更值得高兴了。 曲娟丽被推出来送到了病房观察,我和孔医生则去见院长,这个病人的情况他也很关心。 听我们说手术非常成功,院长非常高兴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眉开眼笑:“我就知道你们都很厉害,凡是交到你手中的手术绝不会有意外。” 我谦虚道:“这次能够这么成功,还是因为孔医生帮忙。” 孔医生一听,也开始夸我。 “你才是最厉害的,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我们医院的教授,又是主任,而且,在手术台上我看了你的操作手法,专业且娴熟,冷静镇定,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人。” 眼看我们两个开始进行商业互吹,院长一副没眼看的表情,“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两个很佩服彼此,既然手术成功,那我也给你们俩放半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他摆摆手,然后就不搭理我们了。 忙着给各方打电话。 “喂,刘记者啊……那个什么,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要来我们医院看看吗,最近我们刚接手了一个比较难搞的病人,完成了一场高难度的手术……” 我嘴角抽了下。 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院长这么积极的让我和孔医生给曲娟丽手术了。 哪怕,曲娟丽一人前来,而且自身也不是那么富裕,甚至随时可能会付不起医药费。 可他还是坚持让我们进行手术。 我还以为是院长大发善心,原来是为了这个…… 出了门,我有些闷闷不乐。 孔医生看了就笑,“你是不是觉得院长是一门心思想要医院出名?” “难道不是吗?” 虽然我早就知道院长肯定是以医院的利益为重,但这次他一点口风没漏,害我还真以为他转了性子。 孔医生背着手,“不管院长这么做的初衷是什么,有一点我们可以肯定,他的的确确帮了曲娟丽。” 我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回到办公室,恰好看见小护士们和小刘都在等我。 各个翘首以盼。 “有事?” 小刘笑呵呵的,“苏医生,这次你完成了这么大的手术,真是可喜可贺啊!” “谢谢。” “这真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不如我们晚上出去聚餐啊?” “咱们在医院没日没夜的忙,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出去吃饭,苏医生,你请客呀?” 小护士们都还年轻,顶着稚嫩的脸庞眼巴巴的看着我,实在是叫我无法拒绝。 第六百五十三章 请客庆祝 况且这是我们医院的老传统了。 每次完成什么重大手术,大家都要出去庆祝一下。 “你们今天都不值班?” “刚才院长通知我们了,说我们帮你一起完成了这么棒的手术,今天晚上大家都可以早点下班。” 这老狐狸…… 我终于松了口,“行,我请客,小刘来定地方。” “好耶!” “苏医生万岁!” 众人纷纷欢呼,看到模样,恨不得将我捧起来送上天,我在他们动手之前,赶紧躲进了办公室。 …… 当天晚上,我们齐聚一堂。 包厢里热闹非凡,小护士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平时在医院里工作忙,每个人都很累,精神紧绷。 现在难得可以放松,大家也终于都露出了平日里见不到的一面。 我在这种场合基本上不会怎么开口,之前就说过,我不喜欢这种场合。 不过都是同事,我也会给大家面子。 这时,我会做倾听的角色。 小刘倒了一杯酒,敬我,“苏医生,这杯酒我敬你,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也能够像你一样厉害!” “会的,你很聪明,也很勤快,将来一定会比我更厉害。” 我从来不吝啬鼓励后辈,他敬的那杯酒,我也很给面子的沾了一口。 谁知这好像是一个开关,其他人见我喝了小刘的酒,也纷纷上来给我敬酒。 全是一群小姑娘,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显然是不怀好意,分明就是想看我喝醉的样子。 我不给她们这个机会,一句话就全给堵回去了。 “我不能喝太多,哮喘。” 小姑娘们顿时失望了。 看到他们这个表情,我反倒心情变好了起来。 小刘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苏医生本来也不喜欢喝酒,你们要喝酒我跟你们喝!” “谁想跟你喝啊!” “就是,你那酒量,不纯粹的是欺负人吗?” 小姑娘们七嘴八舌的,险些用唾沫将小流给淹没了。 这家伙酒量非常好。 说千杯不醉有点夸张,但他的确是我们医院酒量最好的一个,因此但凡是上了饭桌,都没人跟他喝酒。 小刘叹了口气,一脸忧愁。 “早知道我就不跟你们暴露酒量,害得我现在想找人跟我喝酒都没人,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众人纷纷翻起白眼。 可他装模作样,挤眉弄眼的滑稽样子又实在是太逗了。 大家忍不住纷纷笑起来。 旁边有两个年轻的实习医生,端着酒杯走到我身旁。 我疑惑的看向他们。 他们顿时肉眼可见变得紧张。 “怎么了?”我纳闷的问。 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吧? 两个年轻医生对视一眼,左边那个咽了咽口水,终于问出口。 “苏教授,你可以做我们的老师吗?” 我愣住。 右边那个也开口了,“我们是真心的想让你做我们的老师,您真的是我们打心底里佩服的老师,无论是医术还是人品,我们也一定好好跟你学习,努力成为像您一样伟大的医生!” 他唾沫横飞的说了半天,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生生憋红了一张脸。 “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左边那个也连连点头,两个人都用殷切期盼的目光望着我。 第六百五十四章 正处于追求阶段 两个青年目光诚挚恳切,我一时不好开口。 收徒,我肯定不能收。 一个小刘就足够了。 见我一直没有说话,两个年轻医生似乎也明白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正当我思索着,如何解决困局,小刘忽然两只胳膊勾住他们,“喂喂喂,你们这是明目张胆跟我抢老师呢?” “不是……我们……” “过分了啊!你们知道我当初成为苏医生的徒弟,有多难吗?她不收徒的,是我死皮赖脸才求来的,而且我也跟苏医生说过了,不收别的徒弟,现在老师要是收了你们,那我怎么办?” 听了这番话,两个年轻医生终于不再纠结了。 小刘也悄无声息的化解了这场尴尬。 我又对两个年轻人说,“虽然我不能做你们的老师,但你们要是有任何疑惑可以来问我的。” 两个年轻人顿时又高兴起来。 饭局的后半段,有小刘在旁边一直活跃气氛,桌上的氛围一直都很好,大家吃的很开心。 饭局结束后,大家在门口等车。 天空飘着细细小雨,一辆黑色别克停在路边,一身黑色风衣身高修长的裴良走了下来。 他手中拿着伞,遮盖了半张脸,众目睽睽之下,他来到我身边,英俊的眉眼自伞下露出。 “走吧,接你回家。” 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淅沥沥的雨声,和他的眉眼在眼前变得无比清晰。 “呦呦呦,好甜蜜哦。” “哎呀,苏医生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人家苏医生都有人接,我们还要自己顶着小雨回去,人与人不同命啊!” 听着众人的调侃,虽说知道都是善意,但我脸上热度还是有点高。 不由瞪了一眼裴良。 让他来接,也没让他如此高调啊! 裴良倒是一脸无辜,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大家不要多想,我现在正处于追求阶段,苏小梨还没答应我。” “苏小梨?” 小刘大惊小怪的。 我顿时脸上更热了。 活了28年,家人会叫我梨子,包括我那个前夫,但唯有一个裴良,总是喜欢叫我苏小梨。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但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出来,我有点莫名的羞耻。 偏巧他还嫌不够,又说了一句。 “等我追到了,肯定先订婚,到时邀请你们来,给你们发喜糖。” “好啊好啊。” “迫不及待了!” “我可最想参加的就是苏医生的订婚宴了,你可一定不要让我们失望啊!赶紧把人追到手!” “需要我们帮忙不?” 我顶着一张大红脸,好笑又无奈。 这群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而罪魁祸首,自然就是我身旁的人,我面带微笑,私底下却偷偷伸手一把掐在他腰间。 腰间软肉,掐一下疼得很,饶是裴良也有些受不住。 但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当众嚷嚷出来。 “苏小梨,你掐我干嘛?” 面对众人调侃戏谑的目光,我猛地收回手,强装镇定,“我没有,你不要诬赖我。” “你说没有就没有呗。” 我困惑于他这样好说话,谁知下一秒,他嘶了一声,揉了揉腰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真疼啊……” 我:“……” “赶紧走。” 我转身就朝雨中走去。 第六百五十五章 苏小梨,还想要什么? 听到他在身后和同事们匆匆打招呼,然后带着一把大黑伞,稳稳当当的撑在我头顶。 伞很大,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将伞朝我倾斜。 他的肩膀瞬间落了雨。 我将伞往他那边推了推,“你注意一下自己……” “我没事,你别淋到就行,感冒可不好受,我到时不负责照顾你啊。” 说话间,他不由分说将我推进车内。 我看了眼他的肩膀,上面印出了一片水渍,我拉开前面的储物柜,拿出一条毛巾递给他。 他却没有接,两只手握着方向盘。 “你看,我很忙的。” 我没好气的将毛巾放在他肩膀上,毛巾洗了水,渐渐变得有些湿润,我仔细认真地擦拭着。 他却冷不丁说了一句。 “以后我们结婚了,你也是这样照顾我吗?” 我一顿,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一个画面,清晨起来,他在厨房做饭,而我在门口看着。 “在想什么?” 眼前忽然出现一张脸,我一把将毛巾拍在他脸上。 他接住毛巾,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告诉我,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什么限制级的画面……” 我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但脸上的热度却出卖了我的内心。 他偏偏不依不饶,凑过来仔细打量我,我心中一阵羞恼,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你还有完没完了?” 他立刻道歉:“错了,不逗你了,原谅我。” 认错态度良好,且速度很快。 我本来也不是很生气,斥责的话自然就说不出口了。 但心里怎么都觉得气不顺,看到路边的商店,我心生一计,“裴良,我想吃冰淇淋。” “下雨呢。” 他不太愿意给我买。 我瞪着眼睛,“你现在还没在一起就……” 裴良怔了下,连忙解释道:“我不是不愿意给你买,你要是喜欢,那家店我给你买下来都行,但现在下雨呢,气温凉,你不可以吃冷的,不然我给你买奶茶?” 他又着急忙慌加了一句。 “热的。” 我勉强点点头,但还是不高兴。 “还要吃蛋糕。” “好,吃,只要不是凉的,都行。” 他打开车门,拎着伞就下了车,动作之干脆,让我想要阻拦都来不及,只能看着他冲入雨幕之中。 其实,我是存了心要折腾他,我也不相信裴良看不出来。 可他还是一样一样的,把我要的东西都买回来了。 “蛋糕。” “奶茶。” 他撑着伞,站在车边,没有开门,只是透过车窗看着我,“苏小梨,还想要什么?” 那一刻,我竟在他冷峻的脸上看到了一抹朝气。 我笑了笑:“够了,什么都不要了。” 他冲我笑:“真的?” “嗯。” 他上了车,收起伞,歪头看着我,眼中带着一抹无奈,“你呀,还是老样子,心软的很。” 我白了他一眼。 “走吧,回家。” 车子行驶在路上,我打开黑森林蛋糕,里面透着一股药香,我曾以为经历过傅夜枳的事之后,我再也不会吃这种蛋糕了。 但如今,我才发现。 令我感到恶心的从来就不是蛋糕。 送的人不同,蛋糕的味道也会不同,似乎……更甜了。 忽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外套,个子很高,站在一把白色伞下,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回头冲我笑。 这是…… 第六百五十六章 态度殷勤 可很快,他隐匿于拐角的黑暗处。 随着车子的行驶,他在我的视线中也越来越远。 忽然,车子停下。 我下意识看下个裴良,“怎么了?” 他握着方向盘,语气有些硬邦邦的,“你说呢?你盯着别人看了那么久是想怎么样?”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透着哀怨,又似乎带着小心翼翼。 “我们现在算是开始了吗?” 记忆中,眼前的男人总是意气风发的,何时有过这样患得患失,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心中一阵不忍,捧住他的脸,唇落在他的唇角。 一触即分。 那一刻,我才确定,我心中早就叫有了他,只是我一会没有认清自己,或者说不敢承认。 自欺欺人,抵不过心中汹涌的情感。 离开之际,我被一把抱入怀中,裴良反客为主,我再无反抗之力,只能被动沉浮。 直到喘不过气来,感觉自己要窒息了,我才推他。 他恋恋不舍的松开我,又在我的唇上啄了好几口。 我红着脸,却勇敢的直视他。 “现在明白了?” “还有点不明白……” 他目光灼灼盯着我的唇瓣,意思太过明显,我气得掐了他一下,他这次老实了。 随之他又闷声问道:“那刚才你为什么盯着那个人看?” ……还记得呢?! 我都把刚才的事给忘了,有些无奈的看着他,“那个人我见过,曾经在医院里出现了不止一次。”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 次数多了就巧合太过。 “他蓄意接近你?” 他如临大敌。 我实在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我一个离婚妇女,难不成魅力大到几次三番让小帅哥喜欢上我? 我可没这么自恋。 “不至于,我没那么大魅力。” “怎么没有?” “你要是没有,我也不会这么多年……” 后面的话,他嘀咕出来,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可当我再问,他死活不肯重复。 回到家里,父亲和苏廊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谈工作,我凑过去,裴良却先我一步过去,给父亲和苏廊倒水。 态度殷勤,和平常简直判若两人。 倒不是说平时对我父亲和弟弟不好,只是没有这么……殷勤罢了。 “叔叔,喝水,弟弟,我给你买的礼物。” 我看着裴良变魔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弟弟最喜欢的装备。 他常年要去维护那些“文物”装备不可缺少。 但还是那句话,父亲不支持弟弟做这些事,他自己又没有其他工作,只是靠着在公司里的一些股份。 分红那点钱,根本不够他挥霍的。 这礼物,可以说是送到了弟弟心坎上,他抱着装备反复查看,爱不释手。 可看着看着,又觉得不对劲了。 “不是,你干嘛忽然送我礼物啊?” 裴良眨眨眼,“就是想送,你做的是很伟大的事,保护文物,我们可都没你厉害呢,送你一些装备,也算是我为保护文物出了一份力。” 苏廊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但毕竟怀中的东西太珍贵,他不舍得放弃。 我低下头,忍着笑。 接着,又看到裴良拿出几瓶用心收藏的酒,给了父亲。 父亲可不好哄,他自己就是公司老总,想要的东西很多,但自己都能买得起。 要讨好,就必须投其所好。 他最爱的——是酒。 第六百五十七章 我只有一个要求 而且普通的酒不行,必须是好酒,藏酒。 寻常要是有人来找父亲办事,父亲是向来都不会理会的,但要是送了酒就不一样了。 他也许还是不会答应,但却会给一个机会。 裴良这一招,算是戳到了父亲的心窝子。 他拿着酒看了又看,满意颔首,“年份不错,还是珍藏,你从哪儿弄来的?” 裴良解释:“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您知道的,我就是个俗人,对酒实在是不太懂,于是就给您送来了,您对这个很懂,这酒好与不好,还是要懂得它的人才能品尝出它的美妙。” 一番话说的父亲眉开眼笑。 “这话倒是有道理。” 他讨好了弟弟,又讨好父亲,弟弟这会儿算是反应过来了,一把将酒拿走,“你到底要干什么?” 裴良的目光看向我。 苏廊立刻挡在我面前,哼了一声,“你要是奔着我姐姐来,死心,我不会同意的!” “苏廊!” 父亲发话,苏廊不情不愿的住了口。 裴良朝我走过来,不顾苏廊警惕的眼神握住我的手,低声道:“我想和苏小梨订婚。” 客厅里顿时陷入寂静。 苏廊率先反应过来,冲过来将我们分开:“不行!我不同意!” 裴良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对,出奇淡定:“为什么?” “你这么多年都不结婚,也没有女朋友,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我可不相信你会对我姐姐好!” 裴良闻言无奈的笑了笑,“没有的事,我没有病。” “我才不信!” 苏廊现在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来抢夺小红帽的大灰狼。 不,也许是看着来家里抢白菜的猪。 他坚决不让裴良靠近我一步。 裴良却认真的说:“我可以去进行婚前检查,我的身体健康,我名下的财产明细也可以给你们看,保证做到全透明,我只有一个要求,请你们放心的将苏小梨交给我。” 诚意十足,苏廊一时哑然。 一旁的父亲也一直都没说话,父子俩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像是在等我的回答。 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确定关系还不到半小时,就要订婚,这速度比坐火箭还快啊! 见我许久不说话,裴良的眼神渐渐暗淡,但还是笑着:“我想和你订婚只是想要一个名分,不是想要绑住你,如果你不喜欢我了,随时可以提出解除婚约,我绝不会勉强你的!” 我忽然有点生气,转身就进了房间。 我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先是裴良的声音,哄着我别生气,然后是弟弟幸灾乐祸的话。 “看吧,就说了我姐不想订婚。” “梨子。” 最后是父亲的声音,他没有叫我出去,也没叫我开门。 “你好好考虑一下,不管你愿不愿意,父亲都支持你,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靠着门,心中是感动的。 至于裴良…… 我不生气他提出订婚,虽然有点突然,但他眼中灼热的爱意,我也不是看不见。 我生气的是,我明知道刚才他的那番话是为了让我心软。 故意做戏,博取怜惜。 但是…… 我还是心软了,差一点就答应了。 第六百五十八章 勇敢追求 “苏小梨……” 裴良的声音响起。 “你别生气,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的,我都听你的,急着订婚,不是想绑着你,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我不想冒这个险。” 我咬着嘴唇。 他的声音透过门板,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却依旧充满了耐心,也格外的温柔。 慢慢渗透着我的心。 原本就不怎么坚定,现在更是软成一滩水。 我扁扁嘴。 这个狡猾的狐狸! 不过现在要让我答应跟他订婚也是不可能的。 我将手放在门上。 “裴良,给我点时间。” 门外沉默很久,传来一声。 “好。” 可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直到,我接到了钟楚丽的电话。 她约我出去吃饭。 我同意了。 我们两个约在餐厅见面,她满脸的意气风发,“我刚刚完成了一台十分完美的手术,就连我曾经的老师都说,我现在深得他真传,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你早就可以了。” 钟楚丽却摇摇头,“那是别人认为的,可是在我心里,我一直希望自己跟老师比肩,不是能够独立救治病人,而是能够完成高难度的手术,能得到老师一句赞赏,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眼神坚定,满身锐气。 我看着却心中羡慕,好像无论时间怎么流逝,钟楚丽永远都是那副率真爽朗的样子。 勇敢追求梦想,永不退缩。 “不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 我是不习惯把心事跟别人说,不过看着钟楚丽,我又觉得,也许在这件事情上…… 她能够帮我。 我将自己和裴良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她了。 钟楚丽哇了一声。 “我就说他对你有意思,没想到这么久了,他还不肯放弃,这不是恰恰说明他的真心和痴情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 “那你犹豫什么?纠结什么?” “我……” 钟楚丽握住我的手,“你想说什么就跟我说,不需要避讳,也不用担心我会告诉别人。” 她的眼神很坚定,手很温暖,我心中动容。 “我就是有点害怕,总觉得,总觉得感情这回事……太复杂了。” 有傅夜枳在前,还有一个左开霁。 让我在感情里变得胆小懦弱,哪怕只是伸手触碰一下,我都会觉得害怕畏惧。 钟楚丽捏了下我的手,目光定定望着我的双眼。 “你怎么能这样想?” 我愣愣的看着她。 “你遇人不淑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你的眼光不好,这一切的问题都在于两个男人身上,那就是两个人渣,你不必理会他们,更别把他们放在心上,你要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 她滔滔不绝,掷地有声。 我听着心中有些迷茫,“可如果再度重蹈覆辙……” “你怕他成为下一个左开霁?还是傅夜枳?” 我一时哑然。 她的问话,还是那么犀利。 “你是被那两个人吓着了,你怎么知道裴良也和他们一样?能陪你走到现在,不恰恰说明他跟那两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吗?” 钟楚丽神采飞扬,和我的畏畏缩缩完全相反。 有她衬托,我更觉得自己现在小气又懦弱。 “况且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最后不能在一起,这份情谊也不会让你们和上两个男人一样。” 忽然,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第六百五十九章 你是不是答应我了? 我看了一眼,没动。 钟楚丽了然,“裴良,对吧。” 被猜中了,我只好点点头。 铃声一直在响,钟楚丽抬了抬下颚,“你还不接?你再不接他八成要以为你被人绑架了。” 这倒是提醒我了。 自从绑架事件之后,家人和裴良对我的行踪向来很紧张。 我赶紧接了电话。 裴良的声音里透着焦急,“苏小梨你没事吧?” “我没事。” 听着他关怀的声音,我心中的动容无法形容。 只觉得,心跳都变快了。 “那你怎么不接电话?你还生我的气吗?” 他的声音从焦急变得小心翼翼。 我心里有些莫名的酸楚,“我刚才在跟朋友说话,手机静音了,你不要担心我。” “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开车去接你。” “那你等我消息。” “好。” 挂了电话后,我对上钟楚丽揶揄调侃的目光,又低下头,“干嘛这样看着我?” “他对你这样关心,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心动?” 说不心动,不可能。 我托着腮,望着面前的菜,迟迟没有动筷子。 钟楚丽摇摇头。 “我不太懂你们这些情情爱爱,不过看你既然犹豫,说明你心里也是有所动摇的吧。” 我一怔。 钟楚丽吃了口菜,又喝了口酒,十分惬意的舒了口气,“如果你不在乎,我就不会纠结了,这恰恰说明其实你已经动心了,那何不给你给他一次机会呢?” 这句话,让我醍醐灌顶。 “谢谢你,丽丽!” “谢我干什么,我不过是帮你看清自己内心而已。” 钟楚丽摆摆手,忙着吃饭。 我笑了起来,前所未有的轻松。 离开时我发消息给裴良,然后就在路边等待。 发完消息不到五分钟,裴良就到了。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他打开车门,见我穿的单薄,脱下外套给我披上,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那股干净而清爽的气息。 “我估摸着你应该要完事儿,所以提前开车出来,但不知你在哪里见,就开车在路上晃。” 说着话,我们上了车。 车门一关,车内的暖气瞬间将我包围了,如今已是初春,可天气还是很凉。 似乎比去年的初春更冷些。 “阿良……” 我一开口,裴良骤然看向我。 目光灼灼,盯的我都说不下去了。 “你叫我什么?” 我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阿良,从前都是这样称呼你的,不知现在还能否……” “当然可以!” 裴良毫不犹豫。 他将车子停在这边,空出手来握住我的指尖。 轻轻的攥着,却很郑重。 “你是不是答应我了?” 他的双眼中满是期盼,眼眸深处的光芒炙热的让我无处闪躲,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一把将我抱入怀中。 我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清晰地听到他激烈的心跳声,声若雷鼓,让我的心跳也跟着不受控制。 “不过订婚不要太张扬,就我们的同事和朋友,还有亲人们知道就行。” “好,都听你的。” “订婚之后,我们还是男女朋友,你不能跑到我家来住!” 我是真怕这厚脸皮的狐狸,借着订婚之后的身份转变,直接到我家里来住下! 第六百六十章 你是压根没准备我的吧? 他低低笑起来。 “好。” “你还有什么要求,跟我说,我全都答应你,不,以后只要你跟我提出来的,我都听你的。” 他在我耳畔低语。 “家里过日子,你是老大。” “什么叫过日子,这才是刚开始而已……” 我嘟囔着。 实则是为自己马上要订婚的事,表达微妙的小不满。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不满什么。 简直别扭死了。 裴良倒是好脾气,“反正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终于笑起来。 刚才不明白自己别扭什么,现在我明白了。 只是,希望他哄哄而已。 好幼稚…… 不过,很开心就是了。 裴良的动作非常快,和他在我面前表现的气定神闲不同,前脚我刚刚答应订婚,他立刻就去准备。 而且将消息告诉父亲和弟弟。 弟弟对此有些不满,说是裴良趁他们不在偷偷拐我。 被父亲拍了一下后背。 “说什么呢?裴良不是人贩子,还拐……注意用词。” 苏廊撇撇嘴角,“爸,你这心是真够大的,人家都把你的小棉袄给你忽悠走了,你还乐呢。” 父亲又拍了他一下。 苏廊呲牙咧嘴,“您这绝对是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于是又挨了一巴掌。 这下连我都觉得父亲有点……被弟弟说中了。 日子就在打打闹闹中度过。 裴良亲自操办订婚宴,不允许任何人插手,更不许我劳累,全程不假手于人。 以至于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订婚宴是什么样子。 可这毕竟是我的订婚,我一直不插手也不行呀,于是在我的抗议下,裴良给了我一个工作。 让我写邀请函。 虽然这活简单了点,但总比什么都不管要强。 我带着邀请函以及喜糖去医院。 要订婚的消息当然藏不住,我也没打算找,同事们得知我要订婚,纷纷表示恭喜。 喜糖被一抢而空。 “苏医生,你放心,回头我们一定包大红包给你!” “对对,一定包!” 众人叽叽喳喳的,倒是驱散了我内心对订婚宴的紧张。 傍晚,我准备下班。 踏出办公室的门,就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你又来医院复查?” 季源扬眉一笑,“今天可不是为我自己,而是陪一个朋友来的。” 我点点头,抬步欲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季源道:“听说你要订婚。” 我点点头,下意识摸了下口袋,却摸了一个空,所有的喜糖都已经发出去了。 “没有喜糖了……” “没关系,也许你可以给我一张邀请函,我去参加你的订婚宴。” 我是没有准备他的邀请函的,但他既然开口,我也没打算拒绝,“明天你来我办公室找我,我给你带。” 季源眼中闪过一抹促狭。 “你是压根没准备我的吧?” 被揭穿了,我有些尴尬:“我也没想到你会想去……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明天记得给我带就行了。” 季源很大方的笑了笑。 我也点点头。 就在我离开之前,身后的季源忽然说了一句话。 “订婚宴,最好注意些。” “什么意思?” 季源声音平静,却又似乎带着丝丝缕缕说不清的危险。 “只怕你的订婚宴不会顺利。” 第六百六十一章 挑选钻戒 “为何这么说?” 眼看着他要离去,我自然是紧追在身后。 可季源却不打算回答。 他的朋友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两人勾肩搭背说话,我不好再凑上去追问他什么。 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不过他这似是而非的提醒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之前我收到过两条匿名警告短信。 第二天,我交给裴良调查,调查结果是网络上的虚拟号码,无法追踪到ip。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既然查不到,我也不打算在这号码上浪费心思,左右只是虚拟号码,我开始将心思更多的放在工作上。 这天,我一下班,裴良就来了。 上他的车,我总是很安稳,很轻松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递给我一块小蛋糕和果汁,都是我喜欢的口味。 我一边吃,一边看倒退的风景,忽而,察觉有些不对劲,这似乎不是回家的路。 “我们要去哪?” 前方遇到红灯,他停了车,抽出一张纸来给我擦了一下嘴角,我才看到纸上沾着点奶油。 顿时脸微红。 “一会儿到了就知道。” 他还故意卖关子,我有些无奈,但心里是有些期盼的。 等我吃完小蛋糕和果汁,车子在一家珠宝店前停下。 裴良牵着我,进了店门。 他带我来挑戒指。 柜台上摆放着一排排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光耀夺目。 钻石大小不一,但每一个切割的形状都很完美。 “喜欢哪个?” 裴良问着,却执起我的手,将戒指一一在我指尖上试戴。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我也配合,没有任何动作。 旁边的柜员笑起来,“哎哟,这位先生可真疼爱太太呀,其实我们店里还有一款戒指,比这里所有的戒指都要好,出自于名家设计师k之手。” k。 这个人可就很神秘,是设计界鼎鼎有名的天才,他设计出来的珠宝都是限量版。 不同的款式每个都只有一枚。 或项链或戒指或耳环。 但无一例外,价格很高。 “拿出来看看。” 我还没有来得及阻拦,裴良就发话了。 等柜员将戒指拿出来,我看着都觉得惊艳,虽同样都是钻石,但这枚戒指的切割工艺显然不是其他介质可以相比的。 “而且设计师说了,这枚戒指还可以在上面刻你们名字的缩写,不过设计师只有一个要求,要购买这枚戒指,必须用身份证,而且你终生就只能购买这一枚戒指。” 我眨了眨眼,“如果人家背地里偷偷买的话……” 柜员微微一笑。 “太太放心,不存在私下购买,我们店是全国连锁,会在店内登记买主的身份信息,除非我们店哪天倒闭,才有偷偷购买的可能。” 这不就相当于是在业界盖了章? 这家珠宝店的连锁全国遍布,倒闭是绝不可能的。 “就他了。” 我看向裴良,小心翼翼的直起那枚戒指戴在我的指尖上。 尺寸刚好。 他握着我的指尖,低头在上面落下轻柔一吻,“很好看,你喜欢吗?喜欢的话就买它好不好?” “你确定?” 我反问。 “当然。” 他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低头望着指上的戒指,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买了这枚戒指,你以后就不能再买,如果将来我们分手……” 第六百六十二章 都来见证我们的幸福 “你要分手?我不同意!” 裴良拧着眉头,攥住我的指尖。 看他这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心中无奈又好笑,“我没说分手,我的意思是万一分手……” “那不还是要分手吗?” 他的眼神哀怨,仿佛带着无形的控诉。 那一瞬,我觉得我像个负心汉。 “还没结婚呢,你就开始想着分手的事情?我看我们别订婚了。” 我一愣。 他薄唇抿了抿,“直接结婚。” 我:“……” 这个家伙,我真是不知说什么好。 “我没说要分手,好吧,那这个假设就当不存在,可是你要想好,万一哪天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这戒指我不还你的。” 我和傅夜枳的戒指我也没还,直接给卖了。 送给我的就是我的,凭什么还? 他松了口气,搂住我的肩膀,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的。” 我冷哼一声,“那谁说得准。” 男人的承诺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天。 “看表现。” 裴良也不强迫让我相信,将那枚戒指给我带上后,就不许我再摘下来了。 并且在我反悔前果断付账。 我们准备离开时,却看到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傅夜枳身着白色西装,身姿高大挺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个温润清俊的君子。 他也看到我们了。 “好巧,你们也在这里。” 我总觉得这不像是巧合,想到他做过的那些疯狂的事,我下意识躲在裴良身后。 傅夜枳愣了下,神情有些落寞。 “你现在这样怕我吗?” 我没有说话。 他又继续说道,“你放心经过那么多事情,我现在已经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不会再做出伤害你,让你害怕的事情。” 我看了他一眼。 说实话,这番话听起来真诚,我也无从分辨真假,但我的警惕心却一点也没少。 “你还有事?” 裴良稳稳当当的挡在我面前。 傅夜枳挑眉,“恰巧在这里遇见你们,说几句话也不行吗?” “那说完了吗?” “我听说你们要订婚了。” 没有人知道,傅夜枳是从何处得来这个消息。 裴良大方承认,“是。” “苏梨,不给我一张邀请函吗?” 我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咬咬牙,从裴良身后出来,目光对上了他的眼睛。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样,只是想去参加你的订婚宴而已。” 他面容俊朗,口吻温润如春风。 “媳妇,给他吧。” 裴良一把搂住我的肩膀。 我惊愕的看着他,从他口中说出来那个普通的称呼,怎么听起来就那么的惊心动魄。 他歪头冲我笑,“人家竟然想来参加咱们的订婚宴,不给邀请函,实在说不过去,媳妇,给吧,我希望我们认识的人都能来见证我们的幸福。”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只能从包里拿出还没有写名字的邀请函。 “这本来是给丽丽的……” 裴良拿过去,轻轻一吻落在我的额头,“不怕,回家再写。” 他将邀请函递过去。 傅夜枳接了,打开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拿着邀请函在我眼前晃了晃。 “这个就当做是你写的了。” 第六百六十三章 姐,都过去了 我淡声道:“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好。” 傅夜枳深深看了我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我微微蹙眉,觉得眼下这个店都让我身上不舒服了。 “我们走吧。” 裴良应声,牵着我出门,不过下一站依旧不是回家,他带着我去了婚纱店。 虽然只是订婚,按照我的意思,做一个差不多的礼服就可以了,可裴良不愿意。 拉着我试了好多,最后把我累得瘫倒在沙发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他才勉为其难的挑中一套。 价格最贵的。 我摇摇头,“败家子!” 他头也不回,“给我媳妇儿买东西怎么能叫败家呢?难道我的东西,我的钱不是我媳妇儿的?” 他看了我一眼,还不大高兴。 我没忍住偷笑了下。 余光瞥到门口站着一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傅夜枳站在那里,半个身子都隐藏在阴影之中。 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我。 把我吓了一跳。 毫不夸张地说,我身上的鸡皮疙瘩一瞬间全部起立。 “看什么呢?” 我看向裴良,随后再看校门口的时候,那里空无一人。 人呢? 裴良不解询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 随着日子越来越接近订婚,我这心里也渐渐的开始有些紧张,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被我抛诸脑后。 按照父亲的意思,订婚宴的前一晚,我和裴良不能见面。 裴良对此表示抗议,“又不是结婚,为什么不能见?” “你就差这一天?” 父亲反问。 裴良丧着脸,“差!” 斩钉截铁的一个字,逗笑了父亲和苏廊。 “喂喂,你这太没出息了!” 苏廊嘲笑他。 他也不在意,“黏媳妇儿,这怎么能叫没出息呢?你没有媳妇儿,你当然不懂这个感受。” 单身狗苏廊顿时被暴击。 我在旁边听着他们斗嘴,不知不觉心中的紧张也消了,还跟着一起笑话苏廊。 “你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姐!” 我扑哧一笑。 眼下所有我最重要的人都在我眼前,心中的幸福难以言说,连带着对订婚的紧张也都散了。 也许我该试着相信他。 当然,这个晚上,裴良最终还是被赶走了。 清晨。 我换上礼服,换上精致的妆容,和父亲还有弟弟一起出门。 宾客们陆陆续续都到齐了,我则去了后面的休息室,父亲去前面招待客人们。 苏廊在后面陪我。 他拿着手机似乎是在给人发消息,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姐,你今天真美。” “多谢夸奖,你要是能早些找个女朋友回来,反正比我更美。” 苏廊撇撇嘴。 “那可不一定,至少目前我见过的女人里头就属姐你是最美的了,老妈除外啊。” 这是弟弟第1次在我面前毫无顾忌的提起妈妈。 可当我看清他的脸后,心中的一抹紧张和伤感也渐渐消弭。 他站在我身后,握住我的肩。 “姐,都过去了。” 我眼眶微红,低下头掩饰,“都过去了。” 订婚宴开始,弟弟带着我出场,父亲和裴良已经在宴会上等候,订婚不比结婚。 由弟弟将我交给裴良。 父亲则在旁边叮嘱,“阿良,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女儿的未婚夫,虽然还没有结婚,但你们两个已经有了名分,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她,照顾她,呵护她,” 裴良郑重点头,“请您放心。” 第六百六十四章 你今天可真美 我和裴良站在一起,他的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望着我的眼中充满了温柔。 我有些不好意思。 可还是乖乖倚在他身边。 直到我看见了傅夜枳。 他身着一身灰色西装,身高腿长,瞧着优雅又俊朗,手中拎着一个小小的礼盒。 踏进会场那一刻,不少人都朝他投去了目光。 “订婚快乐。” 就在我以为他是要来找麻烦时,他笑着将礼物递给我。 看表情倒是挺诚挚的。 我没有动,裴良接过礼物,淡淡的笑了起来,“谢谢你送的礼物,也谢谢你对我们的祝福。” 傅夜枳同样保持微笑。 “不客气。” 在场的同事有不少人是知道我和傅夜枳有过一段过往,我甚至能察觉到大家看热闹时的目光。 可偏偏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镇定,这让我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从来就没想过他们俩还能和平相处。 但无论如何,傅夜枳不闹事,总是好的。 交换戒指的过程异常顺利。 我挽着裴良,身份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去敬酒的时候,大家纷纷祝福,我们也收到了不少礼物。 中场休息时,我回化妆室换了一套衣服,瞧见了放在化妆台上的礼盒,正是傅夜枳送的。 我决定打开看看。 我设想过他会送很多东西,可能很珍贵,也可能很便宜,但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可能。 ——盒子里什么都没有。 我重新将盒子盖上放在一边,又忽然想到什么,给医院打电话。 “小刘,曲娟丽怎么样?” 小刘说:“放心吧,好得很,可惜我今天有病人,没去上你的订婚典礼,唉,太可惜了,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要去!” “行,欢迎你来。” “这么说你真打算跟他结婚?” 我愣了一下,我还真没有想过结婚与否的问题,只是顺着他的话回答,不过这话不能说。 我含糊的应了句,“医院那边一切安好就行,我这边还没结束,我就先去忙了。” “好。” 出了更衣室的门,迎面看到了傅夜枳,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看到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那是一种不安。 可我却说不上来原因。 “你今天可真美。” 傅夜枳打量着我的穿着,发自内心的感叹着。 我顿了顿,“谢谢。” 正当我思索着如何脱身,却看到裴良找了过来。 他直接牵住我的手,拉着我与傅夜枳擦肩而过。 “你是不是看过礼物了?” 傅夜枳忽然开口。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点头,“没想到你送的是空盒子,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裴良挑眉,有些惊讶。 随即看着傅夜枳,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你已经抠门到连一份礼物都要弄虚作假了?” 傅夜枳轻笑,“不至于,毕竟我家还没有破产。” “那你送个空盒子什么意思?” “因为礼物不在里面。”傅夜枳笑的意味深长,“我送你们的礼物,不是一个盒子能装下的,这个东西……” 他笑意渐浓,幽幽的声音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柔。 “你们会喜欢的。” 他说完就扬长而去。 裴良安慰我,“别担心,我不会让他破坏我们的订婚。” 第六百六十五章 那是一条人命 我点点头,心中总是不安。 “他破坏不了我们的订婚,就算典礼无法继续下去,只要我们两个心在一起,又有谁能够拆开呢?” “你说得对。” 裴良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牵着我的手紧紧的。 这时,苏廊穿过走廊,脸色严肃。 “你们怎么在这儿呢?快跟我来,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了?” “是小刘他忽然从医院跑来着急忙慌的说出了事儿,也不说是什么事,搞得大家现在都人心惶惶。” 刚才打电话,小刘还说医院里一切都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会让他亲自跑到这里来。 我当机立断,“弟弟你把他带到化妆室这边来,不要影响了前面的宾客,我和他说,阿良,前面就交给你了。” 两个主人公不能都不在,裴良必须去控场。 “好,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裴良嘱咐了一句,转身离开。 我和小刘在化妆间见面,他哭丧着一张脸。 “完蛋了!苏医生!” “你把话说清楚,是不是曲娟丽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是她,她正在手术室抢救,她的家属也来了,在医院里大闹,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你跟孔医生身上,如果不是院长帮忙拦着,他们现在就要跑来这里找你了。” 我听的糊里糊涂,一头雾水。 “她不是没有家人了吗?只有一个80多岁的妈妈?还有手术非常成功,术后情况也恢复的很好,为什么现在忽然送去急救室,难道术后创口恶化?” “不是,我这三言两语的,很难跟你说清楚,反正你只需要知道,现在曲娟丽那边出事了,你别回医院,你要是回去,他们家人指不定要怎么对你。” 小刘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匆匆忙忙的就要走。 “我还得回医院去,苏医生,反正你记住我的话,千万别回医院,等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你!” 可他最终也没走成。 因为院长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你回医院一趟吧。” “现在?” “嗯。” 可现在是我的订婚典礼,要我如何能抛下满堂宾客,父亲弟弟和正在等我的裴良? 院长声音透着疲惫,“病人家属要去找卫生部投诉你,你再不回来,医生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我的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底。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小刘同情的看着我。 “你要回去吗?” 我咬着嘴唇,满心苦涩,看起来我似乎还有选择,可其实我能走的就只有那一条路。 即便我愿意放弃医生生涯,我也不能弃我的病人于不顾,我必须弄清楚她为什么进了抢救室。 在离开化妆间的路上,迎面遇到了来找我的裴良。 看着他,我心中很是愧疚。 他先开口,“要去医院?” “你怎么知道?” 裴良歪了歪头,扯出一抹略带无奈的笑,“我想了想,能在这个时候叫你离开我的应该就只有工作。” 明明他的语气寻常,可总让人听着有一种心酸的滋味。 我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冲过去拉住他的手,我轻声的解释着原委。 “我现在还不知道医院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人在抢救,那是一条人命,我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你能明白吗?” 我眼巴巴的看着他。 第六百六十六章 不要给我乱扣帽子 我心里是有些期盼,盼望着眼前的人能够懂我,能够支持我。 恍然间,我发现原来眼前的人对我来说已经很重要了,否则我大可以抛下他直接离开。 “如果我不同意?”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无法确定他这话说的是真还是假,到底是发自内心的这样想,还是在试探? 我咬了咬唇,心中却一刹那就浮现出了答案。 “那我就不去。” 裴良眼中亮起一抹光芒,忽然伸手抱住我。 耳边响起低沉含笑的声音。 “那就去吧。” “你同意了?” 刚刚不是还不同意吗? “我是在问你,如果我不同意,你会听我的吗,你已经给了我答案。”裴良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薄唇留下的触感令我心动。 “我等你。” “对不起,还有……我喜欢你。” 我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吻,他微微抬眸,眼中似冰雪融化的初春,又似平静的湖面泛起点点涟漪。 我抿唇笑了笑,“我走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好,有任何事随时跟我说。” 我点点头。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裴良正在招待那些宾客,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变化。 优雅又有涵养,任谁也不会看出此时订婚的未来新娘已经走了。 我心中的愧疚越发浓烈。 “苏医生,赶紧走吧!” 小刘在催促。 我咬咬牙,转身,却迎面看到了傅夜枳。 “你要走吗?”他问。 我没有回答。 他也不急不恼,继续说道:“你这是要回医院去?” “你怎么知道?” 傅夜枳笑了起来,“看来我送你的礼物你收到了。” 分明他笑的温柔而和煦,却令我心中感到一阵悚然。 “是你做的。” “什么我做的?”傅夜枳故作茫然,“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不要给我乱扣帽子。” “不是你做的,你怎么会知道我现在要去医院?”我目光犀利,步步紧逼,“你今天来到我订婚宴上,本就没有什么好心吧。” 傅夜枳有些受伤的看着我。 “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今天真是来给你送祝福的,还费尽心思送了你这样一份大礼,结果你不领情,唉,真是让我难过。” 他捂着心口,幽幽的叹了口气。 可是眼神中却充满笑意,就连演戏都不走心。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去医院的路上,我脑子有些乱,总感觉自己似乎不知何时踏入了一个圈套。 这种感觉让我不安。 小刘大概看出我的心事,安慰我,“你先不要担心,事情也不是没有任何转还的余地。” “先看看再说吧。” 我看到曲娟丽,这颗心就永远也放不下。 一路无话。 回到医院,院长通知我去会议室找他们,进去时,院里但凡有资历的主任都已经到场。 一群人目光都看着我。 我故作镇定走进去,“院长,我回来了。” 我出来的匆忙,虽然已经换上了方便行动的休闲服,但脸上的妆容和精心梳好的头发都没有处理。 院长看着我叹了口气,随即正了正了神色,“今天中午,曲娟丽忽然觉得呼吸不畅,手术伤口剧痛,经过医生检查,发现伤口裂开,而且创口愈合的非常慢。” 第六百六十七章 给病人家属的一个交代 “也不知怎么回事,创口忽然血流不止,我们只好把她送进急救室,负责抢救的是顾医生。” 顾医生是我们医院急诊室的医师,由他来抢救倒也合理,但是,曲娟丽的主治医师是我和孔医生。 “孔医生今天不在医院?”我看了眼孔医生,他脸色深沉严肃。 “我是当事人,不能参与抢救。” 院长摆摆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经过抢救,我们查出了创口愈合慢的原因,是因为她对药物过敏,导致创口迟迟无法愈合。” “这不可能!” 做手术前,我们都会询问病人是否有过敏史,以避免手术过程中会出现任何过敏导致意外。 也是为了术后用药。 如果曲娟丽有过敏史,我们不可能不知道的,因为术前我早已经让人去问过了。 我做了这么多年医生,怎么可能在这种环节上出错? “你确定对方跟你说有过敏史?” “我确定!” 这个回答我是斩钉截铁。 如果在这种常识上都会犯错,那我也不配做医生了。 院长沉声道,“这次的抢救很成功,病人刚刚也苏醒,她和我们说的是……你完全没有询问过她是否有过敏史。” “这怎么可能?曲娟丽是在撒谎!我明明就让人问过了,院长,我在医院这么多年,做过很多场手术,我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我急切的解释。 “我自然是知道你的,也了解你在艺术上的造诣,但是……” 院长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 他的话还没说完,其他沉默的主任们纷纷开口了。 “你说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可现在事实就是对方因为你没有在术前询问清楚,导致服用过敏药物,进入急救室,差点连命都丢了。” “现在已经不是你说能不能,会不会的问题了。” “人人都对自己很有自信,可不该犯的错误还是会犯,咱们是医生,病人出现任何问题都是人命关天的事,不是你一句不会犯错就行。” “出了问题就解决问题,犯了错误就尽量弥补,狡辩有什么用?” “我看还是先停职吧,病人的家属不是也在闹吗?这也算是我们给病人家属的一个交代。”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 我在医院里深得院长信任,又是唯一在医院里挂名教授的人,我一直都知道大家对我羡慕嫉妒有之。 但墙倒众人推,是我没想到的。 “好了好了!”院长被他们七嘴八舌吵的头痛,“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病人短暂苏醒,现在又昏睡过去了,她说的话有可能是一时神志不清,记错了也未可知。” 在院长的眼神下,众人慢慢安静了下来。 “这个会议就到此为止吧,你们手底下也都还有不少病人,我去忙你们的事情,回头等曲娟丽醒过来后,我亲自去跟她谈。” 院长的意思很明显,现在是不会对我进行任何处罚的。 偏袒之心,在我心中十分感动。 旁人自然也会不满。 “院长,可是……” “你是院长,我是院长?处理这件事情的权利在我,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也不会让医院受到任何名誉上的损害,这样说满意了?” 院长声音沉沉。 说话的人顿时就不敢吭声了。 第六百六十八章 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会议结束后,大家纷纷散去,会议室里就剩下我跟院长。 院长看着我叹了口气。 “我现在都怀疑,你是不是流年不顺,怎么总是你负责的病人出问题?上次也是你。” 他可能只是随口一说,我的心底却越来越沉。 我不认为这会是巧合。 但这些话都无法和院长说,院长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也不要担心,我先带你去看看病人,如果她醒了,我们正好可以再问一次,顺便你也要跟病人家属解释几句,总要把人先安抚下来,免得他去卫生部门闹。” 在医院怎么闹都好,这只能说是医生与病人之间的纠纷,可一旦闹到卫生部门那里。 就会被定性为医疗事故。 如果有调查人员过来,那么我被暂时停职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想到这些事情,我头都大。 到了病房门口,我终于见到了曲娟丽的家人,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看到我先是疑惑。 等到院长说出我的身份。 他立刻咬牙,“就是你,你给我媳妇儿开错了药,你怎么当医生的啊?有没有过敏史,你不提前问吗?我媳妇儿要是出什么意外,我不会放过你!” 他越说越激动,小刘和院长拦在我们中间,怕他动手。 可我不能一直躲着。 “请你给我点时间,让我们把事情原委查清楚,如果真是我的原因,我愿意承担责任,可如果不是,我也希望能查到真正的原因。” 面对男人的刁难,我依旧保持诚恳和真挚。 希望能借此平息他的怒火。 他倒是也冷静了些,哑声道,“反正我还是那句话,要是我媳妇儿,因为你出个什么三长两短,苏梨,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我点头。 “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他撂下狠话。 我心中的疑惑越滚越大,之前曲娟丽明明说她丈夫死了,家里只有一个80岁的母亲。 这男人一口一个媳妇,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是这个男人在说话。 还是曲娟丽在说谎? 一个又一个的疑团,宛若重重迷雾将我包围,院长想去看望曲娟丽,男人倒也同意了。 但是不允许我进。 我就在门外等着,小刘陪着我,还有路过的小护士们都同情的看着我,我也只能故作平静。 倒是小护士们和小刘纷纷安慰。 男人看了冷笑一声,“现在最应该被安慰的人是我媳妇儿吧,要不是因为你,我媳妇儿也不会还在里头躺着!” 我知道他心情不好,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他争执,随他怎么说,我就左耳进右耳出。 全程一声不吭。 后来男人自己大概也觉得没劲了,拿着烟去了楼下。 我问小刘,“你还记不记得,曲娟丽跟我们说过她丈夫的事。” 小刘也满心费解。 “我当然记得,她说,怀孕之后丈夫在工地干活,无意间出了意外,丈夫已经去世了,还说工地给他赔了一大笔钱,她身体查出心脏不好,就拿了这笔钱来治病。” 他说着说着,有些气愤。 “现在我倒是觉得这个女人口中没有一句实话!” 我沉吟道,“可是又怎么能确定这个男人没有说谎?” 小刘撇撇嘴,语出惊人。 “他当时忽然冒出来,给曲娟丽缴了费,还拿出了结婚证!” 第六百六十九章 选择说实话 听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曾经匿名发给我的短信。 上面说,叫我不要做这场手术。 现在看来,这人是在提醒我。 “我记得,之前负责她的是小七?”小七是我们医院的护士,我不在的时候,曲娟丽都是由她负责。 除我之外,她是对曲娟丽病情了解最透彻的人。 “她今天休息,没在医院。” “给她打电话。” 小刘立刻给小七打了电话过去。 不到半小时,小七匆匆赶到,一个很年轻的小姑娘,毕竟才加入工作不到半年,对工作和人际关系都充满了热忱和善意。 “苏医生,刘医生,怎么啦?”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直接问:“手术之前,你是不是问过病人过敏史的事?” 小七毫不犹豫的点头:“问过呀,是您特意叮嘱的,我知道过敏原可能会产生很多问题,对后续用药也有严格要求,所以问过的。” 她似乎也察觉不对劲了,迟疑了下。 “是不是出问题了?” 看着她单纯忐忑的脸,我是真不想吓她,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负责手术的医生以及护士,都是有责任的。 最终,我还是选择说实话。 小七惊慌失措:“可是我真的问过了呀!” 眼看小姑娘慌了,我连忙安慰。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的错,现在事情需要调查,你先别急,只要我们确定自己没有做错就好。” 等待院长出来的过程变得十分漫长。 我倒是还好,毕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可小七年轻,经历的事情还不算多,入职也才不到半年。 早已经慌的六神无主了。 眼下我也没有办法保证什么,只能尽量安慰。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院长终于出来了,还没说话,沉重的脸色似乎又说明了一切。 “她不改变说辞,还是一口咬定,你们没有询问。” “这不可能的!” 小七神情激动,想也不想的冲进了病房。 小姑娘跟一阵风似的,我们连阻挡都来不及,只能看着她进去,院长一拍大腿。 “哎哟,赶紧去看看,别让她又闹出事来!” 现在病人和家属正是情绪激动的时候,小七年轻气盛,万一再说出什么惹恼家属的话来…… 我和小刘赶紧冲了进去。 小七已经在质问了:“你为什么要说我们没有问过?我明明就问过你的,你当时跟我说过,你没有任何过敏原,对任何药物都可以服用,你自己说过的!” 这是曲娟丽从急救室出来后,我第一次见到她。 她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看起来憔悴而虚弱,听了小七的话,她缓缓闭上眼睛。 竟是不打算回答! 小七急得直跺脚,不甘而愤懑的质问:“你为什么呀,我和苏医生还有刘医生我们都对你那么好,每天给你送吃的,你说没钱,我还不管你要,我都请你吃多少次饭了?你就这么对我们,你就这样污蔑我们?你……” 话没说完,曲娟丽的丈夫忽然狠狠推了她一把! 小七踉跄了下,差点跌倒,是小刘及时上前将人扶住。 我脸色一冷:“你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手,我们是可以报警的。” “你吓唬谁啊,你们治病没治好,差点把我老婆治死了,应该报警的认识我才对吧!” 男人不以为意,还嚷嚷起来。 第六百七十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 小七直接被气哭了:“你们太过分了,明明不是我们的错,到底是为什么要撒谎啊?” 小姑娘的哭声听起来十分凄惨。 但她也是被吓到了。 这件事要是坐实,革职都是轻的,这是要吃官司的,尤其是小七,她身为护士,是最容易被甩锅的那个。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好了,我们先出去。” “我不……” 小七还想留下来问清楚。 可床上的人已经捂着心口,做出难受的表情。 暂不论真假,反正现在我们是惹不起曲娟丽的,尤其是还有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盯着我们。 跟防贼一样。 我想和曲娟丽说句话都不行。 踏出病房后,小七红着眼睛看我:“苏医生,我们怎么办啊?” 事实上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当着小护士的面,我肯定是不能露出迷茫无措的表情来。 否则她主心骨就彻底塌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要慌。” 小七忽然一抹眼睛,吸了吸鼻子,闷声道:“苏医生,你说得对,我们不应该自乱阵脚,至少目前我们还没有被抓起来呢,我相信一定有证据可以证明我们是没错的!” 我苦笑着摇摇头。 年轻的姑娘总是很好鼓励,好忽悠。 这件事没有我说的那么简单,也远远没有那样乐观。 经过小七这一闹,曲娟丽的丈夫不允许我们再进去探望,彻底隔绝了我和曲娟丽接触的可能。 院长对此也没有办法,毕竟我和小七都属于是涉事人。 病人家属不让我们进去,也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可就在我和小七打算离开的时候,病人家属出来了,并且抓住我们两个不许走。 “你们要干什么去,做了坏事,就想跑吗?” 被这么一个大男人抓着,小七吓到了,同时也觉得委屈,“你别乱说,我们没有做坏事,我问过了,你老婆跟我说过的,现在是她不承认,存了心要毁掉我和苏医生!” “呸!你们这些人,出了事就知道推卸责任,我早就料到了,你说我老婆说了,你拿出证据啊!” 男人不依不饶,死死拉着小七。 我使劲抽出自己的手,同时将小七扯了一下,和男人拉开距离:“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你什么意思,说我占你们便宜吗?” 男人粗声吼道。 可我刚才的确看到了,他的指尖在小七的手腕上滑动。 那不是正常的动作。 小七脸色发白,倔强的咬唇,“你就是,刚才你……摸我手了,你就是在耍流氓!” “放屁,我是怕你们跑了!” 男人啐了一口,目光一转,看到不少人过来围观,就像是得到了什么鼓励,声音越发的大。 “大家都来看看,这位苏医生给人开药之前不问过敏原,开出来的就是毒药,差点害死我老婆,不道歉就算了,还一口一个陷害,难不成我老婆要用生命来陷害她吗?” “这世界上就没有这样的道理,你们害了人,不管是故意也好,还是疏忽也罢,就是要承担责任的!”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 毕竟都是病人,他们更能带入共情病人的感受。 第六百七十一章 有希望,就会失望 我和小七一时如众矢之的,孤立无援。 男人还嫌不够,声音又大了一倍:“院长之前说给我一个交代,这个交代到现在都没给我,刚才我看你们是想走?想逃跑吗?那可不行,我老婆的事,你们必须负责任!” “你,你血口喷人!” 小七涨红了脸,却只憋出这么一句。 我都有些无奈,正准备开口,院长匆匆赶到:“干什么,干什么,怎么又吵起来了?” 看到院长,男人更加的理直气壮。 “我老婆现在还躺在里面,你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吗?至少也要停职,否则她要是再害了其他人怎么办?” 围观的病人们也纷纷点头。 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全然忘记了之前我为他们医治,他们是如何一口一个苏医生神医,华佗在世…… 院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病人家属,努力在中间做协调。 “现在事情还不明朗,我们还需要调查……” “事情不是都已经清楚了吗,我老婆已经说了,你们还要调查什么?我看你们就是拖延时间,你就是不想处罚!” 他咄咄逼人,恨不得嚷嚷到人尽皆知。 搞得其他围观群众也都纷纷跟风。 “犯了错就要罚,不能因为是你们医院的骨干医生,就包庇吧,这毕竟事关我们病人的权益和安全啊!” “就是,这样的医生,我们也不敢让她看病啊!” 说话的,不乏我帮助过的,救治过的,甚至还说要给我送锦旗的。 我心中一阵犯冷。 基本上,我已经知道结果了。 小七早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反驳。 最后,院长无可奈何之下,还是给我们定下了惩罚,暂时停职,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不能离开本市。 要随时配合调查,随叫随到。 我知道,这只是院长给病人家属做做样子,也知道,此事要是不做出表面上的惩罚,肯定没完没了。 我倒是不生气,但小七却气得半死。 离开院长办公室,小七还气的嘟嘟囔囔,“太过分了,这些人简直就是墙头草,风往哪儿吹往哪儿倒!” “根本就不记得你对她们的好!”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其实你换个方向思考,这也是好事。” “好事?” 她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 我笑:“你想想,现在病人家属这么闹,我们就算留在医院,肯定也无法安心上班,可能会对名誉造成影响,但我们暂时不来,他想闹,也找不到人来闹。” 小七想了想,不情不愿的点头。 “事是这个道理,但我心里不是过不去嘛,我们对那个赵娟丽多好,你还给她垫医药费!” “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做了,就不打算要感谢。” 只是想做而已。 只是身为医生,不能看着一个病人因为钱而放弃救治。 当然,我能力有限,能帮的也不多,只能说是尽力而为,但并不会因为帮了别人就要求回报。 那是不可能的。 不是所有人都知恩图报。 有希望,就会失望。 所以我从来不这样想,对于赵娟丽的行为,我更多的是不解,是困惑,是猜测。 我想知道,她是自己要这么做,还是…… 幕后有人主使。 第六百七十二章 理直气壮 小七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苏医生,你可真厉害啊,能看得这么透,你难道就不生气吗?” “生气有用吗?” “没用……” “所以啊,没必要生气,我们还是想想,你当时问你赵娟丽的时候有没有证人?或者留下什么证据?” 小七摇摇头,“我写在了术后注意手册上。” 她愧疚而懊恼的低下头。 “都怪我,早知道,当时我就该多叫一个人过去的。” “不能怪你,谁又知道会有后来的事情。” 任谁也想不到,赵娟丽的目的是什么,要知道,过敏可不是小事,一不小心是要命的。 忽然,我想到了一个人。 开车撞施晴的司机,就是甘愿赴死,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难道…… 我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现在就是要去调查,去证实,谁知旁边小七越想越气,忽然激动起来。 “不行,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去找院长!” “你找院长干什么?” “辞职!” 我连忙拉住冲动的小姑娘,“别去,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可你要是现在辞职就等于是自己认了!” “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 小姑娘还年轻,面容稚嫩且天真,性子风风火火,受不得一点委屈。 我倒也理解:“听话,冷静下来,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你别忘了,还有我呢,我一定会努力查清真相,证明我们的清白。” 小七看着我,眼圈微红,但人却冷静下来了。 “我明白了,苏医生,我不给你添乱。” “那你先回去,好吗?” “好。” 终于将小姑娘哄回去,我简直筋疲力尽,回办公室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离开。 谁知,那病人家属就在走廊那一头等着我。 我不想再把事情闹大,走过去,压低声音:“我已经停职,请你不要在医院里闹了。” “我闹什么了?我只是来要我应得的补偿,不行吗?” “你想要什么补偿?” “钱。” 他倒也痛快。 但眼中的贪婪已是呼之欲出。 “我现在不能给你钱。” 他脸色越来越沉。 我不慌不忙的解释:“院长刚才说过了,此事还需要调查,你现在跟我要钱,算是勒索吗?” “当然不是,你别给我下套,我要的是赔偿,因为你的过失,给我老婆害的差点死了,难道我要点赔偿,不应该吗?” 他倒是理直气壮。 现在只字不提刚才大闹一场,害的我被停职的事了。 “抱歉,给不了。” 我断然拒绝,惹恼了男人,他冷笑一声,大声喊道:“好啊,原来你这是要跑路啊,我就知道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你和那个院长都一样的,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要逃避责任!” 他这一嚷嚷,不出意外,又把院长给喊来了。 还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院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很是无奈,“刚才不是都说清楚了,你不要在这里闹了,影响到其他病人,我们医院还开不开了?” “我管你开不开,你们害了人,关门也是应该的。” 他梗着脖子,眼睛时不时瞄我一眼。 意思很明显,要我服软。 院长很无奈,只好扯了扯我,“你说几句,这都影响到其他病人了。” 可我是不可能服软的,服软就代表赔钱。 不是差那点钱,但是不能在没有做错的情况下,强行认下这赔偿。 我抿着唇,就是不吭声。 第六百七十三章 我就是苏梨的代理律师 院长都发话了,我自然不能躲在后面不吭声,如院长所愿,上前一步,目光盯着男人。 他露出得意神情。 “你早这样不就得了?给我道个歉赔个礼,再来点实际补偿,我说不准就不跟你计较了。” “异想天开。” 我轻轻嗤笑。 他愣了下,脸色变得难看。 “你说什么?这就是你想要解决事情的诚意吗?” “我说你异想天开,调查结果都还没有出来,如果单凭你们一句话,就可以给我定罪,那是不是我一句话也可以证明你们在污蔑我?” 警察办案还要讲究证据确凿,空口无凭的有什么用? “你少嚣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去举报你,你马上就会被开除?” 男人气急败坏。 “你说开除就开除吗?你是医院的院长还是卫生科的部长?” 我忍这个男人忍很久了。 曲娟丽出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表达过一丝关怀,所有心思都放在和我的对峙上, 他的目的性简直不要太强。 身后的院长低咳一声。 我没有理会,“如果调查结果出来之后,确定是我的错,我会给你道歉,赔偿,都可以。” “但是,结果出来之前,你跟我要钱就是勒索。” 男人表情扭曲,“你胡说什么,我可没有跟你要钱!” 我拿出手机。 上面是一段停止录音的界面。 “要我放出来听听吗?” 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什么放出来听听?” 我转身,就看到了裴良。 他冲我笑,“处理好了吗?” 我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件事,一时间没有回答。 他看了眼我对面的男人。 “我听到你跟她要赔偿……你要的是什么赔偿?她弄坏你的东西了?” 男人警惕的看着他。 “你又是谁?” 裴良却不再搭理他,“苏小梨,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拉着他到旁边,将事情讲了。 他哦了一声,看向男人。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苏梨的代理律师,你想跟她要什么赔偿,都可以来和我谈。” “我跟你谈得着吗?” 男人嗤笑,很是不屑的模样。 裴良淡声道,“谈不谈得着,你也只能跟我谈。” 他从口袋里拿出律师证。 怼到男人面前。 “认字吧?” 男人咬牙,“有律师证怎么了?就可以吓唬我吗?我告诉你,我们才是受害者,我们是不怕你的!” “我也没有威胁你啊,我只是把事实告诉你而已,但凡你懂点法,就应该知道,在判决书下来之前,你索要任何东西都是在勒索,或者你希望我以这一罪名去起诉你?那不知道法院是要先判医疗事故,还是先判你勒索。” 裴良笑的和善。 说出来的话却很吓人。 男人脸色几经变换,无可奈何的看向站在我们身后的院长。 “你也不说几句吗?你就看着他们两个合起伙的欺负我,你信不信我把这件事情闹到网上,让所有记者都来你们医院报道?让你们出名!” 还别说,这威胁算是抓住了院长的命脉。 他疯狂给我使眼色。 我明白他的意思,就算是为了眼下医院的名声,也希望我能服个软,把人先稳住。 可我要真服软,怕会适得其反。 第六百七十四章 欺软怕硬 这男人一看就是欺软怕硬的主,一开始我也是好声好气的商量,可结果却不尽人意。 这次,我不打算再由着他了。 所以面对院长的眼神,我全当做没有看见。 院长无奈又着急。 男人恶狠狠道:“行,我现在就去找记者!” “唉,别去啊!” 院长简直要急死了。 可我一直有在观察,院长越是心急如焚,男人就越是故意咋呼,仿佛真的要去找记者。 但这件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相信男人比我都清楚。 他真敢找记者吗? “你去,你要是不找记者,你就不是男人。” 我故意说道。 男人咬牙切齿,脸色发青,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下院长也看出猫腻来了。 他不再阻拦了。 没有人拦着,男人就不能再上演一个人的独角戏了。 最后,是裴良给了个台阶。 “我要是你,现在就回病房去看看你老婆,至于找记者还是找警察,那自然有专人处理,你就不必要在这里胡闹了。” 男人恶狠狠瞪我们一眼。 “你们给我等着!” 回家的路上,我反复琢磨这个男人的态度,心里倒是不那么慌了。 如果曲娟丽的指控是真的,那么这件事就是我们的失误。 无论是找记者还是报警,男人都不应该有任何迟疑才对。 可他的态度,不对劲。 “想什么呢?” 裴良问道。 我如实回答,“我是觉得这男人也许知道曲娟丽撒谎的目的,或者是他们两个联手,但我不明白,曲娟丽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只是为了讹我一笔钱? 或者又是另一个文一诺? 可是我无比确定,从前并不认识曲娟丽。 “想那么多干什么,她们故意陷害你哪儿还需要理由,我们现在应该要考虑如何才能翻盘。” 他握着方向盘,不急不慌的。 “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裴良看了我一眼,眼中含笑,“你当我是神仙呢?” 我白了他一眼。 “少跟我装,你能说这话,肯定是已经想到了什么。” “真没有。” 他一脸无辜的样子,我也没有办法确认他话中真假。 白了他一眼。 “算了,懒得问你,对了,不要把这件事情跟爸爸还有弟弟说。” “明白。” 我顿了顿,又轻声问道,“订婚典礼的事……” “放心,我都处理好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给我任何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因为我的缺席而生气。 我心中很是愧疚。 “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我,才导致订婚典礼中途停止……你要是因此生气也是可以的。” 前方是红灯,他踩下刹车,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指尖。 肌肤接触的地方温度渐渐升高。 我没有动。 他低声道,“你又不是故意撇下我离开的,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要是这时候生你的气,岂不是显得我太不懂事了?” 他眨眨眼,故作搞怪。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行了,不要再装了。” 裴良也笑起来,握着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反正我被暂时停职,每天也只能待在家里。” “真的?” 我眯着眼睛看他。 这家伙怎么看起来很高兴? 第六百七十五章 我不会辜负你 裴良笑意盎然,“当然高兴,这样你就可以在家陪我了,平时你工作那么忙,我想跟你约个会都不成。” “这话里怎么似乎透着点怨念?” 我调侃道。 裴良倒也承认了,“本来就是,自从确定关系之后,我找你约会,你说说有几次你答应过我?” “都答应了。” “可你做到过几次?” 我一时语塞。 “你知道我这个职业的,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我心里也是很内疚的。 从前和傅夜枳在一起时,失约已经成为了常事。 我不由看向裴良。 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说清楚。 “你也知道,我这个职业很多时候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以前,傅夜枳也说从不在意我失约,可最后……” 从那之后我学会了一件事。 听人说话不能听表面,并不是他说不在意就真的不在意。 “你在担心什么?” 我愣了下,“也没有担心什么,就是觉得……” “担心我也会出轨?” 他的问话太过犀利,但是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绿灯亮了。 我推了推他的手臂,“先开车。” 后面已经有车子等不及在鸣笛了。 裴良只好收回手,专心开车。 接下来我们的运气似乎不错,经过红绿灯时遇到的都是绿灯,没有停下车说话的机会。 他倒是想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聊。 但我不同意。 “专心开车,注意安全。” 一句话就给他堵了回去。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我正准备下车,他却将车门全部锁上。 我疑惑看去,“干什么?” “我觉得我没有必要谈谈。” 他望着我,格外认真。 我点头,“好吧,你想谈什么?” “就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裴良握住我的手,与我十指交缠,非常亲密。 “你觉得,我会做下一个傅夜枳?” 我抿了抿唇,有些心虚的低头。 不敢承认,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我心里是真的闪过这个念头。 因为,最初相识,傅夜枳也很好。 真的很好。 我恨的讨厌的,是婚后出轨,听信他人谗言,伤害我们孩子的那个他。 却没有办法对初识的他说什么,因为恋爱时,他做的足够好。 也正是因为它足够好,当它产生变化之后,我才不能够原谅。 “我不会。” 我抬头看他,他郑重的道,“苏小梨,我告诉你,我不会,我不会做第二个傅夜枳,因为你不只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发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中途有分开一段时间,可是这份情谊永远也不会变。” “我喜欢你十几年,这十几年里我都没有变,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之后我会变吗?” 我无法回答。 我不知道十几年如一日的喜欢一个人,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爱着一个人的感觉是如何。 更无法想象。 “你真的……” 裴良认真而深情的凝望着我,“曾经我看向你的时候,你看的是别人,如今你终于看向我,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开心。”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所以,我不会辜负你,因为你对我而言,是来之不易的珍宝。” 虽然,我依旧无法确定多年后他的心会不会有所变化。 可是此时此刻,我相信他。 第六百七十六章 提供证据 面对他炙热的目光,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慌忙抽回手。 “知道了。” “那你信我吗?” 他还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执着的令人无奈。 可我偏偏又了解他,知道今天得不到满意的回答,他不会轻易放弃。 “信你信你。” 裴良这才满意,“那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气我了。” 我点点头。 他牵着我的手下车,一直到进了客厅也不肯松开。 最终还是我被弟弟调侃的目光,看的受不了,主动挣脱,并且在他握过来的时候躲开。 他这才罢休,就是一脸不高兴。 看的苏廊一直笑。 笑得我都不好意思,偏偏裴良一脸不在意。 脸皮厚到离谱。 之后的日子我开始在家里待着,起初父亲和弟弟还是很开心的,后来他们就觉得有点奇怪。 连番问我为什么不去上班。 虽然他们没有问我订婚中途离开的事让我松了口气,可这个问题我同样没有办法回答。 无奈之下,我只好躲出去。 恰好钟楚丽约我,她说最近被家里逼婚逼的烦,打算去相亲,不过相亲之前决定先去买几身衣服。 约我陪她一起去逛街。 我是很喜欢买东西的,虽然我很少去逛街,都是在网上购买,主要也没有时间上街。 但偶尔可以去街上逛逛,我也是相当的开心。 忘记所有烦恼,享受逛街乐趣。 可惜这种快乐没能维持多久,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警局带来的。 “是苏廊的姐姐吗?” “我是,你们是?” “我们是警局的,你弟弟涉嫌殴打别人,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 我匆匆赶到警局,见到苏廊时,他颇为委屈。 “姐。”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还想问你呢,那个人是跑来找你的,说了一些不干不净的话,我听着生气,就……” 我顿时急了。 “所以你动手了?” “当然不是,我没有动手,我就是骂了他两句,他就往地上一躺,然后报警说我打他,这人完全就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苏廊气愤不已。 我心中松了口气,只要没动手就没有问题。 “行了,我先去跟警察聊聊,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回来接你。” “好,姐快点啊!” 苏廊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转身离开。 我先去找警察说明当时的情况,警察表示,他们正在调查证据,不过情况不算糟糕。 那人的鉴伤报告已经出来了,他并没有受伤。 除此之外,我还能提供一个证据。 “我弟弟说,他们发生争执的地点是在我家门口,我家门口是有安装监控录像的。” “如果监控录像能证明你弟弟没有动手的话,那他就可以回家了。” 警察的话让我宛如吃了定心剂。 我立刻回家拿到监控录像,给了警察后,终于可以带弟弟回家。 只是在警局门口遇到了病人家属。 他撂下狠话,“这次算你好运,但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廊冷笑,“你以为我会放过你?我没有打你,这是警察证明的事,但是你信口开河污蔑我,你觉得我会如何处理?” 男人脸色微变。 苏廊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我一个手指头都没碰着你,你好家伙,直接碰瓷,真不要脸!” 弟弟的嘴,向来很厉害。 毒起来,能把人气死。 第六百七十七章 恩将仇报 男人脸色铁青,“行,你们给我等着瞧!” 说完灰溜溜的跑了。 我摇摇头,一转头对上苏廊深沉探究的目光,顿时有点头皮发麻,事情怕是瞒不住了。 “说吧,我的好姐姐。” “说什么?” “还装傻。” 我挠了挠脸颊,“没有啊,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个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家休息。” 我转身就走。 苏廊大步跟在我身后,“你不说也行,回头我去问爸爸,以老爸的手段想查清楚事情原委应该不难。” 我没好气的瞪他。 他摇头晃脑,“我总得知道来找我麻烦的人是什么人,毕竟我是为了他才进了一趟警局。” “苏廊,这件事不能告诉爸。” 我认真警告。 他眨眨眼,更好奇了,“那你就跟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跟你在订婚典礼上中途离开有关?” 不得不说,我这弟弟是蛮聪明的。 聪明到家了。 眼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瞒肯定是瞒不住了,否则这家伙真能回家去跟爸告状。 不过这里人来人往,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拉着他上了车。 车门一关,我才和他说了原委。 不出我的意料,苏廊听完之后勃然大怒。 “太过分了!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我早已经平静,“没什么好气的,这就是人心。” “姐,你太惨了吧。” 苏廊同情的看着我。 我白了他一眼,“总之你记住我的话,这件事不要跟父亲说,我不想让爸为我担心。” “那你自己能解决吗?” 苏廊不赞同我的做法。 可我有自己的想法,“放心,裴良也帮我呢,他的能力你不是不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他专业的。” “行吧,反正我也说不动你,你有任何需要跟我说就是。” “你能帮我什么呀?” 我是真没想到苏廊能说这话,可我这个弟弟正义感十足,对家人也的确很好。 可他更擅长保护文物。 而不是处理官司。 苏廊很不高兴,“你怎么还瞧不起人呢?” “行行行,我信你,回头要是有需要,我一定跟你说。” 我可不想跟他争这个事。 等回到家,恰好在门口遇上了往外走的父亲,他看着我们两个拧了拧眉头。 “你们俩干嘛去了?” “还不是因为……” 说起这事,苏廊一肚子牢骚,但是话没说完,就被我捂住了嘴。 他似乎才想起我嘱咐的事情,冲我一直眨眼睛。 我半信半疑松开手。 他抓了抓头发,“爸,今天晚上我想吃红烧排骨。” “自己跟保姆说去。” 父亲轻轻推了他一下,苏廊顺势进了屋子。 而我被父亲堵在门口。 “说说吧。” 我顾左右而言他,“说什么?我跟闺蜜出去逛街啊,恰好遇见弟弟,我们俩就一起回来了……” “保姆说,你刚才回来,拿走了门口的监控录像。” 父亲的目光一直盯着我。 盯得我后背发麻,直冒冷汗。 撒谎糊弄对父亲是没用的,那只会让他更加起疑。 我挽住父亲手臂,“你能不能不要再问了?这是一个小秘密,你就相信女儿自己能处理好,不跟你说,就是因为我有把握,也不想你为我担心。” 第六百七十八章 我陪你 父亲最终还是被我说服了。 没有再刨根问底。 之后我将病人家属来我家门口闹事,并且闹到警局的前因后果,告诉了裴良。 “知道了,这事交给我,之后不会再让他去闹你了。” 有他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裴良总是说到做到,之后的日子里的的确确是平静了几天,不过很快又出事了。 这次出事的是父亲。 起因在于,我发现父亲开始早出晚归。 起初以为父亲是忙工作,我担心他的身体,劝了几句后发现没有用,父亲表面上答应的很好,背地里依旧忙到深夜不睡。 我和苏廊说了后,我们俩一致认为父亲有事瞒着我们。 于是我给父亲的助理打去电话。 助理一听我问,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出来了。 “公司机密被人泄露,导致现在财务危机,而且原本谈好的一个项目也出现了岔子,苏总还不让我告诉你们,现在公司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父亲现在在公司吗?” 助理说,“在呢,在办公室,苏小姐,我不跟你说了,苏总刚才叫我了,你千万别跟他说是我告诉你的,否则他会生气的。” “好,你快去吧。” 挂了电话之后,我赶紧将这件事情跟弟弟说了。 苏廊看着我冒出一句,“你们俩还真不愧是父女,喜欢瞒着家人,这特点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瞪他,“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苏廊挠了挠脸颊,“那我倒是也想帮父亲,可我们要怎么做呢?父亲现在都不肯跟我们说,我也不知道公司是什么情况,或者父亲需要用钱,我们给他一笔钱?” 我揉了揉额头,只觉得弟弟有些时候是天真到离谱。 他还不明白我为何用这种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啦?” “父亲的公司规模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那可不是小作坊,你有多少钱能给父亲投资?” 面对我的质问,苏廊自然是回答不上来的。 “那我还是听你的吧,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你父亲的人脉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去拉投资才对,可他为什么……”我脑海中灵光一闪。 也许父亲并不是没有尝试,而是尝试过去失败了。 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总是不缺。 “我去一趟公司。” “我陪你!” “还是算了吧,父亲现在并不想让咱们知情,咱们两个忽然跑去,以父亲的敏锐,肯定会察觉到不对。” 我可不想费心隐瞒的事情,一转头就叫父亲发现了,他既然不想说,那我也不会逼着父亲说。 苏廊乖乖点头。 “那我听你的,可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随时跟我说。” “知道。” 我这次去父亲公司,并没有让父亲知道,在公司门口,就给助理打了一通电话。 助理出来接我。 我们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从他的口中,我也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公司的机密资料忽然被泄露,之前谈好的项目也陷入危机。 偏偏公司之前为了这个项目大量投入金钱,导致现在账面上的流动资金不多。 不足以解决眼前的危机。 “苏总这两天一直在联系一个财团老总,试图拉投资,不过这个老总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一直不肯答应。” 他递给我一份资料。 第六百七十九章 心高气傲 最开始,我是不打算管这件事的。 因为我相信父亲在公事上有自己的想法和处理方式,而且他不喜欢我们插手他的事。 结果当天晚上,我看到父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他佝偻着身子,手捂在胃上。 我回房间取了两粒胃药,又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爸。” 父亲抬头,脸色苍白,还勉强的冲我笑,我实在看不过眼,将药往前递了递。 “您还是赶紧吃药吧。” 他吃了胃药,喝了热水,似乎舒服了许多,脸色也好转了。 “你怎么起来了?” “我起来喝杯水,没想到就瞧见你了,爸,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我在父亲身旁坐下,看到他眉眼之间的疲惫。 他摇摇头:“没有,都是公司的事。” 我很想说,我都知道了,您就不要瞒着我了。 但转念想到父亲的性子,现在要是说了,只怕助理以后就没有任何机会跟我告密了。 “算了,您不想说,那我也不问。时间不早,您早些休息。” 我看了眼时间,拢着外套回了屋。 窝在柔软温暖的被子里,我心里想着明天要想办法帮帮父亲,顺便再问问助理,公司情况如何。 次日清晨,我和弟弟陪着父亲吃完早餐,他们都出门了。 我则给助理打了电话过去。 助理对我是知无不言。 “苏总去见了那位老总,但对方断然拒绝合作,而且……” “怎么了?” “对方起先露出口风,说是要考虑一下,让苏总等待两天,结果等了两天,对方忽然说不合作了,而且老总根本没露面,是助理来说的。” 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玩弄。 父亲这人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心高气傲,被人这样耍弄,心中肯定是极不舒服。 “那父亲的胃病……” “苏总去见了几个客户,喝得多了点。” “你把老总的资料给我。” “苏小姐,你……” “给我吧,我有分寸。” 显然,助理也知道我父亲的性子,作为大家长的他,总是不喜欢家里的小辈插手他的事情。 大概是来自于家长奇怪的面子吧。 老总的资料很快就发到了我手机上。 宁氏财团——宁致远。 传闻中在生意场上是个目光深远,极有远见的人,但偏偏在和我父亲的合作上,他的态度出奇的差。 “你想见他?” 裴良忽然出现在我身侧。 我将资料放在茶几上,“嗯,你认识他?” 他点头。 “合作过。” 明白了。 跟他合作肯定是因为官司了。 “你们关系不错?” “还成。” 他谦虚的道。 我抓住他的指尖,“那你帮帮我呗!” 他垂眸望着我,嘴角分明上扬,却还要故作深沉。 “我要考虑一下……” 我起身,踮起脚尖,在他唇边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他微微瞪大眼眸,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眼底深处充满灼热,“你这是在贿赂我?” “你帮不帮我?” 我羞恼不已。 他终于眯起双眸,笑了起来,“帮,老婆发话,怎么能不帮?” “谁是你老婆啊?” 我白了他一眼。 他嘴角微扬,“谁亲我,谁就是啊。” “我们还没结婚呢。” “可我们已经订婚了,你现在是我未婚妻。”他一把勾住我的腰,脸上带着坏笑,“你可赖不掉的。” 第六百八十章 过河拆桥 我推了他一下,“别闹了,跟你说正事呢!” “好吧。” 他真的放开了我,只是握住了我的手,这次不允许我挣脱,另一只手拿出手机。 找到了一个号码打过去。 对方倒是接的很快。 “裴大律师,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距离上次我们合作结束,你可就成大忙人了。” 裴良靠在沙发上,笑得漫不经心。 “宁总还记得我啊,那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我听说,你订婚了?” “是啊。” “对方是苏家的千金,我当时不在本市,没去参加你的婚礼,只听说,新娘很漂亮。” 男人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听着很和善。 但我看到裴良脸上的漫不经心收了起来,轻轻捏了下我的指尖。 “看来,宁总知道了。” “你这人啊,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时怎么可能会给我打电话?” 裴良哼笑一声,也不否认,“见不见?”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 似乎已经给出了回答。 裴良安抚的看了我一眼,抓着我的指尖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狭长的眼眸微眯。 “宁总,我劝你一句,拒绝前考虑清楚。” “你这是威胁吗?” “不,是劝告。” 我盯着裴良,有些移不开眼。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漫不经心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感觉。 有点…… 迷人。 “宁总,凡事不能太绝啊。” 可能是裴良的警告起了作用,宁致远最终还是答应了见面。 约好时间和地点后,他看向我。 “完成任务,有奖励吗?” “有啊” 我笑眯眯的说。 他嘴角微扬,闭上眼睛,俊美的脸凑到我面前。 仿佛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眉眼弯弯,抬起手,在他脸上掐了一下,然后在他睁眼前跑回房间。 “苏小梨!” 关门之际,客厅响起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从门缝中探出脑袋:“谢谢你啊,不过会面那天我自己去就行了。” “过河拆桥?” “你不是要忙医院的事吗?” 我虽然每天都待在家里,但医院的事情却交给裴良处理了。 他每次都是说没问题,等待就好, 但我心里不踏实,却也只能信任他,自然也不敢用其他的事情来打扰他。 “听你的。” 他乖乖点头。 …… 我来到约好的见面地点,对方还没来,我也只能要了杯水,先耐心等待。 这期间,我先把这次的合作项目看了下。 父亲打算投资一个度假村开发,公司的绝密文件泄露,也就是这次度假村的方案。商量好的合作伙伴突然撤资。 公司账面上的钱不多,不足以支撑父亲一个人进行投资。 宁致远就是父亲最看好的合作伙伴。 但问题就在于,宁致远一听说是父亲,不知为何就一口回绝。 好不容易答应和父亲见面,却临时反悔。 这就很奇怪了。 我记得,父亲和这个宁致远没有仇怨。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宁致远一直都没有来,我等到快要睡着,服务员也不止一次来问,何时开饭。 我看了下时间。 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 不会吧?同样的招数,这家伙打算用两次? 忽然,门口传来声音,我赶忙看过去。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苏小姐?” 我站起身,“我是,你是?” 资料上说,宁致远43岁,这么年轻? 第六百八十一章 自作主张 “我是宁总的助理,宁总临时有事,不能来和您见面了,让我来和您打个招呼,宁总还说,下次有机会再请您吃饭。” 他说完,就离开了。 我坐在包厢里,被气笑了。 这人还真是,同样的招数真用了两次。 但我不是父亲,我也不会惯着他这臭毛病,回到家里,裴良和弟弟坐在沙发上说话。 见我回来,裴良拉着我坐下,随手塞了个桔子在我手中。 “尝尝,很甜。” 我没什么胃口。 他问道:“怎么了?见面不顺利?” “他放我鸽子。” “他敢!” 裴良脸色一变,眼神当即就冷了下来,“我给他打电话。” “算了。” 我拦住他,人家不想见我,我们勉强也没有什么意思。 他该放鸽子还是会放鸽子。 一旁苏廊有些莫名:“你们说什么呢,谁放你鸽子?”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没说话。 苏廊眼睛一眯,质问道:“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说吗?” 裴良问我。 我看了眼苏廊,不管怎么说,也是我弟,而且父亲的事情,他也有权利知道。 “说吧。” 不过以我对弟弟的了解,他知道这件后一定会暴跳如雷。 事实证明,我想的很对。 他一拍桌子,怒道:“太过分了!他凭什么连着放你们鸽子?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这么干,不见面一开始别答应啊!” 他一激动,声音就大,我连忙安抚。 “你别激动,待会儿要是……” “你们去见谁了?” 我身体一僵。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 父亲坐在沙发上,我们三个宛若犯了错的孩子站在他面前。 大家长不说话,谁也不敢开口。 父亲缓缓道:“不说说吗?”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都没开口,苏廊却沉不住气了。 “爸,姐说的是真的吗?” 父亲看了他一眼,“是啊,宁致远的确是放了我鸽子。” “这个家伙!” 苏廊气得不行,恨不得当场去找对方麻烦。 父亲沉声道:“你管什么闲事?” “爸?” 父亲脸色深沉,“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来操心,你们两个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你之前不是说有老师联系你,想让你去探索一个新发现的地下墓,你怎么还不去?” 苏廊哑口无言。 父亲又看向我:“还有你。” “爸,你说什么都没用!” 我知道父亲要说什么,在他开口之前截过话头。 “我知道你最近为了公司的事情很辛苦,我当然想帮帮你,至于我医院那边,我自己处理,你就别操心了。” “你医院出什么事了?” 我一把捂住嘴。 糟糕,说漏嘴了。 我怎么忘了,父亲现在还不知道呢! “看来,你有事瞒着我。” 我根本不敢和父亲犀利看透一切的眼神对视,只能求救的看向裴良。 这家伙能言善道,快帮我呀! 他低咳一声,道:“叔叔,您别生气,是我自作主张。” “你的意思?” 裴良点头,诚恳道:“是,我想帮您,准确的说是讨好您,毕竟……” 他握住我的手,只是一下就放开了。 毕竟是在父亲面前,还是要注意些。 父亲脸色果然好转了些,盯着我们看了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第六百八十二章 我拭目以待 “我知道你们是有心帮我,但你们应该也清楚,我不希望你们插手。” 父亲语重心长。 不过我听这个语气,就知道父亲没有想象中生气。 我蹭到父亲身旁坐下。 “我知道您是不希望商场上的那些事情影响到我们,商场上的手段,我们又不是没见过。” 小时候,弟弟曾被绑架过。 虽然后来有惊无险,可弟弟还是对此产生了阴影,也正是因为这件事,爸爸从那以后再也不强迫我们继承他的事业。 由着我们的性子选择未来。 “既然都知道……” 我将头轻轻靠在父亲的肩膀上,“可是我们也想为您分忧,不想您一个人那样辛苦。” 苏廊点头,“我也这样想。” 我看了一眼父亲,他的脸上满是不赞同的表情,我只能拿出杀手锏。 “以前有妈妈陪着您,你当然不需要我们帮忙,可是现在,我们三个是彼此唯二的家人,我想妈妈在天上也一定希望我们能够互相保护,互相扶持。” 对于父亲而言,妈妈是软肋。 一直都是。 他沉默半晌,终于妥协了。 “算了,随你们去。” 我和苏廊对视一眼,终于露出得逞的笑容。 “爸,我想帮你。” 我对父亲说。 父亲摇摇头,“宁致远这个人,特别固执,一旦他认定什么事,不是别人可以轻易改变的。” “可是我有王牌呀。” 父亲有些好奇,“什么?” 我看向裴良。 从他和宁致远的通话中,我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宁致远处于下风。 裴良摊了摊手,“如果是苏小梨的要求,我无有不从。” 苏廊啧了一声。 “少在我们这儿秀恩爱!” 裴良嘴角微扬,“实话实说而已。” “你们真有把握?可是刚才我还听你们说他放了你鸽子,说明,宁致远也没有那么期待裴良。” 裴良噎了一下,“那不如叔叔就把事情交给我,看我能不能把人给你约出来。” 父亲挑眉,“我拭目以待。” 一旁苏廊有些不服气,“我们难道只能跟他合作吗?不能去找别人?我看他也没有想跟我们合作的诚意,那我们又何必上赶着呢?” 父亲叹气,“但凡可以找别人,我也不会跟他死磕。” 裴良给宁致远打电话。 这一次,宁致远还真的来了。 裴良也陪着我来和他见面。 宁致远刚坐下,裴良就道,“想要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啊,宁总。” “工作太忙,请见谅。” 宁致远是一个看起来温润无害,斯文俊秀的男人,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脸上的皱纹和身上那股独特的成熟气息都是加分项。 让他看起来很有魅力。 “工作忙可以理解,不过你既答应了跟我们见面,上次又为何放鸽子?” 宁致远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 别说他了,就连我都没想到,裴良竟然上来就打直球。 “上次临时遇到点事情,是工作上的事,很抱歉,为了补偿,这次我请客。” 他拍了拍手,叫服务员上来,二话不说,就点了店内招牌菜上来。 很快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品。 宁致远倒了一杯酒,“今天就当是给上次的事情赔罪,希望两位不要再放在心上。” 说完将酒一饮而尽。 第六百八十三章 相谈甚欢 裴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宁致远看了不动声色。 “裴大律师,这是不满意啊。” 裴良似笑非笑,“今日的重点也不在我身上,我是否满意并不重要,如果你真想得到原谅,那也应该是得到我身旁这位女士的原谅。” 宁致远这才将目光落在我身上,只是单纯的打量,并没有给人任何不适的感觉。 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这个就是你的未婚妻吧。” 裴良挑眉,“上次他让我帮忙约你来见面,说实在话,我这心里头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宁致远疑惑,“吃醋?” “算是吧,毕竟我未婚妻是大医院里的主任,整日忙碌,就连跟我约会的时间都很少。” 宁致远干笑一声,“那还真是挺让人意外的。” 接着,裴良话锋一转。 “其实我们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大家都不要放在心上。” 桌子下,他捏了下我的指尖。 我配合的点头。 宁致远笑起来,“那我们就算是和解。之前的事情就过去了,谁都不要再提起。” “没问题。” 得到裴良的这句话,宁致远脸上的笑容才真切了些,没有对比还好,有了对比就会发现。刚才的宁致远脸上的笑容更多是一层面具。 “来来,吃饭吧。”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谈事情也不能这么着急,我们干脆先吃东西。 饭席间聊的也算相谈甚欢。 “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待会儿还有一个会议,你们应该也有事情忙,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吃完饭,宁致远也绝口不提合作的事情,竟然打算直接离开。 “宁总,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我不得不问。 否则他就要走了,下次想再跟这人见面,又不知会有怎样的波折。 宁致远停下脚步。 “苏小姐,哪来那么多原因,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参与这个项目,毕竟现在我的公司稳步发展,所有项目都在平静顺利的进行,我何必再投资?” 他似乎是怕我听不懂,又更加详尽的给我讲了一遍。 “你是医生,可能不太懂生意场上的事情,只要是投资就会赚钱,但同时也伴随着风险,一旦透支亏损,我投入的钱就像是扔进了无底洞,我并不看好这个项目,所以不会合作。” 他几乎把话给说死了,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可是我却相信父亲的眼光。 “您和父亲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应该知道我父亲的眼光深远,是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他笑了笑,摇摇头。 “小姑娘啊,每个生意人都相信自己的眼光,都说自己不会赔,自己看中的项目不会亏损,可要是每个人的感觉都那样准确,这世界上就不会有破产的人了。” 一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 我相信父亲,却不能要求别人也同我一样。 裴良拿出一份资料递过去。 “宁总,看看这个。” 宁致远很无奈,却还是拿起了桌上的资料。 这份资料是爸爸交给裴良的,里面是什么内容,连我也不知道。 宁致远看完脸色凝重。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犹豫了下。 我瞄到他屏幕上的两个字。 ——老婆。 第六百八十四章 等待老师消息 宁致远接起电话,也没说几句,脸色勃然大变。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医院。” “抱歉啊,我有点事,要先离开,有事改天再谈吧。” 他撂下电话,匆匆和我们交代一句,转身就走,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现在就去联络沣西教授。” 裴良看向我:“沣西教授,不是你老师吗?” 我二话不说叫住了宁致远。 “宁总,你要找沣西教授,我也许可以帮上你。” 宁致远转头看我,眼中残存怒意:“你不要胡闹,我现在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里浪费!” “看来,宁总不知道我的身份。” “你什么身份,就算是苏家千金,也不可能联系上沣西教授,他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难约的很。” 他说完又开始打电话。 似乎把所有能找的朋友都联络遍了,许下无数好处,只说能约到沣西教授什么都好说。 但都没什么用。 最后,是裴良打断了他的无用功。 “这位,是沣西老师的徒弟。” 宁致远惊讶的看着我,眼神复杂极了:“你真是……” 我点头。 宁致远半信半疑。 但我很快就给他证明我的话是绝对正确的。 我当着他的面,给沣西老师打了一通电话,很多人都联系不上的医学界泰斗,不到三秒就接了我的电话。 “小梨子,怎么给老师打电话了?” “老师,我这边有一个病人,想让您帮忙看一下。” “什么病啊,你把资料发给我看看,我这边还有一台手术,小梨子,我先去忙啊,你发给我,我回头就看。” “好,老师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了。” “好,还是小梨子贴心。” 老师笑呵呵的说完,挂了电话。 我一抬头,发现宁致远看着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真是没想到……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我们来到医院,我才知道,是宁致远的太太怀孕了,但因体质缘故,这一胎保的极其艰难。 宁致远陪着他太太说话,我和主治医师要来了病历查看。 这一看,发现情况不容乐观。 这胎何止是保的艰难,能流到现在,马上临盆,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好运气。 但生产本身就很危险。 再加上孕妇此时的情况,如果说别人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 那这位太太就是全部进去了。 只剩下个脑袋。 这场手术,也不好做,就算是我也没把握。 难怪宁致远一定要联系老师了,还真是只有经验丰富,知识渊博,经历过无数次手术的老师,才能做到。 我火速将资料给老师发过去,然后就是等待老师消息。 一转头,看到宁致远和他太太在说话。 准确说,是他在安慰女人。 “别怕,我找到了沣西教授的弟子,教授说愿意帮我们,你的手术一定会很顺利的,你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 女人挺着大肚子,满脸忧愁。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致远,你一定要保住孩子,要好好待他……” “别乱说!” 男人红了眼眶,声音沙哑。 女人垂下头,泪水滴落在手背上,“我也希望自己能陪着你一生,但是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第六百八十五章 不屑一顾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裴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为什么叹气?” 和他,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关上房门,走到走廊的另一边。 “我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很傻。” “是挺傻的。” 我将手伸出窗外,微风在指缝中划过,“她只想着要护住孩子,可要是孩子留下来了,而她没了……宁致远会为她守几年呢?”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总有一日,他会找到另一个真心相爱的女人。 到时这个孩子,就不再是心爱之人拼了性命为他生下来的珍宝。 怕是会成为眼中钉,肉中刺。 裴良嗯了一声。 我不由看他:“你似乎,对宁致远有点……” 我想了半天,想出一个词来。 不屑一顾。 可看眼前接触,这个男人温和有礼,虽然不知道为何对我父亲似乎很是排斥,但对其太太也算是情深义重。 “他有个初恋情人在外面。” 我微微瞪大眼眸:“等等,是在外面,还是养起来了?” 裴良没说话。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答案,有些不敢置信。 知道这件事之后,再回去看宁致远对太太的关怀和爱意,就都像是覆盖了一层滤镜。 模糊不堪,虚假的很。 老师看了资料后,给我回了个电话。 “这个手术不难,你应该也可以做。” 我苦笑一声,“老师,我做不了。” “为什么?” 我沉默。 老师是个聪明人:“你的心乱了,是不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导致你在医术上退步了?” 我依旧沉默。 老师叹气:“我就知道,自从得知左开霁那小子送进去之后,我就知道肯定会对你造成影响,小梨子,这是老师的错,如果不是我将他送到你身边,你也不会……” “老师,这不怪您。” 对方和文一诺早就认识,就算不是借由老师的手,也总是会出现在我面前。 该来的麻烦,总会来的。 老师沉默半晌,道:“算了,你不愿意做,我不勉强你,我今天已经让人定了机票,下午就能赶到,你让人准备一下,下午就可以手术,她这情况不适合再拖延了。” “谢谢老师!” 我赶紧将这消息告诉了宁致远夫妇。 他们看起来都很感激我。 我不动声色道:“这个孩子若能保住,就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希望你们能好好珍惜。” 宁致远看了我一眼。 我没搭理他。 倒是他太太喜极而泣:“如果能保住,我一定会的!谢谢你,苏医生,真的谢谢你。” 被停职以来,我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称呼我。 有些陌生,但更多的是开心。 以至于回家的路上,裴良还调侃我:“就这么开心?” “你不懂。” 我对医生这份职业的热爱一直都很纯粹,也遇上过很多奇葩的病人和家属,但我从未因此对这份职业产生退却。 我的热爱,依旧浓烈。 “放心吧,医院那边很快就能得到结果,你很快就可以回去上班。” 他的话,无异于是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趁着红绿灯时,我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他顿时怔住。 我偷笑:“你说,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那就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 他哑声道。 我莞尔一笑。 但一辈子什么的,太远了。 第六百八十六章 望尘莫及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我已经明白,一辈子这三个字是一个美好的诺言,但诺言的美丽就在于,昙花一现。 是否能兑现,用语言无法保证。 要用时间来见证。 下午,老师到了。 我特意去医院迎接老师,可惜没说上几句话,老师就要准备给宁太太进行手术了。 这场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 我对老师的技术很有信心,但还是不免担心,毕竟只要是手术,就都是有风险的。 等到老师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就明白,成了。 “老师,你真厉害。” 我冲上去,给了老师一个拥抱。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起来时,脸上的褶皱也多了起来,但看着我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慈爱。 “陪老师吃顿饭吧。” “好。” 说实在的,我也很想念老师了。 至于宁致远…… 他现在抱着儿子,看着妻子,正心满意足,估计也没心思搭理我,我将老师带回家里。 老师说:“我以为你会带我去外面吃。” “老师是一家人嘛。” 我朝老师眨眨眼,推开家门。 父亲和弟弟都在家里,他们也认识老师,自然是热烈欢迎,还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我和老师有很多年没见了。 做学生的时候,天天跟在老师屁股后面,宛若小尾巴。 但后来学成了,开始做医生了,老师就不管我了,一个人开始天南海北的走。 老师在各个地方留下来自己的名声和传奇。 也让我望尘莫及。 吃完饭,我送老师离开,老师坐在车内,看着车窗外的我:“丫头,你还记得毕业时,你跟我说过的话吗?” 记忆被拉回到毕业那一年。 我那时踌躇满志,一心想着要靠自己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我信誓旦旦的对老师说: “无论再苦再难,再累再艰险,我都会坚持下去!” 我点点头,表示记得。 怎么会忘呢。 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果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但不要忘了,自己的目标和理想,你是我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也是最有可能超越我的,别让老师失望啊。” 车子缓缓驶离。 我站在路边,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老师还是看出来了。 从我无法做这场手术开始,他就看出来了吧。 发生了太多事情,我终究是受到了影响,失去了一股冲劲,甚至对自己能否执起手术刀,都产生了怀疑。 哪怕只是一丝,但老师多敏锐啊。 “在想什么?” 裴良揽住我的肩膀,低声问道。 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老师不愧是老师,一语中的。”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耳畔。 有些痒,我躲了一下。 他低声道:“不然怎么会是老师呢,你要超越他,还有的熬……” 我有些丧气的撇撇嘴。 何止是有的熬。 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我相信你。”他话里满是笃定,“我相信我们苏小梨,有天赋有毅力,从小就聪明,超越他,指日可待!” 很多年后,这句话依然留在我心间。 这种被全心全意信任的感觉,真好。 等再见到宁致远,已经是一天后了,但地点不是医院,而是在医院斜对面的一家餐厅里。 父亲和弟弟也都来了。 这是宁致远要求的。 第六百八十七章 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见到我父亲,宁致远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我们都看呆了。 宁致远深吸一口气:“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几次放你们鸽子,但这次你女儿帮了我太太,我能喜得麟儿,都是因为她帮忙,感激无以言表,合作的事情,我答应了。” 父亲倒也痛快,当时就拿出了合同。 两人签订合同后。 苏廊问宁致远:“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放我们鸽子?” 他顿了顿,记仇的小性子发作。 “两次。” 我嘴角微扬,连忙低下头。 宁致远自己也颇为尴尬,“这件事说来话长,要不就此揭过?” 可苏廊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不行,你总要让我们知道,到底我们是哪里得罪你了,不能就稀里糊涂的被你放了鸽子吧!” 说实话,我也挺好奇的。 父亲也没阻拦苏廊。 宁致远只好说了实话:“我手中有一个项目,原本都要敲定了,可合作方去见了你父亲,就反悔了,之后我听说,这个项目被你父亲拿下了,当时我打算在海外扩展公司,就因为这个项目,导致海外扩展行动受阻,我和股东们也发生了点小摩擦……” 他说完顿了顿,又故作无所谓的摆摆手。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都已经摆平了。” 我看向父亲,却见他拧着眉,在思索些什么。 这反应不对。 “爸?” 父亲拍了拍我的手背,看向宁致远,“你说的是哪个项目?” “度假村开发。” “不可能,我没有谈成这个项目,我们对这个项目也不感兴趣,当时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新能源上面。” 宁致远错愕:“怎么可能?!” 父亲颔首:“的确是这样,我没必要骗你,我当时的确看了度假村项目的资料,可以大赚一笔,但我听说你也对这个项目感兴趣,我就没有再打过她的主意。” “可是,我听说……” “你听谁说的?” 我问。 宁致远下意识回答:“你父亲的助理。” “我助理好几个,你说的是哪个?” “姓陆,女的。” 父亲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声音也生出冷意,“陆佳。” 他微微眯起眼眸,脸色冷若寒霜。 “前段时间,我公司的机密文件遭到泄露,我怀疑就是陆佳所为,但她事前就辞职了,我没有证据。” “把她找出来,一问便知。” 我看向裴良。 他在这方面是专家了,人脉多,陆佳想要重新找工作,肯定会去那些大公司的。 他只需要一问就知道。 “我来查。” 他收到我的眼神,立刻拿出手机,出去打电话了。 宁致远看了不由一笑:“没看出来,裴大律师还是个气管炎。” 苏廊哼了一声:“那是他运气好,遇上我姐了,上辈子说不定拯救星球了什么的。” 他这自夸自擂的程度,让我这个当事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很快,裴良回来了。 他还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有消息了,人已经有了新公司。” “这么快?” 距离辞职,还没到半个月。 我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下家了? 裴良证实了我的猜想,“还真是,根据我朋友提供的消息,据说这人在半个月前就和新公司接洽了。” “那时她还没有提出辞职。” 父亲接话。 第六百八十八章 密谋 听到这个姓氏,我的第一反应这件事就是傅夜枳搞的鬼。 奈何没有证据。 我的猜测也只是猜测。 甚至不能说出来,一旦说出来,就会引起弟弟的强烈反应,万一这小子做出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还是算了。 和宁致远吃完饭,我们各自散去。 回家路上,父亲和弟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今天饭局的事儿,我则一直望着窗外。 等车子在家门口停下,父亲和弟弟先进了屋,门口就只剩下我和裴良。 他牵着我,来到花园里坐下。 四周萦绕着花香,清新淡雅,沁人心肺。 我深吸了一口气。 听到他说:“是不是在想傅家?” 我感叹,“裴良,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 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我现在想瞒着他点事,是真难。 “因为我足够了解你。” 他笑得非常得意。 似乎对于了解我这件事感到非常的自豪。 我摇摇头,说起正事。 “我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还没有辞职就已经找好下家,说明想离开公司的打算是早就有了,只是我不明白,她去傅氏集团是否是自己的意愿。” “其实这也不是很重要。”裴良的口吻中夹杂着淡淡的冷意,“无论他是自愿离开,还是被人引诱逼迫,离开公司都已成定局,她有了这个想法,并且已经实施。” 我沉默半晌,“我还是想再查查这件事情,你说的对,她到底是不是自愿离开公司不是很重要,但我必须弄清楚事情是否和傅家有关。” “无论你想查什么,我都帮你。” 他低声道。 我握住他的手:“走吧,先回去,免得爸爸跟弟弟担心。” 一只脚踏进门槛,苏廊双手环胸站在我们面前。 目光上上下下打量我们。 “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有什么话是我跟爸不能听的?还要背着我们偷偷的说……” 他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们。 “你们不会又在密谋什么事情吧?” “又?” “你又不是没有前科。”苏廊拉着我的手,将我按在沙发上,满脸严肃,“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什么怀疑,都一定要跟我和爸说,不要一个人傻乎乎的就去应付。” “知道了。” 虽然我从没觉得弟弟靠谱过,但他的关心还是让我心里暖融融的。 我求救的看向裴良。 他过来拉走苏廊,苏廊自然是不太开心的。 “什么意思啊你?” “你姐不想说,就别问了。”裴良平静的说了一句。 苏廊顿时哑口无言。 好半晌,我听到他的嘟囔声。 “这话说的,你好像比我还了解我姐似的……” 不多时,爸爸下来了。 苏廊主动提出出去吃饭,还美名其曰说要给我们庆祝一下。 “咱们好不容易签下合同,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件大喜事,我请客,咱们出去吃饭。” “你之前不是说没钱了?” 弟弟这个职业自由,且有意义,但有一点不好,赚的钱不多,可以说是吃饱一次管半年。 但他自从回到这里之后,就一直都没有离开,自然没有再赚钱的机会,再加上这小子平时花钱真不算节省。 甚至可以说,大手大脚。 第六百八十九章 我也会帮她的 前两天还跟我哭穷来着,骗的我给他发了个红包。 “合着你都是在骗我?” 那我可就要考虑是否要把这红包要回来了。 苏廊立刻捂住手机,“我绝对没有骗你,你就这么不信任你弟弟?我除了本职工作以外,还有兼职啊。” “你的兼职就是天天在家睡觉?” 都没见他出去干活,什么兼职这么轻松? “我跟人合伙开工作室啊。” “什么时候的事?” 我和父亲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讶。 弟弟居然开了工作室! 这件事情带给我们的惊讶,不亚于说天上下红雨。 要知道弟弟可是最不喜欢这种可以束缚他的工作。 苏廊挠了挠头。 “嘿嘿,这不是没办法吗?自己赚的钱实在不够花呀,刚好我朋友想要开个工作室,说只要我投资,年年都给我分红,而且不需要我去管。” “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好。” 我倒是为弟弟有这样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感到开心。 “所以啊,出去吃饭?” 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我跟爸爸也不忍心拒绝。 我们一家人出了门,苏廊特意选了一家火锅店。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锅,我还真觉得有些口水泛滥。 “你还有心思出来吃饭。” 忽然响起的声音成功将我的好心情破坏的一干二净,连带着对眼前火锅的胃口都消散了不少。 “是你?!”苏廊愠怒,“我警告你,不要在这个时候破坏我们的家庭聚会,否则我饶不了你!” “你打算怎么饶不了我?” 男人笑的有恃无恐,甚至还继续挑衅弟弟。 “还是说你想再去警局里走走?”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去看父亲。 他好似什么都没有察觉,只是盯着曲娟丽的丈夫,“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但是如果你继续找麻烦,我会报警。” 男人脸色微变,“吓唬我是吧!” “到底是不是吓唬你,一试便知。” 父亲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干脆利落的摁下那三个数字,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有人护着你,我拿你没办法,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你做的事情,早晚会报复在你自己身上!” …… 他离开后,我们一家人依旧围坐在火锅旁,却没有了刚才那种欢喜轻松的气氛。 沉默了很久,父亲率先开口。 “你不跟我说说吗?” 我低着头,局促的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 事实上,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这种感受了。 一时间,有些无措。 “爸……”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什么事情都不爱跟人说,总想着凭自己一肩担负。” 父亲叹息。 我挠了挠脸颊,“爸,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跟你说,我能解决的。” 裴良也在旁边帮腔。 “我也会帮她的。” “还有我!” 苏廊这一开口,就被父亲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他顿时心虚的低下头。 “所以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父亲声音沉沉,表情莫测。 看不出是否生气。 我和苏廊对视一眼,干脆利落的道歉。 “对不起,爸。” 第六百九十章 陌生短信 “我错了!” 弟弟的认错态度明显比我要诚恳很多,他站起来朝爸爸鞠躬,表情和眼神都十分的诚挚。 但父亲还是把他骂了一顿。 我忍不住幸灾乐祸。 父亲又看向我,“你挺开心?” 我连忙摇摇头,“没有,我现在深深的感到忏悔。” 父亲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从已经开了的锅里夹了肉卷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 “吃吧。” 我就知道,这是不生气了。 一旁苏廊小声嘟囔道:“老爸总是这样偏心……” “吃不吃?” 父亲撇了他一眼。 他顿时就熄火了。 吃完饭,父亲就带着我们几个回家了,走到门口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没有理会。 垃圾短信和骚扰电话都蛮多的,从来就没有断过,陌生号码发来的,我是一概不理会。 谁知到了晚上,那个号码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出于好奇,我还是点开看了。 内容很简单,没有文字,只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和女人并肩而立的画面,明明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亲昵的动作,可就这样简单的站在一起,却给人一种无比般配的感觉。 阳光从斜上方洒下来,模糊了女人的轮廓。 裴良目视前方。 而女人则注视着他。 我面无表情的看完照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傅夜枳曾经说过。 裴良有一个未婚妻。 但我从来没有去问过,也没想过他跟这个未婚妻的关系如何,以及他和未婚妻之间的过往。 谁都有过去,只要不沉浸过去,眼光放在未来,就没问题。 可是…… 就算想的再开,看到这照片,还是难掩心里的不舒服。 我深吸一口气,鬼使神差的将照片保留下来。 “姐,你看什么呢?” 身后忽然响起弟弟的声音,把我吓得一激灵,手机差点掉地上。 看到我这样的反应,苏廊缓缓眯起眼眸。 “不对劲啊,你怕什么?” “谁怕了?” 我牢牢的抓着手机摁住屏幕,没好气的瞪着他。 “你忽然出现在我身后,连点脚步声都没有,换做谁都会害怕的。” “真的?” “爱信不信。” 我这个弟弟惯会得寸进尺,顺着杆子往上爬,所以这时候为了打消他的怀疑,也绝不能给他好脸色。 苏廊果然没有再怀疑了。 “算了,知道你有小秘密,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问,不过姐,你要是再遇到什么事,可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了,知道了。” 见终于糊弄过去,我松了口气,将他推出门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准备去洗个澡。 我前脚刚踏入浴室,就听见外面有人进来了。 我转身打开浴室的门。 就看到苏廊鬼鬼祟祟拿我的手机。 “苏廊!” 但已经来不及了,我的锁屏密码从来没有瞒过我的父亲和弟弟,而且我比较懒。 密码设置的非常单一。 123456。 他已经看到了上面的照片。 “我靠,这谁啊?” 苏廊惊呼出声。 可这个问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也无法确认,照片上的女人是不是裴良的未婚妻。 第六百九十一章 因为你是我姐 “你说话呀,姐!” 我还没怎样,苏廊倒心急如焚,反应极大。 我揉了揉额头。 “我不知道那是谁。” “你不知道?难不成你对自己未婚夫的情史完全没有了解过?他该不会现在出轨了吧?” 他越猜越离谱。 我嘴角抽搐,“什么跟什么?你不要乱猜了,你这脑洞,怎么猜都是不对的。” “那你倒是跟我说呀,急死我!” 苏廊急的就差抓耳挠腮了。 我就不明白,“你怎么瞧着比我还要激动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女朋友跟人家合照呢。” “因为你是我姐!” 我一怔。 苏廊理直气壮,“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姐,如果裴良对你不好,或者在和你在一起的同时劈腿其他女人,我不会放过他的!”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低落。 “傅夜枳的事,我没能及时赶回到你身边,心里一直是愧疚的,姐,对不起。” 我们两个从小到大,相处方式都是比较奇葩的,打过架,斗过嘴,甚至还在叛逆期时,对彼此无尽厌烦。 可是到后来,叛逆期过去,我们才明白,彼此是最亲的人。因为我们体内流着相同的血液。 “不要乱想,你没有做错,不需要和我道歉。”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里像是被人注入一股暖流,那种温暖无法形容。 苏廊感动的点头,“那就告诉我上面的人是谁!” 我:“……” 刚才的感动顿时烟消云散。 我一把夺回手机,“这是我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那可不行。” 苏廊固执起来时,真是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不知道这是谁。” “那我帮你去!”苏廊说着风风火火的转身就走。 “你上哪儿去查啊?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叫什么名字吗?多大?现在在哪里?” 苏廊表情一片空白。 我叹了口气:“没什么好查的,我相信他。” 苏廊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我笑了笑,“我们不能凭借一张照片就怀疑什么,他对我的好和这段时间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你就不怕他是第2个……” 苏廊没说完。 可我们都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发现自己心里还真没有那种担心与害怕,我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裴良会对不起我。 “行了,不管怎么说,这只是一张照片而已。” 我摆摆手,不愿多说。 我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可是这是第2天,我又收到了同一个号码发来的第3条短信。 这次没有照片,只有文字。 上面写了一串地址。 我打开手机地图将地址输入,这是一家餐厅,距离我家有大概20分钟左右的路程。 我点开那个号码按下拨通。 可是还是跟前两次一样,电话根本就打不通。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这个地址一探究竟。 车子在餐厅外停下。 隔着车窗,我看到坐在餐厅内的一男一女。 男人我再熟悉不过。 而女人…… 我打开手机,翻到陌生号码发送过来的短信,照片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是她。 我拨通了裴良的电话。 餐厅里,他看了眼手机,然后直接接了起来。 “你在哪儿?” 我轻声问。 第六百九十二章 劫后余生 “在餐厅呢。” 很好,说的是实话。 我又问:“一个人吗?你不是说中午要回家来吃饭,如果在外面吃,那家里就不带你的饭了。” “我虽然是想回家吃的,但是今天临时来了个客户,等晚上我再回去陪你吃晚饭,好吗?” 电话里的声音温柔又有耐心,餐厅里的人也全程对着对面的女人,他似乎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 我抿了抿唇,“那你不回来吃饭也要跟我打声招呼,你就不担心我会怀疑你跟别人约会吗?” “你要是真怀疑就好了。” 他嘟囔道。 餐厅里此时又是另一番景象,那个女人要给裴良夹菜,他直接将面前的盘子端走。 女人顿了顿。 从我这个方向,其实看不大清楚女人脸上的表情细节,不过,尴尬我也能猜得到。 我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 “算了,既然你跟别人吃饭,那今天中午我就不等你了,你晚上还回家吗?” “这叫什么话?晚上当然回去,工作的事情很重要,但是比不过你。” 甜言蜜语! 我悄悄翻了个白眼,“行吧,那你忙你的事吧。” 挂了电话后,我在车里坐了会儿。 也许真的只是客户。 我放下心来,驱车离开。 半路上,遇到堵车,我停下车子,前方道路迟迟不通,我打开车门,想要去查看一下情况的情况。 旁边有人说道,“不用看了,前面出车祸了,所有车子都被拦在这里不要过,后面的车子正在疏通,让他们从别的路走,应该很快就到咱们这儿了。” “谢谢。” 我后面还有不少车子都堵着,我就算着急也没有用,只能耐心的坐在车里等着。 直到后方传来一阵喧闹。 我下意识回头看去。 却见斜里冲出一辆卡车,车子失控般朝我们这个方向冲过来,驾驶座里的司机脸上的惊恐清晰可见。 我们这里一共停着三辆车。 前后都有车子堵着,想要离开根本不可能,我几乎是出于本能,打开车门转身就跑。 刚才给我搭话的大哥扔下车子,拔腿就溜。 这一刻,我真是把我所有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也不知道跑出多远,听见一声巨大的轰鸣。 无声的气浪将四散而逃的人们给拍在地上,我也一头栽倒,浑身上下一阵剧痛。 脑袋都是懵的。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冲出一辆失控的卡车,只知道场面彻底乱了。 等我再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安全的马路边,眼前是来来回回救人处理事故的消防以及医护人员。 我旁边那位大哥满脸劫后余生。 “我的妈,差点死了。” “是啊。” 这时我听到一个消防人员在说话。 “多亏这辆车子冲出来挡了卡车一下,将它的方向偏移,否则它就是直直朝着这条马路冲过去,那这条马路上的车子有60%都难以幸免。” 大哥听了赞叹道,“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来做的好事儿,要不是他,咱们也跑不过卡车那几个大轮子。” 我深有同感。 对这位忽然冒出来的英雄,我还挺好奇的。 很快我就见到了这个人。 旁边那位大哥先我一步冲上去,抓住此人的手。 “谢谢啊,真的是谢谢你!” 男人笑了笑,不着痕迹抽出手,目光缓缓落到我身上。 “苏梨,你没有话说吗?” 第六百九十三章 口是心非 警察需要男人过去问话,没等我回答他就走了。 大哥好奇的看着我,“这是你朋友吗?” 我摇摇头。 我怎么可能和他是朋友? 这个人…… 为什么要救我? 不,或者说,他就不是那种会舍己为人的人。 当时卡车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加上它自身的重量,足可以撞翻一切,这人是疯了吗? 一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可以走了。 却有人拦住了我。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我微微眯起眼睛,“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们。” “就这样?” 我默默的望着他。 不知道还能对他说什么。 毕竟,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傅夜枳叹了口气,“难道我为你做的这些事,还不能抵消我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有些讽刺,可是一想到他毕竟救了我,一些难听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谢谢。” 他等待片刻,“就这样?” 他似乎还是不满足。 我却有些不耐烦了,“那不然你想怎样?或者需要我给你谢礼?等我回家之后,我会跟父亲商量,回头谢礼一定不会少。” 这种事情我不可能跟父亲说,但他并不妨碍我在他面前这样说,因为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 父亲有多讨厌他。 尽管他救了我,可我要是将这件事情跟父亲一说,无论是谢礼还是登门道谢父亲一定会满足。 但他绝不会让我去。 傅夜枳苦笑,“你就这么想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合格的前任……” “就跟死了一样。” 他接了我的下半句话,脸上的神情近乎落寞,“我也没想怎么样,只是今天我们能遇见,我又救了你,我也不需要你给我什么回报,哪怕你请我吃顿饭呢。” “你刚刚说不需要回报。” 转头就要求别人请客,口是心非也不能这么明显吧! 傅夜枳叹气,“救你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饭,苏梨,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可我最近有些忙,吃饭的事改天再说吧。” 等我回到家,就将这件事情告诉给裴良。 到时让他来安排。 反正我是不愿意跟傅夜枳再有任何单独会面的可能。 傅夜枳也看出我对他的排斥,没有再勉强我,“行吧,但我希望你以后能不要再这样排斥我……” “那不可能。” 傅夜枳脸上笑容渐渐收敛,“就因为我曾伤害过你,我曾出过轨,可能都是过去的事了……” 旁边的大哥倒吸一口凉气,大概也没想到会听见这么炸裂的事。 我都觉得尴尬。 偏偏傅夜枳泰然自若,这份镇定真是让我敬佩。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赶紧拿着去旁边接。 “你在外面?” 是裴良。 我这边闹哄哄的,他猜出我没有在家并不奇怪。 “还没回家。” “怎么没有回去?是不是路上遇上什么麻烦了?” 这家伙猜的还真准。 我叹了口气,“的确是遇到一些小麻烦……不过不要紧,我自己就可以处理的。” “定位发给我,我去接你。” “……你吃完饭了?” “早就吃完了,要不是怕你觉得我烦,早就应该给你打电话的,你吃了吗?其实我还留了肚子,可以再陪你吃一顿。” “苏梨,警察叫我们。” 傅夜枳忽然出声。 我本能的捂住话筒,可已经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裴良缓缓道:“傅夜枳?” 第六百九十四章 装傻 我瞪了傅夜枳一眼,严重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 “你在哪里?” 裴良又问。 我只能将地址发过去,挂了电话后质问傅夜枳。 “你为什么忽然出声?” 傅夜枳笑得无奈,“我说过警察叫我们过去问话,我只是来通知你,我并不知道你在跟谁通话,另外……我也不觉得自己不能出声,或者说你是担心对面的人听出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他这番话里充满了挑衅。 于是我也笑了笑。 “那你还真猜对了,我就是不想让他听到你的声音,以免他误会,吃醋的话,我还要哄。” 傅夜枳脸色寡淡。 “你哄他?” “对啊。” “从前,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从没见你哄过我。” 他这么一说,我就不可避免地想起曾经的那些画面,如果我们两个现在还在一起,那这些画面自然是甜蜜的。 可惜,此时回想起来,只让我觉得恶心与厌恶。 “你也说了,那是从前。” “你这么快就忘了?” 他目光紧紧锁定着我,似乎是要看透我的心底。 我毫不畏惧,亦不躲闪和他对视。 最终,傅夜枳败下阵来,有些挫败的抬手抹了一把脸,“你赢了。” 我还没有体会到胜利的喜悦,他接着又面色一改颓然,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股坚定。 “既然是从前的事,我会想办法让你忘掉它,从现在开始,我是以一种全新的身份来接触你。” 他的目光灼灼,其中似乎还带着一抹深情。 我内心一时五味杂陈。 这人…… 怎么死皮赖脸的? 不想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我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你之前在订婚典礼上说要送我一份礼物,就是医院的曲娟丽吧。” “什么?我听不懂。” 可惜,他装傻的本领实在不够炉火纯青。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眨眨眼,“你别这样看我,我真的没有撒谎,那天只是看你跟别的男人订婚,心里很不舒服,才说那种话吓唬你的。” 我感到匪夷所思,“你不觉得这样做很幼稚吗?” “幼稚。” 他倒是顺着我点了点头。 “不过我也是没办法了,谁让你不肯正眼看我,还跟别的男人订婚……不过你今天应该看清他了吧。” 我眯起眼眸。 “你什么意思?” “跟我就不用装了吧。”他背着手,眼中透着了然,“我都看见了,他和另一个女人在吃饭。” “你跟踪他,然后又跟踪我?” 我脸色有些冷。 傅夜枳忙说道,“我可没有跟踪你们任何人,我只是无意间路过,恰好看到你坐在车上,他坐在餐厅里。” 我怎么就不信有那么巧。 但现在问他,他也不会承认,我也懒得跟他争执。 “苏医生?” 听到这个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声音,我下意识回头。 季源就站在不远处。 “你……” 他走过来,“真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在这里见面。” “苏梨,不介绍一下吗?” 傅夜枳淡声开口。 季源的目光看了过去,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圈,然后微微扬唇,“这位应该就是傅先生吧,果然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呢。” 第六百九十五章 英雄所见略同 “你认识我?” 面对傅夜枳的探究眼神,季源回以微笑。 “准确的说不能算是认识,我曾听过傅先生的大名,知道你曾做过的一些光辉历史。” “那你不妨说说是什么历史,我自己也挺好奇的。” 傅夜枳脸上笑意浅淡。 季源不慌不忙,“你做的事情你自己当然最清楚,我哪敢在正主面前班门弄斧。” 很奇怪,两个男人明明是心平气和的对话,可却仿佛有无形的锐气在空中交织。 两人之间的气氛亦是剑拔弩张。 我缩在旁边当个透明人。 谁知两个人齐刷刷看向我,战火忽然烧到我头上。 “你从哪认识的这个人?”傅夜枳声音冷淡,话却是意有所指,“交朋友还是要谨慎。” “多谢傅先生提醒,但我和苏小姐关系很好,而且我也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傅夜枳眯起眼睛,“据我所知,认识多年的人都不能避免,更何况你们才认识多久?” “你这话我不反对。”季源笑眯眯的说,“毕竟,有很多夫妻在一起多年,可该出轨的还是会出轨,这可真是无法避免,毕竟人的劣根性始终存在,只是有些人懂得压制,有些人,甘愿化身为野兽。” 傅夜枳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我低下头。 以免自己笑出声。 季源这句话不可谓不毒,对于一个犯过错的男人而言,说起他曾犯过的错误,那无异于是一种凌迟。 傅夜枳双拳紧握,气极反笑,“犯了错的人固然会受到惩罚,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有句话不是说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认识到错误,并且努力改正就不是问题。” 季源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 季源看向我,“苏医生,你也觉得浪子回头金不换吗?” 我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傅夜枳。 在他略显期盼的目光中,我淡淡道。 “当然……不。” 季源噗嗤一笑,“看来,我和苏医生才是英雄所见略同。” 傅夜枳阴沉的盯着我。 我没理他,“季源,你接下来要去哪?” “我准备回去,不过我的车还堵在那里。” 季源无奈的摊摊手。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短信,裴良发过来的。 【马上就到。】 “那不如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正好有人开车来接我,我先送你回去。” “那感情好啊,不然我还要自己去打车,而且,还得要步行很远,毕竟这里的车都在里面堵着呢。” 像这种大型车祸,一时半会儿是处理不完的。 “那你跟我走吧。” 刚一转身,身后传来傅夜枳的质问。 “你真打算这么走了?” “你还有事?” 如果不是他救了我一命,我真想转身就走啊。 “你跟他走,这么相信他?” 傅夜枳声音里夹杂着怒意。 可我不明白他在气什么,“跟谁走是我的自由,另外也想请你注意一下言辞,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 他似乎对这个词语很不屑一顾,就连表情也非常淡漠。 “那我就给你一个忠告,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否则,你怕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 第六百九十六章 心绪不宁 “喂,请你说话注意一点!”一直笑眯眯的季源脸色一沉,吊儿郎当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严肃,“我不会卖她,因为我们是朋友。” “你信吗?” 傅夜枳没有搭理他。 反而问我。 我当然是点头,“信。” 傅夜枳被气得不轻,轻飘飘瞥了一眼季源,声音很冷,“行,既然你们两个互相信任,那我说什么都显得非常多余了,我就不在这讨嫌,但是苏梨,救命之恩,你可别忘了。” 我讽刺一笑,“你刚才可说,救我不图回报。” 傅夜枳靠近我,微微一笑,轻声细语的说道,“今天我再给你上一课,男人的话,不要信。” 简直就是个疯子! 我冷冷瞪了他一眼,拉着季源转身离开。 走出他的视线,我放开季源,有些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啊,他大概是因为我才对你有这么大的敌意,这个人脑子不太好,你别理他。” “看出来了。” 季源煞有其事的点头。 我被逗笑。 这时,裴良的车到了。 但开车的却不是他,而是他的助理小齐。 “苏姐,上车,送你回家。” 我带着季源上车,系上安全带,“裴良呢?” “他本来想亲自来接你的,但是临时接到一个客户的电话,必须要他亲自过去一趟,所以就换成我了。” 小齐开车很稳,我坐在副驾驶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我们先把季源送到,下车时,他对我说了句话。 “给你一个忠告,离你那个前夫远一点。” “你好像跟他很熟?” 这两个人从一见面,就很不对劲,傅夜枳是不认识季源的,但他……怕是认识傅夜枳。 而且,他虽然从头到尾态度都看不出什么端倪,可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似乎很讨厌傅夜枳。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把我的忠告记在心上。” 季源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我望着他的背影出神,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苏姐,回家吗?” 小齐问。 我点点头。 回到家,我就被苏廊给堵在了卧室里,当时我正在脱外套,看到他一脸严肃的将门关上,有些奇怪。 “怎么了?” “你不是去调查了吗?结果呢?” 我揉了揉额角,在窗户旁边的懒人沙发上坐下,随手将外套放在另一个沙发上。 “我说弟,你跟踪我啊。” “我没有跟踪你啊,我猜的,你自己恐怕都没有看出来吧,自从你收到那张照片以后,连这两天你都有些心绪不宁。” 这我还真没注意。 苏廊凑到我身边,“而且我注意到今天你收了一条短信,就急匆匆的出门了,我猜测除了裴良的事,应该没有什么事能让你变脸吧。”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我这个弟弟还是有点脑子的。 既然都被发现了,自然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算你聪明。” 苏廊冷哼一声,“赶紧跟我说,你查的到底怎么样了?裴良是不是真跟那个女的关系匪浅?” 我沉默了下。 苏廊顿时误会了,“所以他还真跟别的女的不清不楚啊?!” “什么不清不楚?” 门口传来裴良的声音。 他正站在门口,一脸纳闷的看着我们两个。 “你们神神秘秘聊什么呢?” 第六百九十七章 作妖女人最好命 “没什么。” 苏廊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这态度之恶劣,让裴良完全摸不着头脑。 特意跑来问我。 “我得罪他了?” 我摇摇头。 裴良拧眉,“那他怎么这样?工作上遇到问题了?心情不好?” “没有,别多想。”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全当安慰。 裴良盯着我看,“你也很奇怪,你们两个刚才说什么?是在聊我?” “没有,你想多了。” 既然决定相信他,我自然不会再将那些事情翻出来说。 更不会问他。 裴良也不深究,“行吧,你说没事儿就没事儿了,对了,我刚才买了许多肉回来,晚上我们吃火锅好不好?” “好啊。” 正好今天天气有些阴,正适合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个火锅,看个电视,美滋滋。 我很积极的去厨房帮忙。 家里今天没有来保姆,爸爸负责收拾食材,见我过去直接把我赶走。 “你去等吃就行了。” 我回到客厅,裴良扒了一个干净的橘子递给我。 桔子很甜。 我不禁叹息。 “不好吃吗?” “好吃。” 问题就在于太好吃了,让我觉得我现在有点像是混吃等死的咸鱼。 “医院那边……” “安心。” 有裴良这两个字,我就安心了。 一顿火锅吃的大家都很满足。 裴良看向我,“出去散步?” 我吃的很饱,其实不是很想动。 但是又不忍心拒绝,正想答应的时候,苏廊忽然说,“散什么步啊?没看外面阴天吗,淋雨怎么办?感冒了怎么办?” 裴良看了眼外面,似乎也觉得自己提出了一个馊主意。 “那就不去了,我们……” “别我们了,我姐没空。”苏廊拉起我就往楼上走,“姐,之前你不是答应了帮我看看稿件嘛,走,现在去。” 他不由分说将我拉到房间,我连跟裴良打个招呼的空余都没有。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这也太明显了。” 苏廊哼了一声,“他都能跟别的女人一起约饭了,就算你相信他,也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既然相信,干嘛还要计较?” 我也不是很能理解弟弟这脑回路。 报复心是不是有点重? 苏廊振振有词,“我跟你说,做女人不能太大方,就是要小气一点,斤斤计较一点!这样男人才会把你放在心上,捧在手里。” “撒娇女人最好命?” “作妖女人最好命!你作妖,他才会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你身上,就没有时间去看别的女人了。” 苏廊说的条条是道。 我差一点就被他唬住了。 “弟弟,你谈过几段恋爱?” 苏廊顿时哽住,眼神游移,“也就两三……三四……” “56789?” 苏廊挠了挠头,讪讪一笑,“没有那么夸张,你是我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谈过恋爱,干嘛还要问……” “你都没谈过恋爱,就对男女之事头头是道,你说我信吗?” 苏廊一时语塞。 半晌,又不服气的反驳。 “这是两回事,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我是猪?” “比喻比喻!” 眼看弟弟急了,我噗嗤一声笑了。 “好哇,姐你耍我!” 苏廊顿时不干了,嚷嚷着精神受到了损伤,一定让我补偿他,说来说去就是要一份礼物。 第六百九十八章 炙热 我答应了,这才把人打发走。 是夜。 外面一片漆黑,万籁寂静,我正准备休息,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这个时间……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裴良:【开门。】 我担心会被父亲和弟弟看见,赶忙打开门将人拉进来。 “这个点你怎么来了?” 裴良搂住我的腰,“想你了。” “吃饭的时候刚见过。” 现在也才九点,我们是六点吃的晚饭,算起来也才过去三个小时,怎么就想着非要过来找我了? 我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裴良振振有词,“想你就是想你,难道还有时间限制条件限制吗?想念是无时无刻不存在的。” 我狐疑地看着他。 “吃糖了?” 裴良凑近我,温热的呼吸轻轻的扑洒在我的面颊上,“没吃,不信……你检查? “去!” 我脸上有些发热,将他推开。 “这个时间你跑来,小心被我爸他们瞧见了,到时可能要将你赶出去。” 说来也奇怪,我爸之前还是挺喜欢裴良的,可自从订婚之后,他对裴良的态度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怎么说呢…… 傅夜枳也曾经历过。 准确的说是任何一个有可能把我抢走的男人,对于父亲而言,都和敌人无异。 “我看过,叔叔已经睡了,至于苏廊……” 裴良话音未落,忽然有人敲门。 我们俩都禁了声。 卧室里一片安静,唯有敲门声显得格外清晰。 “姐?” 是苏廊。 我应了声,“怎么了?” “你睡了没有?你给我的建议我照办了,把稿子重新改了一下,你给我看看行不行。” “先让他走。” 裴良用口型告诉我。 即使不用他说,我也不能让弟弟此时进来,否则以他的性子肯定会嚷嚷起来的。 “明天再看吧,我睡了。” “睡了还能跟我说话?” “打算睡。” “姐……” 以我这个弟弟的性子,我要是不严肃一点,他肯定缠着我没完没了,于是语气略凶一些。 “赶紧回你房间去,我困了,别打扰我睡美容觉。” 这次,苏廊没有出声了。 反倒是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 裴良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发现。”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以为你胆大包天,什么事情都不怕呢。” “这不一样。” 我颇有些好奇,“哪不一样?” 裴良靠近我,炙热的手掌慢慢抚上我的腰身,身上那股独特清冽的气息渐渐弥漫在我周身。 似要将我牢牢困住。 他声音低沉,“现在还没结婚,你弟弟的意见也蛮重要的,等结婚后,当然就不用顾及他了,现在为了抱得美人归,我愿意怂一些。” 真是难为他,这番话也能说的这样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放什么豪言壮语。 “你呀,没出息!” 他笑起来,“我就是没出息,出息是什么?能吃吗?有媳妇儿重要吗?” 一连几个问题给我问的哑口无言。 “你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裴良微微扬唇,低头在我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一触即分。 我却怔住好久。 虽然我们俩已经确认关系很久,但亲密接触真的不多,最多就是牵个手或者拥抱一下。 亲吻…… 真的是太少了。 第六百九十九章 让我动心的就只有你一个 但不知为什么,每一次跟他的亲密接触都总能让我神魂荡漾。 我推了他一下,“在我的房间你还敢胡闹,小心我回头告诉父亲!”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靠近我,薄唇一张一合,最后一个字消失在相贴的唇瓣间。 这是一个轻柔而缠绵的吻。 一吻毕。 我们的气息都有些不稳,但他明显比我强一些,我一边平复呼吸,心里有些不服气。 这时他问了句,“今天你和弟弟到底在聊什么?总觉得你们是在背地里说我坏话。” 他的声音轻柔,像是蛊惑一般在我耳边响起。 套话啊! 我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问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你经验丰富?” 刚才那一吻可不像是个新手。 他徐徐道:“现实中不敢逾矩,梦里早不知排练过多少回,苏小姐还满意吗?” 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明显是在故意逗我。 但看出来归看出来,脸上的热度又是另一回事。 于是故意歪曲他的意思。 “我看你就是经验丰富,指不定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顿时急了,“怎么可能?在我心里和身边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 我脑海中闪过那个女人的脸。 “确定只有我一个?” “如果是同事或者朋友,那性别还是不能卡的那么死,但让我动心的就只有你一个。” 他还挺严谨。 我撇撇嘴,感觉嘴唇上残留的酥麻感,又忍不住老脸一红。 “那你今天跟谁吃饭去了?” “客户啊。” “男的女的?” “……女的。” 他害怕我误会,又急急忙忙的解释道,“但我可以给你保证,就只是单纯的和客户吃饭,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行吧,信你了,” 他又抱着我的腰身,轻轻的吻我,他的吻都很轻,就像是羽毛落下,充满了珍视与小心翼翼。 忽地,他抬起头来。 薄唇上一片亮色。 “不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怎么我的话都被你套出去了?” 我强忍住嘴角上扬,“谁叫你笨。” 套话不成反被套,这对于精明能干的裴大律师而言,应该也算是职业生涯中的一大黑历史了。 裴良眯着眼睛,双手紧紧的抱住我的腰身。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眼见他还想再来,我却不想再体验那种心跳加速,快要失去控制的感觉了。 “别闹了!时间不早,早点睡吧,明天你还要上班呢。” 我双手按在他的胸前,坚决不让他靠近。 裴良叹了口气,表情哀怨。 “难得跟你亲近一次……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没那么喜欢我呢?” “胡说!” 他还是充满了怨念。 我正好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的落下一吻。 “这样能证明吗?” 裴良勉为其难,“还行吧。” 这个夜晚,他最终还是没有走。 当然,我们也没有睡在一起,他去柜子里抱了被子,非要在我卧室窗户边上的沙发上凑合一宿。 那沙发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总归要裴良来睡,那就是根本舒展不开四肢。 光看着他蜷缩着腿躺在那里,都知道肯定不舒服。 问题是,他自己还挺享受。 抱着软绵绵的被子,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晚安,苏小梨。” 第七百章 不依不饶 我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毕竟已经是未婚夫妻,要是真把他赶出去,也太不近人情了。 对,反正又不在一个床…… 我七想八想的,总算是说服了自己,可也无法忽略内心那一丝隐秘的欢喜。 毕竟谁不喜欢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哪怕相隔着距离,可在一个房间内的感觉却是和平时截然不同。 这个夜晚,我也睡得香甜。 清晨,我在阳光中醒来,眼前忽然出现一张脸。 我被吓了一跳。 “你干嘛?” 裴良单手撑着头,“看你醒了,想跟你一起下楼吃早餐。” “不行!” “不让我吃?” 我抱着被子,“不是不让你吃,是你不能跟我一起下去,否则我爸一定能猜出来的!” “我们又没做什么。” 裴良觉得我夸大。 “这话你跟我爸说去,你看他会不会相信你。” 裴良思考片刻,遗憾摇头。 “那还是算了,叔叔可能会拿着扫帚把我赶出去吧。” 我有些忍俊不禁,“行了,你赶紧出去,注意隐蔽!别让我爸和弟弟看见你了。” “好嘛……” 他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手刚放在门把手上,门外忽然响起规律的敲门声。 “梨子,是我。” 是父亲的声音! 裴良走不了了。 这个时候出门,一定会跟父亲撞个正着,那别说今天的早饭吃不成了,以后他都别想在我家吃早饭。 裴良看向我。 我连忙应声,“爸,有什么事吗?” “起来吃早饭了。” “知道了,这就来。” “你先开门,爸有话想跟你说。” 这门肯定是不能开的! 但一直不开门,父亲也会察觉出端倪。 “梨子?” “怎么办?” 裴良用口型问我。 我四处看了看,我这房间里要想躲人,就只有卫生间,可如果他在卫生间被父亲抓个正着…… 那就真的说不清了。 另外就是…… 我的目光落在阳台上,我记得我们两个房间只隔了一堵墙,而阳台是互通的。 只是平时那个门都锁着。 “从那里走!” “门锁着呢。” 我晃了晃手,食指上就挂着一串钥匙。 裴良惊讶。 “钥匙哪儿来的?不是都在你父亲手里收着吗?” “秘密。” 我才不会告诉他,这钥匙是我特地跟父亲要来的,原本是打算突袭过去,给他一个“惊喜” 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我将那扇门打开,推他过去,他却站在原地不动。 我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推动。 “你干嘛呀?” “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见不得人一样?” 裴良摸着下巴,颇为苦恼。 我有些气急,“你这个时候纠结这件事干嘛?当务之急是你赶紧回房间去,别叫我爸看见了!” “咱们明明是未婚夫妻,现在我却搞得像是地下工作者,让我过去也行,你是不是应该……” 他侧过脸,露出好看的侧颜。 直接在脸颊上点了点。 意思很明显了。 我咬了咬牙,门外的父亲已经再度询问。 “梨子?你还好吗?能听到爸爸说话吗?” 我踮起脚尖,亲了下裴良。 这个吻快的如同羽毛,我甚至感觉自己好像都没碰到他。 裴良自然不满意。 我瞪他,“你要是再不依不饶,我现在就带你出门去见我爸,回头让他拿着扫帚把你赶出去。” 裴良顿时蔫了。 这次没再闹什么幺蛾子,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 我整理了一下睡衣,过去开门。 “爸。” 第七百零一章 最坚实的依靠 父亲进来在房间里看了一圈,这才看向我。 “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在自己房间能出什么事……” 我小声嘀咕。 父亲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我挽住父亲的手,“那咱们下楼吧,我都饿了。” “先等等。” 父亲拍了拍我的手,拉着我在窗户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爸有话要问你。” 看父亲严肃的脸色,似乎这件事情颇为严重,我正色道:“您说。” 我摆出了倾听的架势,可父亲却有些欲言又止。 这倒是让我有些糊涂。 “怎么了?” “你最近和裴良还好吗?” 虽然不明白父亲为何这么问,但我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挺好的,他对我一直都很好。” “对你好就行。”父亲喃喃,“我就是担心你,虽然你有过一段感情,可是爸爸知道,你不是什么情场老手,一直都很单纯。爸爸不想别的,就担心你在情路上被人蒙骗。” “谁会蒙骗我?裴良?” 好端端的,父亲怎么会这样说?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父亲又解释道:“我可没有指名道姓的说是谁,无论你和谁谈恋爱,我该担的心一点也不会少。” 这一点我不否认。 “那您到底什么意思呀?说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以父亲的性格,如果没发现有什么端倪,是不可能跑来跟我说的。 “你不要多想,今天跟你说这些话,只为了解一下你的感情状况,知道你们俩处的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父亲的话让我心里稍安。 他又接着说道:“感情的事,爸爸帮不上你,只能靠你自己,但是无论结果如何,你只要知道,爸爸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为你保驾护航,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往前路走。” 这一番话让我心中感动至极。 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单薄。 “爸……” 最后我只是轻轻将头靠在父亲坚实宽厚的肩膀上。 “别怕,爸爸在。” 后来的很多年,这句话也成为了我心中最坚实的依靠。 …… 吃早饭时,裴良下来了。 这家伙倒是食色如常,不慌不忙,仿佛那个在阳台上被逼的逃窜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心中有些好笑。 裴良在我身旁坐下,我不由悄悄横了他一眼。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没顾忌了。 不过观察父亲和弟弟的脸色,两人倒也没说什么,尤其是弟弟,虽然脸色有些臭。 桌下一只手悄悄的牵住我。 我试着挣脱了下,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要是就这样偷偷牵着,不会被父亲和弟弟看到,倒也无伤大雅。 可问题是…… 这家伙牵的是我右手。 我又不会用左手拿筷子。 最后还是我在桌下悄悄的踢了他一下,裴良呲了呲牙,哀怨的瞥我一眼,才松开手。 吃完饭,保姆收拾碗筷,裴良则光明正大的牵住我的手。 父亲和弟弟同时看了过来。 裴良说:“我有一个朋友今天生日,想请我过去聚聚,我想带苏小梨一起去。” 带我见他的朋友,就意味着想要让我融入他的圈子,我不会反对,父亲和弟弟也都同意了。 不过临走之前,弟弟却将裴良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 第七百零二章 可是我会吃醋 我不被允许靠近,也不知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只是裴良脸色似有些困惑。 不过转瞬间又恢复如常。 举办聚会的地点是一家会所,这家会所出了名的高档,消费极高,能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裴良的朋友多是富二代,家世不同寻常,在这种地方聚会再正常不过。 裴良似乎也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的带着我来到包厢。 推开门,里面传嘈杂的声音。 多是人们在说话,以及清淡优雅的音乐,但是没有那么的乱糟糟,这让我对这种聚会的排斥心少了些。 昏暗的灯光照射下来,裴良低垂着眸子看我:“咱们就坐一会儿,你如果不喜欢我就带你回去。” “没事的。” 其实和傅夜枳的婚姻,我并不是只收获到了背叛与痛苦,我也有反思过自己。 我性格内敛不是错,却不能太过特立独行,尤其是两个人在一起,在对方迁就我的同时,我也要迁就对方。 感情,不就是两个习性不同,喜好不同,甚至性格不同的人,为了能和对方长久的生活在一起迁就,付出。 当然一定是双向奔赴。 若是单方面付出,单方面索取,那就将是一场灾难。 就像我和傅夜枳。 他很宠我,很爱我,至少在出轨之前,我都可以坚信这一点,而我也仗着这份感情肆意妄为。 工作,个人喜好,我全部仗着自己的心意来,傅夜枳一味的让步让步再让步。 当然,这并不能作为傅夜枳出轨的理由,但我想要再开始新的感情,就必须要有所变化。 至少不能总是向对方索取。 我希望自己也能够融入到他的朋友圈子里来。 裴良轻轻捏了捏我的指尖。 在我耳畔轻声的说了一句话。 “在我这里你不需要迁就,喜欢和不喜欢都可以直说,今天要不是想让他们见见我的未婚妻,我才不想把你带到这种场合来。” “为什么?” 我虽然不算什么绝世美女,但也不至于拿不出手吧。 “因为……” 裴良上下打量我一眼,拧着眉头很不愉快。 “你难道没有发现,进来时有多少人的目光落在你身上?” 这自然是发现了。 为了今天的聚会,我还特意挑了一件黑色的性感长裙,别的不说,我在身材保养这方面绝对不虚。 再加上我常年任职医生,习惯了保持严肃,淡漠的表情,钟楚丽就常常说我身上有一种反差感。 是很吸引男人的。 当然我从没信过,也没当真,我又不是人民币,难道走在街上每个看我的人都是喜欢我吗? 看一眼而已。 我颇为不以为然。 “看就看呗,我又不会少块肉。” “可是我会吃醋。” 看着裴良的眉眼,我突然意识到这人是认真的。 他的醋劲,可真是强的吓人。 他靠近我,“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一辈子把你关在家里,不让你再出去吸引别人的目光。” 他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是单从这话语里,我根本无从分辨他是说真的还是在逗我。 “怕了?” 他声音低沉。 我笑起来,“谁怕谁呀,我还想把你锁起来呢。免得你去跟别的女人吃午饭……” 第七百零三章 二十四孝好男友 最后一句,我的声音变得很小。 他没听清。 “嗯?什么?” “哎哟,我说哥,嫂子,你们俩别站在门口说话呀!” 高玉的声音响起。 我这才发现我们俩已在门口站了半天,众人也都纷纷看了过来,只是大家眼中都是善意的调侃。 我却还是脸上有些发热。 轻轻的推了裴良一下。 “赶紧进去!” 裴良牵着我进了包厢。 包厢里已经坐了能有七八个人,男男女女人数均匀,基本上每个男人身边都坐着一个女人。 在他们中间的沙发上空出了一片位置,裴良牵着我在那里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酒,看向高玉。 “你让我媳妇喝这个?” 高玉嘿嘿一笑,“得是弟弟我疏忽了,忘了嫂子是医生,能不要喝酒就不要喝酒,我现在就去叫嫂子,想喝什么牛奶,饮料,果汁?” 果汁和饮料就算了,牛奶是个什么鬼? 我正风中凌乱,偏偏裴良还无比认真的问我。 “喝牛奶吗?” “……喝你个头。” 裴良低笑起来,“饮料吧,外面榨的果汁不干净,回家我给你弄。” 高玉连忙去要了饮料,回来之后看着我们两个啧啧出声。 “嫂子,你现在真是把裴哥收的服服帖帖啊,外面榨的果汁不干净,回去我给你弄~” 众人一阵起哄。 “哎哟~” 也有人骂道:“我草,高玉你能不能不要恶心人?” “你说谁恶心?我学的是裴哥,你是说我恶心还是……” “当然是你啊,人家培哥跟嫂子感情深厚,秀恩爱也是正常的,你一个单身狗学什么学?” “我草!” 听着他们斗嘴互相攻击,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这里头有两个人,我是觉得有些眼熟的,大概是上次和裴良参加聚会时见过。 但当时没说过几句话,而且都过去这么多天,除了后来有接触的高玉,其他人的记忆早已模糊。 “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嫂子,难得你出来参加我们的聚会,前段日子你们俩订婚,我想给你敬杯酒,结果你中途走了,今天这杯酒不能躲了啊。” 高玉举起酒杯。 饮料刚送到我手里,我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想到上回订婚,中途离开扔下那么多宾客,中间也包括了裴良的兄弟们。 我心中一直有些愧疚。 伸手去接酒杯。 结果一只修长的手先我一步拿过,裴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一直含着淡淡的笑意。 “我媳妇儿的酒,我替。” “呦,裴哥这么疼媳妇儿啊,将来怕不是要成个妻管严。” 高玉戏谑。 裴良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叫二十四孝好男友,不,将来会是二十四孝好老公,像你这种连女朋友都没有的单身狗,不懂。” 简直是一击绝杀。 高玉气的咬牙切齿,“行,算你狠啊!老子回头去找个女人,明天就去领证!” “那你得看你爸同不同意。” 高玉顿时就蔫儿了。 我有些好奇,不过没有问。 毕竟是人家的隐私…… 谁知裴良看出来了,趁着大家在旁边喝酒的时候,悄悄在我耳边说。 “他爸希望他联姻。” 我恍然,我爸爸对我和弟弟的婚姻并不插手,他奉行让我们自由恋爱,当然最后的结果也要我们自己承担。 第七百零四章 人不可貌相 我不是很明白,联姻是什么感觉。 不过想想,要跟一个从不认识的人结婚共度一生,而且是因利益结合……那滋味恐怕也不会好吧。 我都有点同情高玉了。 谁知裴良却说:“别同情他,这小子的毕生愿望就是接手他爸的集团,把集团发扬光大,他现在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因为等结婚之后就没这机会了。” 我点点头。 裴良又说,“别看他吊儿郎当,他曾放下话,将来只要结婚,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结合,有没有爱,他都一定不会做对不起妻子的事。” 这次轮到我有些惊讶了。 没想到表面看着放荡不羁,吊儿郎当的高玉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果然,人不可貌相。 很快我就发现这场聚会的氛围跟我以往去参加过的完全不同。 傅夜枳的朋友,那真是参差不齐。 什么样的人都有,抽烟的,喝酒的甚至当场玩女人的,完全不会顾及眼前有多少人。 那种聚会我去过一次就够了。 但眼前这些人,虽然身边也都有女人,可他们在众人面前做过最亲密的举动,也就是搂下腰。 没有我想象中的画面出现,这让我悄悄松了口气。 自然心神也更放松了,在玩游戏时我也能投入进去。 玩了两把游戏,我赢了。 兴奋的脸都有些发热。 裴良笑看着我,“看来你今天的手气还不错,再来几把。” 也不知道谁拿出了一副扑克牌,嚷嚷着大家一起打牌,不赢房子不赢地也不赢钱。 被抓者要回答大家一个问题。 也就是俗套的真心话。 偏偏我今天手气好,抓的牌也都特别顺,连着三把我都第1个逃掉,一时间高兴是难免的。 高玉哼了一声,“你就惯着你媳妇儿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她喂牌。” 裴良瞥了他一眼。 “我乐意,” 高玉气的喝了口酒,“我今天叫你来,简直是来让你虐我的!” 我被逗笑了。 饮料喝多了,忽然有了一股尿意。 我和裴良打了声招呼,不料他却说了一句。 “我陪你。” 我瞪了他一眼,“你陪什么,我就去个厕所,又不会迷路。” 裴良皱眉,“这会所里人多眼杂乱的很,你一个人能行吗?算了,我还是陪你去吧。” 说着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给我吓得赶紧摁住他。 这要是让他跟我去了,待会回来还不要被这些人调侃的面红耳赤。 “你乖乖坐着,我马上回来。” 裴良无奈只好妥协,“15分钟,如果15分钟后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知道了。” 虽然定时有些离谱,但我知道他是担心我。 上完厕所,打开水龙头洗手。 伴随着哗哗的水声,深厚的隔间厕所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看到没,那高玉身份不凡,却对那个裴良态度那么好,而且一口一个哥的叫着。” “我当然看见了,而且你没发现他坐的那个位置,他应该是这帮人里的头。” 头? 怎么说的像什么不法组织似的…… 两个隔间的对话还在继续。 “其实最让我羡慕的是他身旁的那个姑娘,他对她可真好,替她挡酒,而且全程都把他护在身侧,也没有一点过分的举动,可见在心里头对他是极为珍视的。” “珍视什么啊,你被骗了!” 第七百零五章 问心无愧 “啥意思?” “你真以为,像他们这样身份不凡的富家子弟会对女人用真心?” “可是我看着……” “那都是演给你看的,他们这些人在外面最喜欢装模作样,你还真以为他是喜欢那个女人?算了吧,有些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什么事啊?你知道什么过往?” “我不能说全部知晓,但知道的肯定比你多,你也不用羡慕那个女的,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在今天来的这么多女人当中,唯独她最可怜。” 这话说的我有些好奇了。 我怎么就可怜了? 然而此时两个女人推开隔间的门,一出来刚好与我对视。 气氛凝结而沉重。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左边那个长相艳丽,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刻薄的女人一开口就是指责,“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我指了指自己。 “我?” “就是你啊,你怎么躲在这里偷听别人说话啊!” 倒打一耙,是我没想到的。 而且还如此的理直气壮。 “好像说我坏话的人是你吧,该心虚的人不该是我吧?” “可是你偷听啊,偷听别人说话很不礼貌!” 女人振振有词,理直气壮。 旁边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女人,轻轻的推了她一下,“好了好了,你还是别再说了,那个苏小姐,不好意思啊,我们没有恶意的,只是随便聊聊就说到了你身上,我是很羡慕你的,羡慕你跟裴律师的感情那么好。” 刚才的对话里,这女人也一直是好奇询问的角色,倒是没说什么坏话。 我对她没什么恶感。 反倒是那个刻薄女人,听了这话又不高兴,“你干嘛给她道歉?背后议论的确不地道,但是又没说错,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快别说了,我的祖宗!” 鹅黄色裙子的女人似乎也没有想过对方如此胆大包天,厚颜无耻,急的满头是汗。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刻薄女人冷哼一声:“也就你心大,你爱听就听,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我说的话都问心无愧。” 她拉着女人转身就走。 我急忙道:“站住。” 两个女人停下脚步,一开始就在劝架的那个回过头来,“苏小姐,今天的事儿是我们不对,不应该议论你,你别生气,我给你道歉。” 我本来也没有生气,更多的是对她们的谈话内容感到好奇。 可我还没有开口询问,一开始就如同炮仗一样的女人开口了。 “怎么着啊,还想找我们麻烦?你还没完没了了,我们的确是背地里议论你了,你还能怎么样啊?我们又没有对外宣扬,难不成你想报警抓我,是我诽谤造谣?” 这嘴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的一顿说。 我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不由叹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要兴师问罪?我只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真的?” 黄裙子女人倒是信了,可那个刻薄女人却不以为然。 “你听她鬼话,他现在指不定用手机录音呢,就等着我们说完然后去找裴良告状!” 黄裙子脸色犹疑。 她们俩的关系更好,对方不愿意相信我也是正常。 我干脆将手机拿出来,解开锁屏,打开录音软件,上面显示,并未开始录音。 “现在你信了?” 女人迟疑,“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七百零六章 你在警告我? “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放心,我不会回去告状,告状什么的,太没意思了,我这个人好奇心有点旺盛。” 我今天出来穿了高跟鞋,站久了有点累,干脆靠在洗手台上。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说我可怜?” 女人脸色微变,眼神叽里咕噜来回转,却就是不肯说。 倒是那个黄裙子推了她一下,“人家问呢,你赶紧说呀!” “你是不是傻?!” 女人恶狠狠瞪她一眼。 黄裙子不明所以。 我倒是没想到这个女人警惕心如此之强,“你实在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不勉强你。” “你想知道什么?自己回去问裴大律师,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不可能惹祸上身。” 她顿了顿,又恶人先告状。 “还有,偷听别人说话,实在是一件很没素质的事!” 刚才我以为能问出我好奇的问题,对女人的态度不算差,但现在既然问不出来…… “你背后议论他人就有素质?” 大概是我变脸太快,刻薄女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脸上立刻浮现愤怒。 “苏小梨?” 门口传来裴良的声音。 女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我径直朝门口走去,女人却忽然抓住我的手。 “你最好不要乱说话!” “你在警告我?” “对,你别乱说话,带我来的男人是裴良好朋友,你应该不希望他们兄弟为你反目吧。” 这要是换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还真就答应了。 为爱人着想什么的,也挺美好。 可惜我不是啊。 我缓缓将她的手拂去,“我不妨跟你说句实话,最开始我没打算告状,因为我觉得这不是什么事情,背后议论我的人多了,难道我要一一都去找对方的麻烦吗?” 女人松了口气。 “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女人的这口气松到一半,顿时呛在了嗓子眼。 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好心道,“慢点,别着急,我这个人最不受别人威胁,别人越是不想让我做什么,我就非要做。” 天生反骨。 没办法。 “你!” 我不给女人开口的机会,直接开开门走了出去。 裴良拧眉看我,“怎么这么久?” 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急匆匆追出来的刻薄女人,抢在我前面说了一句。 “刚才我们在卫生间碰见,觉得彼此一见如故,就多聊了几句……” “仅仅是如此?” 裴良似乎不大相信。 女人连连点头,“当然是这样,我们觉得苏小姐很厉害,医术好,性格也特别好,我们都很想跟她交朋友……” “你们在这聊什么呢?” 这是女人的男友,叫夏信然,是一个有些吊儿郎当的男人,一走过来就搂住女人的肩膀。 “大家都在里面等着呢,你们倒好,在这儿聊上了,赶紧的,酒都给你们倒好了。” 我看了眼忐忑不安的女人,见她似乎被吓得脸色苍白,也失去了捉弄她的心思。 算了。 回到包厢,我发现面前桌子上的饮料不见了。 在这个包厢里,只有我喝饮料。 我看了一圈,也没找见饮料瓶,只好让裴良再给我要一个。 他拧眉看了一圈,干脆给我要了一箱进来,里面各种各样的口味都有。 我咋舌,“喝不完这么多。” 裴良随意道,“看着喝就是了,喝不完的就放着。” 第七百零七章 女为悦己者容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箱子里的饮料少了几瓶,按理来说大家都是出来玩儿的,想喝哪几瓶饮料也无可厚非。 问题就在于谁拿。 我装作无意间问过裴良,“你知道夏信然带来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吗?” “不知道,怎么突然问她?” 裴良何其敏锐,我还什么都没说,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是不是刚才她为难你了?” 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而挑起他和夏信然的矛盾,自然是摇头。 “没有的事儿,我只是觉得她……口红挺好看的,想着跟她套套近乎,问问是什么颜色,回头我也买一个。” “你对口红感兴趣?” 他怀疑的看着我。 我顿时有些后悔,忘了自己平时不喜欢化妆问口红的问题,难免有点太过虚假。 但话已出口,也没有收回的可能。 “其实……我这不是想着我都是有未婚夫的人了,偶尔也该收拾一下,打扮打扮什么的……” “女为悦己者容?” 裴良突然就开心起来:“原来你对我这么上心。” 他握住我的手,凑近了,我甚至能够看到他脸庞上的细小绒毛。 如此近的距离,呼吸彼此可闻。 我有些脸上发热,“你不要胡说八道了,这还这么多人呢,老老实实坐过去。” 我将他又赶回去。 这次他出乎意料的听话。 可即便是这么短时间的交锋,还是被高玉等人看在眼里,一看到他们含着笑意的眼眸,我就不禁脸上发热。 饮料的事我没有计较,即便我知道是夏信然的女友拿走的。 可我万万没想到,此事并没有到这里就结束。 我无意间,听到了夏信然女友,名叫娜娜的女人说我坏话。 这次是彻头彻尾的说我坏话。 “我跟你们说,那个女人身上有一股味道。” “啊?我没闻到呀。” “我鼻子灵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但是香味之下是狐臭!” 我面无表情的听着。 还真是信口拈来,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狐臭呢? 而且我身上有香味? 这怎么可能,因为自身哮喘,我向来是排斥各种各样的香味,尤其是有过文一诺的事后。 我对香水气息几乎本能抗拒。 “那你这鼻子真好使,我什么味道都没闻到,不过既然她有狐臭,咱们还是离她远点吧!” 这次聊天人数就变多了,几乎包厢里所有的女孩子都在,我就在门口默默听着。 等她们出来,撞了个正着。 “你,你这女人又偷听!”娜娜率先对我发难。 “错了,我是光明正大的听,其实刚才我就想提醒你了。说人坏话要注意场合,屡次被人发现,就算被你议论的人不跟你计较,难道你自己不觉得丢人吗?” 我淡淡的看着她。 也不知道哪句话激怒了她,她咬牙切齿的道,“我有什么好丢人的,倒是你总背后听人谈话,小人行径!” 我一把攥住女人的手。 “既然你说我是小人行径,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小人。”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 女人使劲挣扎,但我的右手,因经常要握住手术刀,做精细的活,手腕的力道比一般女人要大。 我拽着她不由分说回了包厢。 第七百零八章 各取所需 其他女人匆匆跟在身后,七嘴八舌的劝说。 我通通不理会。 推开包厢的门,男人们都不由看向我们,隐约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包厢内欢快的氛围霎时间沉寂。 裴良朝我伸出一只手,我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他低声问我,“怎么了?” 我一五一十将刚才在卫生间听到的话全部说出来。 包厢里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裴良微微眯起眼眸,抓着我的手轻轻揉捏,就像是在把玩什么好玩的玩具。 “我未婚妻有狐臭我怎么不知道?” 娜娜脸色有些难看,“我只是隐约闻到了味道,而且也没有大张旗鼓说出来,就是小姐妹们聊几句也不行?” “你今天能跟他们几个说,明天就能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如果真有歧视也就算了,造谣……” 裴良单手撑着下颚,饶有兴致的看着娜娜,眼底是一抹凉意。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娜娜脸上血色尽褪。 裴良睨了一眼夏信然,“你这次找女朋友的眼光可不怎么样。” 夏信然懊恼不已,“是我眼瞎,我看他身材不错,床上功夫也还行,就留在身边时间长了些……” 裴良低咳一声。 夏信然深觉失言,“抱歉,嫂子,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你放心,今天这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他径直朝娜娜走去,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将人拉到我面前,娜娜满脸的屈辱,却不敢反抗。 “道歉。” 夏信然冷厉道。 娜娜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夏信然哼笑一声,“既然不愿意道歉,那从今天开始,就不要再跟在我身边了。” 他松开手,娜娜一个没站稳,差点儿摔在茶几上。 高玉笑,“太不怜香惜玉了。” 夏信然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怜香惜玉,你把人带回去,送你了。” 一个女人在他们口中却仿佛是可以送来送去的礼物。 甚至都谈不上价值。 高玉撇撇嘴,“我可不敢要,这女人敢造谣小嫂子,我要是把她收了,回头咱们赔大律师要是将我告上法庭……” “滚蛋。” 裴良笑骂一声。 其实谁都能听得出来,高玉纯粹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夏信然是为我出气。 可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我觉得似曾相识,曾经,在傅夜枳的聚会上,那些人也是这样。 从不把女人当人。 只当礼物。 “对不起……” 娜娜终于还是弯了腰,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明显是怕了。 我摆摆手,“长个记性就行,以后不要再随便造谣别人,你不过是说了两句话,却会给别人造成影响。” “我知道了。” 娜娜弯着腰,我却看见有两滴泪水掉落在地上。 她被夏信然带了回去。 我轻轻叹了口气。 “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裴良忽然这样问我。 我有些莫名,“误会什么?” “是不是觉得他们对她不够尊重?” 不愧是裴良,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内心想法。 我低下头,不吭声。 他搂住我的肩膀,轻声道:“他们之间是各取所需,银货两讫,像他们这样的人,最终都无可避免联姻,但在雷音之前是有资格放纵自己的,而且他们不碰良家妇女,像这样的女人……” 第七百零九章 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扫了眼娜娜,声音很平静,眼神也很淡漠。 没有看得起,也没有瞧不起。 只是单纯的没看在眼里。 “她想要钱,夏信然想要陪伴,就这样简单,可当有人很贪心,或者,做了逾越本分的事……” 他凑到我耳边,明明是一句很残忍的话,却叫他说的无比温柔。 “就只能分道扬镳。” 不过听了他的话,我这心里倒是好受许多,银货两讫,我管不着,你情我愿,更是别人的事。 况且…… 这个娜娜也的确不招我喜欢。 不过,话又说回来。 夏信然生得高大,面容俊朗,而且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这双眼看狗都深情。 更何况是女人。 很难会不动心吧。 不知不觉,我端详夏信然的时间就有点长了。 裴良将我的脸扭过去。 “你看他做什么?他长得那么丑。” 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他的眼睛有毛病? 就那张脸能算丑? “你嫉妒的嘴脸可不好看。” 我忍着笑逗他。 裴良哼了一声,“反正我不允许你的眼里看到除我之外的人。” 我摇摇头,递给他一杯酒。 “你还是喝酒吧。” 这边正聊着,却忽然听见夏信然那边爆发出一阵争吵,准确的说是女人单方面的质问。 女人的声音多少有些尖锐,还带了些哽咽和委屈。 “你就为了那女人,这样对我?” “我让你滚蛋。” 相比于女人的难以置信和伤心欲绝,夏信然的表情则相当平淡,甚至可以说还有些不耐烦。 但这个滚字一出,在这么多人面前,相当于是在打她的脸,娜娜眼泪都下来了。 “我好歹跟了你这么久,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怜悯吗?” “我的话你听不懂?” 夏信然眯着眼睛看她。 如果说刚才眼中还有一丝情意和温柔,现在就只剩下一片淡漠,隐隐泛着寒霜。 他指尖夹着烟,吞云吐雾。 烟雾后的脸冰冷而平静。 “你最好不要再废话。” 娜娜脸色惨白。 高玉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牌扔在桌上,翘着二郎腿,“我说姑娘,你信我一句,现在走,别闹了,你兴许还能得到一笔钱,以及和谐的结局。” 我注意到。 娜娜垂在身侧的指尖在颤抖。 裴良看了我一眼,沉声道,“差不多就得了,别在这场合闹,今天大家都很开心,不要破坏氛围。” 夏信然面容上的寒霜尽失,“既然裴哥都开口了,我当然听你的,你赶紧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谁都没看,但大家就是知道他说的是谁。 娜娜咬着嘴唇,泪水涟涟。 最终是哭着跑走的。 他们坐在包房相较里面的位置,而我和裴良则坐在入口处的拐角沙发上。 这是一个双人沙发。 恰好裴良手机响了,出去接了一通电话。 娜娜路过我身旁,剜了我一眼。 “你别得意!” “你不过就是个替身!” 我追出去时,娜娜已经离开。 我就站在门口,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裴良找来,自然的牵住我的手,“在看什么呢?” 我摇摇头。 “走吧,回去吧。” 在踏进包厢门的那一刻,我忽然拉住裴良的手。 第七百一十章 青梅竹马,天作之合 “怎么了?” 他终于察觉我的异样,拉着我往旁边走了几步,此处僻静,没什么人,他认真的打量着我的表情。 “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的心思百转千回,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问了。 其实我压根就没相信娜娜。 只是能让她说出这样的话,其中必须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缘由,我对此有些好奇罢了。 “没事,我们进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一进包厢,夏信然就过来了。 “裴哥,嫂子,这杯酒我敬你们。” 虽然不明白他莫名其妙的过来敬什么酒,但我还是很给面子的拿起饮料。 本来想拿酒杯的。 裴良不让。 他自己倒是端着一杯酒,“过来道歉的?” 夏信然咧嘴一笑。 “不愧是裴哥,今天是我的错,带来的女人惹嫂子不高兴了,对不住,弟弟给你道歉了。” 他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裴良哼了一声,“你现在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是是是,裴哥眼光那才叫好。” 裴良抿唇,似有笑意,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他收敛许多,将酒喝了。 “行了,都是自家兄弟,这种事儿别有下一次就行。” “保证没有!” 夏信然举手发誓,十分真诚。 随后,他又看向我,“嫂子,方便给我们讲讲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吗?是怎么走一起的?” “青梅竹马,天作之合。” 裴良先一步开口。 只是这八个字,听得我面红耳赤。 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 “你别听他乱说,我们就跟其他情侣是一样的,也没什么不同……” “难道我们不是青梅竹马?” 裴良拧眉。 一时间不少人都看向我们,我脸上温度更高,伸手过去悄悄的掐了他一把! 让你乱说话! 裴良哎呀,将我的手拉出来,“瞧瞧瞧瞧,你们嫂子可凶了,天天就知道欺负我。” 我咬牙瞪着他。 裴良挑眉,冲我笑得俊秀非凡。 我报复心起,“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那我也拜托大家一件事。” “嫂子还说什么拜托?” “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弟弟们一定帮你达成!” “你吩咐就行!”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 我扬了扬眉,“以后他少不了,要跟你们一起聚会,我希望你们能帮我看着他点,如果他在外头沾花惹草……第一时间告诉我。” “嫂子要是知道,会怎么做?”夏信然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我历代女朋友可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嫂子该不会也来这套吧?” “一哭二闹不可能,上吊……也不会是我吊。” 夏信然微微张大眼眸。 半晌,他惊恐看向裴良。 “裴哥,嫂子这要吊死你啊!” 裴良一滞,瞪了他一眼,“你管那么多呢,我愿意,你想要还没有呢。单身狗。” 夏信然差点被气个倒仰。 “我是因为谁单身的?还不是因为裴哥你吗?” “怎么,不服?” “服,哪敢不服!” …… 聚会结束后,我负责开车,毕竟裴良喝了酒,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副驾驶上。 “你有事瞒着我。”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裴良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莫名,“为何这么问?” 第七百一十一章 医闹 “你这一路上心不在焉,还有在聚会上说的那句话……我什么时候拈花惹草了?又或者,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让我猜猜看,夏信然高玉他们肯定不敢,经历过刚才那些事,其他人带来的女人肯定也不敢。” “那么就只有,跟你有怨的娜娜。” 分析的一字不差。 我惊讶极了,“没想到咱们赔大律师除了擅长法律之外,竟然还擅长推理啊。” 裴良颇有些得意的扬了扬眉。 “你以为,小时候和你一起看的推理小说都是白看的?” 幼时,有段时间极其痴迷推理,但我胆子又比较小,那时很怕那些血腥残忍的画面。 一定要拉着一个人和我一起看,没有任何意外,这个人自然是伴随我身边的竹马。 裴良最开始是不感兴趣的,后来看着看着倒是比我还痴迷。 “行,你厉害。” 我竖起大拇指。 他叹了口气,大概是看出来我不想说,没有再问,“走吧,回家。” 我刚打开车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院长的语气格外严肃。 “你现在回医院一趟,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 上次院长如此严肃还是,曲娟丽说我没有做术前问询。 裴良要陪我一起去,我拒绝了。 “刚才跟父亲发了消息,马上就到家,如果咱们两个都不回去,他要担心的。” “你自己能行吗?” “放心吧,我在医院工作那么多年,那也算是我的地盘,无论有什么事我都能处理得来。” 裴良想了想,叮嘱道,“记住,无论他们问你什么你都不要回答,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但是现在不宜打草惊蛇,也许你此去会受些委屈……” 他说着说着又不放心。 “算了,我还是陪你去吧。” “不用,你赶紧回去吧,别让父亲知道我去医院,如果他问起,你就说我跟好姐妹在一起喝咖啡。” 有他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知道了。” 我开着车走出老远,还是能从后视镜看到站在路边的裴良。 我摇摇头,加快速度,不到20分钟就将车子开到了医院。 下了车,我发现楼下有许多行迹奇怪的人。 这些人穿着普通,在医院门口晃来晃去,既不进去也不离开,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看病的病人。 难道是…… 我心中一凛,看来今天是不能大大方方从正门进去了,好在我知道医院的后门。 来接我的人是小刘。 一见面他就说,“这件事儿现在闹大了,病人家属不依不饶,也不知道你派来的律师干嘛去了,病人家属说我们态度不对,不是真心想要解决事情,已经……” 话还没说完,迎面过来一个年轻男人。 这人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在进来时就戴了口罩。 可是能跟小刘走在一起,身份又似乎是昭然若揭。 男人忽然大吼一声,“苏医生!” 几乎是出于本能,我停顿了一下。 男人立刻冲了上来。 小刘上前拦住,“快走!” 我咬咬牙,直奔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前,依稀能看见小刘跟男人在外面纠缠的身影,他拼尽全力才阻挡住男人。 第七百一十二章 被人信任的感觉 “你来了。” 我进办公室的时候,院长正在翻看资料,桌子上摆满了许多纸,???扔的到处都是。 一片狼藉。 “您这是……” “我想查一下以往卷宗,看看有没有像你现在这样的情况,当时前辈们又是怎么处理的……” 这家私立医院最开始院长并不是眼前的院长,而是他的父亲,后来老院长年岁渐渐大了。 管理医院力不从心。 院长这才接替父亲的位置。 “对不起,院长。因为我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 院长摆摆手,“别说这样的话,有人想要害你,就算你什么都不做,锅也会从天上来。” “您愿意相信我?” 院长放下手中的资料,脸上的眼镜都有些歪了。 明明是一副近乎滑稽的样子。 可他说出来的话,让我震撼许久。 “我将你招来,除了信任你的能力,也信任你的人品。” “院长……” “行了行了,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其实我今天叫你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想到院长在电话里严肃的语气,我知道重头戏来了。 “您说。” “我希望你能辞职。” “……为什么?” 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有所预感,当听到院长说出这句话时,我并不感到惊讶。 只是纯粹的困惑。 “您不是说相信我吗?那现在为什么要让我辞职?” “相信归相信,辞职归辞职。”院长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乌泱泱的人群叹了一声,“苏梨啊,你读过孙子兵法吗?” 我点点头。 就算没有刻意去读,但三十六计在上学时也学过。 “但我认为眼下的困局,里面的计都不适合。” “您什么时候开始研读这个了?” “还不是因为你。”院长背着手回身瞪了我一眼,“你说说,你到底得罪多少人?怎么都想害你呢?” 我挠了挠脸颊,多少有些惭愧。 “那您想让我怎么做?” “辞职,对方想要的就是让你离开医院,名声尽毁,你再这样硬扛着,早晚也是输。” 听到这里,我倒是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让我将计就计。” 让对方以为我败了,才能趁此机会抓到对方的弱点。 院长点头,“孺子可教也。” 于是,我辞了职,又去财务那里领了之前的工资,离开医院时,依旧是小刘来送我。 他很谨慎,就怕我被别人瞧见。 “谢谢你,小刘。” “苏医生不要客气,你一天是我的老师,就永远都是我的老师,而且这次的事我不认为是你的错,我永远都是支持你的!” 他摇摇头,和我说话的同时,依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被人信任的感觉…… 还不错。 小刘又道,“这次院长让你离职也是迫不得已,那些记者可不会管前因后果,也不会管有没有人陷害你,他们只知道报道,蹭热度,只知道这是一个热点新闻,所以,院长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明白,我不在医院的时候,妇产科交给你了,还有那个曲娟丽……” “你放心,我一定盯着她!” 小刘握拳,毫不犹豫的就答应做我留在医院的卧底。 我笑了笑,一转头,看到一群男男女女就站在我面前。 是记者。 第七百一十三章 最后的倔强 记者们冲过来,将我和小刘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问题,如倒豆子般朝我们倾泻而下。 “你就是苏医生吧?” “听说你因一时疏忽,没有给病人做术前问询,导致病人术后晕厥,再度抢救,这是真的吗?” “病人家属义正言辞的控诉,只怕这件事情是真的,请问你对此事没有什么说法吗?” “你是否付出了你该负的责任?” “你打算如何向病人道歉?如何补偿病人家属?” 一连串的问题兜头向我砸过来,简直让人措手不及,小刘倒是一直护在我前面。 也幸亏他拦着,否则以记者们这疯狂的热情,只怕要将话筒怼到我脸上。 “你们别问了,别拍了,我们现在没打算接受采访。” 他这一开口,立刻吸引了记者们的活力。 “请问你又是谁?你为什么要护着苏医生?” “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听着都火大,这记者简直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他们根本不会考虑此事真假。 只要热度。 “我不会回答你们任何问题,也请你们不要再问……” “为什么不回答?” 小刘气的脸色铁青,“我有什么好回答的,你们问的这些问题全都是胡说八道,刻意挑事!” “行了,不要跟他们浪费时间。” 我拉住小刘,正准备报警。 突然从四面八方冲出来一群身穿黑色西服,戴着墨镜的保镖。瞬间就将围着我们的记者冲散了。 正当我和小刘不知所措之际,有一只手拉住了我。 不由分说将我拉离人群。 等到我们终于摆脱记者,才有功夫看清带着我们离开的人。 竟然是季源。 他气息有些急促,脸上却是带着笑容的:“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刺激?” “一点也不,累。” 我现在撑着膝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感觉肺和胸腔都好像要炸了,就跟濒死之人似的。 我的体能太差,这样漫无目的的跑了这么久,没有瘫倒在地上,已经是我最后的倔强。 “体能太差!” 他还嫌弃我。 我白了他一眼,看向小刘,“谢谢你刚才护着我,也是因为我连累你,赶紧回医院吧。” 现在我已经辞职,小刘就成为妇产科里的一把手了,很多事情是不能没有他的。 “那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是可以随叫随到的,千万别跟我客气,你可是我的老师。” 小刘满脸认真。 “知道了,快回去吧。” 目送小刘离去,旁边传来季源的一声感叹。 “没想到你人缘还挺好的。” “我人缘本来就好,在医院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害我。” “看来你知道这次想害你的人是谁了。” 季源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我沉默了半晌,“不知道。” 不过心里也大约有猜测。 现在跟我有仇怨,会对我动手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排除法也能猜得到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当然已经有计划了。” 虽然季源不止一次帮过我,但我们毕竟还不熟,我可不打算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我倒是有些好奇。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是为了追一个朋友。” “女的?” 季源抬手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这样亲昵的动作把我都给弄懵了。 第七百一十四章 不好的预感 他倒是镇定自若。 “你想什么呢?什么男的女的,我追的是一位长辈!” “口味这么重?” 他深吸一口气,似笑非笑。 “故意的是吧?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变态的人吗?还要对自己的长辈动心思?” 我噗嗤一笑。 他恍然,“逗我呢。” “行了行了,不跟你闹了,那你现在还追长辈吗?” “追啊!” 季源看了眼街道尽头,“我看那些记者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追来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等我回答,他又接着说。 “最好是不需要,因为我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你应该可以自己回去的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能说什么? “不用担心我,你去忙你的。” 见他转身匆匆要走,我又连忙叫住他,“你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吧,今天你帮了我,回头我请你吃饭。” 他却摆了摆手,并没有回头。 我担心那些记者们会去而复返,也不敢在此处多留。 我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可是在上车之前,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街角一闪而过。 好像是……金女士。 我已经和傅夜枳离婚,况且以后也不愿再见,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不要上去跟她打招呼了。 虽然,金女士看起来不大对劲。 她神色憔悴,神色仓皇,脸上亦是没有血色,整个人看着都透着几分失魂落魄。 她这是怎么了?? 我很快又压下心头,不该涌现的好奇,谁知下一秒就看见金女士直直的朝马路上走去。 而马路上车来车往。 这一幕看得我胆战心惊,赶忙冲上去拉住金女士,一辆黑色车子从我们身侧疾驰而过。 金女士好似才回过魂,一脸的惊魂未定。 “你没事儿吧?” 我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却没有金女士那般害怕。 她很不对劲。 按照常理来说,以金女士的性格和胆色是绝不可能吓到面色苍白,抖若筛糠的。 也许令她害怕的,还有别的事。 “这里人来车往的不方便说话,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去咖啡厅里坐坐?” 我倒没想和她探究什么,只是想着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她也能够冷静下来。 我带着金女士来到咖啡厅。 此时咖啡厅里人并不多,环境清雅又安静。 我们寻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就我们两个坐下。 她全程神色黯然萎靡。 着实反常。 我给她要了一杯她喜欢的咖啡。 金女士抬头看了我一眼,“谢谢你啊,梨子。” “阿姨不要客气,从前你也帮了我不少事情,今天恰好被我遇见,说明是上天注定要让我救你。” “说起来,是我们家欠你。” 她忽然说起过去的事,我心中十分平静,平静到不知道能回答什么,索性沉默不语。 “以前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坚定的要离婚,现在似乎懂了。” 金女士脸上带着笑容,但是这一抹笑容又格外苦涩。 这话里话外透出来的意思,都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小心翼翼的试探。 “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不跟你说了,免得脏了你的耳朵。” 金女士脸上的苦涩渐渐转为嘲讽。 第七百一十五章 我欠你一声道歉 可我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只是金女士不说,我也不好开口挑明,只能默默的陪着她。 金女士倒是打开了话匣子,陆陆续续跟我说了好些话。 但没有一个是正题。 说的都是一些零碎家常,其实我也能看得出来,她并不是想找人聊天,只是单纯的想说。 而我只需要做个倾听者就行。 这一聊就是一个小时,金女士看着我,总算是露出了今天自见面以来,唯一一个不带自嘲或讽刺的笑容。 “你还是老样子。” 我莞尔一笑,“我也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无从劝解,就只能做一个安心倾听者了。” “你看我,一直在说我的事情,你最近怎么样?” 金女士看着我的眼里充满关切。 这关切是那样真诚。 我如实回答,“我挺好的,最近刚从医院辞职,想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 “我知道你为什么辞职。” 金女士的眼神像是看透一切。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在我的猜测中,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她老公,也就是傅柏林所为。 现如今跟我有过节的就只有他。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过去的事情何必提呢。” 金女士眼圈忽然红了。 “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倒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为什么道歉?这些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我始终坚信是傅柏林所为,难不成她也有插手? 金女士低下头,声音低落,“我欠你一声道歉,傅柏林父子两个也欠你一声道歉。” 他们两个,我可不敢指望。 “想从他们口中听到一句道歉,那可难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道歉,是要真心实意的。 只怕这辈子我都听不见。 下辈子都不可能! 当然我也没有指望这个。 “阿姨,过去的事就别说了,我也从没指望听到他们说那些话,那可不现实。” “有一句话,我从前不信,现在我却信了。” “什么话?” “有其父必有其子。” 金女士叹息。 我听的一头雾水,但这句话其实不难猜到其用意,“不会吧?傅先生应该不会……” 我倒不是对他的人品抱了什么希望,而是走到他今天这个地步,这个位置,他付出多少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和傅夜枳不一样。 傅夜枳出轨只能算是风流韵事,而傅柏林却是肩负一整个集团的名声与责任。 一旦他出事,那对公司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傅柏林爱惜羽毛,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闹出丑闻。 金女士苦涩一笑。 “的确不是近期。” 我微微瞪大了眼眸。 不是近期,那就是很早之前发生的事情? 天呐! 那个向来只把工作放在心上,似乎除了工作什么都不在意的傅柏林,原来早就出轨了? “妈。” 傅夜枳忽然出现。 金女士一看到他脸色就冷了下来。 我开始还有些不解,但后来又想通了,傅夜枳长相肖其父,得知傅柏林出轨之后,再加上他自身也有前科,就连我现在看着他这张脸。 都觉得别扭。 更何况金女士。 “妈,你怎么一个人跑这来?我和父亲都很担心你。” 面对傅夜枳的关怀,金女士的态度却不冷不热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出个门有我自己的主见,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七百一十六章 恍然大悟 傅夜枳被噎了一下,“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语气这么冲?” “不爱听啊,不爱听就走。” 金女士淡淡道。 傅夜枳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不爱听你说话呢,好好好,你想发脾气就发脾气,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儿子都听你的。” 这样看起来,他的的确确是一个充满了孝心的大孝子。 可金女士不买账。 “少跟我来这套,我现在看见你们父子两个就觉得烦,我在这喝咖啡挺开心的,你来找我干什么?是没钱了还是没饭吃了?” 这金女士一旦言语犀利起来,傅夜枳是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被动的接受奚落。 然后还要哄着金女士。 “好,都是我的错,您现在咖啡喝多了,晚上又要睡不着了,赶紧跟我回家吧,父亲在家等你呢,说今天想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金女士脸色一拉,“我在哪儿吃饭还需要你们来安排吗?” 傅夜枳彻底无奈了。 干脆拉着她就往外走。 毕竟是个成年男人,金女士是毫无反抗余地,但她似乎也预见到自己的命运,没打算反抗。 只是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梨子,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我想离婚,你愿意为我介绍一个好律师吗?” “当然可以,随时都行。” 我早就觉得那糟老头子配不上金女士了,虽然他扮相儒雅,脸长得也还不错,虽说有了点皱纹,但也不是不能看。 可金女士却更年轻,更漂亮,身材也更好,最重要的是心地善良,而且为人着想。 完全不是糟老头能比的。 “苏梨……” 傅夜枳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好说歹说的,将他妈妈哄上车。 而我趁着这个功夫赶紧溜了。 结果没过多久电话响了。 傅夜枳打来的。 “苏梨,我妈妈心情不好,说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只是吵架,并没有打算真的离婚。” 还想粉饰太平呢,真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那就是你们家的事儿了,这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今年是有需要,我随时帮她介绍。” “你帮我妈,是因为我,还是为了报复我父亲?” 我一时间脑子没转过弯儿来。 不明白,我帮助金女士跟他们负责两个有个毛线的关系。 思索片刻,我恍然大悟。 “你要不要这么自恋?什么叫我为了你?如果不是因为金女士,我真是一眼都不想再见到你,还有,你父亲做的事情,我相信你心里也有数,他最好是该自首自首,该坦白坦白,别真等到被抓起来那一天,一切都忘了。” “我爸没有做违法的事。” “你说没有就没有呗,反正你说了也不算,到底有没有,咱们还是要看真相怎么说。” 我直接把电话挂了。 绝不给他任何反驳我的机会! 第2天我给小刘打了通电话,“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季源的资料?” 小刘懵了。 “我不是间谍。也不是侦探,我怎么帮你查?” “我知道你是医生,能让你帮我查的资料,肯定是只有医生才能查得到啊。” 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单蠢。 小刘恍然大悟,“这样啊,那你说说他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查。” “季源。” 我想要的他的电话号码,跟他约一下时间,请他吃饭,也算是报答医院门口为我解围的事。 第七百一十七章 一本正经 我很快拨通了季源电话,他也答应了我的邀约。 刚挂了电话,裴良回来了。 “跟谁吃饭?” “这你都听见了?” 他走到我身旁,弯腰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只听见你说要吃饭,但不知道要跟谁吃饭,我方便去吗?”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倒是叫我不好拒绝。 “我要去见季源,要一起吗?” “季源是谁?” 我挠了挠头,这才想起,似乎从来没有给他介绍过季源。 “医院的一个病人……” “这名字听起来像是男的……” 他喃喃道。 我白了他一眼,“千万不要告诉我,这个醋你也要吃。” “不吃。” “现在不吃。” 什么叫现在不吃? 我狐疑地看着他,“难不成你打算过一会儿再吃?” “是啊,不是要去吃饭吗?” 吃…… 好样的,居然敢逗我! 我在他腰间掐了一把,疼得他一阵呲牙咧嘴。 “错了错了,知道错了。” 我们到达餐厅时,距离约好的见面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我干脆先进去点菜。 这边正点着,季源来了。 一进来就脱了外套,口中不停的抱怨着。 “这什么路啊,路上快要把我堵死了,堵车也太严重了,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迟到了!” 我给他递过去菜单。 “我们这里的路就是这样,车子比较多,更容易堵车,迟到也没关系,我们也刚到,快点菜吧。”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季源大手一挥连着点了好几道菜,真是一点也没有客气的。 不过这豪爽的样子,倒是挺对我胃口的。 酒过三巡,气氛也热起来了。 我看着两个举着酒杯对饮,好似相见恨晚的男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来之前我还担心裴良吃醋。 结果他们俩倒是聊得来,我反倒是被晾在一边。 不过这也是好事。 总比吵架强。 两人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我们的婚礼。 “你们什么时候举办?到时可一定记得给我送请帖!” 季源兴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的婚礼呢。 “放心,一定给你请帖。” “自从我来到这座城市,能遇见合胃口的人,真是太不容易了,裴良,交换个电话号码?” “当然可以,我是律师,如果之后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或是法律咨询,都ok。” “收费不?” “当然收费。” 我一脸错愕。 看裴良和季源。聊的那么嗨,我还以为他会说不收钱或是打折。 难道聊的开心都是假象? 裴良义正言辞,“毕竟我是有未婚妻的人,将来还要结婚,说不准还要养孩子,你说我不多赚点钱能行吗?所以说我未来媳妇,不是大手大脚,但买不买是一回事,买不买得起,又是一回事。” 季源深感赞同。 “有道理,所以说赚钱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 看两人一本正经的聊,我着实是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是傅柏林。 很快两个男人也察觉到我的异样,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门口。 裴良倒是神色正常。 季源却忽然站了起来。 倒是把我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第七百一十八章 没有权利和立场 恰好此时傅柏林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季源猛然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打开。 大半个菜单遮住脸。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含糊。 “没什么。”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 就这个激烈的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吧。 第718章 “你确定没事?” 季源从菜单后露出一双眼,双眼弯了弯,“我哪有什么事,只是忽然想起这家店有一道招牌菜很好吃,我们还没有点,不介意我点一个吧?” “当然不介意,今天我们是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我还不至于小气到要计较一道菜。 可他刚才那个反应,却始终让我耿耿于怀。 但看得出来,他似乎不太想说。 我也不会刨根问底。 傅柏林也并没有发现我们,而是去了一个包厢吃饭。 像他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在人来人往的大堂吃饭的,毕竟他谈的那些生意也属于商业机密。 我们三人吃完饭准备离开。 我刚结完账,就听见身后有人叫我。 “苏梨。” 这个成熟而稳重的声音,我可再熟悉不过了。 微微皱了皱眉,我转过身。 “傅叔叔。” “你现在称呼我都如此生疏了,以前可都是管我叫爸的。”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毕竟已经离婚,而且也曾闹得那样难看,我要是还舔着脸叫爸,那可真就是我有病。 “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今天既然见到了,何不一起吃个饭?” 我实在不明白跟他有什么好吃的。 我没有什么话聊? 但这老狐狸的所作所为皆有章法,每一个决定,每一句话,都不会是无的放矢。 因此我委婉拒绝。 “还是不了吧,我的朋友在门口等我,待会儿还不一定会不会回家,可能还要去唱歌什么的……” 傅柏林一把年纪了,肯定不会参与ktv这种娱乐。 “那就叫上他们一起。” 我脸上的笑容渐渐转淡。 看来这是铁了心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啊。 “那我问问我朋友的意见。” “当然可以。” 他不仅说可以,还跟着我一起去门口。 我顿时觉得压力骤增。 裴良和季源正在门口说话,但令我感到惊讶的是,季源竟戴上了口罩,将脸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裴良低声问我,“怎么回事?” 我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季源闷声道,“还是算了吧,这位先生穿的这么正式,应是为了公事,我们不好去打扰。” 我也跟着点头。 傅柏林却道,“该吃的饭已经吃完了,该谈的生意也谈完了,好不容易在这里遇见你,我实在是想跟你说几句话,另外也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 “什么事?” “是关于你妈妈的事。” 他这一句妈妈都把我给弄懵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所指的是金女士。 想到金女士,我有些担心。 上次见面,她的状态可不算好。 “她出什么事了?” “过段日子就是她的生日,我记得往年你给操办的最勤,今年怕不是给忘了吧?” 我当然没有忘。 只是今年的我已经不再是金女士的儿媳妇也没有权利和立场,再为她张罗生日宴会。 “我会记得给阿姨准备礼物。” 第七百一十九章 刨根问底 对金阿姨,给份礼物尽一份心,我还是愿意的。 “你一直是个孝顺孩子。” 傅柏林的目光扫过季源,忽然一停顿。 “你这孩子……看着有些眼熟。” “我长得比较普通,可能您见过跟我长得很像的人。” 季源因为戴着口罩,说话都带了几分瓮声瓮气。 而且和与我们交谈时的样子又有所不同。 他似乎有意避让傅柏林。 为什么? 想起刚才在饭桌上,他也有那种奇怪的反应。 我心中疑窦丛生。 就在这时,傅柏林又道,“今年你阿姨的生日宴会由我来操办,但我已经好些年不管这些事,着实没有经验,想请教你。” “您客气了,其实生日宴会很好办的,主要就是布置一下场地,再准备阿姨喜欢吃的蛋糕,请一些关系比较好的亲朋好友,热热闹闹的心意到了,阿姨自然也会开心。” 傅柏林揉了揉额头,叹气。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儿,我想找人帮我一把都难。” 我只当他这话是谦虚。 “傅夜枳不是陪在你身边吗?” 若说别人是他信不过,可他儿子难道他也不相信? “那孩子是个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想让他帮我实在是太难了。” 傅柏林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似乎愁的不行。 “咱们别站在这说话了,里面饭菜我都点上了,你就再进去陪叔叔吃一顿,正好跟叔叔细说说,怎么给你阿姨举办一个让她高兴的生日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一个劲儿的拒绝,反倒不好。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们又再度回到包间里,包厢里的氛围的确要比大厅安静许多,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许多丰盛菜肴。 皆是刚才我们吃过的。 刚才就已经吃饱了,现在即便眼前的菜再丰盛,吃不下就是吃不下。 但来都来了,也只能坐下。 我总觉得,傅柏林另有目的,他一定要让我们来一起吃饭,总不会只是为了金女士的生日宴。 起了,我们一坐下他还真就字字句句问的都是生日宴会的细节。 他不提其他,我也不多问。 将曾举办生日宴的经验悉数告知。 聊着聊着,傅柏林忽然道,“其实我今天是有事求你。” “傅叔叔求我?您不要说笑了。” 我倒是佩服他能如此自然的说出这句话,毕竟之前我们俩之间闹得可不愉快。 就差没有明面撕破脸皮。 傅柏林笑意温润,“还不是你金阿姨的事情,我听说你最近辞职了?” “是的。” “医院的事儿我听说了,做医生是一个伟大又令人敬佩的职业,但遇到的麻烦事儿也多,其实辞职也好,你可以重新规划一下人生,也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我只是笑而不语。 接着他又话锋一转,“既然你最近有了空闲时间,那不如就帮我一个忙吧。” “叔叔,不瞒您说,我最近其实也没什么时间。” 他让我帮他忙,肯定没好事,在他开口之前我果断将路锁上。 “你在忙什么呢?” 他的刨根问底是我没料到的。 但我既然开了口,肯定不是胡说八道,自然也有理由搪塞,“最近我爸爸身体不是很好,胃病犯了,我每天就琢磨着如何给他养胃,如何照顾他,您知道我妈妈已经去世了。” 说最后一句话时我紧紧盯着他。 第七百二十章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他神色自如,甚至叹气表示遗憾。 “真是太可惜了。” “我现在就剩这么一个父亲,我是一定要好好照顾他的,绝不能再让他出什么意外。” “那真是太遗憾了,你金阿姨一直念叨着你,我原本想着你要是能为她策划生日,可常去找她,还能陪她说说话。” “我也想去,可实在是没有时间。” 我的把话说的如此清楚,他最后也只能作罢。 谁知他又转头看向季源。 “你这孩子怎么进来吃饭,口罩也不摘?” 季源抬手捂了一下口罩。 “我有些感冒,还是不要传染先生了。” 他说完就低头去玩手机。 这是一个极不礼貌的行为,但傅柏林倒是没有计较。 就在这时我手机亮了。 是一条短信。 季源:【帮个忙,我不能让傅柏林看到我的脸。】 我不动声色,将手机扣下。 心中却开始奇怪,难道季源跟傅柏林有仇? 有句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别看我现在和傅柏林好似关系和谐。 可那都是假象。 因此,我也愿意帮助季源。 只是,傅柏林先我一步开口,“你既然不愿意去帮忙筹备你阿姨的生日宴会,那到时你来参加,总可以吧?” 前面已经拒绝了一个要求,此时不好再拒绝了。 更何况,我的确有些担心金阿姨。 “当然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我让人给你们送请帖,你们一定记得来,既然你们三个是一起的,那到时都来。” 他倒是大方。 季源看了傅柏林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 我还以为他会拒绝。 最后又坐了一会儿,傅柏林口口声声聊过去,我听的意兴阑珊。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我不得不打断了傅柏林的话。 “我答应了父亲,晚上回去要给他带一份鱼汤,若是回去晚了,只怕就买不到了。” “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傅柏林这次终于痛快放人。 只是走到门口之时,我忽然想到金女士上次跟我说的话,事实上,这次面对傅柏林,我心里总是别扭。 因为金女士的话犹在耳边。 踏出餐厅的门,我终究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叔叔,您怎么看待出轨?” 傅柏林愣了下,似乎颇有些意外,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出轨,自然是因为那人不够自持。” 我看他言语之间虽平淡,但眉宇之间却带着几分不屑。 似乎颇为瞧不上出轨事。 但可笑的是,他儿子就恰恰做了这样的事,怎么没见他对他儿子进行什么惩罚? 还不是包庇! 就在我觉得此人道貌岸然,两面三刀之时,谁知他紧接着又话锋一转。 “不过毕竟是男人,出轨而已,虽然在道德上有些过不去,可也不至于太过上纲上线。” “你的意思是,此事不算错?” 我轻声问道。 他摇摇头,“错肯定是错了,不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句话应该不用我解释给你听吧?” 看他含着温蕴笑意的眉眼,我心里一阵恶心。 这人真的是…… 听了他这样的话,我倒是对金女士的话多了几分信任。 “那要是按照叔叔这个说法,就算出轨也不是什么问题,只怕全天下的男人都会出轨。” 第七百二十一章 我不会让她输 “男人在外拈花惹草,不能说对,但也是正常现象,只要心中惦记家中妻子,外面有多少人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一番言论成功把我恶心到了。 “我看不见得。”裴良忽然开口,口吻不冷不热的,“身为男人,就要有控制自己欲望的自制力,若是没有,那是自己的问题,而非此事没错。” 傅柏林陡然眯起眼眸,慢条斯理的道,“照你这话说来,你是绝对不会犯这些错的。” “当然。” “不见得吧。” 傅柏林看我一眼,忽然止了话。 “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就不多参与了。” 这是跟他儿子如出一辙。 都喜欢挑拨离间。 “叔叔不必为我担心,我是相信裴良的。” 傅柏林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没有好话,只是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说说有话不妨直说。” “你也不是没有经验,如何还能相信男人的话?” 裴良脸色一冷。 “当面挑拨?” 傅柏林不慌不忙,“误会了,我只是不忍我看好的孩子被欺骗,再度重蹈覆辙。” “我不会让她输。” 裴良声音有些冷。 以他这个性子,很容易跟傅柏林吵起来,我忙挽住他的手臂,“叔叔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心中有数,自然不会再遇人不淑。” 傅柏林轻轻一笑。 裴良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只是多了一分意味不明,“傅总这提醒,倒也是正常,毕竟这个前科,就在你身边日日看着呢。” 傅柏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裴律师,果然与传闻中相差不大,厉害。” “多谢夸奖。” 两人一个比一个笑的和善,话里的意思更是谦虚和谐,唯独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我知道裴良心中不痛快,索性也没有拦着他。 反正要比嘴皮子,他没输过。 “你尚且年轻,有这样的言论,不足为奇。”傅柏林淡声道,“等日后年岁长了,经验多了,你就明白了。” “多谢你的提醒,那我可要时时刻刻保持本心,绝不能做自制力差,违背承诺的无耻之人。” 至于他口中的无耻之人是谁,在场四个人都心知肚明。 傅柏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季源此时轻飘飘的开口,“我觉得裴良没有说错,不是每个男人都管不住那二两肉。” 二人夹击,傅柏林脸上是一点笑容都没有。 我也被他那些言论恶心够呛,自然不会开口为他解围。 只是装模作样的劝了句。 “人与人不同,有不同的观点也是正常。” “观点不同没事,就怕三观不正。” 季源的言辞更犀利。 傅柏林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脸上再度浮现一抹浅淡的笑,“年轻人有这种想法是好的,我也真心希望你们都能做到自己所说的,不要辜负了自己所爱之人。” “多谢提醒,我会的。” 季源语气不冷不热的。 傅柏林倒也没有跟我们计较,甚至在我们准备离开之时,还主动提出送我们回去。 当然被我拒绝了。 “我要先去给我爸爸买一份他最爱喝的鱼汤,就不麻烦您了,您也赶紧回去吧。” “这怎么能叫麻烦?也不过就是顺路的事儿。” 第七百二十二章 女人的第六感 我是真心不敢再和傅柏林相处,我真怕两个男人跟他打起来。 这两人瞧着都看他不顺眼。 傅柏林还要跟我们一起走,这人到底是没眼力劲儿还是假装看不出来? 无论是哪种,我都不会答应。 傅柏林又问季源,“你呢?” 季源也谢绝了他的好意,“我家离这里不远,我步行回去就行,顺便给我妈买点东西。” “你们都是孝顺的孩子。” 傅柏林感叹。 季源忽然道,“男人就是这样,做儿子做父亲都很容易,唯独做丈夫,总是做不好。” “你看起来年纪很轻,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慨?” 季源眼眸眯了眯。 “因为我的父亲,和您有一样的想法。” 傅柏林一怔。 季源幽幽道,“不过没关系,现在他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傅柏林怔忪许久,回过神来,无奈的笑了一下,“我只能说可惜,这是你父亲的问题。” “是啊,是他的问题。” 季源喃喃道。 好不容易辞别了傅柏林,我和裴良开车送季源回家。 两个男人都喝了酒,我来开车。 想到刚才季源和傅柏林的对话,我忍不住心中疑惑。 “季源,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是不是认识傅柏林?” “怎么这样说?” 他不答反问。 我握着方向盘,放慢车速,“你刚才的表现实在太明显了,我觉得你们不仅仅是认识,甚至你可能跟他有仇。” “人家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敏锐,没想到你的眼光有这么准啊?” 他半开玩笑的说道。 我轻轻白了他一眼:“我在跟你说正事儿呢,不要转移话题,你今天看到傅柏林就想走,为什么?你不愿意让他看见你的脸?” “好吧,我跟你说实话。” 他这么痛快的就答应松了口,反倒让我觉得有些……不踏实。 真有秘密,这吐口也太快了。 “你该不会是想着随便编一个来糊弄我吧?” 这家伙…… 还真有可能这么做! 季源噗嗤一笑,“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我答应告诉你,就一定会如实!” “那你说吧,我听着。” “其实我舅舅,曾经跟他一起开过公司。” “什么时候的事?” 我认识傅夜枳时,他们家的公司已经是上市公司,价值上亿元,傅柏林更是公司的董事长。 说一不二。 整个公司都是他的一言堂,从来没听说过还有合作伙伴。 “25年前,他们家的公司遇到了巨大的问题,我舅舅……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给了他一笔投资,帮助他度过了公司的难关。” 季源缓缓道,“他答应我舅舅,公司渡过难关后,给我舅舅股份,从今以后他们二人一起掌管公司,可是……” “他食言了。” “应该不单单是食言这么简单,他是不是还对你们家做了什么?” 根据我对那老狐狸的了解,他最喜欢斩草除根。 尤其是在商场上,他的手段令人闻风丧胆,即便我跟他不怎么熟悉,但作为他们家的儿媳妇,我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 “是,他害怕我舅舅会将此事公诸于众,夺走他在公司的权利,于是设计陷害我们家,害死我舅舅,害得我跟我妈妈……四处流浪,不敢现身,更不敢让他发现。” 季源声音有些沙哑。 第七百二十三章 事半功倍 坐在副驾驶的裴良适时的给他递过去一瓶水。 “谢谢。” 季源道了谢,又接着说道,“他可真够狠的,对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孤儿寡母,也没有丝毫怜悯之心。”“难道你们没想过报警吗?” 我紧紧握着方向盘,心中升起跳跃的怒火。 商场上的手段,你来我往,尚且可以理解。 面对自己的恩人,毫无反抗之力的孤儿寡母,傅柏林竟然也连一丝同情之心都没有。 简直不是人! “报警?” 季源低低的笑了起来。 笑声里充满了讽刺。 “像他这种人,在商场混久了,做事滴水不漏,天衣无缝,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和把柄。”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想……” “没错,我想报仇。”季源的声音沙哑,蕴含着浓浓的愤怒与仇恨,“可恨我现在没那本事,只能徐徐图之,不然我恨不得冲上去和他同归于尽!” 我心中一惊,“千万别!” “怎么,你怕我连累你?” 陷入仇恨中的季源,和平日里嬉笑怒骂,无比鲜活的他完全不同,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锋芒。 谁都不能靠近。 恰好前方遇到红绿灯,我停下车子,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没听过一句话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说之前我不信你,那现在我信了,你给我讲的故事是真是假都不重要,我只需要知道你想要对付傅柏林就行了。” 季源怔怔的看着我。 好半晌,他忽然揉了揉额头,“抱歉,我刚才喝了点酒,所以对你态度不太好……” “行了,不用你跟我解释,你态度好不好,我能听得出来。” 这人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看他几次三番帮我,就能看出此人心地还算不错。 “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要!” 季源回答的干脆果断。 我笑起来,“这下好了,有你帮忙肯定能事半功倍。” 不过此时也不是商量如何对付傅柏林的时机,两个男人刚才都没少喝,这满车厢里的酒味熏的我头都晕。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你送回家洗个澡睡一觉,你们身上的酒味真的太浓了!” 裴良和季源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将季源送回家后,车子里就剩下我和裴良。 “医院的事查的怎么样?” 裴良拿出手机给我看,“你想要的证据。”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收款人是曲娟丽的丈夫,而汇款人……是一个姓徐的包工头。 但就是这样一个包工头,居然在曲娟丽住院的一个礼拜前给她丈夫汇了一笔50万的款项! “找到这个包工头了吗?” 他给我的资料里有这个人的照片姓名,但就是没有他的下落。 “暂时没找到这个人,应该是心虚了,此时也不知道在哪儿藏着,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继续查,绝对不会让这个人跑了。” 裴良握住我的手,认真保证。 “我相信你,那这件事我可就全权交给你来查了。” 有了这50万,至少我们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曲娟丽夫妻,的的确确是受人指使。 我提醒裴良,“你记得尽量把方向往傅柏林那边查,除了他,应该不会有别人有这么大的手笔。” 第七百二十四章 无功而返 “其实我有往他那个方向查,但查出来的结果是这个包工头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包工头和他公司旗下的一个经理是朋友。” “继续挖,一定能挖出来!” 我一想到傅柏林。做了那些丧心病狂的事,却还在刚才跟我装模作样摆出长辈的姿态。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 恶心到家了。 我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我想去见见金女士,她和傅柏林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 若说了解傅柏林,非她莫属。 而且关于他们闹离婚的事,我也要确认一下真假,如果是真的,那兴许可以从金女士这里得到些证据。 于是第2天清晨我就给金女士打了一通电话。 但是没有人接。 我又给季源打电话。 “现在傅柏林父子在家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我拿着手机坐在落地窗前,“你少给我卖关子啊,你跟那父子俩有仇,怎么可能不盯着他们?” 电话里一阵诡异的沉默。 良久,季源开口。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他们父子现在不在家,干嘛,你要去他们家找证据啊?” “我看起来像那么蠢吗?” “那你问这……” “行了,我有我的事儿要办,你继续盯着他们就是了,回头有事儿咱们电话联系。” 我直接去了傅家。 他们父子都不在家,那应该就只有金女士在家里了。 来给我开门的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女佣人。 她看了我一眼,“你是?” “我叫苏梨,是来找金女士……” “抱歉,金女士不在家。” 有人说完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我碰了一鼻子灰。 只能再次敲门。 但是这一次我敲了很久,却始终没人来给我开门。 我想起刚才虽然只跟佣人短暂的交谈了两句,但我仍然扫了一眼庭院里的情况。 佣人很多,有序的忙碌着自己的事情,但很多都是生面孔,从前的那些佣人哪里去了? 我记得佣人们都是金女士找来,而且年岁都很大,用金女士的话说是希望给他们一份职业。 她不可能贸然把人辞退。 但没人给我开门,我进不去,金女士的电话也打不通,无奈之下,我只能无功而返。 回家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去参加金女士的生日宴。 “你想好了?” 裴良满脸都写着不赞同。 那天我虽然答应傅柏林,但我和裴良都知道,那只是应付之词,即便请帖送到手,我也不会去。 我巴不得跟你家人撇清关系。 坐到他身旁,挽住他的手臂,我将对金女士的担心娓娓道来,“这对父子就是个神经病,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对金女士做什么事,很不放心。” “那也是他们家的事,是他自己识人不清,选了那么一个男人,养了那么一个儿子。” 裴良话说的很冷漠。 但更多的是在为我曾经的遭遇而抱不平。 一切和傅夜枳有关的人,都注定得不到他的善意。 我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因为金女士曾经对我很好,如果金女士要跟他离婚,那作为和傅柏林生活这么多年的夫妻,也许金女士手中有他的把柄。” “可是,如果这对父子对他们的妻子和母亲都能动手,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吗?” 他的担忧自然不无道理。 这件事我也考虑过了。 “不是还有你吗?” 第七百二十五章 你就会这一招! 宴会当天。 是在傅柏林的家中举行,偌大的别墅里,舒缓的音乐萦绕四周,酒香弥漫在空气中。 宾客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 一切看起来其乐融融。 我目光四处搜寻了一下,傅柏林和傅夜枳全场逢迎,却始终没看到今天的寿星。 我抓住一个侍者询问。 “太太啊,她最近生病了,一直在休养。” “谢谢。” 我心中还是觉得不对。 在来参加寿宴之前,我给金女士打过电话,但一直都没人接。 就算是病了,也不至于不接电话啊? 难道已经起不来了? 宴会过半,但一直没等到金女士下来,倒是傅柏林将这场生日宴会利用的彻底。 我都不止一次看到他和人谈合作,甚至还把人带到书房去了。 去干什么,我不用想都知道。 “你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 裴良递给我一杯果汁。 我捧着果汁,却没有喝,“你不觉得奇怪吗,寿星一直没出来。” 与其说这是一场寿宴,倒不如说,这是一场借着寿宴为由头和人交际应酬谈生意! 挂羊头卖狗肉! “是很奇怪。” 裴良话音落下,傅夜枳就朝我们走了过来,手中握着一杯红酒。 “梨子,谢谢你能来。” “你不必谢我,我不是为了你和你父亲,金阿姨去哪儿了?” 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你这么关心我母亲?” 生怕他误会,我赶紧解释,“我和金女士的关系一向都不错,不是因为任何人,说起来也奇,人家离婚了,就和婆家没关系了,我不一样,谁让我和金女士更合拍呢。” 他眼眸深邃复杂的望着我。 半晌,叹了口气。 “算了,我不跟你争,反正你愿意来,愿意关心我母亲,我就很开心。” 我扯了扯嘴角,“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躲避问题,恰恰说明有问题。 “那边还有人在等我,我先走了,祝你们,玩的愉快。”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看向裴良,“有问题。” “嗯。” 他点点头,而后又看向我。 “你该不会是打算趟这趟浑水吧?” “不能不蹚啊。” 我要是不知道就算了,可既然来了,就不能置金女士于不顾。 至少,也要确认她的安全 裴良觉得我有点关心过度了,“不至于吧,那毕竟是他们的发妻和母亲,又不是愁人,怎么也不会害了性命的。” 我捂住心口,盯着果汁,却没心思喝。 “我就是心里不安,你在这里帮我拖着,我上去看看。” “不行,我陪你去。” “两个人目标太大了,你留下来,万一傅夜枳发现我不见了,你还能帮我拖着点。” 裴良不放心的看着我。 我看了看四周,无人注意这边,踮起脚尖,飞速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他嘴角微扬,却又极力控制。 “你就会这一招!” “那你答不答应?” “我还有的选择吗?” 虽然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和迁就,但手上却一点都不肯吃亏。 在我脸上掐了一下。 我嘶了一声,轻轻拍了他一下,时间紧迫,回头再跟他算账! 索性,大家都忙着应酬,没人注意我。 我顺利的来到二楼,这栋别墅,我不止来过一次,对金女士的卧室,非常熟悉。 卧室里除了金女士,还有另一个人。 第七百二十六章 逢场作戏 “你到底要怎么样?” 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刻,我竟有些恍惚,这还是金女士的声音吗? 苍凉,疲惫,无奈。 似乎历尽沧桑,只剩下一片荒凉。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傅柏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儒雅,虽上了年纪,但依然有着独属于他的魅力。 只是放慢语速,声音略带沙哑。 听着,倒是有几分诡异。 “我要离婚。” “不可能。” 他断然拒绝。 她隐忍着怒意,“你既然有了别的女人,还有了别的孩子,就不要再拖着我,你知道我的性子,我无法容忍有人背叛我。” “那不过是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 金女士声音里带上了讽刺。 “逢场作戏,你骗了我二十年,你不止是有了别的女人,还有了孩子,你当我是什么?你背叛了,可以,我不要你了,就这么简单!” “不要说傻话。” “我说,我要离婚!” “又胡闹了。” 无论金女士说什么,傅柏林都只是一句淡淡应付。 好像金女士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透过门的缝隙,我都能听到金女士急促粗重的呼吸声。 那种绝望和无力,深深地感染了我。 我忽然庆幸,幸好,我遇到的是傅夜枳,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当初顺利离婚了。 “放我走吧,傅柏林,我们夫妻数十年,我不想最后闹得鱼死网破。” 金女士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傅柏林轻轻一笑,“不要说傻话,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要离开你,你也不许离开我,你生是我傅家的人,死是我傅家的鬼。” “你这样有意义吗?” “有。” 傅柏林的声音开始含糊。 “我不想失去你,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你混蛋……” 金女士的声音在含糊中渐渐消失,卧室中的声音逐渐变得暧昧。 我惊愕的瞪大眼睛。 金女士今年四十多了,生孩子,属于是高龄产妇啊! 傅柏林真的是疯了! 我下意识要推开门,身后却伸出一只手猛地将我抱住。 我下意识要喊叫,那只手却又先一步捂住了我的嘴。 我被拉入旁边的卧室内。 那人刚松开我,我就回身甩过去一巴掌! 响亮的耳光声在屋内响起,男人侧过脸,脸颊上留下一个小手印。 我冷声道:“你真是疯了!” 他忽然出现,把我吓得心跳骤然加速,到现在还有点惊魂未定。 我还以为遇到什么变态了! 傅夜枳舔了舔嘴角,似乎有血迹,“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啊。” 我转身就走。 他拉住我的手腕,“你要去找我母亲吗?” “放手!” “你不能去。” 我忍无可忍,“你别逼我再扇你一巴掌!” 傅夜枳叹了口气,“你就算是扇我十巴掌,我也不能让你去,我父亲那性格,你不是不知道,破坏了他的事,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轻笑一声,“我忘了,你很怕他。” 怕到不敢违抗,怕到哪怕明知道自己的母亲在遭受不公待遇,也不敢挺身而出。 我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你啊,真是……” 我思索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很贴切适合他的词语。 “懦弱。” 第七百二十七章 气急败坏 他攥着我手腕的手骤然一紧,疼痛骤然爆发,我紧咬牙关,丝毫不露出任何痛色。 纵然如此,还要讥讽。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这是打算让我闭嘴吗?” “苏梨,你的嘴巴,还是那么不饶人。” 他深吸一口气,竟没有发火,而是冷静下来了。 “放手。” “你不能去。” 他倒是松开了我,但在我出去之前,将门给锁上了。然后以自身堵在门口,打定主意就是不让我出去。 我心中怒气翻腾,“你还记不记得,你母亲今年多大岁数了?” “知道,46。” “46,已经属于高龄产妇了,你知道她怀孕之后会面临什么吗?怀孕时的辛苦不必提,她的身体会遭受到比年轻时更严重的损害和痛苦,生产时就是两只脚踏进鬼门关!” 一个不慎,就会把命留在手术台上! 我作为产科医生,是极其,非常,绝对不会建议高龄产妇生产的。 那真的要命。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让他做那种事?” 我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嘴巴!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傅夜枳抹了一把脸,声音沉沉,“梨子,不是我不想保护妈妈,是我也无能为力,我父亲的性格和能力,你不是不知道,我和母亲,都是在他的庇佑之下,他想要母亲留下,我们就算是拼尽全力都不可能逃脱。”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眼中是浓烈而无奈的妥协和黯然。 “我没办法,我不是没试过,但他不听,父亲坚持的事情,从未失败过,这么多年来,我唯一一个敬佩却惧怕的,就是父亲。” “那你母亲呢?” 他瞬间哑然。 好半晌,他才哑声道:“如果母亲怀孕,我会好好照顾她,我绝对不会让母亲出事,而且……” “少装了。” 他愣愣的看着我。 我毫不留情道:“不要在我面前把自己伪装的如此无助,好像你只是一个受害者,明明你也是希望你母亲留下来。” 他薄唇微动,一言不发。 “你不希望她走,因为在你父亲的管制下,你和你母亲是站在统一战线,至少你嘴上这样说,虽然你从没帮过她,但如果你母亲走了,那么就剩下你面对你那个父亲。” 我平静地看着他,将他看得恼羞成怒,脸上肌肉都在抽搐,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气急败坏的吼道: “不是的!我不是这样想的!” “看,被我说中了。” 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打开门。 身后传来他颤抖的声音。 “别去招惹我父亲,苏梨,你会后悔的。” 都这会儿功夫了,我再去也来不及了,干脆不理他,大步离开。 路过金女士房间时,我顿了顿。 那条门缝已经被关上了,什么都听不到,我试着按了下门把手。 门锁上了。 我叹了口气,只能先离开。 走在楼梯口,没看到裴良,只瞧见楼下热闹纷杂的人声,以及众星捧月的傅柏林,他身上的衣服换过了。 我一阵恶心,余光好像看到裴良了。 似乎是去了花园。 我赶忙追去。 人却跟丢了,我正四处张望着,傅夜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身后,一出声,把我吓了一跳。 “苏梨。”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有事?” 第七百二十八章 我会一直守护着你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这人难道是脑子出现什么问题了? 怎么好意思的? “不可能。” 我断然拒绝,转身离开。急着要去找裴良。 他从身后一把抱住我,“不要走,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我很害怕,我在这个家里,真的很害怕,父亲……他就是个恶魔,母亲,母亲一直在我心里都是很厉害的,但是她也不能反抗,没有人是父亲的对手……” 语气里满是惶然和恐惧。 “那是你的事。” 我奋力想要挣脱,但他力气太大,根本就不是我能够抗衡的。 逼急了我,一咬牙抬脚踩下去! 明明踩中了他,他也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但就是不肯松手。 固执且令人厌恶。 “你放手!” “不。” 忽地,我看到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裴良。 我毫不犹豫的道:“救我!” 他本阴沉着脸,闻言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强硬的将我从傅夜枳的怀中解救出来,然后一拳打在他脸上! 前面就说了,傅夜枳不是他的对手。 被按在地上揍了一顿,毫无反抗之力。 我看得一阵爽,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我不想裴良因此惹上什么麻烦,上前制止。 他倒也听话,顺着我的力道松开了傅夜枳。 “别再让我看到你纠缠我未婚妻,否则,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他搂着我的肩膀,眼中满是寒冰。 恨不得当场将傅夜枳给挫骨扬灰了。 他躺在地上,嘴角带着血,衣领都被扯坏了,狼狈的扯了扯嘴角。 “那你可要把你未婚妻看牢了,我这人啊,最是喜欢……横刀夺爱了。” 裴良眼眸骤冷。 如果不是我拉着,他很可能一脚踹上去了。 “算了,我们不要跟他计较,走了。”这个地方让我煎熬,再好闻的花香,再清新的空气都无法拯救这个家。 窒息,且令人厌恶。 傅夜枳似乎还不死心,在我们身后喊道:“我不会放弃你的,苏梨,我会一直守护着你,如果他对不起你,你记得,还有我。” 裴良停下脚步,咬牙切齿。 “看来是打得不够重。” 我连忙抱住他的手臂,“算了,这是在傅家,傅柏林还在,万一被他发现,指不定又出什么事,别理他,这种人就是有病。” 裴良却没说话,目光定定地看着我。 他看似坚不可摧,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忐忑与淡淡的慌乱。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安心。” 他一把抱住我,将脸埋在我颈窝,好半晌,却什么都没说。 最后,牵着我的手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沉默,我以为他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于是哄道:“一会儿回家,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嗯。” 看来是还在生气。 “那你想吃什么?你可以点菜。” “唔,都行。” 他拧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我又耐着性子哄道:“马上要到你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都可以。” 太敷衍了! 我也有点生气了,“你没完了是吧?” 第七百二十九章 我想带你去见我父母 裴良终于看向我,却是满脸茫然。 “啊?” 还装傻! 我深吸一口气,“你要是因为傅夜枳生气,就跟我说,我给你解释,也可以道歉,毕竟是我没有将他推开……” 车子忽然停下,猝不及防的刹车,我差点一头撞到挡风玻璃上。 幸好被安全带勒回来了。 但脑子也嗡的一下。 “你干什么?”我转头问道。 “对不起,没事吧?”他握住我的手,又一脸紧张的样子。 我甩开他的手。 裴良愣了下,“怎么了?生气了?” 我不理他。 他启动车子。 我心里更生气了,还带着淡淡的委屈,被那样的人纠缠我,我也不好受啊。 他还跟我生气…… 越想越生气,我拍了下车窗。 “停车。” 车子就真的停了,我去开车门。 嗯?没打开。 他将车门锁了。 “干什么?” 这是要跟我秋后算账? 裴良强硬的,不容拒绝的握住我的指尖,“抱歉,刚才我不是故意要忽略你,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 他态度不错,眼神诚恳。 我挣扎的动作顿了下。 “什么事?” “我想带你去见我父母。” 我和他父母见面的次数还真不多,之前订婚之前去见过一次,但当时匆忙的很。 之后,就是订婚那天。 虽然说我小时候也经常和裴叔叔裴阿姨家里玩,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是真的有点生疏了。 “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 “我怕再不去,你就要被人抢走了。” 他说的认真。 我听得好笑:“我又不是人民币,哪儿来的那么多人抢我?” 他哀怨的看着我。 我想起刚才被纠缠的事……也有点心虚。 “去是可以,但我们要准备一下呀,跟我父亲说一声,然后再去买些礼物,你跟我说说,你母亲都喜欢什么……” 他忽然抱住我。 抱的很紧,我无法挣脱。 “怎么了?” “谢谢你,苏小梨。” “谢我?” “嗯,谢谢你愿意接受我,我不会对你生气,永远都不会的,刚才也不是生气,我只是,只是有点害怕……” 他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 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害怕。 我的心一瞬间就软了。 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要这样说,我才该说谢谢你才对,你帮了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他忽然放开我,眼中带着紧张。 “你不会是因为感动才……” “乱说!你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魅力?”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性格也很有意思,而且我们知根知底,最重要的是…… 对我好。 这比什么都强。 他咧开嘴一笑,“那就好。” “别傻笑了,赶紧开车,我们去商场,给你爸妈挑些礼物……” “不用,我都挑完了。” 他终于放我下车,打开后备箱,我都震惊了。 一个礼盒吧嗒掉了出来,就这样,里面还塞得满满当当。 “你买这么多?” “这不是为了给你撑场面嘛。” 他将礼盒放进去,牵着我上车,“你呢,就放心跟我去,所有的一切都不需要担心,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只要带着人就行。” 于是,我们当真就现在,此时此刻,杀到了他的父母家。 我站在门口,觉得腿都有点软。 第七百三十章 恭敬不如从命 见公婆这种事情,好像无论多少次,都避免不了紧张。 哪怕知道裴爸爸和裴妈妈都对我很满意。 但是…… 裴良握住我的手,“怎么这么冷?” 我摇摇头:“没事,我们进去吧。” 反正早晚都要面对,那就没必要拖延。 刚做好心理准备,门就被推开了,裴妈妈从屋内走了出来。 “来了!” 她是个很知性优雅的女人,走过来拉住我的手,目光温柔而慈和。 “哎呀,你们可算是来了,我都跟阿良说了好多次了,我想见你,但他总说你们忙,没时间过来……” 裴良从来没跟我说过,我只能保持微笑。 但裴妈妈的热情,算是让我心中安定许多,没有之前那样忐忑了。 事实证明,我之前的担心全部是多余的。 裴妈妈不仅对我没有任何挑剔,还对我特别好,甚至超过了对待裴良。 惹得裴良还在一边抱怨。 “现在有了儿媳妇,儿子都不要了。” 裴妈妈嗔了他一眼,“少在我面前装,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呢?我要是对你媳妇不好,你怕是连家都不回了。” 她拉着我的手,凑过来说悄悄话。 “我跟你说,阿良心里啊,满满的都是你,之前特意给我打电话叮嘱,让我一定对你好,对你温柔些,别吓到你。” 我不由看向裴良。 他懒散靠在沙发上,嘴角含笑。 竟是默认了。 我心中一阵甜蜜,转头对上裴妈妈的目光,顿时羞臊不已。 裴妈妈笑着调侃,“哎哟,不好意思了。” 我脸上更热。 裴良低咳一声。 “知道了,你护着,我哪儿敢欺负她。”裴妈妈声音里透着笑意。 “阿姨……” 我讨饶的唤道。 裴妈妈轻笑,随后拉着我的手,带我去了楼上的书房。 “来,阿姨有东西给你。” 书房里,桌上放着一个盒子,四四方方,盒子之上刻着漂亮繁琐的花纹。 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白玉手镯。 琉璃般通透,色泽光滑,入手沉甸甸的,裴妈妈将其戴在我手腕上。 这玉镯一看就价值不菲,我没敢动。 “阿姨,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你是我们阿良自己选的媳妇,你才是我们家最贵重的宝贝,这镯子啊,不算贵重,就是意义很不同。” 这一说,我更紧张了。 她拉住我的手,“别担心,这手镯呀,是阿良的奶奶给我的,说将来,要给阿良的媳妇,我这不就等到你了。” 她轻声细语,眼中满是慈爱。 “阿良喜欢你,我也喜欢你,这手镯呀,就是你的东西。” 裴妈妈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要是再拒绝,倒显得我不知好歹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才是乖孩子。” 我抚摸着手腕上的手镯,内心一阵欢喜,手镯本身的价值已经不重要了。 它代表的意义,才是让我欢喜的原因。 裴妈妈就拉着我在书房说话,跟我说了许多关于裴良的事情。 他幼时,我们经常在一起。 但分开后,我对他的事就了解的不多了。 而偏偏那时,是他最重要的时刻,从少年蜕变为男人的重要旅程。 从前还不觉得,现在想起来,却有些遗憾了。 从裴妈妈口中,我了解到了从未见过,让我感到新奇的裴良。 第七百三十一章 留宿 我和裴妈妈在楼上聊的开心,不知不觉就忽略了时间。 裴良在楼下等的不耐烦了,亲自跑上来找我们。 “妈,能不能别霸占我媳妇儿?” 裴妈妈反驳,“是你媳妇儿吗?不是还没结婚没领证吗,小梨子现在可是单身。” “才不是!她是我未婚妻!虽然现在还没有结婚,但早晚是我的人!现在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裴良幼稚的跟个小孩子似的,跟她据理力争。 双手还紧紧的抱着我。 仿佛真有人跟他抢我似的。 我和裴妈妈都有些无语,裴妈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见没,这小子现在对你是1万个紧张,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恐怕在他心里,我这个妈都没地位了。”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 裴良难得有些良心,“妈,你这是说什么话,我媳妇儿将来会跟我一起孝顺你,我们都对你好,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 见他还认真的解释起来,我和裴妈妈都忍不住笑了。 等出了房间,我还是笑个不停。 因为很难见到裴良能露出这样不同于往日的一面。 他牵着我的手。 “就这么开心?” 我点了点头,忽然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并没因此恼怒。 “你……难道看出来了?” 裴良嘴角微扬,“你当我傻呢?” 额头被敲了一下。 对上他戏谑的目光,我才顷刻间缓过神来,“你是故意的,故意配合裴妈妈说那些话!” 裴良眉眼含笑,“才看出来?真不知道我们家谁才是那个小傻子。” 合着搞了半天就我最傻! 这个晚上我们没能走成,因为裴妈妈非要我们留下来住一晚。 盛情难却,我答应了。 裴妈妈把我的房间安排在裴良的隔壁,又给我拿了崭新的被子和枕头,还给我倒了一杯热牛奶。 “睡前喝牛奶,美梦更香甜。” 这是她的一片好意,我自然不会拒绝。 等裴妈妈走了,我拿出手机给金女士打了一通电话。 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她。 这通电话要是不打过去,这心里就放不下来。 可是连着打了两通,那边始终是无人接听。 我心中的担忧更浓。 不过此时的我也脱不开身,就算担心也没办法,好在傅柏林是为了留下金女士,应该不会危及性命。 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我躺进柔软的被子里,却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敲门的声音规律而平整。 而且声音很小。 我走到门口,“谁?” “是我。” 听到这声音,我眼中浮现笑意,轻轻拉开门。 裴良穿着睡衣,身高挺拔,含着笑意的双眸望着我。 “我可以进去吗?” 我靠在门边,故作为难,“这恐怕不行唉,裴妈妈给安排两个房间,那就说明她不希望咱们住一起。” “我妈那是怕你为难。” 我挑了挑眉,“那我就更不应该辜负阿姨的一番好意。” 裴良望着我半晌,叹了口气。 “好吧,听你的,不过……看来这个东西。我是送不出去了。” 他抬起手,指尖上挂着一款十分漂亮的女士手表。 恰好,是我最喜欢的! 我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进来,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第七百三十二章 我就知道,你懂我 夜晚总是寂寞,卧室里昏黄的灯光温暖而淡雅。 我和裴良坐在床边,他为我带上那款手表。 镶嵌着细钻的女士手表,表盘上还刻着一对字母。 sl。 正是我名字的缩写。 最重要的是,它与裴良手腕上的是情侣款。 “真好看。” 他托着我的手腕,打量半晌。 我笑起来,“你眼光还不错。” “是你的眼光好。” 这人嘴巴真是越来越甜。 我晃了晃手腕,表盘上的细钻在灯光下散发出细碎的微光,漂亮极了。 但凡是女人,又怎会不喜欢珠宝首饰,尤其是我,其实很喜欢那些亮晶晶的东西。 但因为自身职业关系,注定了和这些首饰无缘。 如今辞职,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他轻轻揽住我的肩膀,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只要是你喜欢的,无论是什么东西,我都愿意为你去找,苏小梨,你能明白我的心吗?” 甜言蜜语固然让人心底泛软,可是像这样实实在在的好,才更加的打动人心。 我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健壮有力的的双臂环上我的细腰时,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他低低笑出声来。 “我就知道,你懂我。” 细碎且温柔的吻落在我耳畔,灼热的呼吸,好似羽毛拂过,留下阵阵不属于我的温度与触感。 痒意弥漫,令我身子发软。 今晚的夜色太过美丽,空中的星辰似闪耀着光芒,一轮弯月悬挂在天空之上。 后背贴上软软的被子,前方则是一具滚烫的存在,他低头看我,眼底深处似藏着火焰。 “可以吗?” 我早已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从前对这种事也并不感兴趣,和傅夜枳总是不太和谐。 如今心中也残留着淡淡的惶然。 我有些怕,再度重蹈覆辙,从前不觉得夫妻之间这种事不可或缺,甚至无关紧要。 只要有爱情,有责任。 就一定万无一失。 可上一次失败的婚姻警告我,不是这样的。 我有些发抖。 他握住我的手,低声道,“别怕,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停下,都听你的……” 床头的灯已经关掉,在略有些黑暗的卧室中,他的声音显得低沉而温柔。 仿佛能包容我的一切。 我咽了咽口水,有些颤抖的手,慢慢抱住他的腰身。 烫。 他的温度比我高出许多。 让我在接触的一瞬间,本能的想要逃离,但又被我克制住了,指尖重新落下。 冷与热的交织,是那样惊心动魄。 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并没有我担心的事情发生,渐渐的,我眼前变得有些模糊。 记忆变得朦胧。 似乎过往的一切都不甚清晰,如今就只有眼前的这个人,和他带给我的惊涛骇浪最为深刻。 临门一脚,忽然有人敲门。 就像是流动的水,戛然而止,我和裴良在夜色中静止,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见。 半晌,我出声,“谁?” 裴良微微一顿。 我不明白他为何有此反应,他却将脸埋在我的脖颈。 发出一句感叹。 “傻姑娘……” ? 我不明所以,门外却传来裴妈妈的声音。 “小梨子,开下门。” 裴良叹了口气,起身,宽厚的脊背似乎散发着浓浓的阴霾与气恼,我往下面瞥了一眼。 “你……你要不先躲起来……” 第七百三十三章 亲密无间 裴良哀怨的看着我,那眼神给我看的一阵心虚。 总有一种,我是负心汉的感觉。 然而裴妈妈就在门外等着,今天这门无论如何都要开,却万万不能让他看见这个场景。 怎么说在长辈面前,我也要脸。 于是,裴良还是躲去了卫生间。 我赶紧简单收拾了一下,这才跑过去开门。 裴妈妈看了一眼我光着的脚,“不要着急,要记得穿拖鞋,会着凉的。” 她的温柔嘱咐,毫不掩饰的关切都让我觉得仿佛看到了妈妈。 “谢谢您,我没关系。” 裴妈妈无奈的摇头,目光在屋子里打量一圈,含笑道,“我担心屋子里会有虫子,特意来看看你。” 她意有所指的话,让我脑海中回想起那些画面,忍不住羞红了脸。 “没有,您不要担心。” 裴妈妈递给我一个东西。 我拿在手里,低头一看,脸顿时红成番茄。 那竟是一件计生用品。 “有些东西还是要用的。” 裴妈妈趁我眨了眨眼。 她转身走了,我脸上的热度却迟迟没有消退。 关上房门,我瞪着手机里的东西,就跟看什么危险物品一样。 直到一只手将东西拿走。 裴良倒是很不满意的样子,“我妈可真是的,瞎操心。” 我瞪他。 “说什么呢?我倒是觉得裴妈妈这是在为我考虑,你们男人当然可以爽完就算,我怎么办?” 裴良顿时语塞,半晌,将那东西扔在床上,讨好的抱住我的腰。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毕竟是我的第一次,谁愿意隔着一层,我自然想跟你有更亲密的接触……” “啊?”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捂住我的双眼,可我还是看见他泛红的耳根。 “别看了。” 他有些气恼的道。 我忍不住笑起来,第一次啊,虽然我没有什么处男情结,但是……还是忍不住开心。 我现在好像明白,为什么很多人在知道另一半是第一次时,会觉得很高兴了。 因为那代表,这样亲密无间的事,他只和我做过。 “你会在意我……” 我轻声问道。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耳畔。 “我要的是你的心,你的身体只是我们感情的添加剂,而非必要,你都不嫌弃我第一次没有经验,我怎会嫌弃我视若珍宝的人?” 我笑起来,“那就……彼此彼此。” “……好。” 声音渐渐消失在贴合的唇间。 …… 清晨。 我从柔软的被子里爬起来,身旁的位置已经有些凉,还有些朦胧的睡意瞬间清醒。 抱着被子坐起来,整个卧室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这种感觉…… 不太好。 身上的酸痛时刻提醒着我昨天夜里的记忆。 我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是上午10:00! 起晚了! 这可是在裴妈妈家,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喜欢赖床的儿媳妇? 太糟糕了! 都怪裴良! 我匆忙洗漱好,赶紧下楼,不想却听到这样一番对话。 裴妈妈正在训斥裴良。 “你真是太胡来了,就由着自己的性子胡闹,你看看,小梨子到现在都还没有起来,可见累成什么样,你怎么就不知道疼媳妇呢?” 第七百三十四章 我也是为你们好 裴良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听训。 我没想到裴妈妈是这个反应,心中有些欢喜。 至少这证明,未来婆婆很开明。 不过他们谈论的话题实在不太适合让我现在下楼,我站在楼梯上,进不得退不得。 这时,裴良看到了我,立刻跑过来握住我的手。 “怎么样?累不累?”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我就忍不住瞪了一眼罪魁祸首。 “怪谁?” “怪我怪我。” 认错态度倒是挺好,他握住我的手,扶着我下楼梯,那模样就跟小太监伺候太后似的。 实在有点夸张。 我最多就是腰有点酸,也不至于如此小心。 我想要收回手,他却不同意。 “还是我扶着你,刚才妈还把我给骂了一顿,说我太过分,不知收敛,我已经深刻反省过了。” “你的确应该反省一下!” 谁能想到刚开荤的人,竟然那样的不知收敛。 我只记得最后疲惫至极,睡过去之前隐约都看见太阳上升了。 简直要命! 裴良低眉顺眼的应声。 简直乖的不得了。 裴妈妈瞪了一眼裴良,将他扒拉到一边,拉住我的手,“这小子就是喜欢得寸进尺,你别惯着他,平日里该打打该骂骂。” 裴良,“妈……” “你闭嘴。” 裴良顿时没声了。 裴妈妈对我说,“累不累?我已经吩咐厨房给你做了补汤,还有你最喜欢吃的排骨和鱼,一会儿多吃点。” “现在就吃饭?” 这才10点多呢,正常吃饭的时间怎么也要11点后。 “你现在肯定饿了,早吃一会儿没关系的,我已经让人摆桌,你裴叔叔去公司了,一会儿回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吃。” 裴妈妈对我如此迁就照顾,实在让我心中欢喜又感动。 吃饭的时候,裴爸爸忽然问。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我正在喝汤,这鱼汤特别鲜美,特别香醇,听到这句话,顿时被鱼汤呛到了嗓子。 裴良见我咳嗽,递过来一杯水。 我喝完了,才稍加缓解。 裴良看向裴爸爸,皱眉,“吃饭的时候,您不要说这些,不是您教我的食不言寝不语吗?” 裴爸爸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也没少说话。” 一上饭桌裴良就对我嘘寒问暖,体贴备至,又是盛汤,又是夹菜,嘴里还说个不停。 这会儿却要求别人不许说话,着实有点双标。 裴良却理直气壮,“我那是在伺候我媳妇儿,您呢?一句话,差点让我媳妇儿呛死在桌子上。” 他的嫌弃溢于言表。 裴爸爸无语,看向裴妈妈,“这就是你儿子。” 裴妈妈噗嗤一笑。 “你们负责打的官司自己解决,我可不管,来来,小梨子,吃饭,别管他们两个,以后你就知道了,这父子俩就是一对冤家,谁也不饶谁。” 我本来还有些不自在,生怕这父子俩因我而吵架,那罪过可就大了。 听了裴妈妈的话,我才放松,专心吃饭。 “我也是为你们好。” 裴爸爸欲言又止。 可是他看着我们的眼神,总让我觉得似乎他也知道了什么。 一想到这个,我忍不住头顶冒烟。 眼前要是有一条地缝,我可能都会立刻钻进去。 而罪魁祸首,自然不能好过。 我在桌下。狠狠掐了他一把。 裴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不动声色的握住我的手,“您放心,结婚的事儿早晚都要办,只是什么时候办,我听我媳妇儿的。” 第七百三十五章 熟客 裴爸爸目光落在我身上,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我这心里咯噔一下。 谁知,裴妈妈先一步开口,“孩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做主,你要跟着掺和什么?” “我也是为了他们……” “知道你是为他们好,但现在讲究自由爱情,自由婚姻,两个孩子都还年轻呢,专注事业,享受自由,这也是很正常的。” 裴妈妈一番话,说的裴爸爸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上来。 最后,他叹了口气。 “算了。随你们。” 裴妈妈冲我眨眼。 我忍不住笑起来。 看来二嫁之后的婚姻生活,似乎并不需要担心,至少目前可以肯定,婆婆一定和我一个阵营。 而未来公公嘛…… 他性格更加沉稳内敛,基本上也不怎么开口,但如果提出什么事情被裴妈妈否决。 那也就否决了。 他不会坚持,不会和妻子争执。 这并不是怕老婆,而是能感觉到他对妻子的包容和迁就。 和傅柏林完全不同。 吃完饭,裴良提出带我出去散步消消食,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人给堵了回来。 家里来客人了。 来的还是熟人。 我和裴良坐在沙发上,裴爸爸已经上楼去书房忙工作了,裴妈妈则坐在我们身旁的沙发上。 就在我们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面容姣好,气质优雅。 这个人,我见过。 上次和裴良一起吃饭的人,就是她。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得知了这个女人的名字。 井兰若。 “阿姨,我回国也有一阵子了,只是最近一直忙于工作,没有时间过来看你,这不今天我刚刚休息,就立刻登门拜访。” 裴妈妈浅浅一笑,“太客气了。” 井兰若却说,“还不是客气呢,这是我做晚辈应该的,我出国之前您对我那么照顾,我可一直没有忘,要不是这些年……算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您和叔叔身体可还好?” “都挺好的。” 裴妈妈看着有些冷淡,可井兰若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毕竟来者是客,而且还带了那么多礼物,裴妈妈只好留她下来一起吃晚饭。 我和裴良自然也没走成。 毕竟这位客人……是冲着裴良而来。 因为前半段她是和裴妈妈聊天,后来却对裴良说了一句。 “好久不见,阿良,没有跟你打招呼,就擅自上门,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不等裴良回答,她嗔了一句。 “我觉得你不会,我认识的你可不是那样的小气鬼。” 裴良淡淡应了一声。 “不会。” 井兰若便笑起来,她真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笑起来时,宛若一朵悄然绽放的兰花。 “这位是?” 井兰若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裴良毫不避讳的牵着我,“我未婚妻。” 井兰若顿了顿,悠然绽放出一抹笑容。 “原来是未婚妻呀,我就说这么漂亮的姑娘,阿良肯定喜欢。” 我盯着井兰若,微微一笑。 “你也很漂亮。” 她的眼睛,和我很像。 只是我们的性格神态略有不同,我平日里待人冷淡,而她,则更多了一分淡雅。 晚饭前,裴妈妈出去接电话,裴良也去了卫生间,客厅里就剩下我和井兰若。 她忽然问,“苏小姐,其实我很好奇你和阿良,如何在一起的?” 第七百三十六章 熟悉感 我没有立刻回答。 毕竟和她还不熟,她忽然问这么一个问题。 多少有些尴尬。 她自己似乎也察觉到唐突,有些歉意,“我没别的意思,单纯好奇,印象中,阿良虽对女孩子总是不假辞色,跟谁都保持距离,但是现在却有了女朋友……” 她朝我眨眨眼。 “我瞧着,你们俩感情还不错,他刚才走的时候一直看你,倒像是不放心的样。” “他就这样,瞎操心。” 我淡淡道。 她顿了顿,脸上又浮现若无其事的笑容,“当然,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的,我就是随口一问。” 我想了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们俩也算是……再续前缘吧,分开了好多年,再重逢,我都没想到会有这段缘分。” “所以,他主动追你?” 主动追…… 也可以这样说。 虽然一开始,他不过是来帮我打了官司而已。 等等! 我似乎从来没问过,裴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算是吧。” 她笑起来,止不住的艳羡,“真是羡慕你们啊,郎才女貌,般配至极,恩爱如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到时会把婚帖送我一张吗?” “会的。” 既是裴良好友,送一张也正常。 她又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让我觉得有些眼熟。 可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 她忽然叹了口气。 我犹豫了下,“怎么了?” “忽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不该走。” 她语气中带着遗憾与叹息,仿佛在后悔做了错误的决定。 什么决定,能让她如此后悔? 如果这句话,放在最开始,我还不会觉得奇怪,可偏偏她问了我和裴良的事之后这么说。 就让人心里格外不舒服。 也有可能,是我多心。 晚饭时,裴爸爸和裴妈妈依然是坐在主位,其实我发现了,他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平时家里不来客人,大家都是随意挑位置坐。 但来了客人,总是不同些。 我和裴良坐在裴妈妈左手边,裴妈妈让我挨着她。 我也愿意亲近她,自然听话。 忽地,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井兰若坐在了裴良左侧。 见我看过去,她微微笑了下。 “本来我是想跟你坐在一起,也能说说话,不过看阿姨这么喜欢你,我只能勉为其难坐在这儿。” 我还没有小气到那种程度,连这种都要拈酸吃醋,“没事,你是客人,想坐哪里都行。” “那就好。” 她笑语晏晏,如桃花般娇艳。 我越发觉得,那股熟悉感浓烈,可我分明没有见过她。 这种感觉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忽然,裴良站了起来,他这动作做的突然,大家都看向他。 他将我从座位上拉起来,不等我反应过来,就与我换了位置。 我坐下后,下意识看向井兰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裴良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我还是喜欢挨着老爸老妈坐。” 裴爸爸瞪了他一眼,“就你事多。” 这话说的不轻不重,看似嫌弃,也不过是轻拿轻放,实则根本就没有责怪的意思。 裴良也笑嘻嘻的。 “老爸说得对,我一定改。” 第七百三十七章 礼尚往来 气氛再度活跃起来,井兰若忽然幽幽的叹了一句。 “分开太久,生疏了。” 生疏这两个字,可是有学问的。 从前算得上亲昵,现在才能说得出生疏二字。 这女人看似平和,可说出来的话却无时无刻充满了暗示,换心思敏感的人肯定会心里不舒服。 谁都没接话。 裴良给我夹菜,也是不慌不忙。 井兰若眨眨眼,“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的事,吃饭吧。” 裴妈妈声音温柔和缓,但不冷不热的态度也透着疏离。 “我在国外待久了,快言快语,说错话了希望阿姨叔叔不要介意,我没有恶意的,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们,实在很久不见了,我妈妈……去世前还嘱咐我日后说话要注意,不要这样莽撞,真是不好意思……” “去世?” 裴妈妈有些惊讶,“当年她带你出国时,身体可还不错,现在怎么……” “后来患了病,也找了医生,可还是……” 落寞悲伤溢于言表。 她本就生的美,这模样倒是十足惹人怜惜。 “真是可惜了,节哀。” 悲伤不过一瞬,井兰若很快又笑了起来:“过去了,我早已经释怀,因为无论妈妈在哪里,我相信她都一如既往的爱我。” 裴妈妈赞同颔首,“你能这样想,你妈妈在天之灵应该很欣慰。” 井兰若垂眸微笑。 裴妈妈看了眼我和裴良,又道:“何止是你没变,阿良也是一样,从前就很有分寸,对女孩子总是敬而远之,只有放在心上的人,才会主动靠近。” 裴良正在低头给我剥虾,闻言颔首。 “还是老妈了解我。” 那肉质饱满的虾放在我的盘子里,就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虾已经摆满了我的盘子。 “够了,我吃不完的。” “不是还有我呢。” 在家里时,他也经常捡我的饭碗,我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井兰若倒是很惊奇。 “阿良的洁癖好了?” “什么洁癖,那都是对外人的,对自己媳妇要是还有洁癖,那就是有病。” 裴良淡淡的回了句。 井兰若笑了笑,“这样啊,苏小姐,我真是羡慕你啊。” 羡慕。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了。 我淡然微笑,“井小姐没有结婚?” “没有呢。” 她略低下头,明媚的脸上浮现出红晕,恰到好处的娇羞与风情。 “这样啊,真是可惜。” 她抬头,“可惜什么?” 我吃了口虾,肉质饱满,鲜美至极,“可惜没人给井小姐剥虾了。” 她陡然一怔。 我又话锋一转,“不过这也是好事,单身万岁嘛,现在年轻人不都讲究追求单身,追求自由,况且井小姐还年轻,可以慢慢挑嘛。” “你可不许追了。” 裴良十足警惕的看着我。 我顿时哭笑不得,“……吃你的饭。” “没菜,我吃什么?” 满桌子的菜,香气扑鼻,可他就愣是拿着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手。 筷子放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盯着他看了会儿,嘴角微扬。 人家给我剥虾,礼尚往来,我给他夹菜,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 那根青菜刚落在盘子中。 旁边忽然传来轻柔的一句。 “我记得,阿良好像是不吃芹菜的?” 第七百三十八章 亲密无间 我下意识看向裴良。 他面上含笑,平静的与我对视,我心中那微妙的情绪瞬间消散,有些笑自己草木皆兵。 他爱不爱吃,我会不知道吗? “井小姐可能不知道,我和阿良,也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就是邻居,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我记忆中,他是爱吃的。” 井兰若看看我,又看看裴良。 “是真的?” 裴良随意应了一声。 井兰若苦笑一声,“原来是这样,我还真不知道你和苏小姐有这段渊源。” 我笑而不语。 倒是裴良握住我的手,“什么叫天生一对,我们这就是。” “是是是,你们俩就是天生一对,谁都拆不散的眷侣!” 裴妈妈忍俊不禁。 我被闹得红了脸,裴良却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 “本来就是!” 裴叔叔摇摇头,“厚脸皮,也就梨子愿意搭理你了,否则你这辈子都娶不到媳妇。” 裴良撇撇嘴,不以为意。 井兰若却是说:“怎么会呢,阿良这么好,很多女孩子都愿意喜欢他的。” 她一开口,温馨氛围就有一瞬间凝滞。 偏她自己好像未曾察觉。 “我对阿良的魅力可是深有体会呢,苏小姐一定要好好珍惜,好好把握这幸福,毕竟,幸福有时就像是海市蜃楼。” 她轻声细语,似感叹,似哀怨。 “随时都会消失的。” “谢谢提醒,我一定会的。” 我反握住裴良的手,他立刻与我十指交缠,亲密无间。 我冲他笑了笑。 他便目光灼灼的看着我,似乎只愿看我,也只看得到我。 看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可,既然你们青梅竹马,为什么我认识阿良的时候,没见过苏小姐呢?” 井兰若好奇问道。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到底,我们之间还是错过,分别了好些年。 裴良倒是坦荡,“我们后来搬家,的确是和我媳妇分开了几年。” 井兰若恍然,“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当时我们一起出去的时候,可没听说你有小青梅,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你身边就只有我一个人呢。” 我睨着裴良。 “是吗?” 他低咳一声,“那是他们以为的,我不想把你的事情说给任何人听,但你的照片,我一直都留着呢。” 他摸了摸口袋,很宝贝的样子。 说起来,他的钱包,我还没看过。 井兰若叹道:“难怪你当时不让我们碰你的钱包,原来里面藏了宝贝啊。” 裴良看了眼井兰若,淡淡嗯了一声。 “我媳妇的东西,当然是宝贝。” 这样坦荡大方的态度,实在让人欢喜,我心中也泛起淡淡的甜蜜。 很多时候,我不喜欢和别人秀恩爱。 总觉得,真的恩爱,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和别人说。 现在倒是改变了些看法。 在意,看重,就要说出来,大大方方的表达比藏着掖着更令人心动。 “可是,你们既然分开了好几年,那中间有了些许改变,也是正常吧。” 我看向井兰若,平静问道:“什么意思?” 她柔声道:“你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人都是会变的,我当时认识的阿良,的确是不喜欢芹菜。” 第七百三十九章 因为我爱吃 我微微蹙眉,正要说话,裴良却轻轻捏了下我的指尖,淡声道:“我喜欢吃,一直都喜欢。” “可是,我从没见你吃过啊……” “那是因为,可以陪我吃的人不在。” 井兰若语塞。 我也忍不住看向他,“你说什么?” 裴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大概,众目睽睽之下表白心迹,他也是不自在的。 但他还是选择坦白。 “芹菜,香菜,韭菜,是你喜欢吃的。” “我记得,你也喜欢吃……” 那时候,还经常跟我抢,可坏了,气的我一天哭好几次,后来被裴妈妈给臭骂一顿,他就不再跟我抢了,只是每次都让裴妈妈多做一份,陪着我一起吃。 然而,对上他灼灼的目光,我脑海中,迅速闪过一抹灵光。 难道。 是因为我爱吃,所以他也爱吃? 裴妈妈想了想道:“说起来,倒也奇怪,我记得你小子小时候的确是不喜欢吃青菜的,挑食得很,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喜欢吃了,现在想想,好像的确是从你和小梨子一起玩开始。” 井兰若如何表情,我已是管不着了。 也不愿意管。 因为,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原来,他对我的好,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很多模糊的记忆再度翻新,变得清晰。 他曾和我一起出去玩,每次别人欺负我,他都挺身而出。 幼时的裴良很在意形象,是个高雅俊秀的小少年,不擅长打架,每次把别人打得半死,自己也会鼻青脸肿。 我就哭。 哭着给他涂药,哭着给他呼呼。 妈妈跟我说过,受伤了呼呼就不痛了,到底是天真,信以为真。 后来…… 后来是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变得厉害了。 跟人打架也不再是直接冲上去,而是很有章法招数,能轻而易举将人打趴下。 后来在那一片,再无人敢欺负我。 都知道,我是裴良的小尾巴,而他打人又狠又厉害。 太多了。 数不清,裴良对我的好,多到我现在回忆起来,脑子里都是拥挤的。 我们走在花园里,我忽然拉住他的手。 他被迫停下脚步。 “怎么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愣了下,挑眉,“这么不知羞啊,就这么问我?” “别闹,问你正事呢!” 我推了他一下。 他站定,认真想了想,“不记得了,也许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也许是你第一次咬我,你还记得你那时,为何咬我吗?” 我当然记得。 一年级,妈妈给我打扮的漂漂亮亮,去上学时总是最靓的那个崽。 有同学给我送礼物。 而且男同学巨多。 我就拿回来和裴良炫耀,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他第一次对我黑脸。 除了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他嫌我烦,对我冷着脸,却也从未这么凶过。 那时我吓傻了。 紧接着他将我的礼物都给扔了。 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当然,那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了。 只是印象深刻。 因我泪眼婆娑,他手足无措的哄我,我狠狠咬了他一口! 他当时疼的小脸扭曲,却还是任由我咬。 然后在我的眼泪中,将我的礼物,一一都给我捡了回来。 他将我拉入怀中,与我额头相抵。 “大概,就是那时候起,我意识到,自己很在乎你,必须划下地盘,不允许任何怀有不轨心思的人靠近你。” 第七百四十章 我是为你好 我久久无言。 “所以,那时候扔掉我情书的人是你?” 他一阵无言,“……这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 我当时初中已经是个小美女了,虽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但是看着周围的姐妹,一个一个开始招桃花。 我也会纳闷。 明明我很漂亮,怎么就没有呢? 后来毕业,一个男生鼓起勇气跟我表白,我才知道原来,很多人给我送过情书。 但鬼知道,情书送哪儿去了。 我一封都没见过。 裴良抿了抿唇,眼神游移:“我是为你好,你还那么小,万一真的被影响到怎么办?那些混小子都不怀好意,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想借着跟你谈恋爱好影响你的成绩?” 强词夺理! “你明知道,那个时候我没打算恋爱,我一直听妈妈的话,学业为重,就算收到情书也不会……” 他振振有词,“不打算恋爱,那情书收不收有什么关系?” 我一愣。 “那些也只会影响你而已,平静的生活不好吗?你看你现在,学历高,又这么优秀,也不愁没人喜欢,至少我就喜欢的不得了。” 这话倒是也没错。 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我瞪着他,“这么说,你这么做全都是为我好了?” “我当然希望你好,从小到大,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希望你好?” 他的眼眸里是能够溺死人的深情。 我险些掉进去出不来,总觉得哪里不大对的样子。 他已经低头吻下来。 蛊惑般的话语消失在贴合的唇间。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在一起,而我很爱你,你只要知道这个就足够……” 唇齿缠绵,意乱情迷。 我还没说完的话,早就被抛到脑后去了。 …… 晚风轻拂,夜色微凉。 我和裴良坐在长椅上,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他对我说,“我和井兰若,就只是曾经认识的朋友。”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刚刚动了一下,他就将我拢入怀中,我干脆静静的听他说。 “她这个人……” 他似乎在斟酌措辞,可是想了半天还是只说了一句。 “算了,不想背后说人坏话,总之你信我,记住我的话,只有我,不会伤害你,因为我舍不得。” “真的?” 其实我是信他的,但就是想要看他为难的样子,所以故意为难他。 他郑重点头,甚至做出了要发誓的样子。 我拉住他的手。 “逗你呢,我信你。” 相比于井兰若,我当然是相信裴良的,他是我的竹马,是我婚姻遇到绝境时,挺身而出的金牌律师。 是我失去至亲,陷入绝望时,陪在我身边的精神支柱。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坐着。 直到,裴爸爸把他叫走。 说是有公司的事情要谈,考虑到他们要说的事,大概率是机密,我没有跟着过去。 “夜里冷,一会儿就回去吧。” 临走前,裴良嘱咐我。 我点点头。 他还是不放心,将外套脱下,给我披上。 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以及淡淡的清冽气息,我将手放进衣服的口袋里。 摸到了钱包。 想到饭桌上的话,鬼使神差,我将钱包拿了出来。 里面真的有我的照片吗? 第七百四十一章 我看你也有些眼熟 不知道是多大年纪的照片,裴良跟我分开那会儿是16岁,大概率也会是我16岁之前的照片…… 随着钱夹被打开,里面的照片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女孩看起来也就16岁左右,正是好年华,眉眼弯弯,笑容甜美,稚嫩的脸上带着青涩与朝气。 我想起来了。 这是放假时,裴良带我去游乐园玩时给我拍的,背景是一个抓娃娃机,我怀中就抱着一个娃娃。 那是裴良给我抓的。 后来他搬家了,我们一开始还有些联络,娃娃我也很宝贝,因为我将它作为思念的载体。 看到它,就像看到了裴良。 后来……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距离终究是在我们之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距离可以让一切坚不可摧的关系,渐渐变为平淡。 从无话不谈,到无话可说。 也就两三年的事。 不到一千天,我从每个夜晚都需要抱着娃娃入睡,到后来的,一个人抱着被子,看着书。 渐渐就睡着了。 至于娃娃,也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慢慢的,我失去了裴良的消息再到失去了他的联络方式,最后,这个人彻底从我的人生中消失。 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原来,他那么早那么早就把我放在心上了。 可是…… 我心中也有疑惑。 “苏小姐。” 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井兰若就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 “井小姐,有事?” 她走过来,微笑着看我,瞥了一眼我手里的照片,“那会儿我就说看你有些眼熟嘛,现在看来,是因为你跟这照片上的姑娘很像,准确说,你们就是一个人。” 我将照片收起来,合上钱夹。 “我看你也有些眼熟。” “是嘛?”井兰若摸摸自己的脸,笑靥如花,“可能是因为,我和苏小姐有些像吧。” 我愣了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是了。 我之前就觉得眼前这人有种莫名的熟悉,但并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此时才察觉异样。 她的眼睛,和我很像。 尤其是不笑的时候,那股清冷感简直如出一辙。 但是笑起来,就不像了。 我在大学时,曾被称为高冷女神,全拜我这一双眼睛所赐,尽管我本身的性格是沉默内敛。 我的室友曾说我,不笑的时候就是一个高冷女神,永不下神坛,身上浓浓的距离感,更是让人不敢接近。 但笑起来时,似冰雪融化。 令人惊艳,久久难以忘怀。 而眼前的女人,她给人的感觉跟我截然不同,是娇媚,笑起时眼波顾盼流转,魅惑天成。 她又似乎很爱笑,所以我一时半会儿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 “那看来我们真是有缘。” “自然是有缘的,不然我们也不会喜欢上同一个人。” 她眉眼弯弯,娇艳似玫瑰。 我不动声色,“你喜欢裴良?” “是啊,像他这样优秀的人,很少会有姑娘不喜欢吧?” 她到底是坦率而为,还是故意挑衅? 在我面前说喜欢我的未婚夫,胆子也是够大的。 “苏小姐是不是误会了?我说的是以前的事,现在他有你了,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心思?” 对上我探究的目光,她又笑眯眯的跟我解释。 第七百四十二章 我想跟你赌一把 我淡淡一笑,“不是最好。” 她似乎有些意外我如此淡定,“苏小姐,果然非同常人。” “也不是,只是不希望你是我的情敌。” 我直截了当。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将带有裴良气息的外套拢了拢,“说实话,我蛮欣赏你的,刚才听你和裴妈妈聊天,你在设计上很有天赋。” 她没有说话。 那会儿她刚来,和裴妈妈聊天,被我听见了。 她是做设计的,而且也说了一些在设计上独到的见解。 说实在话,我真希望这是个独立坚强,勇敢追求梦想的女人,而非来跟我抢男人的。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而轻轻地笑起来。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在慢慢卸掉面具,露出了她的真面目,一个,从未有人见过的样子。 “真是的,本来还想跟你做姐妹呢。” 她嘴角上扬,轻声细语。 但给人的感觉却与刚才截然不同。 “不装了?” 从一开始,这女人就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手段看起来很低端,一些傻子都能看出来的挑拨,现在看来,才是真正的她。 “不装了,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我面色淡然,“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你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们谁能得到裴良的心。” 我轻笑一声,撑着膝盖起身,“井小姐,我是他的未婚妻,似乎,不需要跟你赌了,他的心,和人,已经是我的了。” “那可不见得。” 她有种奇怪的笃定,就好像有什么底气一样。 让我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 “你就这么有自信?” “当然,否则我也不会回来了。” 还是有备而来。 外套披在身上,我要一直用手拉着,干脆就穿上了,外套很大,我的手就算伸到最长,也看不到指尖,我将袖子递到她面前。 她愣了下。 我将袖子挽起来,“虽然不知道井小姐为何这么自信,但没关系,我相信我的未婚夫。” 夜里有些冷了,我不想再聊下去,转身欲离开。 黑夜里,她的声音显得有些幽冷。 “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跟你订婚?” 我不由回头看她。 月光在她身上覆盖了一层朦胧的光影,那双眼眸清冷而淡漠。 竟恍惚间,让我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心跳忽然有些加速。 “他说幼时就喜欢你,那为何分开那么多年,都没去找你?”她的声音轻灵动听,却又透着一丝蛊惑,“而且还在和你分开的时间里,有了新的爱人。” 我指尖颤了一下。 但脸上依旧是面不改色。 她笑起来,“如果喜欢你,就会回去找你,可他没有,我认识他时,他20岁,我们订婚时,他22岁。后来我们分开了,他回来找你了,苏小姐。” 她靠近我,那双与我相似的眼眸愈发靠近,就那么看着我,像是要看到我的心底。 要打破我所有的伪装和平静。 “你看看我们,是不是有点像呢?” …… 裴良回来时,我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他的外套就放在长椅的另一边,我的双手被夜风吹得冰冷。 “怎么没有回卧室去?” 他拉住我的手,放在嘴边哈气,心疼的不得了。 第七百四十三章 怕你不理我 他低垂着眉眼,脸上满是关怀与担忧,是真的心疼,而非做戏。 似乎是怕我着凉,他也没废话,拉着我,就往回走,甚至连放在长椅上的外套都忘了。 最终还是我提醒他,他才将外套收起。 这个夜晚,我们在裴家住下。 夜里,他抱着我,低头吻下来,我却无法投入,于是伸手推开他,将脸埋在他怀中,“有点难受。” “怎么了,病了?是不是着凉了?” 他顿时紧张,爬起来开了灯,给我试了温度,没发烧,但还是不放心,要去找医生。 被我拦住。 “没事,就是有点冷,你陪陪我就好了。” 于是他又回来了,将我纳入怀中,唇落在我的额头上,轻轻拍抚着我的后背。 困意渐渐来袭。 迷迷糊糊间,我想,那些都不重要了。 此时此刻,他在我身边,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翌日,我们吃过早饭,就准备回去了,未料到井兰若要和我们一起走,非要蹭车。 裴良微微皱眉,“这……” “可以。” 他惊讶的看向我。 我笑着道:“蹭个车而已,没事。” 于是,我们三个上了一辆车。 回去的路上,井兰若对我道谢,“谢谢你啊,苏小姐,多谢你愿意载我一程。” 我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不客气。” “过两天,我朋友们要给我举办一个欢迎派对,你和裴良一起来吧。” 她盛情邀请。 仿佛昨天晚上那场对峙并不存在,我们还是刚刚认识,且关系尚可。 我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 “这要看到时有没有时间,毕竟阿良工作挺忙的。” 裴良嗯了一声,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我的指尖。 我瞧了一眼倒车镜。 井兰若面不改色的,“没关系,到时候我再联系你们,当然,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来,毕竟我回来之后,朋友也不多,你们就算两个了。” 车子停下,井兰若下了车,又趴在副驾驶的窗户上看着我。 “这个给你。” 她递过来一个信封。 我自然是不愿收。 但她不由分说就将东西塞给我,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看向裴良,“要看吗?” 他望着前方,随意道:“看你,你想看就看,不想就扔了。” “就这么扔了?” “嗯,不重要。” 不可否认,这个态度让我心里舒服很多,对这东西也不是那么排斥了,我打开看了眼,竟然是一张请帖。 “这,是早就打算好了。” 又或者说,她这次来,就是为了这张请帖。 裴良瞥了一眼,淡声道:“不想去就扔了,就说没时间。” “你就不怕她来质问你?” 我反问。 他拧眉,神色莫名,“我怕什么?” 恰好前方是红灯,他停下车子,握住我的手送到唇边落下一吻。 “我啊,什么都不怕。” “这么厉害?” “嗯!也不对,也有怕的。” 他这样一说,我倒是有点好奇了,“你怕什么?” “怕你啊。” “怕我?” 这个答案,在我的意料之外。 指尖相触的地方酥酥麻麻,一点一点渗入心底。 “怕你生气,怕你不理我。” 他的眼眸黝黑而深邃,好似蕴藏着满天星辰,令人向往不已,欲探索其中绚丽,可一不留神又会深陷其中,无法脱身。 第七百四十四章 你想去我就陪你 翌日,裴良告诉我一个好消息,说是医院那边有结果了。 所以不知他是如何从中运转,但那对夫妻终于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们是故意陷害,从一开始进医院接近我,就是一个阴谋。 “谁指使的?” 我可不相信,无冤无仇,这对夫妻无人指使会莫名其妙来陷害我。 裴良端着咖啡杯,抿了一口,嘴角带着讽刺的笑意。 “他们给的说法是,没有指使,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想讹你一笔钱,因为家里太穷。”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你信吗?” 他反问,“你呢?” 看来我们俩的答案是一致的。 “那两人还在医院?” 裴良摇头,“在警局,毕竟他们也是触犯了法律,不肯承认幕后主使,那就只能让他们自己承担后果。” 我咬了咬唇,“其实我也能猜到幕后主使是谁。” 能用出这种迂回狠毒的手段,其实就那么几个人。 文一诺已经消失匿迹,自从上次的事件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而现在跟我有仇的人,就只有傅柏林父子。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裴良起身坐到我身旁,“别担心,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但我一直在派人查,这对夫妻送到警局,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保护。” “你怕会被灭口?” 起初我觉得这不太可能,傅柏林就算再厉害,也不能触及人命,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 可裴良脸色很严肃。 我咽了咽口水,“不会吧……” 他将我拥入怀中,在我背上轻轻的拍了拍。 “不重要,总之这些事情都交给我来安排,你不要管,现在你已经从医院辞职,每天待在家里也很好,至少我可以更好的保护你。” “可是这样怪无聊的……” 裴良想了想,“我记得,你从前很喜欢画画?” “喜欢是喜欢……” 可是太久没有动笔了,而且那只是一个爱好,和作为信仰的医生,完全是不一样的。 他抚摸着我的长发,“如果实在觉得无聊,就尝试一下,或者我把办公地点移到家里,陪你。” 我戳了戳他的胸膛。 “你觉不觉得自己特别有做昏君的潜质?” “有吗?” 他尚且不自知,颇为此自豪。 “有。” 他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 “有就有吧,反正对我来说,你最重要。” 我们静静的相拥着。 感受氛围的美好。 忽地,我想起一件事,“之前井兰若说邀请我们去参加欢迎宴,你还记得不?” “你要去?” “还是算了吧。” 我觉得这个女人不怀好意。 当然,这句话我没说出来,毕竟有背后说人坏话的嫌疑。 裴良摸着下巴,“其实去也行,你刚才不是还说在家里无聊吗?” “你想去?” 我睨着他。 他哑然失笑,“我去什么,我对这些一向不感兴趣,你来决定,你想去我就陪你,不想去就不去,谁也不能勉强你。” 他都这样说了,那我当然是决定不去了。 井兰若来者不善,没必要去招惹。 当天晚上。 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让我改变了主意。 以至于,裴良对此非常不解。 “怎么突然又想去了?” 第七百四十五章 左右逢源 “你就说陪不陪我。” “陪,当然陪。” 他拉着我的手,“走,我带你去买新衣服。” “我衣服够穿……” “那不行,我必须把我媳妇儿打扮的漂漂亮亮,光鲜亮丽,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我媳妇儿有多美。” 他一脸自豪,好像要带着什么宝贝去炫耀似的。 我被逗笑了。 于是还真就被他拐到商场。 明明是我买衣服,可他看起来比我还要兴奋,一个劲给我挑衣服。最后我累的瘫倒。 他还兴致勃勃。 这次欢迎宴举办是在下午,我和裴良提前半小时出发,差不多赶在开始时到达宴会地点。 眼前这栋别墅非常豪华,大门外停了不少车子,陆陆续续有人进去,而且都是年轻人。 很多还是熟面孔。 上次和裴良一起出去玩,来了不少人,其中就有这几个。 我看了眼裴良。 他眨眨眼,赶紧解释,“之前一起出去玩过,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他们有联络,我也不知道。” 看他紧张兮兮跟我解释的样子,成功的让我心里一甜。 要是不在乎,又怎会解释。 “行了,进去吧。” 这场回归宴和我想象中差不多,就是一群人吃喝玩闹,给井兰若接风,不过我倒是确定了一件事。 井兰若在这中间左右逢源,实在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每个人都很喜欢她。 准确的说,来的人里就没有一个人是不喜欢她的。 无论男女。 哪怕是男人们带来的女伴,她也能几句话就博得对方的好感。 厉害。 至少这份本事我是没有的。 但是在这世上真的会有人完美到这个地步吗? 不见得吧。 不过这与我无关,我懒得探究。 我有些口渴,想拿杯饮料,结果一转身撞上了一个侍者,他手中的托盘直接翻倒下来。 托盘上的酒也撒在我裙子上。 我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长裙,撒上红酒后,分外明显。 “对不起,对不起!” 侍者慌忙道歉。 裴良赶紧抽了几张纸巾给我擦拭,但红酒渍本来就能祛除,更何况这白色布料有一点脏污都无处隐藏。 这裙子算是废了。 井兰若闻声而来,“这怎么弄的?你怎么还把撒在人身上了?” 侍者鞠躬道歉,卑微的不行。 我摆摆手,“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不用再道歉了,阿良,不然我们先回去吧……” 这裙子湿漉漉,穿着实在难受。 井兰若忙说,“别呀,你们来参加我的回归宴,我不能让你弄脏了裙子回去呀,这是我家楼上卧室,有许多我的衣服,不如你跟我去换一件。” 说实话,我不太愿意。 但井兰若不由分说拉着我上楼,来到了她的卧室。 卧室整体风格清新淡雅,衣物间里装着许许多多的衣服,无一不是名牌,有很多裙子,甚至都没有拆掉吊牌。 “你看你想穿哪个?” 我拿了一个没有拆掉吊牌的,“就这个吧。” “行,你换,我去外面等你。” 她转身走了。 我赶紧换掉身上的脏裙子,井兰若和我身材有些差别,她更纤细,裙子穿在我身上腰身倒是还好。 主要是上围,有点过于紧绷。 但是这件裙子,已经是我观察过尺寸最合适的。 其他的不是过短,就是过于暴露。 第七百四十六章 替身 我是真没想到,她的裙子都是那种风格,和她身上的气质完全不符。 不过,人都有两面性,倒也能理解。 换好裙子,转身出去时,余光瞥见一个东西。 定睛一看,竟是一顶帽子。 帽子非常的小,是黑色的,上面还刻着英文。 这是儿童帽。 但放眼望去,整个衣柜里就只有女人的衣服,想必这个帽子,是别人家的小孩落下的吧。 我没多想,出了门。 卧室里空空如也,却没有看到井兰若的人影。 不是说在外面等我吗? 人呢? 人没找见,我倒是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本相册。 而且是翻开的。 我不想翻阅他人私人物品,但偏偏翻开的相册上,是裴良的照片。 我控制不住的走过去,拿起它。 这本相册很厚,很多照片上的人我都不认识,但也有一些是我认识的。 裴爸爸,裴妈妈,裴良。 以及高玉,还有裴良一些朋友,居然都留在了这本相册上。 看来,曾经这两人还挺亲近。 我冷笑,慢条斯理的翻着相册,越看到后面火气越大。 前面是大家的合照,其中也有井兰若自己的照片,都是他和一些名胜古迹的风景合照。 但到了后面,就变成了合照。 井兰若和裴良的合照。 照片不多,也就五六张,但每一张两个人都是站在一起,裴良目视前方,表情平静。 看着表现尚可。 可井兰若,望着他的眼睛里,缠绵情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你在干什么?”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双手将我手中的相册夺走。 井兰若警惕的看着我。 “你怎么能翻看别人东西呢?” 我顿了顿,“他就放在床头柜上,而且是打开的,我看到上面有阿良的照片,所以……抱歉。” 无论如何,翻看他人东西,都是不对的。 “算了,赶紧下楼吧。” 井兰若紧紧抱着相册,说完转身就下楼了。 好似怕我抢走一样。 我跟在她身后下楼,可是到客厅却发现她人不见了。 我也懒得找,看了一圈,发现裴良也不见了。 这就足以引起我的重视。 我给裴良打电话,打通了,只是迟迟没有人接。 “麻烦问一下,裴良去哪儿了?” 我抓住一个侍者。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于是我又问了其他人。 但是连着问了四五个人,都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要么说不知道,要么就是不理会我。 这莫名其妙的态度,让我心里倒是有些不舒服。 虽然我相信裴良,可我实在是不相信这聚会上的人。 尤其是井兰若。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个道理,我可时刻牢记于心。 在客厅里找了一圈,没找见人,我就将目光投到了花园中。 花园里有些昏暗,但好在今晚的月光特别明亮,就着月光,寻人倒也不是很难。 这时,我听到有人对话。 “你看到没有,那个苏梨,到处问裴良去哪儿了,啧啧啧。” “真是可怜啊,她到处找人,人家已经去会旧情人了。” “她还被蒙在鼓里呢。” “我估计,她打死都想不到,现在裴良正陪着另一个女人,而且还是旧情复燃。” “也不能这么说,没准,她一直都是个替身。” “也对,你没发现吗?她们两个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发现了,尤其是不笑的时候,光看眼睛就跟看一个人似的!” “可怜呐!” 第七百四十七章 你怀疑我? 我从石柱后现身出来,两个女人看到我都有些心虚。 我心平气和的问,“你们看到裴良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 大概也不清楚,我有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 倒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看到了,花园里,喷泉那边。” “谢谢。” 我朝喷泉走去,别人说的话我不会相信的,听过太多的挑拨,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要亲眼所见。 刚到喷泉旁边,感受着凉凉的夜风扑在脸上,忽然听见扑通一声。 似乎是什么东西落入水中。 我赶忙寻着动静找过去,却发现井兰若在水中扑腾。 喷泉的水并不深,大概半人高,但她太慌张了,根本站不起来,在水里面一个劲的扑腾。 “你冷静一下,我现在……” “怎么回事?” 裴良来了。 我怔了怔,没来得及多想,“井兰若掉水里了。” “我去救她,你在这里不要动,更不要下水。” 他嘱咐一句,就下了水。 事实证明水是真不深,他直接走过去的,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井兰若穿上,抓着她的手臂两人拉上来 她既没有因为落水而走光,也没有因为救人而产生亲密接触。 一上岸,裴良就松了手。 井兰若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头发散乱的肩膀上,水流顺着发丝落下,狼狈不已。 “你怎么会掉到水里?” 我刚问了一句。 她瑟瑟发抖,抬头看了我一眼,忽然晕了过去。 我和裴良面面相觑。 接着一群人匆匆赶到,正是在前面喝酒聊天的客人们,大家手忙脚乱的将井兰若送到房间。 确定她只是短暂昏迷,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一个男人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掉水里了?”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 因为没人能知道井兰若一个人在喷泉边上干什么。 我扯了下裴良的衣服,湿漉漉的。 “冷不冷啊?” 刚才一路吹着夜风回来,他身上的温度几乎都没有了。 裴良摇摇头,后退一步。 “我身上湿,你别靠近我,你要是也弄湿了,容易感冒,我看她也没什么事,咱们回家。” 我也很想立刻离开这里,可走到门口时被人拦住了。 “你们现在不能走。” 男人的正是一开始发问的,也是裴良的朋友。 裴良眯了眯眼,“想怎样?” 男人咧嘴笑了笑,“我不想怎样,阿良,你别误会,只是现在她人还没有醒来,咱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无意落水还是被人推下,总得等人醒之后问清楚。” 一句话打破了平静。 “你怀疑我?” 裴良问。 “不是怀疑你,是怀疑这里的每一个人,所以现在任何人都不能走,如果大家没有做亏心事,自然不会害怕留下来,不是吗?” 男人似笑非笑。 但话中意思非常清楚,这时候谁要是非要离开,就很可疑了。 裴良脸色一冷,还想说什么,我拉住他的手腕,冲他摇摇头。 他咬咬牙,忍了。 “我们不走,但是去卫生间处理一下总可以吧?” 我示意男人看裴良。 他的裤子还湿着,水滴答滴答顺着裤脚流到地上。 “可以。” 我拉着裴良离开。 裤子是侍者给找来的,裤子有些短了,不过勉强够用,总比一直穿着湿的要强。 看着他换完衣服神清气爽,我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倒是会英雄救美,说不定人家醒来之后要怎么感激你呢。” “总不能见死不救……” 裴良顿了顿,忽然看向我,眼神之中满是戏谑。 “吃醋了?” 第七百四十八章 形影不离 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但想到刚才看见他在水里的样子,我终究还是坦白了自己的心思。 “倒也不是吃醋,只是觉得你毫不犹豫跳进水里救人的样子……很帅,但也让我心里有些不安。” 他的眼眸紧紧盯着我,那其中蕴藏的情谊无处隐藏,看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干嘛这样看着我……” 他忽然一把将我拉入怀中。 双臂环抱着我,紧紧的,让我无法挣脱。 我下意识抚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 “苏小梨,你不知道,我有多在意你。” 他抱着我的双臂有些颤抖,就像是在害怕什么。 可他有什么好害怕的? 总不能是怕我离开。 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怕,只要你不变心,我就不会变。” 这是我给他的承诺。 此生都有效。 他捧着我的脸,眼眸中满是动情,薄唇轻轻吻下。 这个吻轻柔,全无情欲。 唯有珍惜。 等我们回到主卧室,还没等查看一下井兰若,旁边一个女人忽然目光锐利的看向我。 “你为什么出现在喷泉旁?” “我找他。” 从进屋开始,裴良牵着我的手就一直没有放开。 女人眼神怀疑,“所以当时她落水就只有你们在他身边。” 她是井兰若闺蜜,之前两个人一直形影不离,出事的时候,她当时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你怀疑我?” 裴良反问。 闺蜜脸色一僵,“我当然不会怀疑你了,你和若若认识多年,关系比我们都还要好,当时在她身边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她瞥了我一眼。 眼神中满是怀疑。 “我推她干嘛?”我真心觉得让人啼笑皆非,“我当时到喷泉边的时候,她已经掉到水里了,就算是有人推,也不可能是我。” 不等她说话,我又道。 “还有,到底是失足落水还是人为陷害?是不是要等他本人醒来之后再下定论?” 她顿时语塞。 一直守在床边的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透着打量,“苏小姐的话很有道理,我也相信不是苏小姐干的,但当时水池边的确只有你跟若若,如果她醒了之后,说是被人推下,那推人者也就不言而喻了。” “你怎么知道只有我们?你在现场看着了吗?” 我反问。 男人脸色一沉,忽而又一笑,“苏小姐真是伶牙俐齿。” “承让。” 三言两语就想把害人这顶帽子扣在我脑袋上,那怎么可能! “秦永丰,你话多了。” 裴良淡淡的警告一句。 秦永丰顿时闭了嘴。 指尖忽然被人捏了捏。 转头却见裴良冲我眨了眨眼,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本来还想帮你解围,没想到我媳妇儿口才这么好。” 明明还没有结婚,他却总是一口一个媳妇。 这么老土的称呼,可他叫起来,却总能让我心里一软。 “你不怀疑我?” 我反问。 其实不光那个男人和女人怀疑我,在场的人多多少少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都是带着些探究的。 显然我是最大嫌疑人。 裴良笑了,“我媳妇儿人长得漂亮,又是医科大的高材生毕业,拥有最好的前途,还有我这么一个英俊帅气的未婚夫,没道理害她。” 第七百四十九章 交友要谨慎 我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表达对我的信任,还是在自卖自夸。 但这话嘛。 说的人心里还挺舒服的。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个观点。” 要是他也敢站在那些人的立场来怀疑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天下人怀疑我,都没关系。 唯独被我放在心上的人,不能听风就是雨。 很快,井兰若幽幽转醒。 秦永丰和闺蜜纷纷紧张的回到床边,众人七嘴八舌的关怀着。 井兰若神情迷惘,好半晌才道,“我没事,你们不要担心。” “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掉到水里去?你明明不会游泳,为什么要靠近喷泉边呢?” 井兰若低下头,脸色还苍白,发丝顺着肩膀垂落,整个人看着有种楚楚可怜的柔弱感。 秦永丰顿时心疼了,“你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跟我说,我跟你做主,你是自己掉下去的还是有人推你?” 井兰若抬头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回想,良久,道,“我记不清……好像……好像是有人在后面推了我一把,我不知道是谁,我只觉得那水好冷,我感觉自己快要被淹死了……” 她捂住脸,瑟瑟发抖。 秦永丰看着特的模样更加心疼,想要伸手却又停在半空,一副想碰却又不敢碰的样子。 他咬咬牙,骤然看向我。 “你把话说清楚,当时到底是不是你推的她?” 我也不明白,这把火怎么又烧到我身上来了。 “是我刚才的话说的不够清楚?我和你说过,我没有推她,更没有必要这么做。” “可当时只有你在!” “你是在现场啊,还是你看到监控了,你怎么就知道当时只有我在那么大的花园,你敢保证周围没有藏人?” 我气不打一处来。 噼里啪啦跟机关枪似的一顿怼。 秦永丰顿时语塞,愤愤道,“就算不是你推的,你当时在边上应该能看见什么吧?” “我说过了,我到场的时候特已经掉下去了。” 这人是不是耳朵有问题? 还是脑子有问题? 之前接触的裴良好友,也没有这么蠢的啊! 一旦鄙夷一个人时,眼神多少就会露出些端倪。 秦永丰一阵恼火。 “你那是什么眼神?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我转头看向裴良。 抬手拍了拍他的胸膛,说话的语气就跟哄小孩似的。 “以后交朋友要谨慎,要看看对方的智商,否则总有一天你也会被带得像个笨蛋一样。” 裴良笑着点头。 “听你的。” “裴哥!” 秦永丰气恼不已。 裴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证据之前你就胡乱揣测,跟谁学的?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秦永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瞪着我的眼神明显就变了。 好像我是什么红颜祸水。 就在这时,井兰若忽然幽幽说了一句,“苏小姐,不是你让我去花园的喷泉边等你吗?” 此言一出,就跟点了炸药似的,她的闺蜜和秦永丰全都来劲儿了。 “你还说和你无关!你故意把若若叫到喷泉边,刚才怎么不说呢?我看你就是不怀好意!” “我现在就报警,等到了警局,看你承不承认!” 秦永丰拿出手机。 闺蜜也在旁边愤愤指责,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添油加醋是让她玩的明明白白。 第七百五十章 你就这么相信我? 我可不能凭空背下一口锅,“井小姐,请问我是什么时间在何处跟你说在喷泉边见面?请你把我们当时对话的内容一五一十的学出来。” 井兰若愣了下,嗫嚅道,“我当时没有见到你,你不是让侍者跟我传话的吗?” “那请问那个侍者是谁?” 井兰若摇摇头,“我不记得,今天在场的侍者很多,而且那人是在楼梯口的阴暗处跟我说的话,我也没有看清他的样子。” 旁边打算报警秦永丰和一直叭叭个不停的闺蜜,顿时没了声。 我淡声道,“那你怎么确信对方说是我就是我了?” 众人面面相觑,房间里鸦雀无声。 井兰若满脸苦恼,“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而且大家无冤无仇的,没有人会陷害你吧?哎,我头好痛,实在是搞不清楚这些事了……” “头痛就赶紧休息一下。”秦永丰立刻安慰道,瞪着我的时候,嘴脸一下子就变得凶巴巴,“你放心,只要是有人害你,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吓唬谁呢? 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被秦永丰看见了,气的咬牙,“你等着,我会将这里所有的人一一盘问,只要有一个人看见你动手推的人就可以给你定罪,我一定会把你送到牢里去!” 话里话外就是直接认定是我动的手了。 裴良拧眉道,“你有病?” 秦永丰以为他要护着我,涨红了脸却还有反驳,“裴哥!你身边这个女人就是蛇蝎心肠,还可能是杀人凶手,虽然是杀人未遂吧,我劝你现在赶紧,跟她分手,还来得及!” “滚,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裴良眼神冷厉,唬的秦永丰脸色变来变去,可大概是裴良余威犹存,他愣是没敢反驳。 裴良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声音冷淡而笃定,“我当时也在现场,我没看见是谁推的井兰若,但是我看到我媳妇从屋里走出来,如果她推的人,我能第一时间看见。” “她是你未婚妻……” “谁知道你会不会维护她而撒谎……” 也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 裴良也不在乎是谁,掸了掸有些褶皱的衣角,“你们怎么想,其实我并不在乎。” 众人脸色各异。 他接着道,“我媳妇儿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她不会害人,也不屑。” 本来在这群人当中,裴良就是属于上位者,许多年轻人争相巴结他,不仅是因为他的家世,也因他极为出色的个人能力。 他这话一放出来,卧室里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井兰若咬了咬唇,“我也觉得不会是苏小姐,可能就是一个误会,可能是我自己感觉错了,大家就不要再为我吵架了。” 秦永丰叹息,“你就是太善良,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把推你下水的这个人揪出来!” 他说的斩钉截铁。 裴良扫了他一眼,“愚蠢。” “裴哥!” 秦永丰脸色涨红,眼睛却一下一下的瞄向井兰若。 显然是不想在心上人面前丢面子。 虽然他们都怀疑我,但毕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落水一事,最终也是不了了之。 裴良带着我离开。 临走前留下话,“后续有任何问题来找我,别打扰我媳妇。” 说完拉着我大步离开。 我们上车之后,我问他,“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第七百五十一章 反驳无效 他点点头。 “你真的看到我了?”我明明当时我在后花园并没有看见裴良。 我是去找他的。 如果他当时出现,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的。 他摇了摇头。 “我到那里的时候,她已落水,你就站在花坛边。” “那你还信我?” 他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你这问题就有问题。” 我眨了眨眼。 “你是我媳妇儿,不信你信谁?” “我们还没结婚呢,你不要一口一个媳妇的挂在嘴边……” 我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被他叫到现在都习惯了。 心里毫无波澜。 裴良想了想,“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老婆?宝宝?亲爱的?或者……苏小梨?”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听他叫后面的那个称呼时,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还没有如此的别扭。 但是今天听起来……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能是他的语气太过缠绵温柔,还含着一丝丝逗弄。 “不许叫那三个字!” 我都不敢想象,这要是在外人面前让他叫出来…… 该有多让人难为情! 裴良轻笑,“好,听你的。” 我又补充一句,“前面那几个也不许叫!” 都一把年纪了,又不是正值青春的小姑娘谈恋爱,叫什么宝宝?不够肉麻的…… “行,那还是叫媳妇。” “不……” “这个反驳无效。” 我磨了磨牙,相比于其他称呼,这两个字还是能忍受的。 …… 清晨,我被一通电话吵醒。 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我原本不想接,但这个号码特别的固执,我不接他就一直打。 我倒是有些好奇。 “谁?” “你该不会还没起吧?” 这声音有些耳熟,我思索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秦永丰?!” “你可真行,昨天刚做了亏心事,今天还能睡得着!” 他冷嘲热讽。 我抱着被子坐起来,“什么叫我做了亏心事?你是有证据啊?没有,你可别乱说!” 秦永丰一噎,冷冷道,“我懒得跟你废话,你现在就来医院一趟,来看看你做的好事!” “我做什么了?” “少在这装傻!井兰若昨天晚上高烧不退,现在在医院呢,你这个罪魁祸首不应该来看看她吗?” 破案了。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的。 “你说我是罪魁祸首,拿出证据,没有证据你就是诽谤,如果你再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我立刻报警。” 挂断,拉黑。 一气呵成。 结果手机刚放下,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了。 我接了。 “你是真沉得住气,你信不信我把你做的那些事情公诸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杀人凶手!” 这次是井兰若的闺蜜。 这个女人的声音很有特点,尤其是大声说话时,特别的尖锐,我一下就听出来了。 “你们就这么想让我去医院看她是吧?” “你不该来吗?” 行吧! 考虑到我不去,他们指不定要换多少个号码给我打电话,我还是决定走一趟医院。 顺便也想看看,井兰若的病,到底是真是假。 出门时才发现家里就剩我一个人,索性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在医院门口,有人叫住了我。 “苏小姐?” 是一个年轻姑娘,五官生的很精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嘴角两个小梨涡。 很是甜美。 “你是……” “你是要去医院看井小姐吗?” 女孩不答反问。 我点点头。 女孩立刻说道,“别去!” 第七百五十二章 两个理由 “为什么?” 女孩有些犹豫:“我不能说,会得罪人的。” “如果我一定要去?” 我觉得这女孩挺有意思的,她分明就是想要帮我,只有碍于某种顾忌支支吾吾,犹豫不决。 我故意逗她。 她果然上钩,咬着嘴唇道,“如果你一定要去,也不要一个人,找裴律师陪你!”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可能是我的话题转变过快,女孩一时没跟上我的思维变换,表情便有些呆滞。 “啊?” “名字。” 我耐心的说。 她嗫嚅道,“我叫小菲。” “你是井兰若的朋友?” 小菲摇摇头,指尖有些局促的搓着衣角,“不是的,我和她不熟,我其实是被拉来凑数的……” “凑数?” “昨天在场的那么多人里,其实并不是都认识那个井小姐,我听说是秦永丰,希望宴会能热闹一些,所以就叫朋友拉来朋友,我应该算是他们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很明显,她自己把自己绕晕了。 “那你这朋友……真够远的。” 我叹息道。 她脸有些红,“那你还去吗?” “去,当然要去!” 小菲顿时有些急了,也有些费解。 “为什么呀?你明知道他们不怀好意,为什么还要去?那个秦永丰喜欢井小姐,一定会帮她出气,那肯定会欺负你的!” 很久没有见到这样单纯且稚嫩的小女孩了,我也难得有耐心,细细的跟她讲。 “我有两个理由,非去不可。” “其一,我没有害人,这件事是一定要解释清楚的,如果他们想借此机会为难我,谁又知道,我不会借此机会澄清自己?” 我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井兰若住院,裴良作为朋友,是应该来探望的,与其让他来,不如我来。” 直觉告诉我。 井兰若对裴良,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坦荡。 多心也好。 猜忌也罢。 防范于未然,总没错。 小菲满脸惊叹,“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非去不可了,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一些。” 我盯着她看。 小菲被我看的有些发毛,“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说错话了吗?” “我昨天是不是见过你?” “没有啊,没有见过!” 我本来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随口那么一问,可她这个反应,却恰恰说明了问题。 原本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 我隐约记得昨天见到井兰若落水时好像在看到了一个人影闪过,这个人似乎是穿着一件鹅黄色裙子。 身形纤细,栗色长发。 “你昨天穿的什么颜色衣服?” 我目光紧紧盯着她。 小菲眼珠飞快转动,手却紧张的抓住长发,“我也记不清,可能是……可能是蓝色的吧……” 这姑娘实在不擅长说谎。 磕磕巴巴,支支吾吾,眼神还一直在乱飘。 “你在说谎。” 小菲脸都涨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谎的,我昨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裙子……” 其实就算她不承认,她那头长发也已经暴露了。 “你昨天在喷泉边干什么?” 在那个时间点,任何出现在喷泉旁边的人都非常可疑。 包括眼前这个人。 “我没有出现在那儿啊,你一定是看错了!” 小菲言之凿凿。 不过要是眼神不乱飘,或许还能多几分可信度。 第七百五十三章 我信你 “我来探望病人,就先进去了……” 小菲说着就想要走。 那我怎么可能让她跑掉,不由分说挡在她面前,“我看到了,那个人就是你,只是当时你没有出现,我后来就把你给忘了,现在你出现在我面前,记忆也就变得清晰,我很笃定。” “不是我真的不不是我!” 她慌里慌张的摆手。 “你在害怕什么?”她这样不愿意承认,肯定是有问题的,让我也忍不住开始猜想,“难道推她下水的人是你?那你今天又为何到我面前惺惺作态,莫非是试探我?” 我一番话说完,小菲吓得脸色都苍白了。 “怎么可能是我呢?我跟井小姐根本就不熟啊?而且我们无冤无仇,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她委屈又害怕,看着快要哭了。 我微微眯起眼睛,“那你就跟我说实话,你为何出现在喷泉边,今天又为何不肯承认的是你?你昨天到底是推人的还是旁观者?” 我看她紧张又慌乱,加快语速。 “如果你是旁观者,那此事自然跟你没有关系,可你要是推人的,那今天我可要带你进去,把话说清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处理?” 小菲神情更是慌乱。 我目光凌厉,“害人者自然是要交给警察来处理。” “我说!不要把我送到警局去!” 单纯的小姑娘快要被吓哭了,我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但也是没办法。 不这样,她也不会说实话呀。 我的语气稍加缓和,“所以你到底是扮演了什么角色?” 谁知下一秒,她真的哭了。 这下倒是弄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哭什么?我这不是还没把你交给警察呢吗?” “我害怕……我不敢说……” 她抽抽噎噎,哭的可怜巴巴。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她,她哭的凄惨模样,已经引来了不少人投来目光。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拉着他来到一旁的花园里,此处静谧偏僻,少了围观的人,她哭声都大了一些。 我顿时有些头疼,“别哭了,你跟我说你怕什么?怕井兰若?还是怕秦永丰?” “都怕……呜呜……” 我揉了揉额头,见她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一张脸都花了,又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递给她一张纸巾。 “你把你的花脸擦干净,然后认认真真听我跟你说。” 她一边擦一边哭,都不知道眼泪怎么就这么多,眼瞅着一张纸巾都不够她用了。 我果断给裴良打电话。 “想我了?” 他还有心调笑,我都快愁死了,举着手机靠近小菲。 “你自己听。” 听到这边的哭声,裴良那边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谁哭的这么难听?” 小菲的哭声戛然而止,一双泪眼难以置信地瞪着手机。 像是不敢相信有人如此恶劣。 我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什么情况?” 裴良不明所以。 此时可不是解释的时机,我直接了当的问他,“裴良,我问你,是不是无论我说什么事,你都会照办?” “当然,我听你的。” 他回答的毫不犹豫。 “好,挂了。” “唉,等等……” 我也不等那边把话说完,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看向目瞪口呆的小菲。 “你跟我说实话,什么都不要怕,我保你,如果你不信我,总该相信我们的裴大律师。” 小菲吸了吸鼻子,声音还透着点儿瓮声瓮气。 “我信你。” 第七百五十四章 我用你喜欢? “苏大小姐,终于来了。” 一进病房,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正是秦永丰。 他斜睨了我一眼,毫不掩饰对我的不屑和厌恶。 井兰若躺在病床上。 秦永丰坐在床的右侧,左侧就是她闺蜜。 浓妆艳抹,香水味浓烈熏人。 我站在门口都能闻到。 她盯着精心做好的美甲,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咱们苏大小姐多大的派头啊,打了好几个电话,人家才屈尊过来,可牛着呢。” “闻到了吗?” 我问小菲。 她愣了下,“闻到到什么?” “有人没刷牙,这味道啊,实在是有点重了,所以只能用香水味来掩盖,啧……” 我皱了皱眉,啧了一声。 闺蜜质问道:“你什么意思?说谁没刷牙?” “谁应声,就说谁了。” 闺蜜猛然起身,被我轻描淡写的语气,气到头顶冒烟。 任她如何愤怒,我自不慌不忙。 秦永丰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你来看望病人都不带水果?甚至连个花篮都没有拿,你就这点诚意?” “本来也不是来探望的,不是你们准备的鸿门宴准备欺负人吗……” 小菲嘀嘀咕咕。 偏偏这会儿病房里特别安静,她的声音叫不少人听了去。 秦永丰凶狠瞪她。 “你再说一遍。” 小菲自然是不敢再说的,瑟瑟着躲到了我的身后。 秦永丰冷笑。 “你以为她护得住你?” “不知道,要不试试?” 我问。 他猛然起身,眼眸里透着一股凶狠,瞪着我的模样,仿佛要扑过来将我撕碎。 我严重怀疑,他将来可能有家暴倾向。 这人看着就不正常。 “想对我动手啊?我觉得你可能不敢。” 我就是有一股底气。 就是有恃无恐。 就算秦永丰再狠,看到他在裴良面前的怂样以后,就知道这个男人是如何欺软怕硬。 “你真以为我不敢?” “那你试试。” 事实证明。 他就是不敢。 他也就吓唬吓唬小菲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单纯天真,胆子小。 “你也就仗着裴哥护着你,没有他你什么也不是!” 他厌恶的撇我一眼。 我眨眨眼,也不客气,“你不也是仗着你的家世胡作非为,如果你不是有一个好爹,恐怕你现在早就在局子里接受改造了。” 昨晚我就问过裴良,这个家伙是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哥。 要说触犯法律。 也没有。 但女人上面,有些乱,尽管他家里有钱,你情我愿,可总有那么几个不愿意的。 用点特殊手段,也是有的。 也就是多亏他有个好爹,每次都能息事宁人,对方不追究,在这种男女之事上,律师也好,警方也罢,都无能为力。 “那你敢不敢,不要搬出裴哥,就我们俩,好好玩玩?” 他阴沉的盯着我。 我摇头,“不敢,也不想,我跟你有什么好玩的?我对你这种人不感兴趣,而且……实不相瞒,我很不喜欢你。” “呵,我用你喜欢?”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不能自已。 我越发觉得这人脑子不正常。 井兰若这时扯了扯他的袖子,他立刻低头。 神色变得温柔。 “怎么了?” “你不要针对苏小姐,我相信昨天的事只是一个误会,苏小姐,你今天能来看我,我很开心……” “你呀,就是太善良。可不是所有人都能体会到你的良苦用心,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为她考虑。” 秦永丰意有所指。 这时闺蜜道,“苏梨,我们也懒得跟你废话,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老老实实跪下认错道歉,要么我送你去警局。” 第七百五十五章 我不怪她 “不是解释清楚了?” 怎么又提这事儿? 还没完了! 闺蜜冷笑,从旁边扯出来一个瘦高的男人,“他,昨天亲眼看见你推若若下水了!” 瘦高男人低着头,声音有些沉闷沙哑。 “是的,我看见了。” 我盯着他看,他却根本不愿与我对视。 又或者说是不敢。 “你确定看见了?” “确定。” “那昨天怎么不救人?” 男人噎了一下,回答,“我不会游泳,下水之前犹豫了一下,然后就看到有人下去了。” “所以昨天你虽没下去救人,但全程都在。” 我点点头又问。 他点头。 我上前一步,声音很轻。 “那昨天你为什么不直接站出来作证?” 他脊背一僵,但依旧回答了。 “我怕裴良他护着你,我如果站出来就是与他为敌。” “那今天怎么敢了?” “他不在。”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个人对答如流,可只要是人说话就要思考,思考需要时间,不可能回答的如此流利。 除非,事先练习过。 我不由感叹一声,“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闺蜜冷哼一声,“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现在人证就在这里,你想不认都不行!” 众人都愤怒的望着我,鄙夷的目光几乎将我淹没。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那我怕是不知要死多少次了。 井兰若一脸受伤,失魂落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你之前还说,你很欣赏我……” 我看着她。 这女人脸上就一个大写的——假。 如果没有她在花园里和我说出所谓替身的话,现在我也许真会被她精湛的演技欺骗。 秦永丰冷冷道:“我要是你,现在立刻道歉。若若心地善良,不会跟你计较,可我不会看着旁人欺负她。” “没错!你要是不道歉,我可要报警了,回头你做的事宣扬出去,恐怕裴良也要跟着你丢人!” “你就算不为自己,为了裴哥也要考虑清楚。” 秦永丰和这个闺蜜,两人一打一场,一个打压,一个恐吓,但凡心理脆弱点,都要心神大乱。 “算了。” 井兰若忽然说。 众目睽睽下,她咬着嘴唇,眼角还挂着一滴泪,脸上却带着一抹柔美宽容的笑。 “算了,不用道歉了,苏小姐一定不是有意害我,肯定是不小心,我不怪她。” “若若!” 闺蜜一脸不赞同,对我就更是百般看不上。 “你看看你,再看看若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她善良如天使,你就是歹毒的恶魔,真不知道裴良看上你什么了!” “可能,裴哥也有眼神不好使的时候吧。” 秦永丰凉凉的道。 我就看着他们在这唱戏,早已经猜到他们目的,我并不慌张,也一点都不生气。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反驳。 “我觉得你还是先管你自己的眼睛比较好,最好去眼科看看,早治早康复啊。” 秦永丰脸色一阴。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身后的小菲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不是这样的!推人的并不是苏梨姐!” 她瑟瑟发抖,脸色苍白。 足可见冲出来,恐怕已经消耗完她所有的勇气。 第七百五十六章 颠倒黑白 秦永丰讥诮的看着她,“听你这话的意思,你看到真相了?” 他眼眸漆黑,眼神幽暗。 带着一丝警告与威胁。 小菲被他看得浑身僵硬,我上前一步,迎上他的目光。 小菲怕他,我可不怕。 “秦先生,这什么眼神?别把我的证人给吓跑了。” 他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阴鸷。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自然就不会怕我,怕我的人,一般都是弄虚作假之人。”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握住小菲垂在身侧的手。 她在发抖。 我暗暗叹息,“你别怕,把你看见的都说出来,我会护着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苏小姐好大的口气,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都是老天爷注定好的,苏小姐恐怕改变不了。” 他阴沉沉的道。 语气森冷的让小菲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的确是不敢保证,但我未婚夫可以啊,他常常说,法律就是他手中最有力的武器。” 秦永丰抿唇,不吭声了。 “你昨天看到了什么,如实告诉大家。” 我给了小菲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虽小,却也坚定。 “昨天,我去花园透气,不慎迷路了,在喷泉旁边,看到……看到……” 她看了一眼井兰若,有些瑟缩的不敢说了。 井兰若温声道,“你别怕,看到什么就说出来,我相信苏小姐,也相信你不会撒谎。” 小菲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秦永丰有些不耐烦了,“你要说就说,不说就滚蛋,别在这儿搞这一套!” 小菲被吓到,瑟缩了一下。 我皱了皱眉,目光冷冷的在他身上扫过,看向小菲。 声音温和下来,试图安抚她。 “说吧。” 她眼中闪过挣扎纠结,但最终统统化为坚定。 “我看到,有人推了井小姐。”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似乎很不习惯被这般注视,一直试图往我身后藏。 但她既开了口,自然也就没有躲藏的余地。 秦永丰追问,“是谁?” 我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 他的反应不对劲,眼中的担忧和迫切都很真实。 倒是…… 我看向床右侧的井兰若闺蜜。 她低着头,看不到表情,但是可以看到睫毛在不停的颤动,可见内心并不平静。 她在害怕。 怕什么? “是他!” 小菲抬手,指着一个方向。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却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阿灿。 也就是第一个站出来,说看到我对井兰若动手的那个人证。 他脸色苍白,后退了一步,满脸的不知所措。 “你在说什么?不是我,我没有理由害井小姐啊!” “你们这戏演够了吧?”闺蜜忽然冷冷开口,“苏梨,我不知道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人,但你试图颠倒是非黑白,那不可能。你以为在场的人都是傻子吗?” “你有人证我也有,你说,哪个说的是真的?” “当然你是假的!” 闺蜜斩钉截铁。 秦永丰看看她,又看看我,最终下了定论,“我相信她,她是若若的好姐妹,不可能撒谎,阿灿也和若若没有任何仇怨,没必要这么做,反倒是你,嫌疑最大!” 我匪夷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这人的脑子怕是不能用了。 第七百五十七章 证据 小菲有些急了,“不是的,我没有撒谎,我说的是真的!苏小姐当时刚到喷泉边上,井小姐已经掉入水中了,不是苏小姐推的!” 她急得面红耳赤,声音也不自觉大了许多。 秦永丰冷声道,“证据。” 小菲一愣。 “拿出确凿证据,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秦永丰盯着她,“否则我有理由怀疑你做假证,恰好你们刚才在医院门口聊过天,不能排除你们在那个时候进行串供。” “那你们所谓的人证,有确凿证据吗?” 我反问。 秦永丰一噎,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我。 闺蜜说道:“我们有你动手的充分动机,还有照片!” 她的手机里的确有一张照片。 视角是从背后,她的自拍,却恰好将我和井兰若拍了进去。 从这个角度看,她落入水中,而我就站在边上,无动于衷的看着她在水中挣扎。 “我也是昨天回家翻手机,才看到了这张照片,拍的时候没注意,后来才察觉不对,你要是没害人,就应该大声呼叫,而不是站边上漠然冷酷的瞧着,你分明是想要若若的命!” “不是的,你们胡说!” 小菲极力反驳。 闺蜜呛声道,“那你拿出证据!没有证据你就是胡说,你知不知道做假证什么罪名?秦少,我记得你家大伯似乎和局长关系不错?” 秦永丰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 “我可以安排。” 小菲霎时间脸色惨白。 我轻轻叹了口气,她性格单纯,率真直率,而秦永丰她们有备而来,她自然是斗不过的。 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了。 下一秒,手机响了。 一段视频发送到我手机里,我嘴角微微上扬,心情瞬间愉悦。 最关键的一环。 来了。 那边秦永丰和闺蜜两人前后夹击,将小菲堵的哑口无言,小姑娘无助的红了眼圈。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眼睫微微一颤,眼泪落下来。 “苏小姐……” 我安慰道,“没事,东西已经发过来了,咱们不需要跟他们做口舌之争,他们不是要证据吗?” 我目光环视一周。 “给他们。” 一时间,众人脸色各异,秦永丰更是狐疑的看着我。 但他没开口,闺蜜沉不住气,不屑的嗤笑一声。 “你装什么?你要是有证据,早就拿出来了,会等到现在吗?分明就是打肿脸充胖子,硬装!” 众人似乎也觉得她的话有理,纷纷点头。 我摇摇头,播放手机里的视频。 视频的拍摄者是小菲,用的是前置摄像头,小姑娘眉眼弯弯,笑容甜美可人。 “这个就是我今天来参加的派对啦,这个别墅可大了,我在花园里都迷路了,不过,我不害怕,因为别墅里人很多,一会儿我可以找保安或者侍从带我出去,还有还有,花园里还有很多花,特别好看特别香,还有这个咦……” 她兴致勃勃的分享停顿了下,然后调转摄像头。 画面瞬间切换成一男一女。 井兰若站在喷泉边上,面前是一个瘦高男人。 他似乎很激动,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 拍摄距离有些远,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能看到两人纠缠不清。井兰若似乎想走,男人不依不饶,她情急之下推了他一下。 没有推动男人,反倒是自己脚下的高跟鞋不稳,直接跌入水中,激起了一片水花。 第七百五十九章 翻盘打脸的好机会 就听见秦永丰咬牙道,“她既然敢提出鉴定,就说明对这视频的真假有100%的把握,你又有几分把握?你愿意下跪,我可不愿意丢这个人!” 闺蜜顿时哑然。 她看看秦永丰,又看看我,眼里浮现出后知后觉的慌张。 半晌,她忽然看向阿灿,咬牙切齿道,“所以撒谎的真是你?!” 阿灿大概也意识到瞒不住了,捂着脸哽咽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井小姐那么漂亮,我只是喜欢她,想跟她告个白而已……没想害她……” “你这个混账东西,废物,竟然敢骗我!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我要把你送到警局去!” 闺蜜气疯了,命令秦永丰。 “你赶紧给你大伯打电话,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秦永丰似对她的命令有所不满,但最终还是点头,“不用你吩咐,我知道该怎么做。” 眼看着他们三言两语解决,却将我和小菲晾在一边,我忍不住出声表示我还在。 “喂,你们没话对我说?” 秦永丰和闺蜜身子一僵。 此时此刻,两人倒是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都没有说话。 井兰若柔柔的声音响起,“我就说一定是有误会,现在解开误会就太好了。苏小姐,她们也是关心则乱,让你受了委屈,我很抱歉,我替他们跟你道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别生气了。” 她一个病号率先开口道歉,我要是再追究,就显得我不依不饶,得寸进尺。 可不追究,我心里不舒服啊。 “若若,你跟她道什么歉,就算是我们误会了她,可她也是自找,既然有证据,干嘛不早拿出来?” 秦永丰狐疑的看着我。 闺蜜添油加醋,“我看她就是故意让大家指责她,她才能到裴律师面前装可怜,博取怜惜!” 井兰若轻声道,“诺诺,不要再说了,苏小姐不是这样的人,你不能再误会她了。” “那她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闺蜜咬死了这一点,愚蠢的样子让我不忍直视。 我看向小菲,“你说。” 她这会儿已经镇定多了,还鼓起勇气看了一眼闺蜜,小眼神里藏着一丝鄙夷。 “我手机摔坏了,昨天才拿去修的,当时不确定能不能修好,里面的视频还能不能看,就一直没有站出来。” 而我们在医院门口,她和我说了视频的事,我立刻意识到,这是翻盘打脸的好机会。 于是就给裴良的朋友,那位黑客先生打了电话。 修复一个手机,转个视频,对他而言小事一桩。 闺蜜咬咬牙,“行,就算你们是无辜的。” “什么叫就算?我本来就是!” 这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一字一句都那么讨人嫌。 我不再留情面。 “你轻信凶手,败坏我名声,我觉得有必要让你好好改造一下。” “你什么意思?” 闺蜜脸色大变。 我懒得搭理她,直接报警,阿灿害人未遂,还事后逃逸,差点害死了井兰若。 闺蜜听信他的话,哪怕无意,却也帮着凶手隐瞒事情真相,做了一回帮凶。 两个人都被警察带走。 井兰若急急的要下床,被秦永丰按住肩膀。 面对她,他总是温柔的。 “你别动,她们罪有应得,自作自受,你别管,好好休息。” “可是……” “听话。” 井兰若不得不听话,可担忧就在脸上没有消失过。 秦永丰在旁细细安抚。 我看的有点想笑,“秦先生,你是不是把自己给忘了?” 第七百六十章 中场休息 “被你误会的人,扣上帽子的人是我,你给裴良道歉,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我轻飘飘的问。 秦永丰微微眯起眼睛,“你是裴哥的未婚妻,我给他道歉,不就是给你道歉吗?” 我笑了笑,“你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吧?” 他迟疑了下。 “哪句话?” “如果视频是假的,我给你下跪道歉,反之,你亦然。” 这里我耍了个小心机。 特意将我放在前面,他的重点自然就放在我身上。 毫不犹豫点头了。 “是,不过你并没有把视频拿去店里,而且我也相信你拿的是真,不需要坚定。” “这么说,就一切ok了。” 他似乎被我给说懵了,有些莫名的看着我,“什么意思?” “视频鉴定,无非是确认视频的真假,如今你信,就说明视频是不存在虚假的,那么,你也应该履行你的诺言了。” 他脸色一青,“可是你并没有拿去鉴定。” “可是你信了。” 他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盯着我的眼神透着凶狠,显然是被我逼急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得。” 他近乎咬牙切齿。 到底碍于他的身份,不少人都惊惧的看着我们俩,不好插嘴,也不敢出声。 唯独井兰若神情焦急,“你们不要这样,今天就是个误会,苏小姐,永丰是为了我,说起来都是我的过错,是我自己没有搞清楚,推我的人到底是谁,你别生气,我给你道歉。” 她娇弱的身子下了床,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 秦永丰急忙扶住她,似乎经历了一番沉痛的挣扎,恼恨道,“我给你道歉,但下跪是不可能的。” “道歉也可以。” 我不挑。 秦永丰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真的答应下来。 我挑挑眉,“你该不会以为我提出这个要求,只是会吓唬你吧?” 我可是认真的。 秦永丰大概也明白了,今天这道歉是逃不了的,他咬着牙,先将虚弱的井兰若扶到床上,然后才走到我面前。 “对不起,我错了。” 话是道歉,可口吻冰冷,透着一股子气急败坏,而且看着我的眼神极其凶狠。 显然,这句话一点诚意都没有。 “这就是你的诚意啊?”我实在没忍住嫌弃。 “你还想怎么样?” 他咬牙,额角青筋蹦起。 我看了一圈,井兰若红着眼眶,秦永丰愤怒溢于言表,而其他人也都沉默的看着我们。 搞了半天,我像个反派。 算了。 我忽然失去了兴致,现在想要眼前这个男人低头,不可能,他太骄傲了。 “行吧,就这样。” 我准备离开,却听到秦永丰阴森的声音响起。 “我们走着瞧。” 我脚步微顿,原本都不想再跟他计较了,可他一句话,也让我心中怒意再起。 于是回头,嘲讽一笑。 “放心,我也没打算和解,今天只是中场休息,后面就看谁的手段更厉害。” “我等着你。” 他笑起来,眉眼俊朗,却掩盖不住那股阴沉与森冷。 我转身离开。 当然,没有忘记带走小菲。 出了医院,她有些愤愤不平,“这人真是太过分了,明明就是他做错了事情,道歉没诚意,临走前还给你放狠话,太小心眼了。” 第七百六十一章 不是一个好兆头 秦永丰这人,天之骄子,从小就被捧在掌心里,从来没有受过任何挫折。 也没有人敢对他不敬。 顺风顺水的人最讨厌的就是生命中出现意外。 “苏小姐,你不生气吗?”小菲纳闷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 “有什么好生气的,早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没必要和他们浪费情绪。” 小菲敬佩的看着我。 那眼神,仿佛看着什么大英雄一样,给我看的浑身都不自在,不禁失笑。 “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觉得你好厉害,刚才面对那么多人的围攻,你都面不改色,不像我……吓得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她低下头,搓着裙角。 整个人被沮丧和落寞包裹。 “别这样说,你很厉害了。” 明明怕的不行,却还是鼓起勇气挡在我面前,面对那么多的恶意,她明明浑身发抖,却还是将自己看到的如实说出。 这份勇敢,令人敬佩。 小菲像是受到了鼓舞,抬头眼巴巴看着我,“真的吗?我一直觉得自己挺笨的,也不会说话,可是你好厉害啊。” 她看着我的眼神中满是钦佩,好似非常依赖我。 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施晴。 说起来有段日子没去看她了。 “你还小,等以后经历多了,年龄大了,自然就会了。” 成长二字,说起来轻松,可真的经历时,总是伴随着沉痛。 “那我们能做朋友吗?” 她小心翼翼的问。 我点头,“当然可以。” 她顿时笑起来,眉眼弯弯,灿烂如朝阳。 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我看着她上车离开,才打车回家。 傍晚,裴良很晚才回来。 我以为他工作上出了问题,出于关心多问一句,“怎么回来这么晚?工作很累吗?” 他摇摇头,似有心事。 我是那种好奇心不算旺重的人,他不想说,自然也就不会再问。 父亲去外省出差,弟弟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这偌大的家里就剩下我们俩。 每天晚上,他都跑来跟我一起。 我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后来都已经习惯了。 这天晚上,他迟迟没有来。 我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一本书,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这几天,他总是来,忽然一天没有看到他。 还真有点…… 我忽然惊觉,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之一,这可真不是一个好兆头。 我强制自己收回频频看向门口的目光,将心思放在书里的文字上。 这些文字我都认识,可今天他们似乎都活过来了,叛逆且调皮,纷纷在书页上跳跃。 就是看不进我的眼中。 良久,我烦躁地将书合上,准备睡觉。 这时,门开了。 我几乎是瞬间看向门口,接着又迅速收回目光,只来得及看清裴良的一片衣角。 “睡了。” 我侧过身躺下,让自己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说实话。 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我分明已经习惯一个人,现在却又开始渴求有人陪伴。 这绝不是好事! 一双手从身后抱住我,带着我所熟悉的温暖。 我几乎下意识软了脊背。 已然熟悉他的靠近。 “还生气呢?” 他低低的问。 第七百六十二章 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没有。” 我自然不会承认,怎么说,总不能说我因为他没有来陪我而生气,那太奇怪了。 毕竟我们只是未婚夫妻,像现在这样相拥在一张床上,才是不合适的事。 “对不起……” 他忽然道,声音带着失落。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说没关系吗? 可我心里…… 莫名的觉得不舒服。 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索性沉默。 “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秦永丰胆子那么大,居然还敢叫你去,让你受委屈了……” 我眨眨眼。 身子被一双手转了过去。 昏黄的灯光中,他的眉眼被覆上一层朦胧的光影,眼眸中神色不甚清晰。 我看不清。 但他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别生气了,我给你出气,或者让他老老实实的跟你道歉,以后再也不敢犯。” “你以为,我是为了这件事才生气的?” 他抱紧我,“你果然生气了,对不起……” 他将脸埋在我的颈窝,我却有些茫然。 他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等等。 想到他对我躲闪的态度,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回来的晚,还一直躲着我,是因为这件事?” “嗯……不敢见你,怕你生气就不理我了,或者把我赶走……” 他的声音闷闷的。 说的话更是可怜巴巴的,好像无家可归的孩童,特别怕被赶走,小心翼翼的抱着我。 没有弄疼我,却也不能挣脱。 我心中郁结瞬间消失,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要瞎想。” 秦永丰是秦永丰,我怎么会因为他而迁怒裴良? 想到他因为这件事辗转不安,我心中既觉好笑,也觉心疼。 捧着他的脸,对上他漆黑深沉的眼眸,那里头溢满了不安。 我后知后觉的发现,似乎跟我在一起后,他总是不安,一点小事都能让他草木皆兵。 我心中一软,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在心头汇聚,似潺潺溪水,并不算多么浓烈,却也不容人忽视。 “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他摇摇头,“是对我自己。” 该是对自己多没信心啊,才能如此小心翼翼? 我心中有些发紧,莫名的情绪驱使着我捧着他的脸颊,在高挺的鼻梁上吻了一下。 他的眼眸比黑夜的星还要璀璨。 “苏小梨,你……” “嘘,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唔,知道了……”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涓流汇聚之间。 室外一片漆黑,夜色深沉而朦胧,室内温暖如春,一切似乎都恰到好处。 春雨渐收,我靠在他肩头,被子搭在胸口,雪白的肩膀上印着几朵新鲜红梅印。 他的手指有一搭无一搭的滑动。 “苏小梨,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他声音沙哑,还透着没有散去的餍足和得意。 我偏偏不想他如此得意,闭上眼睛不说话。 他不依不饶,缠着我,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最后我被他缠没了办法,极其敷衍的点了点头。 他却异常高兴。 又没完没了的往被子里拱。 被我一脚踹开。 他半坐在床上。上半身未着寸缕,却还高兴的傻笑。 我抱着被子看他,“冷静了吗?” 第七百六十三章 顺势而为 他嘿嘿一笑,忽然转身下了床,在我惊愕的目光中冲出房间,不多时抱着一个东西回来了。 那是一个画笔,以及各种各样的颜料,还有厚厚的一打画纸,画框等等工具。 一股脑的被他放在地上,他坐在床边,从被子底下抓住我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我知道你最近在家里总是很无聊,你又不喜欢那种热闹场合,我还记得你当年很喜欢画画,你就用它来打发时间,至于医院那边,院长已经来找我了,说希望你能回到医院,但我帮你拒绝了。” 我眨眨眼,“为什么?” 他明明知道我很喜欢做医生,难道拒绝就不怕我生气? 裴良笑了,“我一定会让你重新回到你最爱的岗位上,但绝不是再回那家医院。” 我强忍住嘴角的上扬。 他继续说,“是我会给你找一家最适合你的医院,保证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情,这一次,我会帮你铺平所有路,你安安心心的去做喜欢的事就好。” 其实我一直想离开那家医院,因为私立医院好处很多,但缺点也很明显。 利益在身,院长身不由己。 可迟迟没走的原因是,院长对我有恩,所以这次院长让我辞职,我也是顺势而为。 “你怎么知道我打算离开?” “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就这么认下自己被污蔑的罪名?又怎么可能这轻易离开?” 他望着我,眼中透着了然。 我抱住他,将脸深深埋在他温暖的颈窝里,呼吸之间,全是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他不仅是爱人,也是知己。 第二天,一大早,裴良就带着我出了门。 “去哪儿?” 我对他一向很信任,上了车才想起询问。 他道,“把你卖了。” 我白了他一眼,“不说算了。” 他笑了笑,“去一个好地方。”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眼神有一瞬的冷凝。 我心中越发好奇。 …… 这是一处会所,已经订好的,包厢内坐了不少人,都是熟面孔,裴良的朋友们。 算起来,这是我和他们第三次见面。 高玉和夏信然都在。 见到我,这两个人表现的最为热情。 “裴哥,嫂子。” “快过来坐,上次看嫂子牌玩的不错,这次特意准备了一副牌,嫂子可不能跑啊!” 夏信然拿出一副牌,兴致盎然。 高玉白了他一眼,“嫂子哪有时间陪你玩啊?” “没关系,可以一起。” 从前我不喜欢这种场合,但后来我自己也有考虑过,既然和裴良在一起了,那他的朋友,我总要接触,至少表面的和谐必须维持。 玩玩牌也好,总好过干坐在那里喝酒。 谁知裴良却说,“玩牌之前还有一件事是要解决。” 他的脸色异常严肃冷淡。 包厢里原本热络的气氛也渐渐冷了下来。 高玉问道,“怎么了,裴哥?” 裴良目光在包厢里转了一圈,变得有些阴鸷,“那俩人还没来?” “还没呢……” 高玉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一男一女并肩走了进来,可不正是井兰若和秦永丰。 他们看到我,神色一僵。 秦永丰若无其事的过来跟我们打招呼,“裴哥,嫂子,没想到你们也来晚了,还以为裴哥你有未婚妻之后不会再参加我们这种聚会呢,当时兄弟们可惜了好一阵。” 第七百六十四章 我给你道歉 夏信然不疑有他,附和道,“可不是嘛,当初听说嫂子不喜欢这种热闹场合,我失望了好一阵子,没想到嫂子为了裴哥,愿意尝试,真是让人感动啊。” 唯独高玉,敏锐察觉异样,于是没有贸然开口。 “苏小姐。” 井兰若一头长发披散着,肤色白皙如凝脂,身上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直至脚踝。 气质淡雅而宁静。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上次你走的太匆忙,我都没能跟你好好说上几句话。” 她嗔怪着。 好似我们之间关系非常要好,更没有发生过那些龃龉。 “若若嘛这不是,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夏信然笑着打趣。 井兰若脸颊微红,“我有什么漂亮的,我可跟嫂子没法比,嫂子才是咱们今天全场最漂亮的女人。” 夏信然自然捧场,连连附和。 于是这屋内的气氛又渐渐的缓和起来,众人七嘴八舌的和井兰若说话。 看得出来,他们很熟。 从前的井兰若,应该没少参加他们的聚会。 裴良牵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拿了一杯果汁递给我。 他在我身旁落座,目光直勾勾的看向秦永丰。 他从进来开始就浑身紧绷,哪怕脸上带着笑容,也能明显感觉到那笑容里透着僵硬和紧张。 “过来,道歉。” 会包厢里乱糟糟的,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可裴良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周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秦永丰。 他额头上渗出汗珠,“裴哥,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让我道歉……” “装傻?” 秦永丰嘴唇动了动,“裴哥,我真不明白,是不是兄弟哪儿做错了?让你对我有不满,那我给你道歉,是我的不对。” 他还在装傻充愣。 裴良有些不耐烦了:“去年我帮你叔叔打了一场官司,本来这场官司我不应该插手,但因欠了你们家一个人情,而你当时也跪下来求我,你应该没忘吧?” 跪下来求。 这四个字一出,秦永丰的脸色瞬间成为了一个调色盘。 显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提起这种事,他觉得极丢脸。 “过来。” 裴良再度重复。 这一次,秦永丰不敢拖延,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了过来,不需要裴良开口,他已经知道该做什么。 冲我鞠躬,声音沙哑。 “对不起,嫂子,之前都是我的错,冒犯了你,让你不开心了,我给你道歉。” 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此时此刻的道歉,和昨天那个敷衍的对不起。 截然不同。 至少表面看,诚意十足。 裴良慢悠悠道,“听说你昨天还想让你嫂子给你跪下?” 秦永丰脸都白了,“没有,没有的事!” 他紧张的快要无与伦次。 裴良笑了笑,眉眼温和,“既然这么喜欢让别人跪,那不如你给我打个样儿?” 秦永丰瞳孔一瞬! 此时的包厢里,其他人都安安静静的看着,没人说话,没人动,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我甚至能够听到秦永丰急促紧张的呼吸。 他像是一条濒死的鱼,拼命的喘息挣扎,试图活过来,但缺了水和氧气,他的路几乎已经注定。 “还在等什么?” 裴良轻声细语的问。 第七百六十五章 可我不是你 秦永丰似乎受到了无法言说的压迫力,脊背微弯,脸上肌肉抽搐,眼神中明明灭灭,闪烁着挣扎。 我觉得此刻的他,像是一把绷紧了的弓。 随时有可能断裂。 但我并不可怜他,毕竟之前让我道歉的时候,他可没有心软过。 只是…… 我记得秦永丰家,和裴家也是有生意往来的,秦永丰作为他们家唯一的独子。 和他闹翻…… 我扯了扯裴良的衣袖。 他低头看我,神色刹那间温柔下来,“怎么了?” “这样……好吗?” 我问的隐晦。 他听懂了,轻轻的扶了扶我脸颊旁的碎发,“如果我连自己的未婚妻都护不住,回头我老爹要抽我的。” 难以想象内敛稳重,话不多的裴爸爸抽人的样子。 我有点想笑。 裴良也笑了笑,抬眸看向秦永丰时,眸色冰寒,“还不快点?” 秦永丰一动不动。 宛若一座僵硬的雕塑。 井兰若看不过去,轻声道,“阿良,算了吧,我们都是朋友,你和永丰多年好友,你怎么忍心让他给一个女孩子跪下呢?这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侮辱呀。” 她满眼不忍,轻声细语的说着。 其他人面面相觑。 大概是她开了个头,也有人和秦永丰关系不错,忍不住开口求情。 “裴哥,要不算了吧。” “道个歉就算了,跪下没必要,不过就是一点小矛盾,你们关系又那么好。” “对呀,嫂子赶紧劝劝裴哥。” “我们说话不管用,嫂子说话肯定管用的!” 井兰若也看向我,眼睛里闪烁着希望,“对呀,苏梨,你赶紧劝劝阿良吧,不要让他们兄弟反目呀!” 这话听着这么别扭呢? 好像是我让他们兄弟反目一样。 “井小姐,你听过一句话没?” 她愣了愣,“什么话?” “先撩者贱。” 至少我还有顾虑,那么裴良既然都不在乎,我当然不会拖后腿。 况且报复回来…… 非常爽! 井兰若脸色微变,咬唇,“你就这么希望他们兄弟反目?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如果是我,我不会如此斤斤计较,只要能让他们兄弟好好的,我会大度一点。” “可我不是你啊。” 她脸色一僵。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是我也能感觉到他们的不满。 毕竟他们都是裴良兄弟, 我作为一个刚加入他们这个圈子不久的外来人,面对这种矛盾时,和他们站不到一个阵营。 “这事儿我管不着,你们还是和阿良商量吧。” 我顿了顿,莫名觉得这个亲昵的称呼从井兰若口中唤出来,让人心里一阵不爽。 “井小姐,你是不是该称呼我未婚夫为裴先生?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单身了,你这样称呼,我倒是不吃醋了,但是容易引起别人误会,传出去要是影响了井小姐你的名声,那我们俩可要愧疚死了。” 装模作样谁不会呀? 我笑呵呵的,似乎一门心思都在为她着想。 井兰若脸上清淡的笑容都僵了。 “我不怕的,我和阿良认识多年,叫出这个称呼,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只要苏小姐你不会因此在意就行。” 第七百六十六章 明知故问 我暗自冷笑,看向裴良。 他与我对视,“我未婚妻说的话言之有理,你不怕,我还不想影响到你的名声,万一耽误你找对象,那真是罪过。” 井兰若的笑容慢慢消失。 我抿紧嘴巴,以免自己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裴良似乎没什么耐心了。 “秦永丰,你快点,你总不会希望我去找你父亲谈。” 秦永丰骤然抬头,双眼通红。 非是哭泣,而是震怒。 我几乎都要以为他要爆发了,谁知他双手攥着拳头,浑身上下如一根紧绷的弦。 良久,他脊背慢慢弯曲。 膝盖慢慢落地,他竟然真的,在我面前单膝跪地。 “对不起,嫂子。” 这五个字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 他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只是声音低沉沙哑。 仿佛用了极大的克制力。 裴良看向我,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他道,“可以了。” 秦永丰还没有动,裴良就淡淡的看着他。 最后是高玉上前,和夏信然一左一右将他拉起来。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道了歉也就算完事儿了,以后大家都不许再提这件事。” 高玉笑眯眯的。 秦永丰依旧没有说话。 高玉看了他一眼,“这次让你跪下,也是给你个教训,你不知道裴哥多在乎他媳妇儿吗?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家。” 众人纷纷打趣。 “应该是不敢了,反正我们是不敢。” “哎呀,谁要是欺负我媳妇,我也肯定不高兴。” 众人打着哈哈,做和事佬。 秦永丰终于抬头,笑了笑,“都是我不好,我的错,该罚,裴哥,嫂子,这杯酒我敬你们。” 他端起酒,一饮而尽。 不同于刚才的沉默对抗,此时他好像恢复了平时的意气风发,方才的示弱下跪,似乎都对他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裴良端起酒,“下不为例。” 我意思意思抿了一口,就没再理会他了。 秦永丰也似乎没有想跟我缓和关系的念头,他只和裴良说话,两人言笑晏晏。 仿佛,没有任何龃龉发生,也没有任何因此产生隔阂。 可是,真的没有吗? 我觉得不尽然。 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大家也都开始交谈别的事情,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结束后,高玉他们还想要叫上我们一起去唱歌,但我对此没有任何兴趣。 裴良看出来了,也拒绝了。 回到家里,我坐在沙发上,感觉有些热,就脱掉了外套,今天喝了几杯酒,意识都有些朦胧了。 裴良过来拉我。 “回房去休息。” 我懒洋洋的,不想动。 他凑过来,“怎么了?” 我拉住他的指尖,没费什么力气就将他拉在身旁坐下。 软骨头似的倒进他怀中。 他手忙脚乱抱住我,凑过来细细的打量我。 “喝醉了?” 我摇摇头,闭着眼。 鼻子闻到的都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我有些不愿意起来了。 “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摇摇头,觉得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某人也不过是假装不懂,明知故问。 耳边传来一声低笑。 接着我被打横抱起,在他怀中我很放心,根本不在乎自己会被带去哪里。 直到背后贴上柔软的床铺。 第七百六十七章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温暖而柔软的被子搭在身上,轻柔的吻落在额头。 “睡吧。” 我抬手,握住了他的指尖。 他回过头,“怎么了?” 我闭着眼,不说话。 只是依旧没有松手。 他沉默了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我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 “要我留下?” 我抓着他的指尖紧了紧。 他似乎笑了笑,被子被掀开,一个滚烫温热的身体躺进来,一双手臂将我抱住。 夜色,越发深沉而悠远。 清晨,我在阳光中苏醒,低头看见自己洁白的肩膀,以及腰间搭着的重量。 我眨眨眼,昨夜令人面红耳赤的回忆渐渐回笼。 天呐! 我真是疯了。 在我家里,怕爸爸和弟弟发现我们从不敢在一个房间过夜,他每次都是偷偷来偷偷走。 也只敢说说话而已。 昨晚真是……太疯狂了。 他还在睡,睫毛乖巧低垂,呼吸沉静悠远。 我偷偷起身,不想惊醒他。 好不容易紧张兮兮的下床,刚一打开房门,就和弟弟苏廊对视。 他抬着一只手,怔怔的看着我。 “姐,你醒啦。” 他收回手,下意识看了眼我的身后,结果瞳孔骤缩,目光在床上的人和我之间来回巡睃, “姐,你疯了!” 他难以置信,压低声音。 和未婚夫在房间里过夜,清晨却被弟弟堵在门口这种事情…… 这是我人生头一遭。 尴尬也是前所未有。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裴良穿着睡衣来到我身后,很自然的将手臂搭在我肩膀上。 “弟弟。” 苏廊瞪大眼睛,“叫我什么?” “弟弟啊。” “谁让你这么叫的?” 苏廊很不高兴。 裴良有些无辜,“我是你姐姐的未婚夫,是你未来的姐夫,不这样叫你要怎么叫?” 苏廊额角青筋蹦了下,似乎对此非常不满,但偏偏人家说的也有道理。 他深吸了一口气。 “谁准你睡在我姐房间呢?你就不怕被我爸发现!” 裴良摸了摸鼻尖,看向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昨天晚上的记忆还残留在脑海中,我生怕他说出是我主动。 那就在弟弟面前丢大人了。 我赶紧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不要管了。” “我小?” 苏廊指了指自己,又比了比我的个头。 “我比你高太多了!” 幼稚! 我白了他一眼,“今天的事儿不要告诉爸爸。” 苏廊哼了一声。 我想到弟弟的性子,非要他给我一个保证才行。 “听到没?” 苏廊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我摇摇头,推了下裴良,“回你房间去换衣服,我饿了,下去吃饭。” 裴良摸了摸鼻尖,走了。 一转头,苏廊还没走,而且脸色特别凝重。 我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耐心等了片刻,他却语不惊人死不休。 “记得做措施。”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哪里能想到有朝一日,我要被弟弟嘱咐注意这种事情? 我脸上发烫,“知道了,我的事你就别管了,你有时间管我,还不如赶紧找个女朋友,爸一直都想让你抓紧结婚,他好抱孙子。” “那你们俩结婚吧,抱外孙子也行啊。”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反正都是亲人。” 我深吸一口气。 第七百六十八章 您真的要离婚? “算了,随你去,反正你记得自己年纪不小,尽快交女朋友,生不生孩子不要紧,赶紧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 苏廊捂住额头,头疼不已。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我听你的,别再磨叽我了,你不是饿了吗?赶紧下楼吃饭!” 他飞一般的逃了。 我摇摇头,回屋换了衣服,正准备下楼,就看到裴良长身玉立,慵懒靠在门口。 “你怎么回来了?” 他没说话,一直望着我,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毛。 “怎么了?” 他忽然朝我走近,深情的目光一直凝望着我。 “苏小梨,我们结婚吧。” 我愕然的站在原地。 “为什么忽然……” 这也太突然了。 我还没有想过结婚的事,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裴良眼神一暗。 我心中莫名有些不忍,心里忽然就有些蠢蠢欲动。 或者…… 是他,也可以…… “没关系。”他忽然笑了笑,轻柔的握住我的指尖,“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我们可以,慢慢来。” 他如此包容我,让我心中有说不出的感动。 那一句答应,差点脱口而出。 最后,在他忽如其来的拥抱中咽了回去。 他低声道,“我等你。” 如果此时逼我做决定,会激起我的反抗心理,上一段婚姻带给我的阴影终究没有那么快消散。 但他的迁就,让我一阵轻松 竟也开始考虑和他结婚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要和他结婚一起度过之后的日子,我反而没有和傅夜枳的婚前紧张感。 可能,是我们太熟了。 吃完饭,我接到了金女士的电话。 “苏梨,见一面吧。”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我不忍心拒绝。 也想知道她的近况。 我们约在离我家不远处的一处咖啡馆。 一见面,我大吃一惊。 金女士瘦了很多,神色看起来有些憔悴,她就那样望着我,眼神充满黯然。 似乎已经没有了希望。 我微微皱眉,想到傅柏林疯狂的性子,金女士这次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我微微蹙眉,“您还好吗?” 金女士笑了笑,“不太好。” 她如此坦然的承认,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但又似乎是意料之中。 金女士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坦诚的人。 “不知道您今天让我来,是有什么事呢?” 金女士喝了口咖啡,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回答。 我耐心等待。 良久,她开口,“还记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离婚的事,希望你能帮我找一个……律师。” “您真的要离婚?” “对。” 我观察金女士,发现她说这话的确是发自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金女士双手捧着咖啡,声音无波无澜,“原因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我的确有所猜测……” 大概是看出我眼神中的同情,金女士反而不在意的笑了笑,“现在想想当初的我,还挺蠢的,我还想过劝你不要离婚……” 这点我倒是不意外,事情只有落在自己身上时才知道有多难过。 旁观者总是能站在道德高点,轻而易举的说出原谅的话。 “我并没有因此怪您。” 金女士无奈笑笑,“你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也因此我只能来找你。” 第七百六十九章 令我敬佩的人 “因为不想被傅柏林发现?” “瞒是肯定瞒不住的。” 金女士瞥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机,手机黑着屏,页面静悄悄的。 她眼中闪过讽刺。 “我给谁打电话,人在哪里,瞒不过他的眼睛。” “那……” 我听得悚然一惊。 傅柏林监控了她,包括手机都在控制范围内,这岂不是一点隐私自由都没有了! 这多么可怕的掌控。 我只要想一想,都觉得窒息。 可被观察,被囚禁,甚至被控制的金女士,竟然还如此淡然,这份魄力让我敬佩。 “阿姨,你想离婚我可以帮忙。” “真的?” 金女士很惊喜。 我觉得有些奇怪,“您应该是希望我能帮你介绍金牌离婚律师,裴良吧。” 她点头。 “我早就试过,其他人,都不敢得罪傅柏林,不敢接这个案子,唯有裴良,家世,和自身优秀的能力,都让他不必惧怕傅柏林。” 看来这是她唯一能够逃脱这段婚姻的机会。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 以裴良的性子,如此有高难度的案子不会拒绝。 金女士不说话了。 我望着她,忽然福至心灵,“该不会是……” 金女士苦笑。 “他拒绝我了。” 我刚想问为什么,但忽然间就明白过来了。 是因为我。 金女士喝了口咖啡,淡声道,“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绝不会勉强他。” “我明白。” 就像当初傅夜枳也不愿离婚,如果不是裴良帮我,恐怕我的婚姻会和金女士一样。 宛若牢笼,难以摆脱。 她深吸一口气,“其实今天找你也算是冒险行动,得罪傅柏林,他会连同一起报复,本来,你以为他之间就有纠葛……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更不会怪你。” “你也说了,反正我们之间也有纠葛,那不管帮不帮你,他都不会放弃针对我。” 那帮和不帮,有何区别? “况且帮你能让傅柏林不痛快,那我更要帮你啊!” “你呀,还是老样子。” 金女士莞尔一笑。 这份笑容总算驱散了她脸上覆盖的阴霾,让她看起来,有了几分从前的样子。 “您还是笑起来好看。” 她愣了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淡了一些,“那也要笑得出来才行,发生这么多事,我都快忘了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 “一个很厉害很厉害,令我敬佩的人。” 这话倒是真的。 我从前知道傅柏林很厉害,一个人掌控一间公司,但我从来没有敬佩过他。 因为他的手段,我不敢恭维。 反倒是金女士,一个女人。能把家庭管理的井井有条,又在公司有发言的资格,还得那么多人信服,才让我发自内心敬佩。 “你这样说,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金女士怀疑的看了看自己。 “我有那么厉害吗?” “当然了,阿姨,你不知道,我从前都是以您为目标的。” 金女士有些惊讶,但眼中的笑意却是真真切切。 “谢谢你,梨子。” 我摇摇头,又陪着金女士聊了一会儿,分别之前我和他保证回去后会和裴良商量。 让她等我电话。 金女士有所顾忌,“最好是能快些给我答案,你知道的,我的时间不是很……” “我明白,您放心。” 我听她这么说,也有些急迫,匆忙回到家里。 恰好他在家里。 “裴良,我有事跟你商量!” 第七百七十章 被放鸽子 听我说了金女士的委托,裴良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她找过我了,我不答应。” “为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却不说话。 我顿时就明白了,心里既是无奈也是甜蜜:“我知道你是为我,但都已经过去的事,而且说起来这些事情也不能责怪金女士。” 裴良振振有词。 “怎么不能怪她?如果不是她没教好自己的儿子……子不教母之过!” “……不是父亲吗?” “差不多。” 我嘴角抽搐,“差很多好吗!子不教父之过,跟母亲有什么关系,真要说责任,那这份责任也应该由他的父亲来承担。” “反正他当妈妈的也有责任。” 他撇撇嘴,格外固执。 我挽住他的手臂,直接在他手臂上轻轻戳了一下。 “你不要这样小气,你看我都不和金女士生气,你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记恨于她,回头让别人知道,该说你小心眼了。” “爱说就说,我又不在乎。”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的?! 我直接掐了他一下。 裴良嘶了一声。 “怎么着?同不同意?” 本打算温言软语相劝,奈何对方不吃软的,那只能来硬的。 裴良匪夷所思的看着我,“你简直就是我的克星!” 我眼睛一亮,“答应了?” 裴良盯着我很狠的看了半场,而后闷声道:“答应了。” “我就知道你最好!” 我凑到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他挫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 我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 比如裴良,要哄他应下自己不愿意答应的事,好像……一个吻就可以了。 这边搞定了裴良,我就静待和金女士约好的日子到来。 裴良是真不愿意。 因为我们从吃完早饭,到换衣服,穿鞋出门。裴良嘴里的抱怨一直没停过。 不是说我太好心,就是说我老是对旧事念念不忘。 我严重怀疑。他这个所谓的旧事指的是某个人。 因为空气中的酸味太明显。 到了见面那天,我和裴良早早赶到了约好的见面地点。 耐心等待。 半小时过去,一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了。 金女士一直没有来。 我们被放鸽子了。 来之前,裴良絮絮叨叨,百般不愿意。 可被放鸽子后,他反而没有过多的抱怨。 “她不回来了,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牵着我离开了咖啡厅。 坐在车上,我若有所思,裴良瞥了我一眼。 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 我疑惑看去,“怎么了?” “你还不死心?” 我眨眨眼,有些心虚。 的确,我不觉得金女士是故意放我们鸽子,我觉得她一定是有难言之隐。 至于是什么…… 大概率是傅柏林那边出了问题。 可能是他发现了,又或者……他囚禁了金女士。 那个疯子,绝对干得出来。 不过当着裴良的面,我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因为他一直都不喜欢傅柏林包括金女士那一家子。 而且我也没有证据。 万一金女士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耽搁与我见面,也有可能。 于是我耐心等了两天。 这期间我一直有尝试给金女士打电话。 但是打不通。 我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想。 于是我找到一个在傅家工作的佣人。 第七百七十一章 我会护着你的 “少夫人!” 佣人名叫小崔,是个非常活泼漂亮的女孩,因家世不好,小小年纪就不读书了,在傅家做佣人。 但是性格很好,而且做事干脆利落,特别勤快。 我和她也很聊得来。 “小崔,我想问你一件事。”我急着知道金女士的下落,没寒暄几句就进入正题。 “少夫人请说。” “金女士最近在做什么?” 小崔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好半晌,她摇摇头。 “我不能说。” “你刚才还一副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这就不能说了?亏我之前还觉得咱们俩关系好,才特意跑来问你。” 小崔低下头,放在桌子上的手牢牢的攥在一起。 我看出她的顾忌。 “我知道你怕什么,无非是害怕傅柏林,对不对?” 小崔咽了咽口水,“傅先生真的很凶的。” “人人都说他温润如玉,待人谦和,怎么到你口中就变成了凶?” 小崔咬着嘴唇,纠结道:“我也说不上来,他其实也没有骂过我,可是我就是很怕他,而且……他连自己的太太都……” 她的话戛然而止。 懊恼的低下头,不肯开口。 我想了想,她顾虑的地方无非就是两点。 被开除。 被报复。 “你帮我之后,就不要给傅柏林他们工作了。” 小崔骤然抬头,“可是我家里真的很需要钱。” “来给我工作。” 小崔愣住,接着欣喜若狂,“真的可以吗?” “当然,不过你来我这里不是做保姆的工作,而是,帮我打理一些花草,工作不累,工资也算不错,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来。” “少夫人……” 这个称呼我忍很久了,“你不要再这样称呼我,我和傅夜枳已经离婚了,你就算要叫少夫人,也不是他的夫人了。” 小崔捂住嘴,懊恼不已。 “你看我这记性,忘记苏小姐已经有未婚夫了。” 马上改口。 孺子可教也。 “你也不用担心他报复你,我会护着你的。” “苏小姐……” 小崔眼神闪烁,似感动,似难以置信。 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我愿意告诉你,金女士被关起来了。” “傅柏林干的?” “对!” 从小崔的口中,我得知了故事的前因后果。 原来,见面那天,金女士是打算来找我的。 但被傅柏林察觉,强行把人留在家里。 并且关在了卧室。 金女士闹了两天,然后就没有什么声音了。 小崔说,“她可能放弃了,毕竟傅先生特别无情,任由金女士如何闹,都不肯放她走,这两天给金女士送吃的饭,她也没有吃。” “谁负责送饭?” “我。” “那你有没有见到金女士,她还好吗?” 这是当下我最关心的事。 只怕金女士会因此绝望,甚至一个想不开,做些傻事。 小崔摇摇头,“傅先生不让我们进去的,他只让我们把门开一条小缝,从缝隙中送进去,一个小时后再去收餐盘,但这两天,送进去的饭菜都原封不动,金女士根本没吃,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会受不了。” “都这样,傅柏林还是不肯放金女士出来?” 小崔摇摇头,打了个哆嗦。 “我真的觉得傅先生好可怕,我还撞见过他在门口和金女士说话,语气平和,耐心且温柔,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矛盾,他也没有把金女士关起来。” 第七百七十二章 谋划救援金女士 “傅柏林真是疯了!” 我咬牙道。 小崔满脸都是担忧,“小姐是不是要救金女士?我觉得她再这样被关下去,早晚会崩溃的,被关起来的头一天,他还有尝试和傅先生沟通,甚至也会骂他丧心病狂,那时候我反倒不那么担心。” 她咬着嘴唇,声音低下来。 “可是后来她不吭声了,我才开始觉得担心了。” 别说她了,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都开始担心。 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们必须赶紧想到法子,把人救出来! “能不能先请你回去,再继续留在那里?” 小崔愣了下。 我赶紧解释,“只是暂时,在没有救出金女士之前,我需要有一个人做我的眼线,这样我们才能顺利实施救人计划,也要确保不被傅柏林父子发现。” 小崔脸皱成一团,接着表情慢慢变得热血。 “我可以!” ……这丫头是不是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这么好的事情我愿意做,金女士一直对我都不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深渊!” 听到这话,我还挺欣慰的。 “你能这样想,也不亏金女士对你那么好了。” 我们俩分开之后,小崔就回到了傅家,她给我打电话,主要是已经到家了。 整个人紧绷到不像话。 我提醒她,“你不要这样紧张,就当做寻常就好,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正常给金女士送饭,最好是能跟她说几句话,缓解一下她的心情,当然不要提起我!” “为什么?” “这个时候不要暴露我,更别让任何人知道你跟我见过面。”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 我可不想横生枝节。 小崔虽然懵懂,但很听话,“我听小姐的。” “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就当做平时上班的样子,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好!” 挂了电话,我揉了揉额头,忍不住有些怀疑,单纯稚嫩的小崔,真的能胜任内线这个角色吗? “在想什么?” 裴良端着一杯咖啡过来。 我伸出手,“给我喝一口。” 他将咖啡送到我手上,在我去接的时候又丝滑的转开。 “不行。” “……你逗我呢?” “你忘了昨天喝了一杯咖啡,你到后半夜1:00才睡着,今天不许再喝了。” 我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纳闷,“以前也没少喝咖啡呀,咖啡的效果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那是因为你以前喝的多,身体内有抗性,已经习惯了咖啡因,你不上班的这段时间,停了,现在喝,效果当然好。” 他在我身旁坐下,咖啡浓郁的味道顿时窜入我的鼻尖。 说实话,有点嘴馋。 我是很喜欢喝咖啡的,而且我不喜欢放糖,亦如我不太喜欢吃甜食那样。 “你就让我尝一口嘛。” 我拉住他的手,眼巴巴的看着杯里的咖啡。 他睨着我,“真的想喝?” “嗯!”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就给你。” “你说。” “刚才跟谁通话?” 我眨了眨眼,还没想好是要撒谎瞒骗过去,还是和他说实话,他就慢悠悠说了句。 “撒谎,咖啡没你的份,以后都不许你喝。” 我柳眉横竖,“你这是霸道,蛮横,不讲理!” 第七百七十三章 小崔失联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叔叔和弟弟也都不赞同你喝这东西,我想他们会支持我的决定。” 他慢悠悠道。 这三个人和谁同一战线了? 合着,他们是一家人,就我一个被蒙在鼓里了?! 我气鼓鼓的,不理他。 裴良也不急不慌的。 最终,妥协的当然是我。 我把金女士的事和他说了,还有小崔。 裴良盯着我不说话。 我有些心虚,“我之前的确答应过你不管他们的事,但是,金女士一直都对我不错,我没办法冷眼旁观她被欺负。” “就知道你不会不管。” 他嘟囔了一句,将咖啡放在我手中。 我喝了一口,满足的不行。 下一秒,他将咖啡拿走。 我瞪大眼睛。 他幽幽道,“一口得了。” 我哀怨的看着他,这要是一口都不给喝也就算了,偏偏喝一口,就跟打开窗户,刚刚闻到新鲜的空气,就把窗户关上。 是一个道理。 让人意犹未尽,抓心挠肝。 裴良正色道,“你不能多喝,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又不需要熬夜工作,少喝点就行了。” 我看了眼咖啡,无奈放弃。 他又道,“知道你不会放着金女士不管,说吧,你现在有什么计划打算实施?” 我惊讶。 “你怎么知道……” 他哼了一声,“你的事情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猜也能猜得到,你既然知道就不会不管。” 我嘿嘿一笑。 伸手扯了下他的衣角。 “你还挺了解我的。” 他的眉眼霎时间浮现笑意,“打算怎么做?” “报警。” 这种事情,自然是交给警察叔叔来办,最合理不过。 我才不掺和进去。 免得傅柏林又将目光对准我,万一我们两家对上,那被影响的可绝对不会单单是我。 能躲在暗处,谁又愿意站在明处当活靶子拉仇恨呢。 “聪明。” 他捏了下我的鼻子,满眼都是我成长的欣慰。 我白了他一眼。 “那报警的事交给你,毕竟你是律师,应该知道如何措辞,小崔给我们作证,而且去调查的时候,她作为内应,也可以让警察叔叔们更顺利的进门。” 他笑着说,“变厉害了。” 我极力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故作谦虚的说。 “还好还好。” 他低笑一声,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警察叔叔来的很快,同时我也给小崔打电话。 小姑娘接的也很快,听说警察要过去立刻说道,“没问题,我来给大家开门,金女士还在……啊!”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呼,电话断线了。 我心中一紧。 警察们已经干脆利落出门,前往傅柏林家了。 我没有跟去,但也不放心。 尝试给小崔打电话,可是电话却打不通。 难道被发现了? 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 傅柏林那个心狠手辣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只希望警察能快些赶到,一定要救出金女士和小崔。 裴良安慰我,“别担心,这么短的时间,傅柏林除非真的不要命,敢杀人,否则不会有事。” 警察赶到那里只需要20分钟,可就算这20分钟内不会死人,也足够傅柏林做些别的了。 比如威胁利诱,转移人质。 第七百七十四章 例行询问 裴良却说,“放心,警察是不是吃素的,这一点我有提醒他们,沿路监控都在他们手里呢。” 也就是说,傅柏林但凡有任何转移人的举动,都将在警察们的监视中无处遁逃。 我心中一松,可不知为何,还是有种莫名的担忧,悬挂在心头,放不下去。 我们就这样耐心等待两个小时。 警察那边终于来了电话,却是让我去警局一趟。 我看向裴良。 警察的语气异常严肃,总让我觉得这事情里一定出现了我不知道的岔子。 也许,傅柏林再度扭转钱坤了。 裴良道,“我陪你去。” 有他这句话,我心安不少。 我们匆匆赶到警局,被带到了问询室,傅柏林和小崔都在。 傅柏林面色淡然,看到我甚至笑了一笑。 而小崔低着头,不曾看我。 这怪异的一幕,让我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裴良牵着我走了进去。 熟练的和文化的警察打招呼。 “宁警官。” 宁警官嗯了一声,“二位请坐,你们也不用紧张,这次叫二位来是例行询问。” 裴良松了口气,“你刚才电话里的严肃语气把我吓坏了。” 宁警官白他一眼。 “你还会害怕?” “我当然不怕,毕竟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可我未婚妻胆子小,被吓到了。” “你未婚妻就不遵纪守法?” 宁警官反问。 裴良挑眉,“这话不能说啊,我未婚妻本来胆子就小,晚上睡觉听到声音都怀疑屋里藏了人,你说这话要是把她吓到,我可跟你没完。” 宁警官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行了吧你,别一口一个未婚妻,今天不是来听你炫耀有未婚妻的。” 裴良嘴角微扬,“成吧,有什么话,你直接问。” “5月15号,上午9点30分,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宁警官看向我,眼神锐利。 我回想了一下,“那天我约好跟金女士见面,但她没有来,我就等了大概两个小时,她还是没来,我们就回去了。” “你们?” “我和裴良。” 宁警官又问,“既然她不来,你为什么不打电话?” “打过了,打不通。” 宁警官点点头,又问,“那天你为什么要跟金女士见面?” 我下意识看了眼傅柏林。 他镇定自若,甚至平静的与我对视。 “其实约我见面的人是金女士,她说最近遇到一点事情,知道我的未婚夫是有名的律师,就想让我帮忙搭个线。” “什么事情?” “这我就不清楚,她坚持要当面跟我未婚夫谈,我还想着见面的时候问问她呢,结果连人也没见着。” 直觉告诉我,不能说实话。 宁警官颔首,“你所说的话倒是跟我们调查到的监控所符合,傅先生,你还有其他指控吗?” 我眼皮一跳。 傅柏林摇头,“没有了,既然苏小姐都说的这么清楚,那自然证明她跟我太太的车祸没有关系。” “车祸?” 我看向小崔。 她依旧低着头。 我的心渐渐沉入谷底。 傅柏林微笑道,“我太太那天准备出门去咖啡厅见你,结果在去的路上被一辆车子刮蹭,目前还在医院进行治疗。” “你怀疑我?” 第七百七十五章 案件陷入僵局 傅柏林叹气,“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怀疑那天能让我太太出门的任何人。” 我扯了扯嘴角,真要说起,导致金女士出门的罪魁祸首,不还是他傅柏林吗! 当然我懒得与他争执。 “既然证明和她没有关系,那我想这里就没有必要多留我,还要去医院陪我太太。” 傅柏林走了。 宁警官告诉我们。 肇事者当场死亡,法医鉴定。以及行车记录仪,都证明肇事者没有喝酒,没有嗑药。 发生车祸时,他非常清醒。 因此更倾向于是蓄意谋杀。 不过金女士运气很好,在发生车祸时,她似乎头晕了一下,于是踉跄了一步,扶住路边的电线杆。 那辆本直直冲她过来的车,只是擦到了她的肩膀,只是巨大的冲击力将她带翻在地。 她滚出好远,当场昏迷。 而肇事者,在发现人似乎被撞死之后,就开着车子直直的朝桥下冲了过去! 这样明显的自杀行为,警察们无法视而不见。 但经过调查,没有任何线索。 此人没有收过钱,也没有和其他人有过来往,生前十分老实,一直在做货车司机。 长途奔跑。 好像忽然发了疯。 而傅柏林给出证词,证明当天约金女士出去的人是我,自然而然,警察要把我找来问话。 但如今我也没了嫌疑。 案件一时陷入僵局。 我心中一阵发冷,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傅柏林干的。 但很明显,除了他没别人。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真的想撞死金女士? 得不到,就毁掉? 我打了个哆嗦,裴良脱下外套给我披在肩上。 我抓着带着他体温的衣角,心中稍稍安定。 “我可以去看看金女士吗?” “当然可以,不过切忌,不要和傅柏林发生冲突,毕竟他一直倾向于是你害了他太太。” 我明白安警官的意思,一旦我们现在发生冲突,傅柏林很可能继续以怀疑我是嫌疑犯这件事进行指控。 虽然不可能真就此给我定罪,但是总归麻烦。 不过,临走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清楚。 我看向小崔。 她终于抬头,眼眶红着,“对不起小姐。” “这是你和傅柏林设计好的?” 告诉我金女士被囚禁,引我报警过来救人,全都是假的。 小崔立刻摇头,“不是的,我说的全都是真的,金女士那天被带回来的时候虽然有些狼狈,但的的确确是没事的,也没去医院,就在家里的卧室住着,可是今天我进去送饭的时候推开门看了下,却发现卧室里面空无一人……” “我当时想在电话里告诉你们,结果被傅柏林发现了,抢走我的手机,还警告我不许说,还用我的家人威胁我。” 我审视的盯着她。 她这话听着倒不像假的,也都合情合理。 但是有了刚才的事,我还是觉得要谨慎一些,不可轻信他人。 “我暂时相信你,先回吧。” “小姐……” 小崔似乎还想说什么,我现在却不想理她,有些事情实在太过复杂,我不知该相信谁。 但有一点,金女士绝对可信。 所以我决定先去医院探望她,也许能从她口中得知事情真相。 第七百七十六章 试探 我迟疑了一瞬。 裴良问我,“不进去?” 说实在话,我虽然不知道事情真相如何,但也能猜到八九不离十。 傅柏林把我们给耍了。 这会儿去见他,还指不定要被他怎么嘲笑。 不想看他得意的嘴脸。 就这么一个迟疑的功夫,傅柏林已经看到我们了。 “苏梨啊,你来了。” 从他的语气到神情,显然不意外我会来。 甚至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了然。 真的很讨厌。 我淡声道,“我来看金女士,不知方不方便?” 傅柏林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当着我的面将门关上。 我挑眉。 “这是不方便?” 傅柏林有些惊讶:“你怎么会这样想?当然是方便的,我知道你对你金阿姨有心,但她还没醒,你现在进去也没用啊,不如先跟我在外面聊聊天,她每天都会在下午醒来,你再等一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金阿姨伤的重吗?” 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不重,断胳膊断腿,那是绝对不会有的,只是头部重伤,所以经常陷入昏睡,但是医生也说只需要好好休养,再进行一场手术,她就会没事了。” 他的语气寻常,表情平静,可这份平静之中,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对妻子的担忧。 实在看不出破绽。 我心中有一个猜想,但到底没敢说出来。 也不确定。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等阿姨醒了之后进去陪她说说话。” “这当然没问题。” 傅柏林笑起来,但是一副很希望我去的样子。 我还是没忍住试探,“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警方是这么说的。” “那你呢?” 傅柏林愣了下,“我?” 我紧紧的盯着他的表情,“以你的身份地位,想安排一场车祸,应该不难吧。”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又有些忍俊不禁。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做这种违法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伤害我的妻子?” 是啊,听起来匪夷所思。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没有证据。 “抱歉,是我有点草木皆兵了,金阿姨平时人缘很好,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我一时胡思乱想,傅先生千万不要介意。” 傅柏林笑了笑,很大方。 “有什么好在意的,你能问出这些话,说明你对你金阿姨有心,否则也不会报警了。” 我笑容微敛。 傅柏林笑眯眯的,“得知你报警时我真的有些惊讶,你怎么会那样想我?我怎么可能囚禁你金阿姨呢,我们可是夫妻,是可以共患难,可以生死与共的人。” 明明是一番情深不寿的诺言,可不知为何,我听着,却觉得一阵脊背发凉。 在这个世界上,男人与女人之间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夫妻之间尤甚。 如果是在街上,一男一女作为陌生人发生矛盾,女人受伤,那么施加暴力的一方就会得到严惩。 可如果有了结婚证,是夫妻,那就是家暴。 尤其是傅柏林这样的人。 他动手,从来不会留下把柄,而是杀人于无形。 可怕至极。 “希望你永远记得自己的话。”是夫妻,就留些情面。 如果他把在生意场上用的那些手段拿来对付金女士…… 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第七百七十七章 我们会帮你 “我当然会记得。” 他笑容不改。 我移开目光,在走廊里的椅子上坐下。 决定等待金女士醒来。 傅柏林也没有走,幽幽的感叹一句,“李静阿姨要是知道你因为担心她而报警,不惜与我撕破脸,会很感动。” “傅先生。” 我抬眸看他。 摆明了有话要说。 傅柏林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在今天这场事故里扮演了什么角色,走了哪步棋,但我想告诉你,要遵守法律,恪守道德底线,否则就算现在查不到证据,但总有查到的一天。”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只要做了,必留痕迹。 傅柏林微微一笑,绅士而斯文,“多谢你对我的警告,我一定会多加注意的。” 我扯了扯嘴角,失去了和他继续谈话的兴致。 有一点,他倒是没有骗我。 一个小时后,金女士的确醒过来了。 裴良在门外守着,我独自一人进去见金女士。 “苏梨,你来了。” 她冲我笑。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金女士。 她比上次和我见面还要瘦,脸色十分苍白,她的眼睛很美,但瘦下来之后眼眶突出。 这份美丽就变成了消瘦与憔悴。 她躺在那里,就那样柔柔的冲我笑着。 “你还好吗?” 她笑容不变,“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出车祸,本想通知你的,但手机被拿走了,而且我整日陷入昏睡,苏醒的时间少之又少,就算想找护士帮我给你通个消息都不行。” 她似乎非常虚弱,说几句话就开始气息不稳。 我忙安慰,“没事的,我本也是对你有些担心,现在看到你没事就放心了。” 金女士只是苦笑。 我微微皱眉,“之前我以为您被傅先生囚禁,报警想要救你,没想到是乌龙一场,不过,你在医院里住了这么久,是不是……” 我和她对视,都没说话。 但我的想法得到了印证。 的确是一场囚禁,只不过是从家里变成医院,而且是光明正大,合法合理的囚禁。 她受伤,需要养病。 傅柏林给她安排最好的病房以及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任何人都说不出错处来。 不过这次事件也不是没有收获。 “虽然报警没能查出什么,至少我们有了见面的机会。” 金女士说,“是啊,如果不是你闹这一场,我都没有机会见你,我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她话中满满的都是绝望。 我想了想,如果我落到他这个境地,被人看着囚禁,走也不能走,逃也不能逃。 那的的确确是挺绝望的。 “你别担心,来之前我就跟裴良商量过了,我们会帮你。” 金女士却看着天花板,表情非常的奇怪。 像是挣扎,又像是绝望和痛恨。 “怎么了?” 金女士看着我,眼角落下一滴眼泪。 那么的绝望。 我心中有些不安,“金阿姨你先不要哭,咱们不是没有希望,只要我见到你了,裴良就可以接受你的委托,就可以着手离……” “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她痛苦的打断了我的话。 我一怔,“你不想离婚了?” 金女士缓缓抬起手,隔着被子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只细白消瘦的指尖紧紧攥着被子。 手背上青筋暴起。 第七百七十八章 离婚势在必行 我瞳孔骤缩,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寂静在病房里蔓延。 也不知过去多久,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有了?” 金女士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不断的滴落。 我微微咬牙,“傅柏林!他……” 我有1万句话想说,甚至恨不得冲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他真的敢,真的让金女士以如此高龄怀了孩子。 这不是要留住她,分明是想要她的命啊。 乱糟糟的思绪在我脑海中闪过,最后都汇聚成一个念头。我抓住金女士的手。 “你真的打算要这个孩子吗?” 金女士愣愣的看着我,“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毕竟是她的事情,我也清楚做了妈妈,会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抱有怎样的感情和留恋。 但有些话不得不说。 “以你这个年龄,已经不适合再孕育孩子,寻常女人怀孕时,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但你这个年龄身体各项指标下降,孕育孩子本来就是一个很辛苦的事情,更何况生育时的危险更是难以跨越,你……” 我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就有些不忍心说下去。 但还是要说。 我时刻记得我是一个医生,尽管现在我已经不再做医生的职业,但曾经成为医生的那份职责依旧让我无法置之不理。 “我不能勉强你或逼迫你做什么决定,但是我必须如实的跟你说,这个事实有些残忍,就是你未必能够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即便生了,也可能只能活下来一个,或者……” 一尸两命。 我有些说不出口。 但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她这个年纪真的不适合孕育孩子。 “可是要我把孩子打掉……” 金女士没有说出口,但满满的不舍已经溢于言表。 我想到自己那个无缘降生的孩子,对她非常理解,但理解并不代表支持。 可我也不能替她做决定。 “你再好好想想吧,不要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金女士痛苦的闭上眼睛。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她这个样子,恐怕离婚的事短时间内是打不成了。 “那,我先走了,下次……” 金女士忽然抓住我的手,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种种复杂的情绪过后,却终汇聚成一抹坚定。 “孩子的事再说,但离婚势在必行。” 这一刻,她终于恢复了我曾经认识的那个金女士的风采。 “离婚可以,我跟裴良说过,他也愿意帮你,不过你为何离婚,以及到底是谁的错,必须要跟他如实说明。” “这个没问题,他出轨了,而且证据我都有,就在我家里……”金女士又有些犯难,“只是现在的我回不去,也拿不到证据。” “没人知道证据在哪儿吧?” “我信不过别人,自然是不会告诉别人的,藏匿地点只有我知道。”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现在倒是不急着离婚,或许你可以先稳住他,反正你的身体还没康复,等你身体康复之后,我们一起过去拿证据,证据到手,这个婚离定了。” 只要一想到离婚之后,傅柏林会撕掉自己沉稳斯文的面具,如何愤怒又疯狂。 我这心里就高兴。 金女士感激道,“谢谢你。” “不要客气,咱们都是女人,我帮你是应该的。” 身后的门忽然被打开。 傅柏林站在门口,目光幽幽的望着我们,“你们在聊什么?看起来挺开心啊。” 第七百七十九章 搁置离婚计划 金女士的身体瞬间紧绷。 我握住她的手,“没什么,只是聊一聊她的病情。” 傅柏林走过来,温柔的注视着床上的金女士。 “我知道你想出院,但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康复,不能出去,就乖乖待在这里,等你身体康复,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办理出院,你之前一直跟我说想去看极光,到时我带你去,好不好?” 他成熟稳重,温柔体贴,又对金女士一往情深。 看着是十分完美的男人。 可越是和善完美的外表,搭配他那让人不寒而栗的手段,就越是让人感到割裂。 随着他的靠近,金女士整个人身体都紧绷着,脸上也没有控制住,流露出淡淡的排斥。 如此明显的抗拒,我都看出来了,甚至有些担心傅柏林会因此大怒,万一再做出什么…… 事实证明,我多虑了。 傅柏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金女士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隔阂。 所谓的出轨,离婚,都只是别人看到的假象。 越是这样,就越可怕。 我感觉到金女士的指尖是冰冷的,好像自从傅柏林出现,她就失去了温度。 “苏梨,你先回吧。” 她忽然看向我。 我却有些迟疑,现在走了,留下金女士一个人面对傅柏林…… 她捏了捏我的指尖。 像是在暗示我什么,又像是在让我放心。 傅柏林在旁边虎视眈眈,我们也没有机会再聊什么,再呆下去似乎也不会有收获。 现在两人还是合法夫妻,我也没有办法将金女士带走。 看来只能先离开了。 只是我终究不放心,走的时候频频回头去看病房。 倒是裴良非常淡定。 “不用看了,合法夫妻,又是在医院里,人多眼杂,傅柏林还没有蠢到要在这里对金女士做什么。” 有道理。 我心中一松,又问他,“刚才不是让你在门口帮我守着吗?你人跑哪里去了?” 裴良摸了摸鼻尖。 “抱歉,我刚才有点事。” 不对。 他的神情不对。 我太了解他了,尽管他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撒谎也不眨眼,但我就是能看出来。 他有事瞒着我。 但是,他不说,我就不问。 这是我给予他的信任。 接下来离婚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一下,因为金女士一直没出院,她的身体需要休养。 医院门口的保镖和常去探望的傅柏林,都让我感到反感,况且有那么个人在监视着,我和金女士也没有办法聊关于离婚的事。 证据的事更是不敢提。 我干脆也不去医院了。 只是这几天,裴良似乎开始变得忙碌了,整天早出晚归,通常我睡着了,他还没有回来。 早上起来,他人已经没影了。 一天两天还好,好几天过去,我就有些不习惯了。 同时也有些好奇。 于是这天,我特意定闹钟,5:00就爬了起来。 将裴良堵在了他卧室门口。 “你怎么醒的这么早?” 他惊讶的看着我。 我直截了当的问:“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 “工作的事。” 他回答的很迅速。 我狐疑的看着他,“真的?” “真的。” 神色很真诚,看不出任何破绽。 第七百八十章 熟悉的身影 但我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女人的第六感通常是很准的,尤其是我自己的直觉。 过去很多事情累积下来的经验都告诉我。 不要怀疑直觉。 我抱住他的胳膊,“我陪你去。” “你要陪我去上班?” 他挑眉。 我点头。 他微微皱眉,双手轻柔的捧着我的脸,“你乖乖的,事务所不好玩,人来人往的,很吵闹,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今天尽量早点下班,回来陪你。” 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转身就走。 我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不由得跺了跺脚。 这人绝对有猫腻! 既然从他这里问不出来,那我就只好去找我的内应。 小齐。 接到我的电话,他非常惊讶。 但是面对我的问题,倒是没有任何犹豫就回答了。 “忙工作的事儿,裴律最近接了不少案子,每天看案卷都要排到很晚才能下班。” “为什么忽然增加工作量?” 之前的裴良更讲究劳逸结合。 他经常说工作适度即可。 不能为了工作累坏身体,那样叫做得不偿失。 对此,小齐也很懵懂,“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之前问过裴律,他不肯告诉我,只说男人多赚钱,没有坏处,可能是为了养家?” 养个屁家! 他都还没成家呢。 虽然我现在不上班,但之前的积蓄以及跟傅夜枳离婚分担的财产可都是一笔巨大数额。 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本以为这通电话能够解开我的疑惑,谁知,更加让我困惑了。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裴良的确是为工作的事而忙,我也就不再追问。 只是闲着无事,在网上搜了搜做补汤的视频。 想着家里这几个男人每天在外面打拼,都很辛苦,就亲自下厨给他们做做补汤。 日子就这样平静下来了。 之前离开医院时我给金女士留下一个手机,现在我要做的,就是等她联络我。 直到这天,我接到小刘的电话。 “苏医生,你看这个人是不是你婆婆啊?” 他给我发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在医院走廊,而里面那个熟悉的身影和面孔,可不正是裴妈妈。 “是,你知道她生什么病吗?” “我看她去的是心脏科,大概率是心脏出了问题。” 我心中咯噔一下。 这心脏只要是出了问题,基本上就不会小了。 “给她看病的是谁?” “是唐医生。” 坏了。 我跟这个唐医生不熟,病人资料都是隐私,对方不会轻易将病情透露给我。 “要不我帮你问问?我跟唐医生的关系还算不错,都是同事,只要我保证不跟别人泄露,问题不大。” 就在我思索时,小刘说了句。 我有些心动了。 还有些担心。 “这样对你不会有影响吗?” “没事,我又不把病人的事情跟别人说。” “那就麻烦你了。” “害,苏医生,跟我还客气?你可是我的老师。” 小刘的声音一如既往爽朗。 我失笑,“以后不要再叫我苏医生了,我现在也不是医生,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叫我苏姐。” 小刘欢呼,“好唉,苏姐!那我现在就去给你问!”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看着手机,颇有些哭笑不得。 第七百八十一章 我只是不想靠近你 这家伙,还是跟从前的风风火火的性子一模一样。 虽然有小刘帮我打听,可我这心里的担忧放不下。 于是决定先去医院看看。 也是巧了,刚到医院门口,就碰上了正往外走的小刘。 “唉,苏医……苏姐?!”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 我点头,“我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 小刘也不卖关子,“我问了,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有些心悸气短,跟她最近的心情有关,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儿,唐医生给开了药,说是一会儿人就要走了,你现在进去应该能碰上。” 听说不是什么大毛病,我心里松了口气。 来都来了,肯定要去看看。 来到心脏内科的走廊,还没有找到裴妈妈,却听到一个熟悉的,令我排斥的声音。 “苏梨?” 我本能地不愿回头,想要装作没听见,快步离去。 那人却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腕。 那不属于我的温度和肌肤,贴上来的瞬间让我浑身一颤,心头一阵反感。 几乎想也不想的甩开他。 他神色有些黯然,“你就这样不想见到我吗?” 我没说话。 傅夜枳顿了顿,又道,“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来医院?你不好奇我生了什么病?”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你生病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望着我,苦笑,“你还真是无情啊,就算离婚了,难道不能成为朋友吗?朋友之间问候一句,也是正常的吧。” “可惜,我们不是朋友。” 离了婚还做什么朋友?我看起来那么像缺朋友的人吗? 我后退一步,警告的看着他。 “别再靠近,傅夜枳,请你牢记一件事,我们离婚了,而我也不打算跟你做朋友,因为我从来就没想过不计前嫌。” “你还恨我。” 他笃定道。 我轻笑,“不不不,人人都说恨与爱是相互的,有爱就会有恨,我则认为不然,爱是爱,恨是恨,如果你杀了我全家,我不该恨你吗?难道我恨你就是我爱你?” 这句话,并不适用所有场合。 比如我们之间。 “我对你没有爱,也没有恨,我只是不想靠近你,一如我不愿意靠近你每一个我讨厌的人。” 他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我垂下眼,转身离开,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没有必要继续聊。 一转头,对上了裴妈妈的眼睛。 她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听了多久。 哪怕我问心无愧,此时也忍不住心中有些忐忑。 她会生气吗? 会因此觉得我和傅夜枳纠缠不清吗? 裴妈妈朝我走来,脸上面无表情,让人看不清她的心底。 只是裴妈妈身上自有一股气场,这样直勾勾的朝我走过来,看着像是要来找我的麻烦。 傅夜枳忽然挡在我面前,“您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巧遇,是我主动和苏梨说话的。” 这家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反倒容易引起别人误会,如果没有特殊关系,为何要帮我解释? 简直是帮倒忙! 我皱眉,从他身后绕出来。 “阿姨……” 裴妈妈握住我的手,力道温柔且坚定地将我拉到她身后。 她个头比傅夜枳矮一些,可气场绝对不输。 “你很怕我误会?” 傅夜枳点头,“是,我曾经做过对不起苏梨的事,现在更不希望因我引起误会而伤害到她。” 第七百八十二章 欲言又止 裴妈妈微微一笑,眼神却是犀利而透彻。 仿佛能看透一切黑暗。 “年轻人,既然你这么想,就更不该打扰她。” 傅夜枳慢慢抿紧了薄唇。 “你知道这样会引起误会,却还是要和她接触,我很难不怀疑你是故意为之。” 她声音慢悠悠的,可话里的意思却十足犀利。 傅夜枳扯了扯嘴角,“您实在是误会我了,我只是情不自禁,一时没有控制住,我也不知道您在此处,如果知道,我会克制。” “如果你真的为了她好,那就要时时刻刻克制住不该有的冲动。” 裴妈妈淡淡警告。 傅夜枳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失,深深的望着裴妈妈,而后目光缓缓落在我身上。 “今天是我草率了,抱歉,以后不会了。” 我撇撇嘴。 这人的保证早已不值钱了。 他走后,裴妈妈拉着我离开医院,问我,“你怎么来医院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欲言又止。 她浅浅一笑,“想问什么就问。” “您不生气吗?” 换做我,看到自己儿子的未婚妻跟前夫说话,心里也会犯嘀咕的。 “有什么好生气的?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碰到几个人渣?走错路,选错人,从来就不是不可原谅,况且你们只是说几句话而已,难不成,要你看到他转身就跑?” 裴妈妈的大度与开明,出乎我的意料。 我又忍不住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还是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对不起他呢。 要跑也该他跑。 “咱们问心无愧,不用跑,只是以后看见他不想理会,就直接叫保安或者报警。” 裴妈妈笑眯眯的说。 我眨眨眼,“听您的。” 陪着她回了裴家,我才终于问出那句话。 “您还有哪里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医院?” 裴妈妈不答反问。 这也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我干脆就说了实话,“我在医院的同事跟我说看到您了,我不放心,就来医院看看。” “我没什么事,小毛病。” 看她似乎不想说,况且我也从小刘那里得知她的病不算严重,就没有再问。 “不过就算是不严重的病,也是去了医院,这就说明您的身体已经感觉到不适,所以,您最近一段时间要好好在家里休息,注意身体,不要再累着自己了。” 我劝道。 裴妈妈倒是很听话,“好,我都记下了。” 只是会不会听,是个问题。 眼看着时间不早,裴妈妈想要留我吃晚饭,她却接到裴良电话,说是有个东西落在房间里。 裴妈妈干脆把电话给我。 “苏小梨?你回家了。” 裴良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嗯了一声,“你把什么东西落在这儿了,我给你送过去?” “是客户资料,这个客户是爸爸介绍给我的,见面地点定在家里的书房,资料我随手放在房间里,辛苦苏医生给我送来。” 他声音里渐渐带上了愉悦。 我也忍不住笑起来,“好,现在就给你送去。” 我回到房间拿了资料,急着要去事务所找他,自然不能留下吃饭,路过书房时,忽然听到里面有对话。 “你现在忽然要终止合作,让我怎么弄?” “合作时,你不是这样说的。” “所以你是要出尔反尔。” “就因为傅柏林?” 第七百八十三章 照顾裴母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跳,不慎碰到了门口的花盆,发出声音,里面裴爸爸立刻问道: “谁?” 在他出来查看之前,我迅速离开了此地。 不知为何,我有些心惊肉跳。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最近这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也许都和此事有关。 傅柏林。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就不安。 只要和这个人扯上关系,肯定没什么好事。 当天晚上,我和裴良一起回家。 在车上,我问他,“你最近都接了什么客户啊?” “什么关系都有,经济纠纷,财产纠纷,还有离婚……” 他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平时从不过问他的工作,更不会去打探他的客户和案情。 冷不丁问起来,自然可疑。 我镇定自若,“我关心你不行吗?” “行,我未来老婆说的话,我当然要听。” 他当真了。 还真的给我讲起他最近接手的几个案子。 一个是关于两家公司合作而产生的纠纷。 还有一个是家中老人病重,家里后背遗产继承的问题上纠结。 为此疯狂争抢。 就差打的头破血流。 然后是离婚案…… 我听的津津有味,从他口中讲出来的这些事情,简直比故事还要精彩百倍。 因为都是真实发生的。 里面的人性血淋淋的瘫在眼前,听着都感到唏嘘不已,不禁感叹,人的贪婪和欲望。 真是永无止境。 因为任何纠纷和矛盾的始源都是人类的贪婪和不知足。 至少他给我讲的这几个案子,无一例外。 本是想着从他这儿打探一些消息,但聊到最后也没问出什么来,我也不好把偷听到裴爸爸电话的事跟他和盘托出。 毕竟是偷听,不太好。 我只能将这件事先压在心里,目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裴妈妈身体不好,家里头只请了做饭的保姆,没有佣人,我想着搬过去照顾她。 爸爸和弟弟对此都不反对,而裴良听我说了裴妈妈生病,就更是支持我的决定。 昨天晚上我收拾行李,第二天由他开车带我回家。 这家伙也跟着搬回来了。 就因为这件事儿,我弟弟还把他吵一顿嘲笑。 裴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不过他的工作依然忙,再加上还有一个忙的脚不沾地的裴爸爸,于是这偌大的家里就只有我和裴妈妈整天待在里面。 不过我们俩很投缘,经过几天的相处,还发现彼此有些爱好都能高度重合。 裴妈妈非常开心,就差拉着我的手跟我做姐妹了。 有一天,说秃噜嘴。 说我要是她妹妹就好了,偏巧这句话就让裴良听到了。 当时就不高兴了。 “妈,您这给我弄差辈了!好端端多出来个小姨?还是我的未婚妻改头换面,您别坑我啊!” 裴妈妈有些讪讪,“我就是说着玩的,又不是真让她做我妹妹,你急什么?” 裴良嘟囔道,“闹着玩也不行,也太吓人了吧!” “去去去,看你那没出息的样!” 裴妈妈对他的嫌弃已经溢于言表,现在在这个家,她第一,我第二,裴爸爸第三。 裴良第四。 至于第五,则是裴良新抱回来的那只小狗狗。 第七百八十四章 药膳补汤 说是第五,可裴妈妈很喜欢它。 我觉得,裴良才是第五。 当然,为了照顾我这未婚夫的自尊和情绪,这话就没必要说出口了。 这天上午,天气晴朗,我决定在院子里给小白洗个澡。 小白这个名字是裴良取的。 我和裴妈妈坚决抗议,可是那家伙太狡猾了,背着我们偷偷管小狗叫这个名字叫了两天下来。 它自己就认了。 再改也来不及了。 正洗着呢,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在靠近,下意识回头去看。 井兰若穿着一身白裙,长发飘飘,宛若天上仙子下凡,仙气十足。 “苏小姐,你也在这里呀。” “这是我家。” 我不在这里能在哪? 井兰若啊了一声,“也对,毕竟你们现在是未婚夫妻,说是一家人也是对的。” 我不认为,她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这些话。 但她拐弯抹角,不肯直言,我也懒得去问。 爱说不说。 她絮絮叨叨,我只管给小白洗澡。 最后,井兰若沉不住气了,“苏小姐,裴阿姨说没有什么胃口,我想着咱们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给她做一些开胃的东西吃?” “谢谢提醒,我会做的。” 给小白洗完了澡,将盆里的水直接倒在地上,然后用一个超大毛巾把小白裹起来抱在怀里。 与井兰若擦肩而过。 从头到尾目不斜视,装作没看见她欲言又止的神情。 最讨厌这种人。 想说就说,不说就闭嘴。 给狗狗擦干净毛,白色的毛发顿时又变得蓬松而柔软,小家伙似乎也知道自己干净,在地上可着劲儿的撒欢奔跑。 裴妈妈觉得可乐,“这小白也不知道随谁了,整天这么能闹。” 我想了想,“我听别人说过,小猫和小狗,都是谁抱回来,性格就会随谁。” “还有这一说?” 裴妈妈起初有点不太信,可是仔细回想了一下,又赞同的点头。 “你说的对,这小白呀,就跟阿良小时候一样,调皮!” 裴良回来要是知道自己和小白相提并论…… 噗! 想笑,忍不住。 我始终记得井兰若的话,晚上亲自下厨,给裴妈妈做药膳补汤,中途接了裴良电话。 “我今晚回来,可能晚点,你困了就先去睡,不要等我。” 他细细叮嘱。 我应声,挂了电话,赶紧回厨房去看我的汤。 还好还好,火候正合适。 把汤端到桌子上时,我是非常紧张,生怕裴妈妈不喜欢,或者觉得这汤不好喝。 裴妈妈喝第一口时,我整个人都紧绷着。 她点头,“好喝!” 我这才松了口气,于是将那碗汤往她身边推了推。 “好喝您就多喝一点,这汤就是为了给您补身子的。” 裴妈妈欣然接受。 笑眯眯的喝完了一整碗,可能是这汤开了胃,吃饭时,她甚至多吃了小半碗饭。 吃完饭,她忽然说肚子疼。 结果这一疼,就一发不可收拾。 不仅如此,她身上还起了许多红疙瘩,整个人呼吸急促,脸色苍白,看着奄奄一息的样子。 裴爸爸和裴良都不在家,只有我和井兰若以及保姆,三人合力将裴妈妈送到医院。 第七百八十五章 过敏 等待诊断的过程总是漫长。 医生出来了,“病人过敏了,你们怎么能给她吃过敏的东西呢?而且看她这个症状,服用量应该还不小。” 我下意识看向保姆。 她负责在家里准备饭菜,对家里每个人的口味应该十分了解,怎么还会出现过敏这种事? 除非,是她不仔细。 “你都做了什么菜,菜里都放了什么东西,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在我的逼问下,保姆还是认认真真的开始思索。 然而她说出来的都没有问题。 没办法,我只好通知裴良,他匆匆赶到,“我妈怎么样了?” “没事了,你别担心,阿姨现在在病房里睡着,医生说,是吃了过敏的东西,但是刚才我问过保姆,今天晚上吃的饭菜都没问题。” 裴良凝眉思索,“我妈对一些中药材过敏。” 我微微瞠目。 井兰若看了我一眼,忽然道,“怪我,我把这茬给忘了,早知道就不让阿姨喝那碗药膳汤了。” 裴良问,“什么药膳汤?” 还不等我回答,保姆忽然道,“苏小姐熬的,因为今天天气热,夫人没有什么胃口,中午没吃多少,苏小姐自告奋勇,说要给夫人熬药膳汤,结果夫人喝完药膳汤就说肚子疼,我们就把人送医院来了。” 裴良看向我。 我低下头,心中充满内疚,“对不起,我应该先问清楚,我不知道阿姨会过敏……”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有问题,我以为你应该能了解阿姨的忌口,心存侥幸,觉得你不会在药膳里放能让阿姨过敏的药材……” 井兰若愧疚难当。 保姆嘟囔道,“跟夫人一起相处那么久,却连夫人什么过敏都不知道,难说做这药膳汤会不会是故意的。” “你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从裴良来后,保姆就一改最开始的老实,老是插话,而且话里话外都在针对我。 保姆瑟缩了一下,却还是梗着脖子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可是富人未来的儿媳妇,难道你不应该了解他的忌口吗?我之前还看了一个新闻,儿媳妇对婆婆看不顺眼,表面假装和善,背地里给婆婆下毒……” 简直越说越离谱! 我咬牙道,“我没有下毒。” “有没有下毒只有你自己知道。” 保姆立刻反驳。 “够了!” 裴良冷声道。 走廊里顿时鸦雀无声。 只有我们大家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清晰。 良久,裴良忽然道,“你被开除了。” 我愣愣的看着他。 保姆更是不可置信,“这次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为什么开除我?药膳汤也不是我熬的……” “你刚才有一句话说的对,作为我妈的准儿媳妇,她的确有可能了解她的喜好,但不是必须,她们接触也没多久。” 裴良慢条斯理的说。 “可你不同,你已经在我们家做好多年,虽然只是在我家里做饭,但你对我家里人的忌口,一定是十分了解的。” “那也不关我的事!如果是我来做,那补汤肯定不会有这种事,但苏小姐不让我插手啊。” 第七百八十六章 我留下来陪你 保姆振振有词,但实际上心里早就慌了,谁都能看出来她色厉内荏。 “阿良,开除有点过了吧!” 井兰若求情。 保姆看着她的眼神顿时就像是在看救世主,甚至还往她身边移动了下。 “这是我的家。” 裴良淡淡道。 根本没给井兰若面子。 井兰若不再说话,保姆顿时没有了救命稻草,这才慌了。 “裴少爷,我错了!可我真不知道苏小姐弄的是过敏药材,真的不关我的事!” “你可以走了。” 任由她如何辩解,裴良都一脸无动于衷。 保姆不愿意走,大声嚷嚷,尖锐的嗓音在走廊里回荡,引来了不少病人和医生的围观。 最后,是被保安架出去的。 她一走,刚才还嘈杂吵闹的走廊顿时安静下来。 我看了眼井兰若。 她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有些纳闷,这个保姆为什么会帮井兰若说话? 难道…… 一个答案在我脑海中闪过,还没等清晰的摸索出来,裴妈妈被医生们推了出来。 人被送到病房,我和裴良赶忙过去查看。 金兰群也跟了进来。 医生说,裴妈妈的情况并不算严重,就是得睡一阵子,我们做家属的也不用一直守着。 可这个节骨眼,无论是我还是裴良都是不可能离开的,只能在病房里面陪着她。 裴妈妈一直没有醒,眼看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我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 还有些困了。 裴良忽然起身,“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医院对面有一家餐厅,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那裴妈妈……” 我有些不放心。 裴良倒是比我镇定,“医院里有医生,有护士,而且她还在睡,就算我们守在这里也没用。” 他牵着我的手起身就走。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11:00,但外面的餐馆还没有关门,进去时我四处打量了一下。 餐厅装修不错,淡雅宁静。 而且特别干净。 可惜我心里惦记着裴妈妈,这顿饭吃的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回到医院,发现裴妈妈已经醒了。 井兰若在里面陪她说话。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赶紧进去。 裴妈妈看到我们,露出一个笑容,我鼻子一酸,一直悬在心口的巨石才终于落下。 “总算是醒了。” 裴妈妈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的,过敏也不是什么大病,其实就算不来医院也没关系,在家里吃点药也会好的。” “过敏也不是小事,万一严重了也有可能危及性命,当然要来医院看看了。” 我不赞同。 普通人可能觉得,过敏只是小毛病,因为很多时候人们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过敏,她就已经好了。 可只有作为医生才清楚,过敏是要分轻重的。 裴妈妈毕竟还没有康复,跟我们说了几句话就睡着了。 我决定留下来照顾她。 “裴良,你回去吧。” “我留下来陪你。” 他不同意。 我就将他推到门口,“你明天不是还有工作要处理吗?阿姨这边我留下就好,没必要所有人都留下。” 裴良看了眼裴妈妈,又握住我的指尖,“我只是怕你辛苦。” “要不我留下来吧。” 井兰若忽然说。 我想也不想的说道,“你们都走吧,我一个人就可以,而且裴妈妈现在需要休息,人多反而容易影响她休息。” 第七百八十七章 两副面孔 最后我成功的说服两个人,把他们都赶走了。 这个夜晚我就在休息室度过。 清晨,我下楼去买了早餐,回来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井兰若。 她怎么又回来了? 这是不是就叫做阴魂不散? 我拎着早餐进去,发现她手里也拎着一份早餐。 她冲我笑了笑。 “你说,阿姨会吃哪一份?” “我猜是我。” 对于这个女人的两副面孔,我早已经感到习惯。 她在我和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模样是不一样的。 “那就试试看吧。” 我们两个一左一右,分别占据了病床的两侧,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峙氛围。 我们谁都没有动。 直到裴妈妈醒了,井兰若立刻问道,“阿姨,饿不饿呀?我给你买了早餐。” 她扶着裴妈妈坐起来,我在旁边没有插手的份,但紧接着发现裴妈妈靠在床头并不舒服。 于是拿了一个抱枕放在后腰,她终于舒展了眉眼。 “先吃饭吧。” 我将小桌子摆起来,井兰若不甘示弱将她的早餐也摆上去。 两份早餐摆在裴妈妈面前。 我微微皱眉,看了眼井兰若带来的餐食。 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但是…… “裴妈妈昨天胃疼,还吐了,今天早上最好吃点清淡的东西,好消化的。” 井兰若皱眉。 似乎在懊恼自己疏忽了。 裴妈妈笑着说,“梨子说的对,那我就吃这份吧,若若应该也没吃吧?另外一份就辛苦你解决掉了。” 井兰若笑着点头。 可我却看到她攥着筷子的手隐隐泛着白。 感觉到我的目光,她看向我。 我笑了笑,无声的说。 这一局,我赢了。 井兰若脸色陡然一沉,但转瞬间又恢复了温婉神色,“还是你厉害,毕竟做过医生,懂得多,我只想着营养均衡,忘了考虑病人身体了。” “没事,下次注意就好。” 她脸一僵,不说话了。 “裴阿姨,昨天你过敏,可把我们都给吓坏了,今天有没有觉得身体好一些?” 井兰若关怀道。 裴妈妈摇摇头,“没事。” 听到过敏二字,哪怕我知道这是对方故意提起,可还是忍不住觉得愧疚。 毕竟是因为我的疏忽。 好在,裴妈妈通情达理,一点都没有责怪我的意思。 “你千万别自责,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自责也不能分分钟消失。 但是,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让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阿姨,最近这段时间就让我来照顾您吧。” “你之前不是就说要照顾我吗?怎么又问一遍?难道你现在是打算反悔了?” 裴妈妈笑眯眯反问。 其实我问这话是有私心的,有点害怕裴妈妈会因为过敏事件而拒绝我的照顾。 才会重新问一遍。 但她给我的答案让我松了口气。 “我当然不会反悔,只要您愿意我就没意见。” 不过,这次我多用了个心眼。 等到晚上裴良来,我立刻和他聊了一下。 “你跟我说说,阿姨都有什么忌口。” 裴良握住我的手,“你……” 我用一根手指摁住他的嘴唇,阻止了他的话。 “不要说,不用担心,我没有任何自责内疚,我现在一心想着帮阿姨养好身体,但是我需要你告诉我阿姨的口味和忌口。这样才能确保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第七百八十八章 正面宣战 裴良盯着我看了半晌,笑了。 “好,我告诉你。” 我还怕自己记不住,拿了小本本和笔,统统记下来。 这样绝对不会忘! 写着写着,下巴忽然被人捏住,被迫抬起脸,接着一个吻落下来。 我愣了好半晌。 余光瞥到走廊有人影一闪而过。 但我很快就没心思去注意这些,因为突如其来的漩涡将我淹没。 …… 裴妈妈在医院住了三天,终于可以出院了,裴良律师所有事没来,我给裴妈妈办理出院手续。 上楼时,碰见了井兰若。 彼时,我们身边没有人,就只有我们两个站在走廊里,面对面,气氛一时有些怪异起来。 好半天,她才开口,“苏小姐可真厉害呀,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你。” 我眨眨眼,谦虚,“没有,井小姐过奖了。” 井兰若不赞同的摇头,“不,苏小姐才是谦虚呢,你总是有化险为夷的本事,真厉害。” “其实也不全是我的本事。”我笑起来,“认真说,应该是裴良和裴妈妈都足够相信我,给予我足够的安全感,我才能一往无前啊。” “有道理。” 她赞同的点头,可是紧接着又话锋一转。 轻而易举打破和谐的假象。 “那你说,接下来,谁会赢?” “我也好奇,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招数?” 我反问, 她微微一笑,娇艳而明媚,“招手当然是有的,只是我怕,苏小姐招架不住啊。” 我盯着她。 那张娇美动人的脸看起来没有任何破绽。 “你都还没用,怎么知道我招架不住?” “看来苏小姐很有信心。” “彼此彼此。”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交锋,我甚至都能够闻到空气中的火药味,已经很久没和人如此针锋相对。 这感觉…… 还真不赖。 我有些微妙的兴奋,“那我就静等井小姐出招了。” “苏小姐,这么自信啊?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她上前几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目光打量着我,像是要看到我的心底。 “难道你就不害怕真的玩脱,失去他?” 听到这个问题,我还真的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答案是,不怕。 我有信心,绝不可能失去他。 这股浓烈的信心哪里来的? 我想到什么,微微笑起来。 “不管怎样,我还是那句话,我等你出招。” 保姆那边,我让人去调查了。 她不肯承认有人主使,只说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她和井兰若有关系。 一切都只是我的怀疑。 “那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井兰若说完就走了。 我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等人走了,这才转身回了病房,去接裴妈妈出院。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裴妈妈,在思考是否要问裴爸爸的事。 “有话就说。” 我还没问,裴妈妈看出来了。 我咬咬牙,道,“最近裴爸爸的公司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怎么会这么问?” “之前我无意间听到,裴爸爸和人发脾气……我不是故意偷听,只是路过,也没听清楚几句,只是听起来好像是公司出了点事,我想问问,也许我能帮上忙。” 第七百八十九章 我不想你帮忙 裴妈妈却道,“公司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做事我从来不问的。” 我有些失落。 原以为问她能问出真相呢。 她叹息,“裴家男人,都有同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 “有点像大男子主义,但又非传统的大男子主义。” 她这话说的模棱两可,都把我给听懵了。 “到底什么意思?” “其实在生活中你裴叔叔一直都是很让着我,我说什么他都听,可是一涉及到公司的事情,他总是报喜不报忧。” 裴妈妈对此似乎也很不高兴。 我忍不住问,“为什么?是怕你担心?” “嗯。”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稀奇,裴良最近一直忙碌,却始终不肯告诉我因什么忙碌。 原来是随他爹。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们也是想要帮忙,不过这种事情由他们男人去做就够了,你不用跟着操心。” 裴妈妈说着说着叹了口气。 “反正他们也不会告诉我们。”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知道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也只能放弃。 可是我心里头着急。 如果真是公司的事,拖的时间越久,裴爸爸越容易出事,傅柏林那手段非比寻常。 指不定后头还有多少个肮脏的手段和陷阱等着。 时间越久,危机越大。 于是当天晚上我回了趟家,刚好赶上爸爸在家。 我拉着爸爸去书房谈。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不愧是爸爸。 直觉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不是我出事,是裴家。” 我现在无法确定傅柏林是否有对裴家出手,也只能尽量的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父亲听完后沉吟片刻,“如果是这样,我们必须帮老裴。” 忽然,他揉了揉额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我有些奇怪,“怎么了?” 父亲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给我看的头皮发麻。 接着,父亲叹息一声。 “女大不中留啊。” 我:“……” 第二天,在我的催促下,和父亲的调侃中,我们出发,前往裴家。 裴妈妈见到我就亲亲热热挽住我的手臂。 父亲和裴爸爸则凑到一起说话。 我看着两人,犹豫了下,还是凑了过去,“爸……” “知道了,你不用管。” 父亲摆了摆手,根本不搭理我。 我无奈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直接去了书房。 裴妈妈过来牵住我,“好了,他们谈事情,我们就别掺合了。” 正说着话,裴良回来了。 第一件事就是问我,“爸来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到父亲的车还停在楼下,他知道也就不稀奇了。 裴妈妈温声回答。 接着裴良拉住我的手,对裴妈妈说,“我们出去聊聊。” 不由分说就把我给带走了。 到了花园里,他脸色严肃。 “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故意装傻。 之前怎么问他都不肯告诉我,现在我也要让他着急。 裴良叹了口气,“不告诉你,只是不想你跟着担心,而且公司的事我和爸能处理。”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得出一个结论。 “你不希望我知道,也不希望我找爸爸帮你。” 裴良默认。 我不解,“为什么?” 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他为何会如此见外。 裴良垂着眸,“我不想你帮忙。” “为什么?” “我跟你不是一家人吗?” 裴良握住我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希望……” 他拧着眉,似有难言之隐。 第七百九十章 你不需要操心 他吞吞吐吐的样子能把人急死,我不由追问道,“到底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见我急了,裴良终于一咬牙,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我怕你觉得我没用。” “啊?” 乍一听他这话,我实在有点懵。 可是随即,我就明白了。 因为在乎,所以胆小。 “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会瞧不起他人的人?” “当然不是……” 我握住他的手,郑重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想,但是我要告诉你,你的想法是错的,你的顾虑是多余的。” 裴良怔怔的看着我。 我轻声道,“我不会瞧不起你,恰恰相反,如果你肯告诉我,我会感到很开心。” 他拧眉,很是不解。 我也不吝啬于为他解惑,“因为那会让我觉得,你把我当自己人,所以愿意将自己的弱点告诉我,要攻陷一座城,当然要知道弱点,否则就算再会排兵布阵,也是徒劳。” 他盯着我,眼眸越来越亮,忽然一把掐住我的腰身。 “攻陷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是在告白?” 我脸上隐隐泛红。 这人真是太坏了,明明都已经听明白了,却还是要再问,要等我再说明白一些。 内心忽然生出一股勇气。 我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对,你现在是我未婚夫,贡献你有问题吗?” “没有。” 他眼中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然后低头,吻了下来。 …… 大概两个小时后,爸爸和裴爸爸终于出来了。 我一直有些担心,不过看到他们俩之后,就安心了。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友情很奇怪。 他们不需要有什么肢体互动,只是眼神的对视和简单的对答,更能让人看出他们的关系如何。 比如此刻。 爸爸的心情很好。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询问父亲谈话过程。 父亲没说,一副很神秘的样子。 “这些事交给我们处理就好,你不需要操心。” 又是这句话! 好像所有人都默认我不应该操心这些事情。 可明明我也很关心他们,我也想为他们出出力。 “那告诉我谈话结果总行吧?” “一切如你所愿。” 父亲只说了这六个字,却让我心头的巨石落下来了。 车子在门口停下,父亲却拦住了我想要下车的举动。 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看向身后,“你跟我回去,某人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我顺着父亲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的停在马路边。 它蛰伏在黑夜中,几乎要与黑夜融一体,可只要一眼看过去,就会立刻发现。 存在感是那么的强。 一如它的主人。 父亲摸了摸我的长发,“有人在等着你,去吧。” “你让我回去?” 父亲是不支持我和裴良婚前就住在一起的。 也因此,他都是偷偷摸摸。 父亲含笑道,“我不同意,你们该做的不也做了吗?” 我霎时弄了个大红脸。 这种情侣之间的情趣被父亲知道和被弟弟知道是完全不一样的。 尴尬。 太尴尬了。 可是父亲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弟弟背叛我了? 父亲拍了拍我的脑袋,打断了我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不要乱想,跟你弟无关,你们两个在我面前不过就是孩子而已,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第七百九十一章 那就是我的问题 此言一出,我顿时无话可说。 “爸……” 父亲忽然抱住我。 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一如儿时记忆中带给我的安全感。 他的爱,如大海般浓烈。 “你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快快乐乐的过好你眼前的日子,做你想做的事情,其他的,有爸爸在呢。” 父亲的话均化作暖流,一点一滴汇聚在我心头。 我抱住父亲,很久没有松手。 “我还是回家吧。” 忽然就不想和父亲分开,前所未有的在依赖他。 漆黑的夜里忽然亮起一盏刺眼而逼人的灯光。 我眯着眼睛看过去,却只看到灯光下潜藏的黑色巨物。 “回去吧。” 父亲松开了我。 我望着父亲走进屋里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酸。 我打开车门,看到紧张望着我的裴良。 “爸爸他……” “等我们结婚之后,两家就住在一起吧。” 裴良忽然说。 我愣愣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把我爸妈和你爸你弟弟都接到我们的房子里去住,他们如果想回家,随时可以回去,想来随时可以来。” 他握着我的手。 给我勾勒出一片美景。 “这样能行吗?”只是我终究又从美景之中抽身,想到了一个自古以来都很难以解决的问题。 婆媳关系。 虽然裴妈妈现在很喜欢我,可结婚之后也许会变了一个样子。 “放心吧,我妈很喜欢你,甚至超过于我这个亲生儿子,等你真正嫁给我的那一天,她只会对你更好。” 他握着我的手,和我保证。 “无论婆媳关系怎么样,我都永远会保护你。” “如果我和阿姨发生矛盾……” “那就是我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生矛盾,一定是我在中间没有处理好。” 他说这话时,很认真。 我忽然觉得庆幸,刚才的担忧着急一扫而空。 虽然不知道他能否做到自己的承诺,但至少他愿意承诺。 我也相信所有的诺言在说出来的那一刻,一定都是真心的。 只是后面的事没有人能够预料,我也不会去为没有发生的事情杞人忧天。 “那我看你的表现。” 我很是傲娇的抬了抬下巴。 他笑着说,“好。” 为了方便照顾裴妈妈,也为了不要再发生过敏事件,我和裴良。好好了解了一下裴妈妈的口味和喜好。 在裴家住着的日子,是我没有想象到的轻松。 裴爸爸不常在家,白天是很少能够看到他的。 裴良也要上班,其实这个家里就只有裴妈妈和我。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俩的相处也越来越融洽。 这天我出去买菜,回来的路上路过了花园。 这个别墅区房价很贵,而且这里所有的娱乐设施都一应俱全,还拥有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花园。 我从大门口路过,却见到大门一侧的台子上坐着一个小孩子。 这小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坐在那里,孤零零的。 看着很可怜。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大人,我心念一动,走上前去,“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孩没有理我。 我也不气馁,耐心的又问了一遍,“你是迷路了吗?” 小男孩飞速抬头看了我一眼。 紧接着又低下了头。 但就是这么一个动作,也让我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第七百九十二章 我不想回家 粉雕玉琢,长得很好看。 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一整个就是大写的可爱。 我轻声道,“你别怕,阿姨不是什么坏人,你看哪有坏人会拎着一兜子菜过来拐孩子的?” 我抬了抬双手,这次可没少买东西,两只手都已经拎满了。 他又不说话了。 这次连看都没看我。 我其实也不想多管闲事,但天马上就要黑了,他一个小孩子坐在路边实在是件很危险的事。 就算这里是别墅区,居住的人都非富即贵,可也难保不会有坏人。 “你记不记得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阿姨帮你联络他们,让他们来接你好吗?” 小孩又抬头看了我一眼,小小的身子却瑟缩了一下。 他在害怕。 怕什么?? 是在害怕我吗? 但是看起来也不像,怕我,他完全可以现在转身就跑,竟然坐在这里听我说话。 大概率不是怕我。 难道是怕……我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顿时心念一动。 也许他是害怕爸爸妈妈。 “你是害怕被家长责骂?该不会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吧?” 他甚至颤了一下。 很好,猜对了。 “天都这么晚了,你不能一个人坐在这里过夜,晚上是很冷的,你会被冻死,我送你回家,或者送你去警察叔叔那里,好吗?” 小孩这次开口了。 “我不想回家,不能回家。” “为什么?” 一阵冷风吹来,小男孩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身子也瑟瑟了一下,恨不得将整个人藏在衣服里。 “你是不是冷了?” 再这么下去不行,就连我都觉得这叶枫有些扰人,他这么小的孩子坚持不了多久。 于是我当机立断,“或者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嗯。” 小男孩的声音低低的,如果不是我一直关注着他,很难会发现他答应了我。 我说出这话时,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因为他看起来不是很想搭理我。 更何况我是个陌生人,对于他而言,应该是百般抗拒害怕的。 拒绝才是正常的。 可他答应了。 我叫他带回家,裴妈妈看到我带回来一个孩子,别提多惊讶了,随即看到孩子精致的小脸蛋,顿时母爱泛滥。 “这是怎么弄的啊?” 她心疼的看着小男孩,其实就连我也很震惊,小男孩缩在地上,我看不见他胸前的衣服。 把他带回家才算看清楚,他身上穿着一件品牌童装,布料非常好,可是脏兮兮的。 像是摔了一跤。 不管我们怎么询问,小男孩就是不肯开口。 我们只能将他先送去洗澡。 好不容易收拾干净,裴妈妈陪着他在客厅聊天,我去厨房给他做些吃的。 小孩可能是真的饿了,我给他做了一碗面条,他全部都吃完了。 汤都没有剩下。 看着胃口这么好,应该不会着凉生病。 我放心了。 我和裴妈妈在客厅陪他说话。 大多数时候是我们在说,小孩似乎打定了主意,铁了心不肯开口。 无论怎么问,就是不回答。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我决定先让这孩子上楼去休息。 随后在走廊和裴妈妈商量。 “我们要报警吗?”裴妈妈问。 我摇摇头,回想起这孩子身上的童装是一个很昂贵的品牌,“今晚先这样吧,明天我在咱们家附近问,应该能问到他家的地址。” 第七百九十三章 不想回家的孩子 这个别墅区建造在半山腰上,寻常人家的孩子应该来不了,所以我猜他也住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跑出来…… 可能是跟家人闹矛盾,或者是年纪小贪玩跑出来的。 而且如果他家就在别墅区里,那么家里人丢了孩子明天一定会派人寻找我们,这边也一定会听到动静。 “行,听你的。” 裴妈妈看了眼卧室门,叹气,“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这么好看,却偏偏弄得脏兮兮的,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爸妈对他不好?” 我想起打从见面这孩子就异于常人的样子,内向,沉默,胆小。 还真不好说。 不过我还是安慰裴妈妈,“应该不会,您就不要担心了,先回去睡吧。” 不过这些都是安慰裴妈妈的话,我回到房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每次一想到这个孩子的,我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大概是我曾当过妈妈,虽然我的孩子并未出世。 可那种爱是真真切切存在过。 对于小孩子,我也总是会格外的心软。 第二天清晨,我借着早上出去散步的时间,在别墅周围逛一圈,和不少邻居都对上话。 但是没有任何人家里丢孩子了。 我又跑去问保安。 保安也说昨天来的人都登记在册,并没有带孩子或者小孩单独跑进来的。 这就奇怪了。 我回到家里,裴妈妈正陪着小孩在客厅里玩,我发现这小孩和昨天有些不一样了。 他没有那样沉默了。 至少现在手里也抓着玩具,在认认真真的拼积木。 裴妈妈低声问,“怎么样?” 我摇摇头,别墅里没有线索,那就只能从这个孩子身上下手。 “你叫什么名字?” 小朋友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怯生生的。 “我叫笙笙。” “很好听的名字,是你爸爸给你取的吗?” 笙笙摇了摇头。 他似乎不太想说。 可我要知道他家里的情况,还不得不问,“笙笙是个有礼貌的乖孩子,怎么能不回答别人的问题呢?” 我看到那只小手紧紧的攥着积木,似乎紧张的不得了。 沉默片刻,他似乎也认可了我的话。 真的开口回答了。 “不是爸爸,是妈妈。” “那你妈妈可真厉害,给你取这么好听的名字,一定特别爱你。” 笙笙恍惚了一瞬。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实在有点奇怪。 我不由微微拧眉,“笙笙,那你有没有记下妈妈的电话号码?” 笙笙看了我一眼。 眼神清澈而纯净,仿佛一眼就洞悉了我的内心。 我微微蹙眉,盯着他头顶上小小的发夹看了片刻,试探问道,“你不想回家?” 笙笙撇着嘴。 没有说是,却也没有否认。 我心底一沉,该不会裴妈妈说过的话成真了吧! 这孩子真的被虐待了? 不。 没有证据之前不能妄下断论。 我找了个机会偷偷问裴妈妈,“昨天给孩子洗澡的时候,他身上没有伤口吧?” 裴妈妈想了想,摇头。 “没有,我觉得应该不是他父母对他不好,可能就是一些小矛盾,小孩子气性大,就离家出走了。” “阿姨为什么笃定是离家出走?” 昨天她也是这个态度。 第七百九十四章 惶恐和忐忑 裴妈妈拉着我走到楼梯口,让我去看,放在沙发上,笙笙身旁一个黑色的书包。 “昨天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看过他的包,里面装着两套衣服,还有两瓶矿泉水,和一些面包。” 装了这些东西,那基本上事实就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为什么离家出走,这件事恐怕只能从这孩子口中知道真相。 只是想要从这孩子口中问出真相却是一件极难的事。 虽然他现在已经很亲近裴妈妈和我了,但是只要我们开口询问他为什么要离开家。 他就闭口不言。 给我弄的实在没办法了,“不然就报警,如果让警察来查,应该能很快找到这孩子的父母……” “不能报警!” 小孩忽然开口,神色仓皇。 这引起了我的好奇,“你好像很怕见到警察,还是在害怕见到你的父母?” 小男孩咬了咬嘴唇,红润的脸蛋儿隐隐透出苍白。 我有些不忍心。 但不能一直把他留在这里,回头人家父母找来说我们拐卖孩子,我们都无从辩解。 我狠下心来,“如果你是和爸爸妈妈闹矛盾,我可以帮你,但你不能一直住在我们这儿,准确的来说是你不能一直离开爸爸和妈妈,他们会很担心你。” 小男孩眼神闪烁了几下,终于肯开口说实话了。 “我,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我感到惊喜,说话的语气也温柔许多,生怕把他吓到,又什么都不肯说了。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妈妈不知道我出来了,如果让她知道,肯定会生我的气。” 小男孩嗫嚅道。 精致小巧的脸上满是害怕妈妈生气的惶恐和忐忑。 看起来真的太乖了。 可就是这样的孩子,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出来呢? 我问他,却得不到答案。 他对于为何跑出来这件事闭口不提。 “那你妈妈找你怎么办?” “我今天自己会回去的。” 小男孩小声道。 声音虽轻,却让我看到了他骨子里的坚韧,显然这小孩并非看起来那样没主见又懦弱。 毕竟人家连离家出走之后,什么时候回去都已经打算好了。 可以说很有主意了。 裴妈妈温声道,“那就按照你的话来做吧,你今天中午就回家去,免得你爸妈为你担心。” 小男孩乖乖点头。 我不是很赞同,虽然按照这孩子的说法,他回去就没事了,可谁知道他爸妈现在是否已经发现了? 我站在大人的角度来看,知道孩子失踪,只怕都要急疯了。 裴妈妈却看着我到一边,“这孩子虽然瞧着内向沉默,不爱说话,可其实内心极有主意,如果我们强逼着他说出家里住着,怕会适得其反。” 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能离家出走一次,难道还不能离家出走第二次吗! 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教出这样一个孩子来呢? 等到中午他决定回去,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就出了门。 我送他。 当然小男孩是拒绝了的,而且振振有词的回复我。 “谢谢阿姨,但是我自己认得回家的路,不用麻烦你了。” “你认得归认得,我知道你很聪明,可是你现在还小,这小个子,别人一抱就把你抱走了。” 第七百九十五章 监控的死角 我伸手在他的头顶比划了一下。 他现在还没我腿高呢。 小男孩撇撇嘴,似乎是有些不服气,但却并没有反驳,“那就麻烦阿姨了。” 我以为小孩妥协了。 谁知跟着他走到半路,他忽然一头钻进旁边半人高的草丛。 我连忙跟进去。 这草丛是围了一圈的,中间则是种着各种各样的树木,每棵树都郁郁葱葱。 以往最是清晰美丽的画面,此刻却成为了我最大的阻碍。 这孩子一钻进去就如同鸟入树林,鱼入深潭,完全没有了踪影,也没留下任何痕迹。 我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只好跑去找保安调查监控。 监控里出现了孩子的身影,不过他是从树林的另一面出来的,而且出来之后被监控记下,也不过就是几个镜头。 他走过一个拐角,那里偏偏就是监控的死角。 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一旁的保安看的目瞪口呆,“这孩子怎么好像对这里十分熟悉,连监控死角都知道。” 现在我倒是有点信了,这小男孩说自己能够找到家的话了。 而且跟他沉默内敛的外表截然相反的是,他很聪明,并且也非常的机灵。 这样一想,我倒是放心了。 就凭他这个聪明劲儿,应该也不会在外面发生什么意外。 不过我终究是对那孩子留了一份担忧,所以在回去之前我和保安打了招呼。 “麻烦这两天勤看这些监控,一旦出现这孩子的身影,请立刻通知我。” 保安一口答应。 我这才回了裴家,裴妈妈立刻迎上来问我,“怎么样?孩子是不是已经送回家了?他父母发现了吗?没有为难你吧?” 我摇摇头。 “没有为难你就好,我就怕孩子父母误会咱们是人贩子……” 我叹了口气,“我根本就没有见到孩子的父母。” “啊?” 裴妈妈一脸惊异。 我将出门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她听,裴妈妈听完后叹息一声。 “真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自己跑掉了,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现在又没有回到家里……” 我听说她在担忧,安慰道,“应该已经回家了,您没有看见监控,那小子聪明又机灵,小小一只跑起来还挺快,而且还知道躲着人,一钻进树林里瞬间就没影了。” 想到我当时在树林里没头没脑的找了一通,简直就跟个傻子似的。 因为监控里显示那小子进了树林之后,片刻功夫就从与入口相反的方向跑掉了。 人家都跑了,我还找呢。 裴妈妈笑起来,“那孩子聪明点是好事儿,在外面就不会吃亏,咱们也能放心了。” 我叹了口气。 “希望如此吧。” 本以为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下午却接到了保安打来的电话。 给我说了一个消息。 就在今天中午别墅区里有一户人家的确在疯狂寻找孩子,说是孩子丢了一个晚上。 而且还报警了。 他们刚找了一个小时左右,那孩子就自己背着书包回到家,保安过去看了。 看见孩子身上的穿着以及书包,包括长相都和监控里看见的孩子是一样的。 有了这通电话,我心彻底安了。 之后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一直担心的裴妈妈。 第七百九十六章 一如既往的温柔 虽然她嘴上不说,可我还是能看出他内心在担忧那个男孩。 当天晚上,裴良和裴爸爸。都在坚守各自的工作岗位,不能回家,我和裴妈妈吃过晚饭后,挽着手去花园里散步。 此时天气不错,清凉的风迎面吹来,我和裴妈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别提多惬意了。 直到我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裴阿姨,你好些了吗?”井兰若关怀道。 裴妈妈笑着点头。 “不用担心,我好多了,有梨子照顾我,我最近可是比以前年轻了好几岁呢。” 井兰若也笑起来,脸颊旁若隐若现的梨涡。 “那就好。” “你也住在这里?”我问。 井兰若看向我,笑意更深,“是呢,这里的房价不算便宜,但安保很好,懵护我家里人安全。” 我愣了一下。 记得当时在裴家吃饭,听她和裴妈妈聊天来看,她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家人了。 不过这个疑问也只是在我心头一闪而过,总不好追着人家质问你不是没家人了吗,又怎么冒出来的家人…… “那你们继续逛吧,我家人还在等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这是她第二次提起家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好像是故意提起。 家人有什么好炫耀的? 搞不懂,但她的出现倒是让我丧失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于是挽着裴妈妈往回走。 “妈妈。”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这声音熟悉的让我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小声音。 他正要走过拐角。 一只小手停在半空中,似乎被一只手牵着,但那只手的主人已经走过拐角,只露出一条手臂。 我无从判断他是谁。 只是隐约觉得那手臂上的衣料颜色似乎有些熟悉。 小男孩走路拐角。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上去,但走过拐角,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小男孩又不见了。 可这里又不是树林,他是怎么做到一走过来人就没影了? 想不通。 我只好原路返回。 裴妈妈还在等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也没问我去干什么,“回家吗?” 我点点头。 心里暖暖的。 回到家里,就看见裴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好像有点心神不宁,心不在焉的。 他膝盖上放着电脑,但上面的文件却始终都没有滑动。 裴妈妈小声道,“你跟他聊聊,我去厨房给你们切点水果。” 我目送裴妈妈去了厨房,轻手轻脚的走到裴良身后。 轻轻一拍他肩膀! 裴良似乎被我吓了一跳,看到是我后,又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回来了。” 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并没有因为我故意吓他而生气。 我微微拧眉,“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我看你手里的文件好半晌都没有滑动,工作上遇到问题了?” 裴良摇头。 又来了。 我不死心的问,“你是不是又觉得工作上我帮不上你,所以不愿意告诉我?打算一个人扛下?” 裴良后知后觉的抬头看我,像是才发现我的不满,将我拉到他怀中坐下。 我挣扎着想要起来。 他不肯说明白,这让我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经历这么多,我们也已经举办了订婚宴,将来是要结婚的,我总觉得我们的关系非同寻常。 那就不应该有隐瞒。 第七百九十七章 合作 “不是工作的事,是一个朋友遇到了点问题,我答应了这个朋友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所以……” 他抱着我。 将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低沉和煦的声音在我耳边缓缓响起。 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他口吻之中隐藏的一缕疲惫。 忽然就有些心疼。 也心软了。 “很累吗?” 我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他闭着眼眸,“也还好,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毕竟已经答应了别人就要是信守承诺,但是我又不愿意骗你。” 我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放弃了打探这个秘密的想法。 “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不过如果下次遇到的是关于你自己的问题,我希望你能第一个告诉我。” 他凝望着我,嘴角微扬。 “好。” 他的眼神让我有所触动,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心里话,“也许我还是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你的事情我都想参与,也不愿意从别人口中听到。” 这已经是我能说出最大胆直白露骨的话。 说完就垂下眼眸,紧张的等待他的回应。 裴良微微一笑,“好。” 虽然只有一个字,却让我心中巨石轰然落下。 只觉得心头一阵轻松。 裴爸爸和父亲的公司合作,这个消息还没有发布,只是泄露了一星半点,立刻引起商界一阵哗然。 毕竟他们也是商业两大巨头。 父亲跟我说准备借此机会举办一个晚宴。 宣布合作事宜。 我有些担心,“现在就宣布出去吗?” 要是照我看来,这件事最好是隐藏在暗中进行,这样就可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父亲却道,“你觉得是谁把我们合作的消息透露出去的?”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不过经父亲这么一说,也确实觉得疑点重重,毕竟合作的事只有我和裴良还有裴家几个人知道。 在父亲没有当众宣布之前,这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难道是你们身边出内奸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我连呼吸都有些滞住。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爸爸和裴爸爸都是两大公司的首要人物,他们身边出现内奸,只怕公司机密也保不住。 到时公司会发生怎样的动荡,我几乎不敢想。 父亲却否决了我的猜想。 “其实不需要有人泄密,我们两个能合作,这件事情很好猜。” 也许在医术上,我自认无人可匹敌,除了老师。但是在商业上我是一窍不通。 听爸爸说也是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呀?没有人泄密,那是谁放出来的?难不成有人在咱们身边安装窃听设备?” 父亲被我逗笑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 感觉自己好像说了什么蠢话。 父亲徐徐道,“不需要安装窃听设备也可以知道,只要这个人有心盯着我们,猜就能猜得到。” 听了父亲的话,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抹灵光。 对啊! 我们的敌人还隐藏在暗处,他们一定时刻盯着我们,我和爸爸去裴家的事,铁定是瞒不住。 而且商业上的事情总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虽然父亲和裴爸爸还没有宣布合作的事。 但是难保不会露出些许端倪,那幕后盯着我们的人就可以借此猜到我带父亲去裴家的目的。 第七百九十八章 下不为例 因此在我们宣布之前,就先一步将消息透露出去。 可是我不明白,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难不成都到这节骨眼上了,对方还能拆散你们的合作?” 父亲轻轻一笑,“显然对方是这么想的,我们两家公司合作的事,对于其他人而言,不算好事。” 我思索片刻,就明白了。 一家公司独大,尚且可以容忍,但两家实力雄厚的公司合作,再加上有我和裴良的关系。 这份合作牢不可破。 商场上的竞争非常残酷,也非常的激烈,对方放出这个消息,很明显是希望其他人能阻拦阻拦。 “那这样是不是会对咱们公司造成什么影响?” 我有些着急。 父亲却一如既往,镇定自若。 “这个时候敢出手的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必惧怕,这次宴会必须要举行,要告诉他们一个信息,这次合作势在必行,任何人都无法动摇。胆敢对我或者裴家出手,那就要面临我们两家的报复。” 父亲说这话时,霸气侧漏。 我看的星星眼,“您是不是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 父亲笑了笑,一脸高深莫测。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人,不由的就问出了口,“是傅柏林吗?” 父亲没有说话。 但没有说话,就等于默认。 我捧着脸有些苦恼,“这家人怎么阴魂不散的?活像我们刨了他们家祖坟。” 父亲被我生动的形容逗笑。 “什么话?就他们家的祖坟给我钱让我去刨,我都不愿意。” 我惊愕看着父亲,父亲最是敦厚儒雅,从来不会说脏话,更不会说出这种略有些损的言语。 真是…… 是被裴爸爸传染了吗? 我记得之前有一次偷听到裴爸爸训斥属下。 用词之凶狠,言语之毒舌。 简直让人叹为观止,退避三舍。 …… 宴会的地点就选在我家,我和裴良自然是要出席的,就连我身上的礼服都是他带我去挑的。 虽然试穿礼服的过程不太顺利。 窄小逼仄的试衣间里,差一点点就擦枪走火。 以至于到达宴会时,我还在努力遮掩自己脖子上的痕迹。 好不容易用遮瑕盖住,我才松了口气。 不由得瞪了一眼裴良。 他全程都在旁边笑,相比于我的手忙脚乱,他就跟吃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一样。 满脸餍足。 给我气的,恨不得咬他一口。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裴良大概也知道自己做错,态度十分良好,“听你的。” “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 对方态度太好,反倒让我这一腔怒火,不知道往哪儿撒,瞪了他一眼才下车。 我们两个进入宴会时,我心头的怒火也已经消了。 况且本来也不是生气。 只是羞涩加气恼,恼他不顾场合就乱来罢了。 这次宴会来的人不少,大多数人都是我所认识的熟面孔。 父亲在商界的朋友,包括一些合作伙伴。 当然,还有两个人我也认识。 夏信然和井兰若。 不光是他们俩,最让我惊讶的还是傅柏林和傅夜枳。 这两人怎么来了? “谁请的他们?”我问裴良。 他看过去,眼神微黯,“反正不是我。” 第七百九十九章 还有一次机会 他看向我,眼波刹那之间温柔。“我恨不得把他们丢出去,免得他们在你面前碍眼。” 我嘴角微扬,“算了吧,来都来了,来者是客,今天就忍一忍,反正今天过后他们也没有机会再来。” “还有一次机会。” 我疑惑,“还有机会?” 裴良点头,一本正经,“我们的婚礼。” 我脸上热度隐隐攀升。 但却真的在考虑这件事情。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摇摇头拒绝了。 “不好,我不希望我的婚礼上出现我讨厌的人。” 裴良眼底笑意横生。 “好,听你的,那到时候我们就不请他们来。” 这句话说到我心坎上了。 我们俩旁若无人的聊天,反正今天这场宴会是我父亲和他父亲联手的主场。 我们两个自然也是主人。 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理他们也没关系。 用我父亲的话说。 我们今天来就是充当吉祥物。 “阿良。” 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这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情意,宛转而柔媚。 听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下意识去看裴良,他望着眼前的井兰若,又淡淡收回目光,颇有些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井兰若笑着道,“恭喜你们,不仅你们两个订了婚,现在两家公司也正式合作,以后就是彻彻底底的一家人了。” “谢谢。” 不管井兰若是真心恭喜,还是口是心非,我都当她是真心的。 她脸上笑容贼僵,随即恢复。 “只是我没想到,傅夜枳和其父亲也来了,苏小姐,我听说你和你前夫的关系似乎不大好,他们会不会给宴会捣乱啊?” 秦永丰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中没什么波澜,但就是看得我心惊肉跳。 我看向井兰若,“他们不会破坏宴会的,也没有那个能力。” 为了今天这场宴会,我们两人的父亲都做足了准备,安保系统也是一级棒。 任何人敢做出破坏的事,绝对会被当场抓住。 井兰若轻轻应了一声。 她和秦永丰走了,我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 他们过来肯定是有什么用意,总不会只是为了跟我打声招呼? ……也不是没有可能。 经过上次的事情,秦永丰见到我就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估计都有心理阴影了。 我摇摇头,将这两人甩出脑海。 今天的主角可不是他们。 父亲和裴爸爸上台讲话,我和裴良现在底下,他们一说完,我第一个带头鼓掌。 拍的手分外卖力。 裴良拉住我的手,“别拍了,手心都红了。” “没事。” 我不在意的抽回手。 两位父亲一下来就被宾客们层层包围,大家七嘴八舌的恭贺着,我和裴良凑不过去,干脆就远远看着。 忽然,有人从身后撞了我一下。 我踉跄了一下,被裴良扶住。 这才看清撞了我的人是端着酒的侍者。 他歉意的看着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对不起!” 道歉态度这么诚恳,而且一副被吓坏的样子,我也不好再追究,摆摆手让人走了。 中途我上了一趟卫生间。 从包包里拿出口红补妆,却摸到了个异样的触感。 第八百章 近在咫尺 那是一张纸条。 被折的四四方方,很小一片,如果不是包包里本来也没什么东西,只有一管口红和手机。 我还真的摸不到纸条。 纸条上写着:想知道裴良最大的秘密吗? 来二楼。 我微微蹙眉,将纸条揉搓成一团,随手想要扔在垃圾桶内。 但想到什么,又止住了动作。 我带着纸条,转身回到了宴会上,裴良正在和一个老总说话。 对方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看到我眼眸微亮。 直接撇下那个老总朝我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微微一皱眉。 “手怎么这么冷?” 他的眉眼之中满是担忧,全是关切之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杂志。 好似全心全意都是我。 “裴良,我想问你一件事。” 我开口。 他应声,“你问。” 说话时,一直看着我的手,两只手将我的指尖握在中间,试图让它变得暖和起来。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终于抬头看我,“为什么这么问?” 我抿抿唇,“就是想知道,好奇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呢?你是不是也有?” 他轻笑着弹了下我的额头。 “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 我要是知道就不问了。 他叹了口气,“没有,之前能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我现在……” 他靠近我,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 我不由的后退了一下,被他扣住腰身,顿时避无可避。 “在你面前,是透明的。” 刷的一下。 我脸都红透了。 什么叫做透明的?这也太暧昧了吧! 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呢,这人真是胆大包天,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被人听到! 我连忙推开他。 他倒也没有勉强抱着我,嘴角衔着惬意的微笑,仿佛看到我害羞是一件很有成就感,很令人愉悦的事情。 “你怎么忽然这么问?” 我眨眨眼,试图将话题糊弄过去,“没什么,就是心血来潮。” “不可能。” 他的语气是笃定的。 我心中一惊,其实纸条上的话,我是一点都没有相信的。 之所以问出来了,还是好奇。 我戳了下他的胸膛,“说起来,这件事还是怪你!” “怪我?” “要不是你之前什么事情都瞒着我,导致我有心理阴影了,也不会怀疑你啊。” 我理直气壮的。 裴良顿时有点心虚,毕竟是有前科,现在是理不直气也不壮。 “好吧,是我的错。” 我弯起眼睛,稍显得意。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额头上忽然被人亲了一下,我惊愕的瞪大眼睛。 那干坏事的人却十分淡定。 “有客户找我,我过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我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他已经走了。 后知后觉的,我抚上额头。 这人…… 真是太大胆了。 但是我摸了下心脏,那里跳的很快,是从未有过的跳动。 它在动。 为谁而动,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我看到刚才撞了我的侍者又出现了,他递给我一杯酒,然后转身离开,全程都没有说话。 只是在我看着他的时候。 他看了眼二楼。 我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离去,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将手机收起来,端着酒杯,缓步上了二楼。 人家这么费尽心思请我上去,我要是再不去岂不是就辜负了别人一番美意。 第八百零一章 将计就计 二楼。 相比于楼下的喧嚣热闹,此地非常安静。 裴家别墅我不是第一次来了,对二楼的格局也已经十分熟悉。 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自己的房间。 那些人是怎么想的,竟然敢在相当于我家的地盘上的算计我。 我有点好奇,还有点兴奋。 二楼的房间门都关着,唯有一间门半开着,里面的灯光透过门缝溜出来,让人涌现无限的好奇心。 很想进去探索一番。 我推开门。 才发现这房间里没有开灯,那灯光是一个落地灯发出来的。 但这落地灯原本的位置应该是床边。 这灯光足以照亮门口,但在偌大的卧室内显然是不够用的。 至少床边看不清楚。 我摸向墙边,开关距离门口有点距离,往前走了一步,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咔的一声。 房门被关上了。 同时我也打开了开关,屋内瞬间亮如白昼。 这下,我总算是看清楚床上的情景了,那上面躺着一个男人。 他身着白色西装,与白色床单几乎融为一体。 要是不开灯,还真发现不了。 而这人的脸,也是我所熟悉的——夏信然。 他躺在床上,衣服纽扣开着,似乎是被自己扯开的,眉头紧皱,脸上泛着诡异的红。 看着,不太正常。 我环顾四周,很快在桌子上发现了一个正在徐徐燃烧的熏香。 奇异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我顿时觉得不妙,这莫名其妙的香味恐怕是有问题的。 看夏信然的状态就知道了。 指不定就是被这香味给迷惑了。 我转身要走,但房门被人锁上了,至此,我总算明白对方给我设下的是什么套了。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今天是裴苏两家合作,这样重要的宴会,一旦闹出什么丑闻,而且还是我,苏家大小姐,那必然会给苏裴两家造成影响。 毕竟我和裴良是未婚夫妻,一旦我和别的男人被捉奸在床,裴良的颜面无处存放,众目睽睽之下恐怕联姻一事也必须停止。 合作告吹,联姻结束。 可以说这一个计划,就能够解决所有事情。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声响,接着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裴良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我有没有受到伤害,确定我没事之后才将目光落在床上。 看到夏信然那张脸,他顿时脸色一沉。 显然,以裴良的聪慧,也猜出今天这个局的歹毒之处了。 “他竟真的敢!” “你是说,夏信然不是被算计的?” 裴良声音里仿佛都带着冰碴子:“夏信然不是个蠢货,不可能被人如此算计,最大可能就是,这个计划是他所为,至于为何是他躺在这里……” 他微微皱眉,似也有些想不通。 但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我们该怎么办?现在离开吗?” 不是不能走,但是不甘心啊,对方如此算计我们,难道我们看投计划就这样离开,那岂不是便宜了对方? “你想怎么样?” 他转头看我,眼神刹那间温柔。 我微微勾起嘴角,“不如我们来一个将计就计,对方想要上演一出捉奸大戏,那就让他们演嘛,只是谁来演,要由我们来决定。” 说完半晌没得到回答。 第八百零二章 难以置信 我心中有些不安,裴良该不会是觉得我太恶毒了? 正当我忐忑之际,他忽然抱着我。 在我耳边轻轻叹息。 “我们可真是天生一对,连这都能想到一处去。” “你早就想好了?” 我有些惊讶,也有些惊喜。 之前所有的担心都化为乌有了,只剩下彼此默契高度统一的欢欣喜悦。 他嗯了一声,在我耳畔落下一吻。 吻的有多温柔,说出口的话就有多寒冷,如刺骨冰刀,叫人不寒而栗。 “他要害你,我当然不会毫无准备。” 我握住他的手,“可是,人选呢?” 夏信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真是不希望好姑娘被他给祸害了。 裴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带着不解被他带出房间,就看到一个女人迎面而来。 看到我,她的脸色十分僵硬。 “你真的,让我去?” 来者竟然是井兰若的闺蜜! 她要是此时不出现,我都没注意到,这个人竟然也来了。 之前虽然将她送到警局,但那也是短暂关押。 毕竟她除了挑唆那人陷害我以外,也没做什么事情,所以关押不过是一个警告。 只是她出来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她,几乎要将这个人给忘了。 裴良嗯了一声。 我看着闺蜜咬了咬唇,从我身侧走过,直接进入房间。 我瞪大眼睛。 “等等,她是自愿的?” 裴良牵着我的手,“放心,我不会做出勉强别人的事情来。” 这信息量就有点大了。 她是自愿的,她和井兰若的关系最好,之前一直护着井兰若,应该也知道夏信然是井兰若的重视追求者。 可现在…… 她喜欢夏信然?! 我靠! 我有点难以置信,“之前怎么都看不出来呢?” 尤其是在病房里对峙,她和夏信然似乎还有一些矛盾来着。 成功误导了我。 裴良淡声道:“这就是人啊,你永远不知道她的内心是什么样子的,因为她呈现出来的,永远是无关痛痒,想给你看的样子。” 我心中一寒。 真没想到,这个井兰若的闺蜜竟然也如此擅长伪装演戏。 连我都给骗过去了。 不。 恐怕,井兰若和夏信然也不会想到,她藏在内心深处的心思。 “真没想到……” 有了这层关系,现在闺蜜对井兰若的心思也让我开始有点怀疑了。 恐怕没有那么纯粹吧。 裴良像是看透了我的内心想法,“井兰若离开这么多年,一回来,就能得到夏信然和这个女人的欢迎,夏信然是为了追求她,那这个女人是为了什么呢?” 电光火石间,我明白了。 之前说是为了友情,稍显勉强,但现在恐怕不能这样说了。 “演的可真好啊。” 连我都给骗过去了,我还真以为她是为了和井兰若之间的友情。 关门之前,我看了眼卧室内。 夏信然躺在床上,衣服扯开了大半,是他自己用蛮力扯开的,扣子都崩掉了。 而女人,则缓缓爬了上去。 两句身体交叠,我没了看下去的兴致,将房门随手关上。 想了想,又给上了锁。 裴良挑眉。 我淡声道:“难得有情人终成眷属,巫山云雨是何等快活,我可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他们。” 第八百零三章 再来一次? 我被裴良带到了后花园。 按照他的话说,此时不能下楼,井兰若还在楼下等着呢。 我们要是下去,被她看到,她就会知道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 那很有可能会打断夏信然和女人的好事。 我一想,有道理啊。 但是! 我看了眼四周的绿叶,此时我被他带到了花坛之中,身后就是一颗大树,树枝上的叶子随风发出簌簌声响。 浓密的盖在我们头顶。 几乎将月光遮挡的严严实实,我和裴良躲在这里轻易不会被人发现。 前提是,我们都老老实实的。 但裴良是老实的人吗? 我们紧贴着,站在树下,这里时不时有宾客出来看风景,虽然夜色深沉,她们只要不是仔细盯着这里看,就不会发现我们。 但我还是害怕。 虽然我们名正言顺吧,但要是被人看到,也会产生误会。 未婚小情侣,内心热火难耐,跑到花园中来卿卿我我…… 太丢人了! 这个想法一出,我感觉自己都要着火了,而我面前的这个人更是一个活路。 我想推开他。 “你……” “嘘。” 他一开口,我还以为有人来了,顿时浑身紧绷,也不敢再开口了。 甚至推他的手都停了下来。 他在我耳畔说:“今天月色很美,不要说话,陪我一起看。” ? 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脑子瓦特了,现在还看什么月色呀! 而且我也看不着啊! 这树枝叶子都给遮挡的严严实实。 但显然,裴良的目的也不是来看月色,因为他灼灼的目光一直盯着我,在我脸上,脖颈一点一点路过。 然后滑向不可描述之处。 我陡然一个激灵,掐住他的耳朵,“警告,你不许乱来!” 现在我受“制”于人。 只能这样色厉内荏的威胁了。 裴良果然也不放在眼里,根本不怕,甚至还饶有兴致的问。 “你不觉得,夜色深深,月色动人,正是适合做些事情吗?” 我心中警铃大响。 “你要干嘛?” “我警告你啊,不许乱来……唔!” 话没说完,一个吻就落了下来。 他的吻带着极其鲜明的个人风格,先是温柔缠绕,让人神思不宁,迷迷糊糊,再是狂风狼卷,叫人毫无反抗之力。 只能任由他攻城略地。 他步步紧逼,我步步后退,很快就丢盔卸甲,输的一败涂地。 月光温柔的撒下来,仿佛给树下拥抱的我们穿上了一层银衣。 也为这一场暧昧旖旎添加了一层朦胧。 好不容易结束,我感觉呼吸都要不是自己的了。 浑身上下一阵发麻,却还是用仅有的力气掐了他一把! 这人真是疯了! 我的嘴巴到现在还是麻的! 裴良微微一笑,气息也略有些急促,“再来一次?” 我被吓得连连摇头。 “不要!” 他低笑,“怕什么?你就是缺乏锻炼,多来几次对你也是一种……” 他越说越离谱,我连忙捂住他的嘴。 整个人都红成了一个番茄。 “快别说了!” 他终于听话了。 我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对着嘴巴一照,红润略带有些红肿。 口红彻底没了。 这样子,出去被人一瞧,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拿出口红,还没等补呢,就被裴良给拿走了。 第八百零四章 形影不离 我正要质问,一抹微凉印在唇上。 他抬起我的下巴,在我的嘴唇上轻轻涂抹,眉眼间满是认真。 涂好口红,他满意颔首。 但我不放心,怕他把我涂成一个妖怪,还是要自己看过才安心。 然而照了手机,发现的确…… 蛮不错的。 “你怎么还有这方面的天赋?”我都没察觉自己的语气里酸溜溜的。 裴良轻笑,“吃醋了?” 我白了他一眼,谁知一个吻又落下来,分明我心中很不愿意,害怕被人瞧见,但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魔力。 每次都舍不得推开。 “阿良!”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我下意识推开裴良,就看到井兰若站在距离我们不远处的位置。 她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只是笼罩着一片阴霾。 “阿良,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我们好多人都在找你们呢。” 裴良懒洋洋道:“找我们做什么?” “你们是宴会的主角,我们当然是要找你们了。” 她幽幽道。 我和裴良离开树下,距离近了,这才看到井兰若脸上面无表情。 看着我的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冷淡。 “苏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我觉得大厅里有些闷,出来透透气,有问题吗?” 井兰若抿了抿唇。 “当然没问题,那我们现在回去吧,大家都等着你们呢。” 她重点说了大家。 显然是非要我们回去不可。 我撇撇嘴,跟在裴良身侧往回走,却能感觉到井兰若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的在我身上停留。 都这会儿了,我也不怕被他看出什么了。 估计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苏小姐,你们在这里多久了?我们可在前面找你们一个小时了。” 井兰若语气轻柔。 给人一种温柔似水的感觉。 我却知道这话问的别有用意,但还是那句话,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怕她猜到。 “一个小时吧,可能你们一开始找我,我就已经在这里了。” 井兰若瞳孔收缩。 脸上极快的闪过震惊。 我笑眯眯的看着她,“怎么了,井小姐?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她浑身紧绷,扯了扯嘴角,略显僵硬。 “没,没有,我只是……” 她神情的惶然已经压不住了。 显然,她没有自己说的那样淡定,甚至可以说十分惊恐。 相比于她的震惊,我和裴良可就淡定多了。 不仅如此,我们还十分开心。 毕竟,一会儿有好戏上演。 我迫不及待想要看戏,“对了,井小姐,夏先生一向跟你形影不离,这会儿怎么没看见呢?” 井兰若有一瞬间的慌张,但是很快整理好情绪。 “我也不清楚,他可能有自己的事情,毕竟我们两个又不是情侣,他怎么可能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她迅速看了一眼裴良。 好似在解释一般。 “我们只是朋友。” “看来,你没有看出来夏先生喜欢你了。” 我怎么就不信呢。 井兰若微微拧眉,表现出一副坚贞不移的样子,“我真的不知道夏先生喜欢我,我一直认为我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我这么多年都在国外,好不容易回来,他对我好,我心里是很感激的。” “所以打算以身相许吗?” 我忽然问。 第八百零五章 试图阻拦 她似乎有些生气,“苏小姐!这样的话不能随便说!” 我笑起来,“我只是随口一说,井小姐不要生气。” 这道歉没什么诚意。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却并不和我正面对上,而是委屈巴巴的看向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裴良。 “阿良,你相信我,我……” “我信不信你不重要。”裴良淡淡说道,牵着我的手,“小心,脚下有一块石头……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要跟谁在一起也是你的权利,只要自己做好正确的选择,不要伤害别人,就足够了。” 啧啧。 这番话说的多么无情。 我看了眼井兰若,她咬着嘴唇,眼圈都红了。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夏先生?” 我问裴良。 他眨眨眼,了然一笑,“好像在二楼看到了。” “那不如,我们过去看看吧?” 我看向井兰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如何,井小姐?” 她直接咬破了嘴唇,下意识的用手遮挡住嘴巴,“不用了吧,他在楼上可能是在休息,我们就不要过去打扰他了……” 可惜我问她,并非是要征求她的意见。 “还是去吧,我很好奇夏先生到底是怎么了,竟然能在楼上卧室睡一个多小时,也许是身体不舒服,那要看医生的。” 我的话里有一个破绽。 一个多小时。 就代表我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上楼的,井兰若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却不知道这是我故意卖给她的破绽。 我猜测,算计我的人是她。 经过几番试探,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就是她。 那现在也应该让她体验一下忐忑害怕的滋味。 我们一行三人来到二楼。 此时人数已经多达10多个,因为一路上但凡是遇见人,我就大声嚷嚷。 成功的壮大了我们的队伍。 井兰若一开始还惦记着阻拦,到后来就只能听之任之,一脸忐忑的和我们上楼。 父亲和裴爸爸也被我们这阵仗惊动了。 “发生什么事?” 我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井兰若。 “又一场大戏,要上演了。” 井兰若猛然抬头望着我。 我却不再理会她,给裴良使了一个眼色,他一把推开房门。 门一开,一股极其怪异的味道就散发出来了,众人脸色各异,在场的都是经过人事的。 这味道代表什么,一闻就知。 父亲脸色一沉,“在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竟然有人做出这种事,我倒是想看看是谁家的小子,如此急不可耐,不知廉耻!” 井兰若脸色惨白,却还试图做最后的阻拦。 “苏先生,要不先让大家下楼,这算不上什么好事,不要让大家都在这里看着了吧……” 她声音柔软,却带着颤抖。 自然是靠不住我父亲的,他直接叫了两个保安上来。 两个保安往门口一站,众人就只能在门口盯着,却谁也进不去这个房间。 但是在门口也足够看清晰了。 井兰若更是无可奈何,生生咬破了嘴唇。 房间里,画面极为淫靡。 最重要的是,这么多人都来到了门口,按理来说,一切都应该停止下来了。 但里面的画面依然非静止。 白花花的身体纠缠着,散发着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以及十分辣眼睛的画面。 让人感到惊奇的是,这一切都在无声进行。 女人的声音一点也听不见。 我定睛一看,那女人脖子上带着一根领带,领带属于男人的,松松垮垮的系在那里。 她半眯着眼,脸色苍白,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红润。 明明气息急促,嘴巴微张,这就是发不出声音。 仿佛,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第八百零六章 你别害怕 最后还是保安上去两人分开,夏信然跟疯了一样,双眼通红,还想冲到女人身边。 保安都差点没按住他。 这疯狂的样子,看的人心里一紧。 好在最后还是控制住了,父亲一声令下,“送到浴室里去,冲个冷水澡就清醒了。” 保安押着夏信然进了浴室,床上的女人似乎清醒过来了,想要拉被子盖住身躯。 可她没有力气。 被子拉到一半就掉下去了。 这下更是春光乍泄,能看的不能看的,都让人看光了。 我上前扯过被子扔给她。 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了命的拉过被子,脸上那奇异的红晕慢慢褪去,只剩苍白。 门口的围观群众一直没走,很多男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飘向床上的女人。 我微微皱眉,看向父亲。 父亲点点头,让人家门口的宾客们都疏散了,大家还不愿意走,这种香艳情事,他们没看够。 虽然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但反正目的达到了,这些人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随着人们陆陆续续离开,裴爸爸声音沉沉,“梨子,你和阿良去楼下招待宾客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跟你爸爸处理。” 父亲赞同,“对,你不要在这里看了,脏了你的眼睛。” 我摇头。 “我想看看害我的人是如何害自己的。” 父亲脸色微变,“什么意思?他们要害你?” 他和裴爸爸都是聪明人,虽然我只说了一句话,可两人立刻就猜出了我要表达的事。 “他敢!” 父亲咬牙切齿,母亲去了之后,我和弟弟就是他的软肋和逆鳞。 谁欺负我,他就暴怒。 裴爸爸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倒是一如往昔沉稳和煦,只是眼神中也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幽暗。 “别生气,既然知道了,可以慢慢处理。” 父亲压下怒火,冷笑,“我倒要看看这姓夏的,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敢欺负我女儿!” “我也很好奇,就是不知道这小子的手段能不能斗得过你我。” “试试就知道了。” “年轻人啊,冲动,的确是应该给个教训才行。” …… 两位爸爸甚至都没有问我是如何发现他们欺负我又如何将计就计以牙还牙。 就已经商量着要如何给我出气。 我心中好笑又感动。 忽然,我注意到门口有一个人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直接过去将人揪出来。 年轻男人,瘦瘦高高的,手里拿着手机。 正在摄像。 “谁让你拍的?” 我微微皱眉,虽然今天的事情丢脸的是夏信然,可毕竟这件事发生在裴家。 真要是宣扬出去,我们家也会连带受到影响。 我正要抢过男人的手机,却被裴爸爸给拦住了。 “你走吧。” 他此言一出,男人如释重负,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反对,转身撒腿就跑。 我不解,“叔叔?” 裴爸爸温声道,“视频而已,对我们造不成什么影响,但是……有人迫不及待的在裴家上演好戏,那当然要帮他宣传一下。” 宣传?! 这样的视频要是被发布出去,那夏信然和井兰若就火了! 我深吸一口气。 裴叔叔,果然够狠! 裴良牵着我的手,“我爸爸是不想你被欺负,你别害怕。” 第八百零七章 情不自禁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不由道:“我为什么要害怕?叔叔这是保护我,说明已经把我当一家人,我开心还来不及。” 裴良忽然捧住我的脸,低头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亲的很重。 发出了点声音。 惹得裴爸爸和父亲都看过来,我顿时脸红成了番茄,将脸埋在他的怀中,不敢抬起。 心中却是有些忐忑。 也不知道父亲会不会生气…… 父亲却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生气或气恼。 这让我松了口气。 裴良的手掌在我后背摩擦,似乎是在安抚我不安的心。 很快,夏信然出来了。 父亲和裴爸爸在说话,裴良半抱着我站在门口,目光尽数落在我的身上。 那个浑身是水,萎靡不振,衣衫不整的夏信然。 就被保安丢在冰冷的地板上。 好半天,没人理会。 最后还是我开口,“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信然眼眸茫然了一瞬,随后脸颊抽搐,表情震惊,整个人都仿佛受到了剧烈打击。 身体都在颤抖。 他咬着牙,一言不发。 看样子,是还记得。 我饶有兴致的问,“看你长得文质彬彬的,怎么也不像是这么开放的人啊,刚才可真是震撼,其实你要是喜欢这姑娘,完全可以好好表白光明正大出去约会,怎么能背着我们做出这种……” 我顿了顿,没说出口。 因为夏信然已经抖若筛糠,但他绝不是害怕,就是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我气的。 他越难受,我的心情就越好。 还要在他的伤口上撒一把盐,他越是不想面对,我就越是要反复的提醒他。 “夏先生,你看今天这事儿打算怎么解决呢?” 我看了眼裴良。 他配合我。 “众目睽睽之下,要负责,把人娶了吧。” 夏信然猛然抬头。 裴良没有看他,“娶了,还能说是两情相悦,情不自禁,不娶……外面会传成什么样子,就不好说了。” 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夏信然身为夏家继承人,却跟一个女人躲在房间里厮混。 甚至都被捉奸在床,还不管不顾的做自己的事。 我想到被男人拿走的视频,忍不住偷笑。 夏信然,要火啦! “负责的事然后再说,我现在有点累,想先回家。” 父亲道,“回家可以,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夏信然一脸颓废。 别人问他问题,他也爱搭不理。 父亲不在意,“今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而且你看起来似乎还着了道。” 夏信然低着头,“不知道。” “不知道?” 这样的话,父亲不信,屋子里就没有一个人是相信的。 我拿出那张纸条丢在他面前。 他冷冷看了一眼。 没有反应。 “这是你写的吗?” 他不说话。 “不是你,那就是……”我凑到他耳边说,“井兰若。” 他终于有反应了,咬牙道,“和她没有关系,你如果一定要报复,就来找我,别去找她!” 我眨了眨眼。 “没想到,你还是个痴情种。” 他露出骄傲且轻蔑的笑容,仿佛在说,你这种不懂感情的人如何能明白我。 第八百零八章 让你们俩团聚 我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了一种高高在上。 呵呵,还挺得意? 我毫不留情地击碎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妄想,“你是不是情根深重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本就是单恋,现在发生这种事,你呀,怕是要转成暗恋了。” 他脸颊抽搐,青筋暴起。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攥成拳,似乎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看样子很想爆起揍我。 我淡淡的看着他。 “你敢动手吗?” 沉默在蔓延。 这个看起来已经愤怒到了,极致的男人到了最后也没敢对我动手,屋子里有三个男人对他虎视眈眈。 他但凡有点脑子,都不能动。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我回去问井兰若。” 我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略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要去找她,这些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不管我做了什么,她都是不知情的,还有,我没有算计你,纸条是谁写的。我不知道,出现在这个房间里,是因为我喝了酒,困了。” 他一股脑的说了不少的话,说完就把嘴巴闭上,再也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父亲冷声道,“当我是傻子?” 裴爸爸建议道,“这孩子真是需要好好教育一下了,不然,回头我跟夏家打个招呼,你亲自来?” 父亲想了想,点头。 “可以。” 我听着两位父亲的谈话,简直心惊胆颤,两人就这样轻松的决定了夏信然的未来。 可把我吓坏了。 生怕两位父亲在触犯法律的边缘游走,我赶忙劝,“你们千万不要冲动!” 父亲温声道,“放心。” 裴爸爸也点头,“别担心,我们心里有数。” 真的有数吗? 为什么我心里更不安了? 我求救地看向裴良,这家伙还在旁边忍笑。 被我瞪了一眼,他终于开口。 “两位父亲,这件事你们就别管了,交给我吧。” 他说话肯定是比我管用,两位父亲对视一眼。 父亲说,“也好,正好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裴爸爸更直接,“一定要拿出你骨子里的血性,好好保护你未来媳妇儿。” 裴良严肃应声。 我一把捂住脸。 真是没脸见人了。 两位父亲走后,裴良要将夏信然给送走,被我拦住了。 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眼中浮现笑意,“听你的。” 然后,夏信然就被留下来了,他对我们戒备很深,哪怕是被我们安排到房间里休息,他还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望着我们。 “你想干什么?” 他问的是我。 我回答,“看你今天晚上这么辛苦,当然是想让你留下来好好休息,对了,那个姑娘我送去医院了,大概过两天就能回来,到时……就可以让你们俩团聚了。” 夏信然冷冷的看着我。 对于他这个反应我不是很满意,也懒得跟他浪费时间,离开时顺手将门带上。 站在走廊里,我想到什么。 “裴良,你过来。” 我朝他勾了勾手指。 就跟召唤小狗一样。 他来到我面前,被我用一根手指勾住领带,“帮我个忙,我记得,井兰若也留下来了?” 他点头。 我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他点了一下我的额头,“怎么这么坏?” 第八百零九章 我会对你好的 我笑嘻嘻的。 “这怎么能叫坏?我这是要帮他们解开误会。” 裴良摇摇头,还真去了。 在井兰若回来之前,我特意躲到了对面的房间里。 门开着一条缝隙,可以让我清晰的听到外面的声音。 我看到,井兰若回来了。 她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东西,轻轻地推开了夏信然房间的门。 他应该是睡了,房间里面并没有灯光。 井兰若进去前,愣了下,然后轻轻的将门关上。 我看的目瞪口呆。 她都不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就直接关门了吗? 而且连灯都不开! 这时,裴良回来了,我连忙拉着他问,“你跟她说什么了?怎么感觉这女人奇奇怪怪的。” “我跟她说,在2楼左手边第4个房间里等她。” 他云淡风轻的说。 我瞪大了眼睛。 原来,井兰若以为在房间里的人是裴良,那不开灯,进去就关门,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 我顿时觉得一阵膈应。 房门一关上,在这个房间里就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了。 但我实在好奇。 于是我找到裴妈妈要了钥匙,然后悄悄打开夏信然的房门,结果发现这钥匙无用武之地。 因为门就没有锁。 我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压了一下,门就开了。 当然我控制着力道,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房间里静悄悄的。 透过月光,我看到一个纤细瘦弱的人影爬上床。 看到这一幕,我的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这…… 白色裙子被扔在地上,那个纤细的人影钻进被子中,很快,响起了真正暧昧的喘息。 但某一瞬间,夏信然将被子掀开,看到身上的人,顿时满脸惊愕,随即狂喜。 可他看清井兰若了。 对方也看清他了。 于是井兰若毫不犹豫的打了他一耳光。 这一耳光特别的响。 让整个卧室里都陷入死寂。 井兰若连滚带爬的下了床,慌张的拉过裙子穿上,红着眼睛瞪着床上的男人。 “怎么是你?!” 夏信然脸色阴沉,“不是我还能是谁?” 井兰若咬唇,低头不语。 夏信然打开床头灯,顿时驱散了屋子里的黑暗,也让我更好的看清楚两人此时对峙的状态。 夏信然揉了揉额头,很疲惫,“你怎么在我房间里?走错了?” “走,走错了……” “那你原本要去哪个房间?或者说要去谁的房间?” 我都能听出夏信然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情绪,好似风雨欲来。 井兰若自然也听出来了,咬着嘴唇不吭声。 气氛僵持着,我轻轻的用手指戳了一下身后的裴良。 指尖被他握住。 我小声的说,“你猜最先妥协的人会是谁?”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夏信然。” 我有点不相信。 毕竟井兰若都这么明显了,他难道还要当舔狗? 裴良似笑非笑。 接着,我听到了夏信然疲惫的声音响起,“若若,你能不能尝试着给我机会,我会对你好的。” 井兰若后退一步。 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夏信然,他激动的掀开被子下了床,一把握住井兰若的手腕。 “到底是为什么?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事事都以你为先,什么都愿意听你的,你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第八百一十章 叹为观止 井兰若只是哭。 夏信然一把抱住她,这一下刺激到了井兰若,她用出吃奶的力气将男人推开。 “你别碰我!” 她步步后退,后背撞在门上,直接将门给撞开了。 我和裴良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暴露在两个人面前。 伴随着井兰若的声音响起。 “你刚刚碰过别的女人,我不能接受你碰我!” 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 夏信然像是没有看到我们,直勾勾盯着井兰若。 脸上满是受伤惊讶痛苦难过的扭曲之色。 “你,你说什么?” 显然,井兰若的一番话,对他造成了极大的打击,令他心神不稳,险些踉跄。 井兰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咬了咬唇,想要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她看着夏信然,目光里是隐藏不住的退缩和闪躲,不愿让他靠近的想法那样明显。 夏信然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是一转头看到我和裴良,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眨眨眼,“我说我们路过,你信吗?” 夏信然冷笑,“你觉得呢?” 好吧。 看来是不信了。 我叹了口气,“说起来还怪不好意思的,我没有看过这样的戏,着实是有点好奇,才会在路过的时候留下来多看那么一点点。” 我的拇指和小指一捏。 表示真的只有一点点。 夏信然面庞扭曲,“你……”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目光触及到裴良,又忍了回去,只是脸色依旧铁青。 “那你现在看够了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们的戏还没有演完,我当然没有看够。” 夏信然忍气吞声,“你到底,还想看什么?” “井小姐,你真的不接受他?” 我忽然问出的问题,让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是一怔,夏信然下意识看向井兰若。 她满脸痛苦,掩面而泣。 “别问,别问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夏信然见此,亦是满脸痛苦。 然而仿佛被人强行拆散的有缘无分的鸳鸯。 哭的要死要活。 甚至让我有一种错觉,我和裴良就是那个坏人一样的坏蛋。 ……也是醉了。 井兰若就是哭,也不表明态度,可这样的哭泣,很容易就引起了夏信然心中的愧疚和怜惜。 他一改刚才的疯狂和逼问。 “对不起……若若,你别哭了,我不逼你就是了,你不想让我靠近,我就不靠近你,你别哭了。” 井兰若怔怔的抬头,泪眼婆娑,我见犹怜。 夏信然克制的伸出手,这边没有抱她,而是擦了擦她脸颊旁的泪,指尖与脸颊的接触也是一触即分。 我张了张嘴,叹为观止。 井兰若可真厉害啊,把这个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我没了继续看的兴致。 因为结果,已经摆在我面前,我以为夏信然会聪明一些,从这个世界里看出井兰若的心思。 奈何…… 这人就是不开窍。 想要看他们俩反目成仇,怕是不可能了。 我带着裴良下楼,恰好看到裴妈妈坐在沙发上,面前摆放着几盆娇艳欲滴的花。 她手中拿着剪刀,修剪花枝。 看到我愁眉苦脸的,她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怎么这个表情?” 不提还好,一提我就郁闷。 “您说,现在男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第八百一十一章 你才是最重要的 “嗯?” 裴妈妈下意识看向裴良。 他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她说的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裴妈妈眨了眨眼,看了眼楼上,忽然会意。 她不慌不忙的捡着花枝,这种堪称无聊的事情,她却做的认真,剪掉一只,还要停下来反复的观察。 “人嘛,都是优点缺点并存。” 我吐槽道,“我看某人身上是一点优点都没看见,全是缺点,也难怪得不到自己所爱之人,脑子也不大好使。” 被人家耍的团团转。 我没看到想看的好戏,损起人来毫不留情。 裴妈妈纳闷,“这是怎么了?他得罪你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咱们家梨子露出这副神情。” 裴良凑到她身旁小声嘀咕。 裴妈妈了然之后笑了,“原来是没看成自己想看的戏,来,丫头,坐过来,陪阿姨说说话。至于你……忙你的去,不要在这打扰我们。” 最后一句话,说的是裴良。 裴良无可奈何的离开。 我陪着裴妈妈说话,跟他一起学习剪花枝,还别说,这个过程虽然有些枯燥,但是莫名其妙的就让我的心静了下来。 我开始享受这个过程。 裴妈妈柔声道,“凡事不要操之过急,有些早就存在的矛盾,早晚要爆发的,就在眼下没事,那也只是表面的平静,你总能看到你想要看到的画面。” 我转念一想,也有道理。 夏信然和井兰若之间,本就不如我和裴良亲密,默契,两人之间是有问题的。 一个一味付出,一个只知索取。 这种不平衡的感情地位,早晚会化作不可分解的矛盾。 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裴妈妈看了我一眼,“行了,你走吧。” 我正拿着剪刀,准备去修剪一根不听话跑出来的花枝,闻言愣住,手也停在半空。 “不用我帮忙了?” “我要是把你留在这太久,某人可就要着急咯。” 裴妈妈冲我眨眨眼。 某人…… 我脸颊有些热,“阿姨……” 裴妈妈忍俊不禁,“行了,你赶紧回去吧,现在那臭小子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惊。 自古以来婆媳矛盾大多都出现在这里,两个女人对于一个男人的争夺。 是儿子还是丈夫。 我正飞速思考着,脑门忽然被人敲了一下。 这力道不重,像是疼爱又像是气恼。 对上裴妈妈无奈的眼眸。 “想什么呢?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不要胡思乱想,你能跟阿良好好的,我比谁都开心,我可不是那种会跟儿媳妇抢儿子的婆婆,我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幸福。” 这番话也算推心置腹,我心中动容自是不必说。 “谢谢您。” “快走快走。” 她摆摆手,似乎很烦我,可脸上的笑容却叫我看的真切,心中一片暖流划过。 我来到楼上,本以为裴良会在书房里处理工作,但书房空空如也,并没有人。 离开书房迎面碰上端着茶的佣人上楼。 自从上次保姆事件后,裴妈妈就请了一个佣人,据说这个佣人是来自于他们裴家老宅。 厉害,且忠诚。 她看到我,恭敬停下。 “苏小姐。” 我点点头,“你看到裴良了吗?” “少爷在花园。” 我直奔花园而去。 第八百一十二章 你比我清楚 花园很大,比别墅的面积还大,想要找到一个人非常困难,我给裴良打电话。 通了,但没人接。 我只好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反正在裴家,也不用担心会遇上危险,趁着今晚月色刚好。 就当散步了。 我的脚步轻便而欢快。 忽地,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宽阔挺拔的背影。 我正要跑过去,却见一个纤细柔弱的身影如同乳燕投林,扑进了男人的怀抱之中。 我脚步一顿。 不知为何,没有靠近。 就站在不远的距离,静静的看着他们。 此时,我不知是该为自己太好的视力而感到开心还是难过。 因为我看到了,女人抱着男人的手臂在隐隐颤抖,像是在害怕,可又抱得很紧。 于是我明白了。 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下一刻,裴良动作缓慢却不容置疑地将女人推开。 井兰若眼含热泪,楚楚可怜。 “阿良……” 裴良纠正她,“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说,你不应该这样叫我,这个称呼属于我的家人和爱人。” 井兰若脸色瞬间一白! 这副受了惊吓,我见犹怜的忐忑脆弱模样,任何男人看了,恐怕都要止不住心中怜惜。 裴良叹息一声。 “你喜欢我?” 他如此直白,别说井兰若,就连我都没有想到。 她更是结结巴巴,“是,是的。” “喜欢我什么呢?当初不是你自己要离开的吗?况且,我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你比我清楚。” 这话听的我一头雾水。 听这话,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所谓婚约怕是另有隐情? 井兰若声音有些颤抖,“可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当年,当年是因为我病了,才会放弃……” “那他呢?” 任何男人听到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这番深情告白,恐怕心中都会有所动容。 可裴良没有。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隐藏在平静语气之下的愤怒。 他愤怒什么? 井兰若似有些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感情的事本来就是身不由己,我也没有办法,我就是对你上了心,其他人就入不了我的眼,他和我也是有缘无份……” 他? 两个人的对话里频频提到他,是指夏信然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夏信然还不够那个分量。 裴良看了她一眼,忽然转身。 我没料到他会有这个动作,想要走开都来不及,正好和他来了一个猝不及防的对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他向我走过来,“来多久了?” 我眨眨眼,“刚来。” 井兰若忽然道,“苏小姐,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心里烦,就想来花园散散步,和阿良只是恰好碰见。” 她看了一眼裴良,隐藏住眼神之中的情意。 可要真想隐藏,那就隐藏的滴水不漏,一点都不要让我看见。 这半藏半露的,真是…… 演技拙劣。 我挽住裴良的臂弯,他温柔且纵容的望着我。 “我信他。” 黑夜之中,我依旧敏锐的捕捉到井兰若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挑拨失败,准备黑化了? 就在我兴致勃勃时,她却忽然笑了起来,她生的柔美,笑起来更是如一株兰花,清丽动人。 “你没有误会就好,如果因为我让你们闹矛盾,那我心里可就太难过了。” 第八百一十三章 你不想惩罚我吗? “放心,不会。” 我还不至于傻到当着她的面跟裴良闹矛盾。 就算秋后算账,那也要等到回了房间,关上门。 再算。 回到房间,门一关,我就冷下脸色,看着裴良一言不发。 他脾气倒是很好,耐心也十足。 “生气了?” 我瞪着他。 他了然,“看来是吃醋了。” 可我分明看见他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 他还挺开心?! 我更气了,“脱衣服。” 他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将外套脱下来,随手放在床上,又慢条斯理的解开衬衫扣子。 “来吧,今晚我听你的,你想怎样我都奉陪,保证乖乖听话,那你好好出气。” 转眼之间扣子就被解掉三颗,露出坚硬的胸膛和线条流畅的锁骨,都说男色惑人。 这一刻我算深有体会。 “你赶紧把衣服穿上!”我赶紧背过身,心里默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空空空空…… 男人从身后抱住我,“怎么,你不想惩罚我吗?我绝对配合,就算你把我绑起来,我都不会挣扎。” 这虎狼之词,让我嘴角抽搐。 想到什么,我眼珠一转,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手臂轻巧而灵活的爬上他的脖颈。 “真的都听我的?” “嗯。” 他的瞳孔中已经是遮掩不住的激动。 我微微一笑,看到他痴迷而迷离的眼神,心中得意。 别人爱而不得,在我面前却这样的听话任我摆布。 我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于是我将他拉到床上,用他摘下来的领带将他的手腕束缚,另一端系在床头上。 他全程乖巧配合,不曾挣扎。 那双漆黑有神的眼眸仿佛藏着无尽星空,就那样盯着我,看得我浑身一阵发软。 莫名其妙的,脸颊滚烫。 系好领带,我的手带他的脸颊处滑过,喉结,锁骨,腹肌,一路不曾停歇。 随着指尖的触碰,他的气息也渐渐变得急促,身体紧绷,但眼神却始终望着我。 “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我轻声问。 他点头,哑声道,“不应该让别的女人碰到我。” 我顿了顿。 认错态度还是蛮好的,对自己的错误认知也非常清晰。 他闷哼一声,“别停……”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正好停在正中央的位置,无论是往上还是往下都能顷刻间瓦解他的意志。 我咬了咬唇,忽然起身。 他疑惑而不解的看着我。 可是没办法,我坏心一起,就不愿意再靠近他。 “我看你还是冷静冷静。” 说完转身进了浴室。 我不认为他能挣脱,洗澡的时候丝毫不担心,洗完了出来,他还躺在床上。 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没有看到他失控的一幕,我倍感失望,正好去衣帽间拿衣服,指尖刚摸到睡裙,一股大力从身后传来。 腰间一紧,我被紧紧抱住,后背紧靠着一个坚硬而滚烫的胸膛。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抓到你了。” 这四个字让我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刚才捉弄他时,我有多开心。 现在就有多悲伤。 我还试图让自己逃过一劫,“你刚刚犯的错,我警告你啊,不要错上加错……” 身子被转过去,没说完的话,消失在紧贴的唇瓣之中。 第八百一十四章 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 这一夜,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做自食恶果了。 以及,男人惹不起。 惹不起啊,惹不起。 清晨爬起来,我坐在床上扶着酸痛的腰肢咬牙切齿,深深觉得我是被某人给坑了。 那条领带掉在地板上,根本没有完成他的职责。 到底是怎么打开的? 我心中存了疑惑,裴良进来时,似乎一眼看透了我的心思,将手里的那杯热水递给我。 “想知道,可以再绑一次。” …… 我踢了他一脚。 结果差点抻到自己的腰。 他百般讨好,又是认错,又是给我按摩。 我恹恹的,不愿理他。 必须要让他知道厉害,否则就得寸进尺,我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想着。 …… 裴妈妈的生日要到了。 我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那就肯定要为她买生日礼物,于是抽时间去了一趟商场。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我开始思考,应该送阿姨什么好呢? 首饰化妆品,太普通了。 不够心意。 “苏小姐。” 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我心中暗暗自叹。 真是冤家路窄啊。 转身,皮笑肉不笑。 “井小姐。” 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我虚假的笑容,“你来买东西吗?买什么可以跟我说,我也许能帮你参考一下,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她俏皮的朝我眨了眨眼。 我也挺佩服她,好像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作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好姐妹。 “不麻烦井小姐了,要买什么我心里有数。” “别跟我客气啊,说起来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井兰若笑眯眯的说,“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毕竟我和阿良关系……” “井小姐。” 我忍无可忍的打断了她。 这女人是记忆出现断层,还是脑子不够用? “裴良说过,请你不要用阿良这两个字来称呼他,毕竟你单身,他有未婚妻,你认为这样亲昵的称呼合适吗?” 她轻轻一笑,“我是习惯了,那既然苏小姐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叫了。” 我不予置否。 “井小姐继续逛吧,我要去楼上看看。” “苏小姐,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她的话让我停下了脚步,心中隐约有所猜测。 井兰若走到我面前,目光探究而犀利的看着我,刚才那层和善温婉的面具慢慢摘了下来。 “夏信然,是你做的吗?” “我做什么了?” 我故作茫然。 她摇摇头,“别演了,我问过夏信然了,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会这样算计我们。” 我没有说话。 她痛心疾首的控诉,“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虽然和你一样喜欢裴良,但从来都没有想过破坏你们,夏信然更是如此,对你的恶劣态度也不过是因误会而起,如果不是你让他给你下跪道歉,这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理直气壮。 话里话外全都是我的错。 我被气笑了:“你还真好意思说出口啊?” 她拧着眉,还要开口。 我没给她这个机会,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那我也不介意掀开遮羞布把话说的更直白一些。 “抛开宴会上的事情不谈,一开始就是你们算计我在先,下跪道歉不过是他算计失败后该承受的惩罚,况且这也不是我提出来的,他生气,却要来报复我,这算什么?” 第八百一十五章 套近乎 我顿了顿,想到了一个非常贴切的形容词。 “欺软怕硬?” 井兰若沉声道,“不是这样,他是男人,你让他下跪道歉,那就是在羞辱他,他肯定会无法承受,因此做一些冲动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好大一朵……” 白莲花啊! 我惊叹的看着她。 井兰若脸色涨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是朋友,何必闹得如此僵?” “恐怕只有你这样想吧。” 先不说我和他们俩不是朋友,就算是,就他们俩的所作所为,也不配当朋友。 “还有,宴会上的事情和我无关,你也不用再来劝我,是他太蠢,送给别人不成反砸自己的脚,我只能说这是自作自受。” 我才不会承认自己将计就计。 万一井兰若录音呢? 她气的浑身发抖,咬着唇就要上前一步,这时,斜里冲出一人挡在我面前,也拦住了井兰若。 她一怔。 “你是谁?” 傅夜枳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领口,“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不不许你伤害她。” 井兰若愣住,匪夷所思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伤害她了?” 他冷冷的注视她。 井兰若看向我,气极反笑,“苏小姐可真厉害,本来还有一个躲在暗处的护花使者。”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苏小姐来逛街,护花使者就躲在暗处,你们俩该不会是……提前约好的吧?” “别乱说,我不认识他。” 我冷冷道。 傅夜枳看向我,眼神黯然,“梨子你……” “这位先生,请注意你对我的称呼,我们不熟。” 不熟两个字,我克制咬字很重。 一再提醒他,不要再试图跟我套近乎。 傅夜枳神色失落,随即竟顺着我的话说道,“是的,我们不熟,我只是路见不平。” 我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但也不重要,与其跟这两人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去给裴阿姨挑生日礼物。 打定主意,我转身离开。 可傅夜枳追上来了。 倒是井兰若不知何时,悄然离开了。 我既松了口气,又觉烦不胜烦。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真是没完没了。 我猛然停下脚步,“你有事?” 傅夜枳猛然停下脚步,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我只是跟着你,不会打扰你的。” “你跟着,就已经是打扰。” 我冷冷道。 他一僵,随即无奈的苦笑,“那我不跟你说话,我只是担心那个女人会再回来找你麻烦,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担心你……” “谢谢,不需要。” 我转身就走。 但那人还是跟在我身后。 这倒是让我想起当初他追求我时的执着,也是这样,任由我一开始百般拒绝,他也不肯放弃。 深爱之时,只觉甜蜜浪漫。 分开之后,就觉麻烦。 但这商场毕竟人人都走的,我不能强迫人家离开,干脆就随他去,不理他就是了。 没有挑到心仪的礼物,我又不愿意凑合,最后只能空手而归。 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特别的安静。 裴妈妈和裴爸爸都不在家,客厅空荡荡的。 “回来了。” 裴良从楼上走下来。 第八百一十六章 空白的邀请函 我点点头,宛若看到救星,“你跟我说说,阿姨现在最缺什么?” “好像什么都不缺……” 他这个答案,跟没说一样。 我自然是不满意的,“怎么能不缺呢,阿姨最喜欢什么?我想送阿姨生日礼物,但是想不到送什么。” 他牵着我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其实只要是你送的,不管送什么,我妈都会喜欢,你不必太拘泥于我妈妈喜欢什么,只要是你用心挑选的礼物就好。”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希望能送一个让阿姨称心如意。格外欢喜的礼物。 “对了,礼物的事先放一边,我想给阿姨举办一个生日宴会,到时把我爸爸和弟弟也叫过来,咱们好好热闹一下。” “好。” “你有什么建议吗?要不要多请一些人过来?” 他又道,“听你的。” “你都没点意见的吗?” “没有,我相信你能把这个宴会举办的非常好。” 他一副什么都听我的样子。 我嘴角抽搐了下,“这好歹也是你妈妈的生日宴会,你能不能上点心?” “要是没有你,我自然要管,我现在也是有媳妇的人。”他懒散的靠在沙发上,满脸骄傲。 我真是好笑又好气。 但…… 这种感觉并不赖。 不过作为生日宴会的主人公,我还是要提前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裴妈妈得知我的打算,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 “当然好啊,到时把你爸爸和弟弟也都叫来,咱们两家人好好热闹一下。” 她眉开眼笑,说着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裴良,很不顺眼的样子。 “看看我儿媳妇对我多好,再看看你,臭小子,整天就知道工作,都不关心你老妈。” 裴良无辜躺枪,“妈,我……” “行了,你闭嘴吧。” 裴妈妈心中,儿子彻底失宠,现在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为了让这场生日宴会更好,我开始忙碌,场地布置,糕点酒水,宾客名单…… 偏偏我坚持,很多事情都要自己亲力亲为,忙的脚不沾地,裴良都直抱怨,说好几天没看到我了。 被裴妈妈听到,给他一顿说。 当天夜里,我就看到一个被训斥之后委屈难言的裴良。 夜里恩爱自不必提。 生日宴会的头一天,我定好了所有的邀请函,这个名单我也是征求过裴爸爸的意见。 请了一些他在生意场上关系很好的合作伙伴。 谁知这天,井兰若找上门来。 “阿姨的生日宴会,不给我一张邀请函吗?” 她理所当然的索要。 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我拿了一张空白的邀请函递给她。 “自然是给你准备了,只是时间紧急,还没有来得及写你的名字,劳烦你自己写上去吧。” 她打开看了看,轻笑。 “苏小姐还真是诚实,真的没写我的名字。” “时间来不及。” 我耸耸肩。 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拿过笔在上面一笔一画认真的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忽然说了一句话。 “可惜,写了也没用。” 我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我来不了。” “……来不了你要什么邀请函?” “我当然是想来的,但是宴会当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而且……裴良也来不了。” 第八百一十七章 他心中的分量 “你在说什么?” 这可是他妈妈的宴会,裴良怎么可能来不了? 就算有重要的事不能来,那我这个未婚妻也应该是最先知道的,凭什么她在这里大言不惭? 井兰若微微一笑,意味深长。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他会来,不,他会留在家里,明天,他根本就不会出门。” “你这么自信?” 她说的话很奇怪。 脸上的笑容也很奇怪,似乎非常笃定裴良不会留在家里。 我冷下脸,“我不知道你这种奇怪的自信从何而来,但我很有把握能留下我的未婚夫。” “给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赌?” “就赌明天他会离开,还是会留下,我说他会离开,因为明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他帮忙。” 她说的理所当然,毫不害臊。 我忍不住反问,“井小姐,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在他母亲的生日宴会上把人带走?你又凭什么认为他会抛下父母和未婚妻去找你?你难道认为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经超过我们所有人了?” 井兰若脸上笑容微僵,随即化为浓烈的自信。 “是的。” 这人怕不是疯了! 我也是有病,竟然跟一个疯子在这里浪费时间,“那么希望你这种美好的幻想能一直持续下去,现在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陪你说话了。” 我直接让佣人送客。 井兰若也不在意我的举动,只是临走之前给我留下了一句话。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我背对着门口,翻了个白眼。 真是有病! 忙了一天下来,我回到房间时已经累得腰酸背痛,裴良下班回来,见我这模样有些心疼。 “我说帮你,你还不愿意。” 他给我按着后背,力道正好,缓解了我后背的酸痛。 是的。 他提出帮我一起布置宴会,但我知道他的事务所一大堆事情,每天半夜都还要爬起来接电话。 当然不忍心他忙上加忙。 “别说废话了,好好给我按。” 我嘟囔道。 他无奈的摇摇头。 也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今天听到的那一番话,原本已经酸软的后背忽然僵硬。 他轻轻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放松。” 我一骨碌爬起来,他愣愣的看着我。 “怎么了?” 我咬了咬唇,“你告诉我,明天事务所有事吗?” “有。” 我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可是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句。 “但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明天我不去事务所,留在家里,我看到你准备的那些邀请函了,这次要来的客人不少,你一个人忙不过来,而且明天就是宴会当天,再怎么说。我也是不能离开的。” 他将我按在床上,双手在我的肩膀上揉捏。 身体上很舒服,可我的心里却很紧绷。 “真的?” “无论明天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留在宴会上吗?” 他顿了顿,忽然将我拉起来,与我的双眼对视,“为什么这样说?我有什么理由不留下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白天没有将那番话放在心里,这会儿夜深人静的,这也就跟长了草一样。 忽然开始不安。 第八百一十八章 你就这么相信他? 总觉得井兰若不会无的放矢,说出那些话一定有原因,会是什么样的事情能把裴良叫走? 能让他放弃父母和未婚妻,从母亲的生日宴会上离开? 不,不可能的。 除非他脑子出问题了,这样一想,我心里总算踏实许多。 但还是抓着他嘱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明天就算你的事务所让人给炸了,你也不能走!” 他哭笑不得。 “这叫什么话?怎么可能会有人炸我的事务所?” “你答应我!”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对我妥协。 “好,答应你。” 他似乎看出我的惶惶不安,轻柔的将我抱进怀里,手长在我的后背轻轻拍抚。 “别怕,我一直在。” 一眨眼,到了宴会当天。 收到邀请函的宾客们纷纷到来,因裴爸爸的身份地位,今天来此的人非常多。 都是大家送上来的贺礼,就已经堆满了半个卧室。 我作为接收礼物的一方,收到手发麻,也正因为礼物太多,无法当面打开,不过光看**,也知道这些人送的礼物都非常昂贵。 父亲和弟弟也来了。 两人说是宾客,其实也跟半个主人差不多,帮着我接待客人,尤其是弟弟。 他在这边待了一段日子,颇有长进,在人群中交际游刃有余,他的帮忙让我多少减轻了些负担。 裴妈妈也打扮得非常漂亮,毕竟是今天宴会的主角,我挽着她的手从楼上走下来。 然后将人交给裴爸爸。 接下来就是他们夫妻的主场,我悄然退下,环顾四周,心中却是有些担忧。 裴良不在。 本来他是在会场帮我的,但是在宴会开始之前接了一通电话,就匆匆离开了。 也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他和我说半个小时后会回来,如今已经过去40分钟,却还没有见到他的影子。 宴会开始,作为儿子的他,是要陪在裴妈妈身侧的,这是我们早就定好的宴会步骤。 他不在,这一环就进行不下去。 这些沉不住气了,悄悄去卫生间给裴良打电话。 电话倒是通了,没人接。 我又接着打,结果刚才还能打通的电话,忽然间就打不通了。 我的心渐渐沉入谷底。 毕竟我是今天这场宴会的负责人,也要负责维持秩序,不能离开太久。 出了卫生间恰好遇到苏廊。 “姐,他呢?” 弟弟多聪明一人,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他有事,临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的。” “很快?” 苏廊挑眉,“宴会已经开始,再不回来,接下来要怎么进行?寿星的儿子都不来参加母亲的生日宴会,传扬出去,让人以为他对这个宴会对负责宴会的你有什么不满呢。” 我知道弟弟是为我担心,柔声安慰道,“不会的,他只是临时遇到了一点棘手的事情,他答应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你现在给他打电话,他要是在电话里说回来,我就相信。” 我紧紧捏着手机。 刚才都打不通的电话,现在也未必能打通。 以弟弟的性子,要是知道电话打不通,指不定要如何揣测裴良,心里也会不满。 忽然,他搂住我的肩膀。 “你就这么相信他?” 第八百一十九章 他现在跟你在一起? 我点点头。 其实对于联系不上他,我内心更多的是担忧和紧张,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难以脱身的问题。 苏廊拧眉思考片刻,“你都这么相信他了,那我还能说什么?我来帮你主持宴会,我们一定能等到他回来的那一刻。” “谢谢弟弟……” “跟我客气什么,咱们俩可是亲姐弟,我不帮你谁帮你?走,你不能离开太久,以免别人起疑。” 他搂着我,回到宴会大厅。 刚一踏进去,我们两个的脸上都浮现出大方得体的笑容,丝毫看不出刚才还在为裴良的晚归而担心。 宴会正式开始。 裴爸爸陪着裴妈妈,两个人穿梭在会场中,裴爸爸的一举一动都昭示着对裴妈妈的在意和孝意温存。 众人纷纷表示羡慕。 我陪在身侧,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内心却暗暗焦急。 裴良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我倒是不怀疑他的能力,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定能够解决,就怕是遇到生命危险…… 越想心里就越不踏实。 直到裴妈妈察觉不对,趁着在休息区休息之时,拉过我的手。 “怎么回事?阿良呢?” 我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下去,索性说实话,“他刚才接到一通电话,就离开了,说是很重要的事情,本来说好半个小时就回来,可是刚才我给他打电话却打不通。” 裴妈妈略加思索,反倒安慰我。 “别担心,阿良这孩子打小就稳重,做事有分寸,这次指定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难题,等等看,他一定会尽快赶回来的。” “我当时没什么,就是您这场生日宴会……” 他不回来,指不定要引起别人怎样的一番议论。 刚才在楼下,我已经听到有人打探裴良的消息。 只怕瞒不了多久。 裴妈妈倒是镇定,“别担心,他们爱议论就议论吧,我本来也不在乎这些,阿良待我如何,咱们自家人心里清楚就行。” 有了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了。 “我再给他打电话,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您作为寿星,不能离开宴会太久,先回去吧。” 裴妈妈离开后,我又给裴良打了三四个电话,这就是打不通,我要给他的助理打。 助理却说没有见过裴良。 这人到底去哪儿了? 我按捺下心中焦急,紧紧攥着手机,等他给我回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的一刹那,我立刻接了电话。 “裴良?” 手机那边沉默了片刻,响起一声女人的轻笑。 “苏小姐。” “井兰若,你有事吗?” 说起来还挺奇怪,她当时明明拿走了邀请函,但今天的宴会却并没有到场。 只是让人送了礼物。 “苏小姐输了。” “你在说什么?” “之前我们不是打赌,我能在宴会当天把裴良叫走,你当时可是不相信的,现在呢?” 女人的声音透着得意。 “是你搞的鬼。” 我心中怒火丛生,“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把人叫走,你现在立刻让他接电话!” “那恐怕不行哦,他现在可没时间搭理你呢。” 井兰若轻飘飘地说着。 猖狂得意之势已经藏不住了。 我心中反感,表面镇静,“他现在跟你在一起?” “是啊。” 第八百二十章 匪夷所思的念头 “你如何把他叫走的?” 这才是我最疑惑的地方,先不说裴良对她向来不假辞色,单说今天的场合何等重要。 他不可能轻易离开。 我心中弥漫着巨大的不安,井兰若手中一定还有我们都不知道的重要底牌。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等他回去之后,你可以亲自问他,也许你能得到答案呢。” 我直接挂了电话。 反正问不出,再浪费时间也只是让她更得意而已。 忽然,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拍摄角度是从背后,画面上正是那个我无比熟悉的男人。 裴良。 他坐在床边,面前是一张纯白色的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瘦瘦小小的身体。 看起来是个孩子。 这个孩子背对着拍摄的方向,我只觉背影有些熟悉,但看不见脸,无法确认其身份。 而裴良,他低着头,我看见手里露出了半个水果刀。 正在削苹果。 我不知道病床上的那个孩子是谁,但并不妨碍我此刻怒火从心头升起。 生日宴何其重要,他都能就这样抛下,在他心中,妈妈和我还有裴爸爸算什么? 有他这样对待家人的吗?! 就算有万不得已的理由,哪怕跟我们打声招呼,二话不说就失联,什么臭毛病?!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略有些颤抖的将照片保存下来,关掉手机,面无表情的回到宴会大厅。 有人询问裴良。 “他不在国内,暂时没有办法赶回来。” 我平静无波的道。 裴爸爸和裴妈妈都惊讶的看我,但他们并没有揭穿我,而是顺着我的话茬说了下去。 我心中怒火稍稍平息。 好在不是所有人都跟那个家伙一样蠢! 就在这时,又是一条信息。 井兰若:【苏小姐,我记得你是济世活人的医生,那么,你应该也有一副慈悲心肠,忍心让我的孩子没有爸爸吗?】 我忍无可忍,回复。 【你孩子的爸爸是谁,你就去找谁,不要逮着一个人,就让孩子认作父亲。】 井兰若:【我当然要找,就是不知道苏小姐你舍不舍得?】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等等! 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第一反应是不信,可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让我浑身僵硬难以动弹。 孩子爸爸…… 她正在找…… 裴良不惜扔下家人也要陪在孩子身边……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一下,像是有人用无形的巨锤狠狠锤了一下。 一时间,呼吸阻塞,心口仿佛要爆炸了一样。 不,不可能的。 裴良说过,他和井兰若并非寻常的未婚夫妻那样,虽然没有说明其中隐情原委,可他要是有了孩子,不可能会隐瞒我。 我们说过,不对彼此撒谎。 井兰若:【看来,苏小姐已经猜到了,我知道苏小姐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我明说,我希望,苏小姐能够成全我们一家三口,你失去了母亲,应该更能体会,单亲家庭的痛苦。】 我脑子里一阵眩晕,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幸好在摔倒之前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尖锐的桌角硌得掌心生疼。 我努力平复着呼吸,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什么都理不清楚。 相信裴良。 我这样告诉自己。 第八百二十一章 言而无信是最大的伤害 无论这个孩子是谁,他的父亲是什么人,这一切我不能听信井兰若的话。 也许是撒谎,也许是挑拨。 我回了一条:【不要再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误导我,我只相信裴良,我要听他亲口说。】 井兰若没有再回复。 我在卫生间里待了好久,努力平复下心潮起伏,踏出卫生间的门,已经恢复了平静。 楼下,裴妈妈一眼看到我,悄然来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骤然惊了一下。 “手怎么这么冷?” 我刚才冲了好半天的冷水,脸上带着妆容不能冲,就只能用冷水冲洗指尖。 冰冷的水能让我迅速冷静下来。 副作用就是我的手冷得如同冰块一般。 但是面对裴妈妈的关怀,我还是摇了摇头。 裴妈妈欲言又止,“阿良……” 我深吸一口气,“阿姨,他可能暂时回不来了,他那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什么都不要问,咱们先把今天的宴会维持下去,不能让任何人看咱们的笑话。” 裴妈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咬着牙低声咒骂,“这个臭小子!你别生气啊,回头等他回来,我骂他,他要是不能给咱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让你叔叔抽死他!”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浅淡,“没事的。” 裴妈妈怜惜的看着我。 我挽着她的手臂,穿梭在宾客之中,众人纷纷夸赞我是个好儿媳,表示羡慕裴妈妈。 我全程但笑不语。 裴妈妈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仿佛是害怕一松手我会消失。 好不容易挨到宴会结束,我们大家都累坏了,我还得支撑着疲惫的身体看着临时找来的佣人们将客厅收拾的干干净净。 等回到房间,就看到父亲和弟弟都在等我。 我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爸爸,弟弟,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休息?今天你们也累坏了,回去吧,早点睡,明天我让人准备你们喜欢吃的早餐……”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一直看着我,看得我一阵心虚,怕是瞒不下去了。 父亲朝我招手,“来,到爸爸身边来。” 看着父亲温柔包容的眼神,我将头轻轻靠在父亲的肩膀上,心里开始一阵阵泛起难言的委屈。 说好的,会陪着我。 说好的,会一直在。 可终究是食言了,我自然是相信裴良的人品,也知道井兰若发那些消息是不怀好意。 我甚至愿意相信那孩子绝对跟裴良没有血缘关系,他如此紧张,其中可能是有内情。 可他就这样离开,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对我而言,言而无信才是最大的伤害。 “爸爸……我想回家。” 这里再好,也不是我的家。 当我觉得委屈难过的时候,在这里停留的每一分钟都变得无比煎熬。 “回家,现在就回!” 苏廊风风火火给我收拾行李,不多时就打包好了一个行李箱,又去拿我挂在墙上的外套。 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父亲也沉默的跟着我。 我反手拉住弟弟,“就算要回也不是现在回,叔叔阿姨刚刚去休息了,我现在要是闹着回去,他们俩又会被惊醒……” “都这样了,你还想着他们?” 苏廊不太满意。 第八百二十二章 同仇敌忾 我摇摇头,“我只是不想闹得太难看罢了,家肯定是要回的,今天晚上咱们就在这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就跟叔叔阿姨辞行。” 本来也不该在这里住太久,毕竟还没有结婚,之前不走是因为裴妈妈舍不得我。 裴良也不肯让我走,每次要提出要搬回家去,他就胡闹一通,不让我说出口。 如今,倒是个好机会。 父亲和弟弟最终还是听我的话回房间去了。 清晨。 我提前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下楼时,父亲和苏廊都坐在沙发上,和裴爸爸聊天。 裴妈妈在厨房里忙活。 看到他们相谈甚欢,我就知道父亲没有将昨天的事说出来,心中也松了口气。 这是我和裴良的问题,不想牵扯到他的父母。 吃完饭,我们坐在沙发上,裴妈妈给泡了几杯茶。 我喝了一口,郑重其事道: “阿姨,今天我和爸爸还有弟弟就先回去了。” 裴爸爸和裴妈妈对视一眼,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也要回去?” 我点头。 裴妈妈立刻道,“你不是答应要留下来多住一段时间,怎么今天就要走了?” 她拉着我,依依不舍。 怎么都不肯松手。 我无奈解释,“阿姨,我在这里已经住的够久了,再留下去到底是不像话的,您放心,就算我回去之后也会跟您常联系,您要是想我了,我们也可以随时见面。” “那怎么能一样?” 裴妈妈对此很不满意,拉着我不肯放开。 裴爸爸更加敏锐,“梨子,你跟叔叔说实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这么一说,提醒了裴妈妈。 “对啊,你在这里住的好好的,突然就要走,是不是因为裴良没有回来?” 她越说越觉得是这回事,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臭小子,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宴会不回来也就算了,到现在还不见人影,也不给他媳妇儿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不出意外,自然是打不通的。 我心中微妙的希望破灭,按下她的手,“阿姨,算了,随他去吧,可能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裴妈妈握着手机,十分沮丧。 父亲沉声道,“这个电话你们之后慢慢打吧,我们就先回家了,我女儿出来也够久了,该回了。” 父亲说话的时候,我就坐在旁边低眉顺眼,一声不吭。 一副什么都由父亲做主的样子。 裴妈妈这才知道,百般挽留也没有用,我是注定要走的。 她气的直拍大腿。 “这个臭小子,再不回来,媳妇都要跑了!” 我被她逗笑,“阿姨,我只是回家去而已,没有打算解除婚约。” “真的?” 裴妈妈小心翼翼问。 我点头。 她松了口气,又拉着我的手和我同仇敌忾,“那就好,这个臭小子这样对你,都是他不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饶了他的!” 我默默听着。 离开裴家之后,我和父亲还有弟弟回了家。 进家门时,弟弟安慰我。 “别怕,他要是真的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我第一个不会饶了他!我保证让他受到教训!” “谢了,弟弟。” 苏廊欲言又止,可我实在没有继续和他聊的兴致,直接回了房间。 第八百二十三章 是我的错 裴良终于给我回电话了,此时已经是傍晚六点钟。 电话里,他的声音略显疲惫。 “苏小梨。”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对不起。” 我还什么都没说,他倒是先道上歉了。 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天空。 “为什么道歉?” “妈的生日宴会,我没回去,而且手机也进水了,一直没联系你,你应该担心坏了。” 他声音里充满愧疚。 相比于他的情绪起伏,我倒是十分平静,“这声对不起,不应该跟我说,你应该和裴妈妈说,她昨天在宴会上问了我很多遍,你什么时候回去,为什么不回去……你欠她一声道歉。” “我知道,等我回家之后给我妈下跪,认错都行,她不高兴,抽我一顿也可以。” 我嗯了一声。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似乎听出我想要挂电话,着急忙慌的说,“别挂!苏小梨,我还跟你说道歉,你很生气吧,明明我答应了会一直陪着你,结果我却没有现身,对不起。” 抱歉听起来蛮诚恳的。 我想了想,问,“其实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回来。” 裴良沉默了下。 看来这是不想说。 “不想说就算了,当我没问,你赶紧回家去吧,挂了。” “等等!我说,我都说!” 他顿时急了。 我又重新将手机放在耳边,他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甚至带了些哀求的意思。 “我们见面说好不好?我先回家跟我妈交代一声,就去你家找你,这件事情有点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们见面再谈。” 见面也好,隔着手机,我看不到他的表情,缺失了安全感,无从判断他所言真假。 “好。” 第二天,他来找我了。 不出意外,在门口就被我弟弟给挡住了。 苏廊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了。 “哎哟,这位是谁啊?让我好好看看,昨天大家翘首以盼,都没能等到你,你真是够厉害的啊,那么重要的场合都能放鸽子,牛!” 他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 “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裴良一脸无奈,大概是知道自己理亏,无论弟弟说什么,他都平静接受。 直到弟弟说累停下。 他才问:“我可以进去吗?” 苏廊翻了个白眼,“不可以,我这样说,你能不进吗?” “恐怕不行。” “……进来吧!” 苏廊没好气,好不容易看他顺眼了一些,经过这件事情后,再度恢复了恶劣态度。 裴良摸了摸鼻尖,进了门。 直接与坐在沙发上的我对视,他愣了一下,“你……” 他顿了顿,又摇摇头。 “算了,是我的错,不管你怎么对我,都是我应得的报应。” 我垂下眼,“说吧。” 迫切知道真相的我,已经没有任何想和他说废话的心思。 这件事,搞得我昨晚都没睡好。 他走过来,也不顾及苏廊,直接握住我的指尖。 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温暖,我不由蜷了下指尖,接着缓慢而坚定的抽出手。 “解释清楚前,别套近乎。” 柔情这一套,现在不管用。 裴良只好坐在沙发上,巴巴的看着我,却不敢再靠近我。 第八百二十四章 欲言又止 一旁苏廊嘲笑他。 “看你这样子,一看就是做错了事情,在心虚。” 裴良一声不吭。 我看了眼苏廊,“你先回房间去。” ? 我仿佛看见弟弟头顶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不是吧姐都这个时候了,真的你还打算相信他?我现在可不能走,万一我走了,你被他忽悠了怎么办?” “我有那么好骗吗?” “哼,难说。” 见他迟迟不愿意走,我干脆起身将你叫他推入房间,“行了,你让我们两个单独说说话,很多事情,人一多了,他不好解释。” “那你千万别被他骗了!” 听着弟弟百般叮嘱,我无可奈何的点头,随着他的房门一关,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我回头,裴良坐在沙发上,双眸定定的望着我。 “梨子……” 我垂眸,在他对面坐下。 “说吧。” 他沉默许久。 直到将我的耐心耗尽。 “你到底说不说?你不说,我就回去休息了。” 裴良连忙拉住我,不让我走。 但我拒绝跟他牵手,他只能握着我的手腕。 “我可以说,但是,能不能不在这里说?” “你还讨价还价?” 这人有没有自知之明? 现在是搞不清楚状况吗?他是犯了错的一方。 抓紧坦白才能从宽处理。 居然还跟我讲起条件来了。 “我现在愿意给你解释的机会已经是宽容了。” 我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嘴角抽了下,轻柔却不容置疑的握住我的指尖,“我知道,我现在是犯了错的人,没有人权了……” 一句话让他说的可怜巴巴的。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家伙还真是可恶,居然明目张胆的在我面前跟我演戏。 真因为我看不出来吗? 我冷哼一声,到底还是心软了。 原先有的那一点点猜忌也在他这样的表现里烟消云散了,毕竟他要是真的变心,没有必要还对我这样小意温柔。 但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你想在哪里跟我说?” “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郑重的问。 我微微蹙眉,“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如果你信我,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吃完饭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区别就在于我是否着急现在就要知道真相。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 表情诚恳,不似作假。 “可以。” 苏廊出来的时候,我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他看了看四周。 “他走了?” “他什么他,那是你姐夫。” 苏廊撇嘴,“那可不一定,就按照他现在的表现,我随时有可能跟爸爸商量,换一个新姐夫。” 我无奈的摇头。 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心上,恐怕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以父亲的性格是断然不可能不给人解释的机会就直接盖棺定论。 苏廊坐在我身旁,有些欲言又止的。 “有话说?” 他微微拧眉,“姐,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喜欢他啊?” “怎么看出来的?” 我是一个不擅长表达感情的人,好听些,叫内敛,难听些,就叫做沉闷。 我以为,我的感情。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人看到。 哪怕是裴良也经常患得患失,觉得我不喜欢他,百般试探,要我的保证才能安心。 第八百二十五章 舍弃 苏廊叹了口气。 “你是我姐,我还不了解你?你喜欢一个人我不反对,可是有句话我必须和你说,你啊,千万不能再把自己的真心一股脑给出去了,你要保留一些,这样才不会被伤害。” 弟弟感情经历不多,可意外的对感情的事了如指掌,甚至可以说讲的非常有道理。 我怀疑的看着他,“你怎么对这种事情这么清楚?你该不会是背着我们父亲偷偷谈恋爱了吧?” 苏廊顿时无语。 “姐!我跟你说正事呢!”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不必说了,你放心吧,我毕竟已经有过一段感情经历了,不会在感情里再伤害自己。” 苏廊半信半疑,“希望如此。” 这一整天,裴良都没有消息传过来,倒是5点钟,他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委屈。 “媳妇……” “还没结婚。” 他顿时一滞,更委屈了,“今天连媳妇儿都不让叫了吗?” 我冷哼一声。 从前我对这个称呼基本上是属于默认的状态,因为反驳也没用,他坚持要这么叫。 但今天不同,我生气了。 他大概也知道,在被我拒绝后不敢再坚持。 “我挨揍了……” 他幽幽道。 我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我。” 他更加幽怨。 我淡淡道,“挨揍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吗?” 那么重要的生日宴会,他居然也敢缺席,还失联,就是罪加一等。 挨揍,在我意料之中。 毕竟当时裴妈妈就一直嚷嚷着要抽他,我还以为她是生气才这样说的。 谁知道是真的动手。 “你不心疼我了……” “在你跟我解释清楚之前,我不会对你有心疼这种情绪。”我冷酷无情的说,“并且,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说不定我们的婚约都要因此重新考量。” “不行!” 他顿时急了。 我心里舒坦多了,“那你就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赶紧琢磨琢磨怎么和我说清楚。” “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没有了那种退缩和动摇。 我嗯了一声。 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大概是因为今天这场饭局不算是正式约会,而是要听他解释,我实在没有打扮的心思。 就随便挑了一件长裙,涂了一层防晒霜,就出门了。 苏廊一定要跟我来,说担心我会被别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我当然是拒绝了。 刚坐上车子,我的手机忽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井兰若:【苏小姐,昨天晚上过得还愉快吗?】 【当然,我未婚夫回来了。】 明知道她是故意挑衅,此时我该做出最好的回应就是不予理会,可还是没有忍住反击。 井兰若:【啊,那真是要恭喜苏小姐了,不过……我听说你们今天晚上要一起吃烛光晚餐?】 我指尖微顿。 【你怎么知道?】 井兰若:【我自然是有我的消息渠道。】 我微微冷笑。 【怎么,你还想在今天这个场合把人给叫走吗?还是利用那个孩子?】 井兰若:【我不至于那样坏,不过我必须告诉你,如果我想,他还是会舍弃你的。】 舍弃。 这两个字让我不爽。 好像我是一个物件,可以随时随地舍弃一样。 井兰若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于是我更不爽了。 第八百二十六章 你愿意原谅我吗? 【你叫不走他。】 井兰若:【是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孩子是怎么回事?】 消息发过去,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越是我想要知道的真相,她越不会轻易告诉我。 于是我也不等了。 启动车子,手机页面忽然亮了。 我冷笑一声,根本没看,直到车子在餐厅门前停下,下车前,我看了眼屏幕。 【苏小姐好奇,不如去问裴良,他也许会为你解惑……大概。】 这一次,我不再回复。 反正,马上就见到裴良了,我会知道一切真相的。 何必听她说。 餐厅里,裴良已经到了,他穿的非常正式,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我,过来牵我的手。 “苏小梨。” 众目睽睽下,我没有拒绝。 任由他带着我坐下,眼神的烛光与红酒交辉相映,牛排散发着香醇的味道。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浪漫。 他也恢复了以往的深情款款,又或者说从来都没有变过。 “梨子,我敬你。” 他端起酒杯,目光长长久久的落在我身上。 “对不起,之前我失约,害你跟妈妈失望了。” 如此诚恳。 我也愿意给一分面子,慢悠悠的端起酒杯。 他嘴角抿出一抹笑容来。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无论我怎么跟你道歉都无法弥补你心里的难过,所以……”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带着浓厚的歉意。 “苏小梨,你愿意原谅我吗?” “我这不是来了吗?”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我想他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如果不原谅就不会来了。 至少我愿意给他解释的机会。 裴良聪慧至极,自然是明白我话中意思的,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愿意全都坦白告诉你。” 即便我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可是听他开口说时,还是有些难言的紧张。 我实在好奇,那孩子是谁的。 心里有无数个声音,无数个想法匆匆闪过,理智也告诉我,我应该相信他。 但我又清晰的知道能让他抛下裴妈妈的生日宴会,哪怕这个孩子不是他的血脉,对他也一定极其重要。 “说吧。” 我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裴良抿了抿唇,低声道,“其实这个孩子是……” 话音未落,铃声忽然响起。 太过突然,不仅打断了我们二人之间的对话,也将其他客人吓了一跳,众人享受着烛光晚餐,静谧而优雅的环境里出现这样刺耳的铃声,自然是会引起他人的不满。 “能不能赶紧接电话?” “来这种场合吃饭,难道不应该先把手机静音吗?” 有人不满的嘟囔。 裴良面不改色,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有些纠结。 我不动声色,“不接吗?” “……接。”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号码,迟迟没有按下接通键。 我干脆替他接了。 他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一眼,接着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透着哭腔,似乎十分的紧张悲切。 “阿良,你快来看看吧,孩子现在高烧不退,我想带他去医院,但是打不到车……” 到后来声音都呜咽了。 我就听不清了。 第八百二十七章 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裴良沉声道,“叫120。” 电话那边的女人只是哭,“我已经给120打电话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来,可能路上出了什么问题,孩子一直在哭,一直在叫你……” 接着一个细细嫩嫩,透着几分虚弱的声音响起。 “叔叔,救我……” 裴良神色紧绷,目光看向我,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握着手机的手却用力到直接泛白。 “阿良,你现在能过来吗?还是说你有重要的事情?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孩子的事情我自己来想办法……” 女人故作体贴,不等裴良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好心机。 这样不是更让人着急吗? 比如裴良低垂着眼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似不慌不忙,可是谁让我了解他。 一眼看出,他并非无动于衷。 “你要去吗?” 我轻轻的问。 注视着他的双眼平静而温和,好像就只是认真询问。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 “我先去看看,如果没事,我会尽快赶回来,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可你走了,就已经是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回来与否,就不重要了。 他微微一僵,“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放心那个孩子,但是那孩子跟我没有关系,我担心他另有缘由,等我处理好回来就跟你说明一切,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我自然知道这其中会有缘由,也愿意相信他。 但井兰若不知道吗? 她会料不到这么拙劣简单的计谋是无法骗到我的,也不可能让我们就此分手。 但她还是做了。 为什么? 根本原因在于他并没有指望用这件事让我愤怒失去理智,而是要动摇我们的感情基础。 她的目的,在于恶心我。 无论是什么理由,能让我在乎的人将我抛下,就算他要去拯救世界,在那一刻也注定我是被放弃的那一刻。 这种感觉才是井兰若要我体会的。 这就是她的目的。 这一刻我都不由得苦笑,“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挺聪明的。” 就像我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也知道想要我做出什么反应,可是对于我而言。 隐瞒和抛弃,罪不可恕。 这是我无法原谅的罪过,虽然此刻也不能保持理智置身事外,或者体贴大度的说让他去。 我抽回被裴良握住的手,最后做了一遍确定。 “那孩子是你的吗?” “不是。” “你的隐藏职业是医生?” “……梨子,你知道不是的。” “也就是说这孩子的病症不是非你不可,救护车没有到,你可以叫朋友或手下派车去接他们,不是一定需要你亲自到场,对吗?” 我轻轻的道。 他沉默片刻,哑声道,“可是我不过去,心里实在放心不下,这个孩子的确不是我的,让我对他有责任,有一份无法推卸的责任。” 不是他的血脉,却有责任。 我就是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出他跟这个孩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但此刻这些也不重要了。 “行吧,那你去吧。” 他似乎不敢相信我就这样答应,半信半疑的看着我。 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似乎终于肯相信了,欢喜的抱住我,“我就知道,苏小梨,你一定会支持我的,你等我,等我回来。” 第八百二十八章 无言以对 “你知道的。” 我任由他抱着,目光落在天花板挂着的琉璃灯上。 灯光刺眼,我微微眯起眼眸。 声音轻的像随时随地飘散在风中。 “我不喜欢等待。” “苏小梨?” 他慢慢放开了我,目光惊异不定的看着我。 双手紧紧握着我的肩膀。 “你不要这样说,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让我去……” 他咬咬牙,这时手机又响了。 电话里是井兰若绝望的声音,“救救我的孩子……啊……” 裴良一皱眉。 满身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那一刻,我就明白,今天就算把他的人留在这里,也留不住他的心。 没有了新的躯壳,我也不稀罕。 “你走吧,但我不会等你,我不喜欢欺瞒,不喜欢放弃,更不喜欢被动的等待。” 我拿起包包和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桌上未曾动过的烛光晚餐。 多少是有些可惜的。 还一口都没有吃。 离开了餐厅,身后没有追出来的脚步,我站在路边,不禁苦笑。 这应该是裴良想要的结果吧,只有我走了,他才能够毫无负担,无人阻拦的去找那对母子。 夜风袭来,我不禁哆嗦了下。 在路边来了一辆车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看过。 我不想看他奔向别人的样子。 车子开到半路,司机忽然说了句。 “姑娘,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我怔怔的看向后视镜。 司机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我拉过很多客人,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开心,十有八九都能猜对,你从那家餐厅出来,这家餐厅是有名的情侣餐厅,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大概率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我无言以对。 低下头,看着裙摆发呆。 司机叹息,“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吵架,但我想告诉你,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影响了感情,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 原则性问题…… 那倒也不至于,我知道裴良不是对井兰若有遐想,可就是这样,他两次为了对方离开。 也让我心里不舒服。 司机苦口婆心,“他犯了错,你就跟他闹,让他看见你的委屈,他才能心疼你。” “……掉头吧。” 司机笑起来,似乎很欣慰我听进去了他的话。 车子在餐厅门口路过,我却没有让司机停下,我手里,有裴良车子的gps定位。 他有很多车子,但只有今天开的这一辆行踪由我掌控。 我总不可能将他所有的车子都掌控在手心里,就连这辆车子当初跟我绑定gps定位也是他要求的。 他比较钟爱这辆车,开的最多。 凑巧的是裴妈妈生日宴会当天他开的不是这辆车,也因此,他当初说希望我能时时刻刻知道他的行踪,这种美好的期望终是落空。 出租车司机似乎察觉事情的非同寻常,还以为要去捉奸,一路上卯足了劲儿,将出租车开出了赛车的风采。 车子停下时,我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白色豪车。 它静静地停在路边。 而主人并不在。 这时,我看到三楼一户人家开着窗拉开窗帘,熟悉的人出现在窗口。 正是井兰若。 第八百二十九章 不为人知的原因 而她的身侧是抱着孩子的裴良,他低着头,很耐心的拍着孩子的背,那孩子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俨然对他非常依赖。 司机师傅咋舌,“这什么情况?他有家了??” 听着他的震撼,我喃喃道。 “是啊,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三口。” 倒是想着此时此刻在路边偷看的我们像是见不得光的偷窥者。 司机师傅望着我,欲言又止。 我给裴良打电话过去,恰好他抱着孩子转身离开,我看到他的手机出现在井兰若手上。 她接起来,面带笑容。 “苏梨。” “让他接电话。” “我可以让他接电话,但是这样还有必要吗?连给你道歉的烛光晚餐他都能够爽约,还不能让你明白我跟孩子对他的重要性吗?” 她声音很轻,似乎是怕被人听见。 尽管我知道这只是她的诡计,想要逼迫我发火,失去理智,可还是抑制不住心中怒火。 “你最好能让他一辈子都接不到我的电话,否则,下次,就算是拿孩子做杀手锏,他也帮不了你。” 我坐在车里看到女人的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她啧了一声。 “你可真是难缠啊,都发生了这么多事,为什么还不肯死心?为什么还不愿意认清现实?” 我冷冷道,“这话我送给你。” 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谁知下一秒,井兰若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我不接,她就一直打。 最后我接了。 “你是不是就在我家门外?” 我沉默。 井兰若笑起来,笑声里充满得意。 接着,她追出了门。 在司机担忧的目光中,我打开车门下了车,和井兰若四目相对,她率先笑了出来。 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觉得好笑。 “你还真来了啊,看来苏小姐也不是你所说的那种自信,否则就不会亲自追过来了。” 她好像打了一场胜仗。 得意洋洋的嘴脸令人分外讨厌。 “我来只是想看看,他和那孩子相处的画面。” “那你看到了,好看吗?” 她眼中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知道她想要激怒我,看到我丑态百出的样子,自然不能让她得意。 “还行吧,但毕竟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温馨也是有限,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好看。” 井兰若嘲讽,“你怎知不是?” “我就是知道。” 除了裴良亲口所说。 其实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怀疑过这孩子是裴良的。 虽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但如果裴良真的和她有过那么一段,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井兰若回来当天,就应该把这个孩子当做筹码拿出来。 裴家,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们自家的血脉置之不理。 可她没有。 为什么? 她能利用这个孩子博取裴良的同情心,跟我抢人,这说明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爱这孩子。 母亲不会舍得利用孩子。 因为我曾当过母亲,所以我对这一点无比确定。 她一开始没有拿出这个底牌,一定是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当然,这些话我不会说。 我也并不介意刺激她。 “因为裴良走之前跟我说了,这个孩子不是他的血脉,但对他很重要,所以他要来看看,仅此而已,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脸色有一瞬间扭曲。 第八百三十章 她不会告诉我 我终于有了扳回一城的愉悦。 但这个女人显然不好对付,很快又恢复如常,笑靥如花。 “那又如何?只要有我儿子存在,他就会一直偏向我们,你以为你能留住他多久?” 她同情的看着我。 “好吧,就算你现在不肯放手,那也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他的心会彻底偏向我们母子,到了那时,你就没有半点胜算了。” 我微微眯起眼,“你这话倒是说的自信,你用一个不是他血脉的孩子,试图来帮助他……你觉得可能吗?” “那我们试试啊?” “看来孩子的确不是他的。” 如果说原先我还对这一点存在怀疑,那现在彻底肯定,她的性格,如果孩子是裴良的。 她肯定迫不及待反驳我了。 井兰若似乎反应过来自己被我给套话了,愤怒溢于言表,“你!你还真是够狡猾的!” 我笑笑,“彼此彼此。” “就算孩子不是他的,但他应该亲口跟你说过,孩子对他,而言非常的重要。” 她幽幽道。 语气中带着一股奇异的笃定。 “我一定会让他的心偏向我们,你最终会被抛弃,如果你够识相,最好现在放弃他,走得远远的,至少还能在他心里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何必真走到老死不相往来那一步?” 尽管我知道她是在拱火,可还是忍不住有些生气。 “谢谢你的忠告,同样我也想把这些话送给你,我们现在是未婚夫妻,而你才是后来者,如果你执意要让裴良跟你在一起,那你可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第三者。” 第三者这三个字,成功让井兰若变了脸色。 “我不是!” “最开始订婚的是我们,你才是那个后来者!如果我没有出国,他会是我的!也会是我孩子的父亲!我们一家三口会生活得很快乐。” “自欺欺人。” 裴良对孩子的紧张被我看在眼中,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井兰若,显然这一切特殊,源于那个孩子。 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我直接戳破了她的幻想,“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没有这个孩子你不可能留得住他,也就是说在他心里,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是,如果你不用这个孩子做借口,要试试嘛?看他会选择你还是选择我?” 她咬唇,不吭声。 显然,她对自己的地位认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微微一笑,“看来你明白,那话就说到这儿吧,跟一个没有任何胜算的人,我也没什么话好说。对了……” 我在她铁青的脸色中,好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孩子多大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她脸色阴沉的问了一句,随后也不等我回答,又忽然笑了起来。 我还纳闷她在笑什么。 紧接着,她就道,“你嘴上说对他的真心很有把握,不怕他变心,也不怕我抢走他,可你心里还是害怕了,所以才百般打探,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儿子今年6岁。” 六岁…… 六年前,她和裴良订婚了吗? 我只知道,裴良在几年前的确有一个未婚妻,但是具体几年,还真是不清楚。 但这个问题不打算问她。 估计也问不出来真正的答案。 她不会告诉我。 第八百三十一章 最后一次信任 这个女人巴不得我误会裴良,甚至跟他争吵疏远,分手才好。 我又不傻,我会在她面前露出一丝一毫情绪的漏洞。 “谢谢告知,对了,麻烦你告诉他一声,让他早点回家,今天我父亲要和他一起吃饭,谈一谈去给我订婚纱的事情。” 她的脸色瞬间扭曲。 狰狞之色破坏了那张柔美动人,娇艳欲滴的脸。 我转身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司机师父看着我欲言又止。 经过这么一通折腾,我的心情倒是平静下来了。 也没有理会司机师傅的眼神。 回到家后,满身疲惫,只想立刻休息。 苏廊靠在卧室门口看着我。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 “我不能一个人回来吗?” “你不是约会去了吗?我记得,是裴良给你准备烛光晚餐?说是要跟你道歉的。” 苏廊表情狐疑。 “难道,他把你一个人扔下了?” 那自然是不能承认的。 否则以弟弟这个性子,肯定会去找裴良的麻烦。 “没有,回来的路上,他遇到了点事情,我就让他先去处理了,反正我一个人也能回来……” 我脱下外套,在床边坐下。 苏廊走进来,握住我的手腕,“不对劲。” 他目光探究的望着我。 我不躲不闪。 苏廊微微眯起眼眸,“你在跟我撒谎,千万不要说没有,你是我姐,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就算有,那个人也一定是父亲,或者你希望我把爸爸叫回来,你才说实话?” 我揉了揉额头。 弟弟还真是敏锐,说话也十分的犀利。 麻烦…… 算了。 反正是裴良做下的事,有什么要我替他承担后果? 我干脆如实告诉苏廊。 他果然暴跳如雷,攥着拳头就要出去找人算账。 我赶紧将他拉回来。 苏廊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别告诉我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你还在帮着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现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我也愿意再给他最后一次信任。” “姐!” 苏廊满脸的匪夷所思,显然对于我的决定不能够接受,并大感震撼。 其实我也能明白他的想法。 像我这种经历过一次失败婚姻的人,按理来说是最敏感最不容易相信别人的。 可很奇怪的。 我还是愿意给裴良一份信任,当然不是说我对于他的离开不生气。 “你听我的,这件事我来处理,等他回来,我跟他好好谈谈,他也答应到时会给我一个交代。” “如果到时,他依旧对你隐瞒呢?” “那就交给你和父亲。” 这句话勉强让苏廊满意,“这可是你说的,你知道我跟爸爸都希望你能得到幸福,看不得你被欺负,哪怕这个人是裴良,也不行!” 我心中一阵感动。 有这样的家人存在,他们就是我的避风港,给了我努力的底气,足以应对一切风暴。 “好。” 第2天清晨,我是被一阵说话的声音给吵醒的。 “我找你姐。” “我姐在睡觉,你有什么话就先忍一忍吧,等我姐醒了再说。” 苏廊冷冰冰的道。 我抱着被子坐起来,忍不住幸灾乐祸的想。 原本,对于裴良这个抢走了姐姐的准姐夫,苏廊就很生气,一开始也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第八百三十二章 真相 好不容易印象好转,现在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甚至态度比之前还要恶劣。 为防止两人在客厅里打起来,我赶紧去浴室收拾了一下。 一推开门,就感觉到客厅里那种怪异的气氛。 两个男人各占据一个单人沙发。 谁也没有说话,裴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苏廊则看着他,眼神中酝酿着怒火。 怕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我低咳一声,两个人同时向我看了过来,苏廊率先起身,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 “姐,我先回屋了。” “去吧。” 他阴沉的看了眼裴良,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句话飘入我耳朵。 “姐,你记住,我和父亲永远都是你身后的靠山。” 我心中泛起暖流。 “嗯。” 客厅里剩下我和裴良,他略有些急促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堪称惶然。 “对不起。” 道歉倒是迅速。 我微微眯起眼睛,“还记得自己昨天说过的话吗?” 他点点头。 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那就说吧,我听着。” 从他口中,我听到了一个悲惨却有些狗血的故事。 这个孩子,的确不是他的。 孩子父亲是他一个好兄弟,两人拥有过命的交情,关系特别铁,而井兰若最初出现在他面前时,身份就是这位好兄弟的女朋友。 听到这里,我倍感困惑,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所以,你撬墙角?” 裴良连忙摇头,“没有,不是!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能做那种卑鄙无耻的事情吗?更何况这个人又是我的好兄弟,曾经救了我的命!” 说起来这份救命恩情也是他们友情的开端。 他当年喝了酒,醉酒之下开车不小心出了车祸,当时车子停在一处,没有什么人烟的地方。 他又被安全带卡住,最重要的是手机被摔坏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死在车里了。 那位朋友就是此时出现的。 说来也巧,恰好那条路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于是裴良被送到医院,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他们之前虽是大学同学,还同在一个宿舍,可是关系不冷不热,也是从这次救命之恩后,两个人才渐渐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裴良抹了把脸,哑声道,“最初我和井兰若不过泛泛之交,我从来没想过要撬墙角,对她也没有任何兴趣。可是后来,她们忽然就分手了,我问过他原因,他死活不肯告诉我,而井兰若甚至几次自杀,他托我帮忙照顾……” “照顾出感情了?” 他无奈,“不是,我跟她从来就没有过感情!” “那怎么会订婚?” “你听我说呀。”他一脸无奈,继续娓娓道来,“我们关系很好,他又对我有恩,他托我多多照看井兰若,尽管我心里不是很愿意,但不能拒绝,也没有办法拒绝,因为我看得出来,他很爱井兰若,我努力试图撮合他们,但成效不是很大,只是,井兰若似乎也渐渐的从那段感情中走出来了,不再自杀。” 后来,两个人似乎都走出来了。 好友交了新的女朋友,井兰若虽然依旧独来独往,可也不再悲伤,甚至舍弃性命。 唯独裴良夹在中间。 为难又尴尬。 第八百三十三章 一个馊主意 他也开始渐渐疏远井兰若,如果按照如此发展下去,他们三个也不会有任何感情纠葛。 但偏偏,发生了一件大事。 井兰若又自杀了。 因为家里催婚,她的出身并不是那么的好,虽然爸妈做了点生意,赚了一些小钱,但家里的长辈爷爷奶奶却思想固执且老旧。 非要她定亲。 说是从娘胎里就有的娃娃亲,他们村长的儿子,偏偏这个人满脸麻子,吃喝嫖赌,样样都沾。 井兰若如何愿意。 他的父母都是孝顺的人,他奶奶一哭二闹三上吊,父母便妥协了,井兰若被逼到了绝境,选择自杀。 恰好裴良此时也被家里催婚,是好友想了一个馊主意。 让他们订婚。 能应对双方父母,两全其美。 裴良自然是不同意的,“先不说我对她没有那方面感情,她是我好兄弟的女朋友,哪怕是前女友,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对她还有感情。” 直到裴老爷子病了。 说起来老爷子病的也不是很严重,但他一向身子硬朗,忽然间病倒才让他意识到。 爷爷老了。 他在养病期间吃不下睡不着,总觉得自己这次活不下去了,病倒之后不会好了。 嘴里念叨着想看见裴良的未来。 说白了就是想看见孙媳妇儿。 为了哄老爷子,裴良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答应。 我听了沉默不语。 谁能想到这里头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但是我提前跟他她说好,答应归答应了,我们是绝对不会有任何男女之情的,因为我……有心上人,这么做只是为了应付双方父母,井兰若也答应了。” “等等!” 我抬起一只手,“我有个疑惑,既然你好友对她还有感情,为什么要让你帮忙演戏?” 自己上不就行了? 裴良摇头,“我不清楚,事实上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俩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本感情很好的,可是忽然之间就分手了。” 不对劲。 这里头太不对劲了。 我颔首,“你继续说。” 裴良轻轻叹了口气,似乎说出这些事情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后来,交易结束,我和井兰若结束了这场婚姻,她出国,带着她的父母走了。” “那你那个兄弟呢?” 不会就是夏信然吧? 裴良抿了抿唇,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黯然。 “他……去世了。” 我一下子顿住,“怎么会这样?” 裴良揉了揉额头,深深的低下头,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就在她出国的前一个礼拜,他开着车,带着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在路上刹车失控,车子直接冲下山崖,他为了护住井兰若……当场死亡。” 这个结局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一刻我不由猜想他们在车上到底聊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车子出了问题,还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交涉并不愉快? 种种猜测,却都得不到证实,我自然也不会说出来。 只是看着他回想当年而痛苦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但这些事情说出来才会释然。 我犹豫了下,还是坐到他身侧。 下一刻,他握住我的手。 “你愿意原谅我了吗?” 他双眼微红,可怜巴巴的。 我抿了抿唇,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你先告诉我,那孩子是怎么回事?” 第八百三十四章 我一定能做到 “孩子是他的,当年他出事之后,井兰若就怀孕了,我本想让她留在这里,之前可以帮他照顾她,可她坚持出国,我也没有勉强她。” 他拉着我的手。 “苏小梨,我跟你道歉,无论我有多少个原因,爽约是事实,我做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认错的态度挺诚恳的,但是我一想到井兰若得意的嘴脸,心里的不舒服就无处宣泄。 抽出自己的手,离他远些。 “苏小梨……”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既然解释清楚那你就走吧。”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执着的望着我。 我心里还有气,不为所动。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生气是肯定生气的。 所以说已经解释清楚了,但他对我的隐瞒却是真的。 我最讨厌别人的欺瞒。 “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他眼巴巴的问。 “想让我原谅你不是不行,就看你能不能做到我要求的事。” “你说,我一定能做到!”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撇撇嘴,恰好苏廊出来了。 “还没说完?” 他现在是看裴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看他在这个家里待的时间长一些都难受。 多一分钟都不行。 我正好现在也不想看见裴良,干脆顺水推舟,“聊完了,我有些累了,回去休息一下。” 苏廊咧嘴一笑。 “明白!” 我回到卧室就将房门关上,至于客厅里是如何的场景,就不关我的事了。 …… 我发现自己低估了裴良。 他的执着和坚持远远超乎我的想象。 看我这几天不搭理他,他就每天都来我家里找我,也不跟我搭话,就屁颠屁颠的跟着我。 各种跟我献殷勤。 苏廊在旁边冷嘲热讽,裴良也一点都不生气,脾气和耐心都好的可怕,好像不得到我的原谅就不罢休。 “姐,你不会心软了吧?” 苏廊把我堵在卫生间门口。 我将手送到水流下,听着水流的声音没有回答。 弟弟还挺了解我的。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我以为他会说我没有出息,太容易心软,或是展开一顿说教。 但事实出乎我的意料。 “你要实在不忍心,那就和好吧。” 弟弟态度的转变让我感到意外。 可能是我看着他的眼神太奇怪,苏廊翻了个白眼。 “干嘛这样看我?虽然我对那小子的欺瞒感到很不满,如果你心里没有他,我一定会让你们分手,但现在事实恰恰相反,你心里有他,那我当然希望你们俩能好好的。” “你长大了。” 换做以前,我又怎么会想到弟弟能说出这般成熟的话语。 苏廊摆摆手,转身离开。 我出了门,恰好碰上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的裴良。 他这几天为了讨好我费尽心思。 每天来我家报到,亲自下厨,给我和爸爸弟弟做了好几天的饭,而且期间井兰若给他打电话。 他直接挂断了。 我在餐桌旁坐下,裴良递给我一杯鲜榨橙汁。 “你也坐下吧。” 这是这几天以来,我和裴良说的第一句话。 他受宠若惊。 父亲和苏廊下楼,看到这场景都不由摇了摇头。 今天这顿饭,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温馨。 吃完饭,我和苏廊收拾碗筷,裴良被父亲叫到了书房谈话。 第八百三十五章 去见一个人 苏廊推了推我的手臂,“去吧。” “可是……” 我看着饭桌上的残余碗筷,毕竟父亲要求我们两个一起干活,要是把活都丢给弟弟…… “知道你担心,就算把人留在这里,你的心也早已跟着去书房了。” 苏廊动作干脆利落地,将餐桌上的碗碟收拾干净,转身去了厨房。 我下意识跟上去,被拦在厨房外。 “去看看吧,估计,裴良也有些坐不住了吧。” “什么意思?” “前几天他跟我提过说会给你一个完美的解释。光是用嘴说可不算完美,待会儿他应该会约你出去,至于去哪里……需要我陪你吗?” 我看着弟弟阳光俊俏的脸庞,心头涌过一阵暖流。 “不用,我能行。” “行吧,记得保护好自己,遇到事情就找我和爸爸,任何人敢欺负你,我都不会放过他的!” 他握了握拳头。 俊俏的脸上浮现一抹凶狠。 此时此刻我才察觉,原来这个印象中跟在我身后,单纯爽朗的弟弟,已经成长为了真正的男人。 可能他的计谋心机都不深,但却已经可以用拳头保护我。 我们家的隔音很好,我趴在门外听了好半天,也没听见书房里的声音。 于是心里更痒痒了。 其实我能大概猜到父亲会和裴良说什么,但是猜到和亲耳听到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可惜…… 我在门口趴了一会儿,有些累,只能选择放弃。 不多时,裴良出来了。 看到我,眼睛一亮。 “苏小梨!叔叔同意我带你出去,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去哪儿?” “去见一个人,嗯?你答应?”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 大概是觉得我会拒绝,所以当我搭话的时候,他才会如此惊讶。 我优雅的喝了口茶。 “我也想知道,那孩子长什么样。” “你猜到了……”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猜测,那么裴良的这句话无疑是给了我答案。 我想过很多种见到孩子的画面。 比如,井兰若不会让我靠近,或者使用绿茶手段和裴良一起哄孩子,把我一个人撂在旁边。 意图让我明白他们才是一家人…… 但万万没有想到,排斥我的竟然是那个一见到裴良就钻到他怀中的孩子。 孩子看起来六七岁左右,有些瘦,他钻进裴良怀中的动作迅速,导致我都没有看清他的样貌。 我有些好奇,“这就是……” 裴良一只手牵着我,就用抱着孩子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叫阿姨。” 小孩子不吭声。 一双细瘦的手臂紧紧抱着他。 我微微蹙眉,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外面阴云密布,冷风呼啸。 这孩子穿的单薄,身形瘦弱。 “要不先进去吧。” 裴良迟疑了一下,点头,可是生前的孩子如同一个秤砣抱着他不动,他想要往前走可能会踩到孩子。 只能放开我的手,双手将他抱起。 我跟在他身后。 进屋后,我下意识打量了下屋中摆设。 我记得上次,井兰若准备了迎新宴,还是一个偌大的别墅,如今却换成了一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公寓。 井兰若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 “上次那套别墅不是我的,是秦永丰借给我的。” 我不予置否。 裴良将孩子送到楼上卧室,井兰若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 第八百三十六章 反正我都不饿 说实话,感觉不是很好。 这女人悄无声息的跟着我,就像是个幽灵一般。 我拉开距离,走到门的另一侧,看着裴良将孩子放下。 那孩子一直抓着他的衣角。 自始至终都没让我看到他的脸。 当裴良要走时,孩子又死活拽着他的衣服不放,最后,裴良哄道,“我要带阿姨出去吃饭,你要一起吗?” “我妈妈呢?” 小孩的声音听起来细细弱弱的。 我看了眼井兰若,她脸上倒是一直带着得体的笑容,对于儿子的这个问题甚至主动回答。 “傻孩子,叔叔跟阿姨是出去约会带着你就已经是带个小电灯泡了,又怎么能带妈妈一起去呢?” 于是那小孩不吭声了。 裴良向我伸出手,我迟疑了下,我对于别人的恶意或者排斥都很敏感。 这个孩子,在排斥我。 而且他似乎故意躲着,不想让我看到他的样子。 看起来真的很讨厌我。 见我不愿意进去,裴良也没勉强,将小孩从床上抱起来,又问了一遍,“叔叔要跟阿姨出去吃饭,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刚好阿姨听说你后,也想来认识你一下。” 小男孩微微侧脸,我感觉他应该是想要看我的。 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的脸转到一半又转回去了。 我微微眯起眼睛。 这一半侧脸,有点眼熟。 这孩子似乎不爱说话,总是沉默多于开口,换做旁人,早就觉得不耐烦。 可裴良很有耐心。 他在耐心的哄孩子,我站在门口怪无聊的,干脆就下楼去客厅。 谁知,井兰若也跟下来了。 “苏小姐,我的孩子性格内敛,比较怕生,跟你也不熟悉,有些怕你,但是没有恶意,你千万别介意。” “小孩子的所作所为一般都是跟大人学的。” 我本来也不打算跟个孩子计较,但孩子的妈妈一开口,那就属于是正正好好的撞到我枪口上。 真以为我不知道,她一直在利用这个孩子来拴住裴良?! 还想要我给她什么好脸色! 我无视她有些冷然的脸色,“我奉劝井小姐一句,大人的义气之争,不要牵扯到孩子,如果因此扭曲了教育,那将来受害的将会是孩子。” “不用你来告诉我。” 井兰若似乎再也无法维持表面和平,脸色冷冰冰的。 既然人家不领情,我也懒得再说。 裴良带着孩子出来时,小孩终于用正脸面对我了。 但是一看之下,我有些无语。 这孩子居然在脸上戴了个口罩。 把半张脸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被细碎头发遮盖的眉眼,就连他的眉毛都看不清楚。 只能瞧见一双清澈的眼眸。 我们三个出了门,井兰若出乎意料的没有阻拦我们,甚至站在门口目送我们离开。 不对劲。 这女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答应让孩子和我们一起出来? 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她打什么主意。 考虑到小孩子的喜好,原本定好要去西餐厅吃饭,但现在换成了肯德基。 裴良低声道,“陪他吃完这顿饭,你想吃什么我再陪你去。” 我摇摇头。 其实对我而言,吃西餐还是吃肯德基都没什么区别。 反正我都不饿。 第八百三十七章 我想要爸爸 不过去吃肯德基也好,这种食物总是很容易获得小孩子的好感,更容易打开他的心扉。 我有些话想问他。 奈何这孩子一直不理我,而且连正眼看我都不愿意,我总不能勉强他,只能再寻机会。 到了店里,裴良去点东西,我和小朋友面对面坐下,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小朋友率先低下头。 我轻声道,“你很讨厌我吗?” 小朋友摇了摇头。 看来不讨厌。 我有些纳闷,“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跟我说话?” 他不吭声。 “你为什么戴口罩?感冒了吗?” 小朋友还是不说话。 我看见他放在桌上的双手反复揪着一张餐巾纸。 似乎是紧张,又像是局促。 可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井兰若跟孩子说过我的坏话? 我耐心的问,“我不是坏人,今天来也只是想看看你,没有恶意,吃完饭就送你回家,你不要怕。” 他点点头。 依旧是沉默寡言,一点声音都不愿意发出的。 我叹了口气。 总不能一味的热脸贴冷屁股,既然这小朋友不愿意说话,我也就熄火了。 来的路上我买了一瓶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忽然听见小朋友说了句话。 却差点让我一口水喷出来。 他说,“你可以把裴爸爸让给我们吗?” “让?” 我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这才抬头看向小朋友。 小朋友点点头,一双清澈如琉璃般的眼眸忐忑不安的望着我。 明明是他提出了过分的要求,可是看起来他还挺紧张。 那张餐巾纸已经被他撕碎,又揉捏成一个小团,反复的在手里磋磨。 我将擦过嘴的纸巾扔掉,“你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因为我需要爸爸。” “可你怎么知道裴良愿意当你爸爸?” “他对我很好,给我买玩具陪我玩,哄我睡觉,给我讲故事……以前我从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我想要爸爸,阿姨,你可以把爸爸让给我们吗?” “我们?” 我捕捉到他话里的一个词。 “小朋友,如果你只想给自己要回去一个爸爸,那不需要我让,即便我和裴良结婚了,他依旧可以做你的干爸爸,如果你愿意和他在一起,你可以来我家做客,虽然我不太喜欢你妈妈,但我不会迁怒于一个孩子,只要你老老实实乖乖听话,我欢迎你去家里做客。” 这些话,我是发自肺腑。 很奇怪的,我总觉得这孩子身上有一种奇异的让我熟悉的感觉,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我并不讨厌他。 当然也不喜欢。 只是考虑到裴良和孩子的爸爸曾经的关系是那样要好,而孩子爸爸又曾是裴良恩人。 对他的孩子多加包容,也不难。 小朋友频频眨眼,明显是有些慌乱,年纪太小了,勉勉强强说出这句话后,面对我的问询,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我,我想要爸爸,爸爸可以照顾我和妈妈……” “所以你不是给自己要爸爸,你是给你妈妈要丈夫。” 小朋友顿时哑然。 我看出他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内敛单纯。 他很早熟。 我说的那些话,他一定听得懂。 第八百三十八章 我没有离家出走 “那你应该知道先来后到,我和你裴叔叔已经是未婚夫妻,我们很快就会结婚,这个时候你让我把他让给你们,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 小朋友毕竟年龄小,很快被我说服,愧疚的低下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些话是谁让你说的?” 我问。 小朋友一僵。 看着他低着头坐在那里,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那种怪异的熟悉感越发浓重。 我悄悄伸出手。 小朋友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手碰到了他的口罩。 口罩揭下来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笙笙!” 小朋友立刻捂住脸,慌张的从椅子上滑下来就要走,裴良还没回来,我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离开。 被我拉住,笙笙慌张不已。 “你放开我!” “你跑什么?” 我当然不会松手。 笙笙小脸涨得通红,“我不认识你,不想跟你吃饭了……” 声音很小,还不敢看我。 明显就是心虚。 但对方毕竟是个孩子,我也不能跟小朋友真的计较,力道上有所顾忌,一不小心还真被他挣脱开了。 看他转头就跑,我赶紧去追。 但他最终也没能跑掉,被回来的裴良给拦在了半路。 “你要去哪里?” 在他的阻拦之下,笙笙自然跑不掉,我也急忙追了上去,将他小手抓住。 笙笙很不情愿的样子。 但可能是顾虑到裴良,并没有挣扎。 裴良疑惑的看着我们,但很快就将脸上的疑惑收起,“都点好了,赶紧回去坐下吧。” 我拉着笙笙回去。 小朋友一脸的不情愿。 我逗他,“你这个表情啊,让警察叔叔看了,可能要以为我是拐卖你了。” 笙笙扁扁嘴,不语。 裴良将托盘里的东西摆在桌上,凑到我耳边小声的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我就冲他摇了摇头。 笙笙坐立难安。 眼睛滴溜溜的四处乱看,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思索逃脱的路线。 “笙笙。” 小朋友一顿。 裴良也有些意外,因为他并没有跟我说过这孩子叫什么。 “我给你们说个故事吧。” 我道。 裴良洗耳恭听。 笙笙则一脸警惕,“什么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朋友,跟妈妈吵架,离家出走,后来……” 笙笙的小脸肉眼可见的紧绷。 “后来他被一个阿姨捡回去了,在阿姨家里住了……” “这个故事不好。” 小朋友似乎有些急了,也不肯让我再讲下去。 裴良递给他一杯果汁,“为什么说这故事不好呢?阿姨跟你讲这个故事应该是有用意的,比如……” “我没有离家出走!” 也不知道这小孩联想到了什么,慌里慌张的就开始否认。 裴良沉默。 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变了。 他多聪明一人啊,立刻就从这个故事和小孩之间找到了微弱的共通点。 “这故事一点也不好,容易教坏小朋友的!” 笙笙一本正经的说。 但放在桌上纠结在一起的两只小手却无声的昭示着他的紧张与忐忑。 “是呀,这个故事其实不太好,是教唆小孩子离家出走,不听大人的话,这可不是好孩子应该做的事。” 第八百三十九章 游乐园 此时的笙笙已被我彻底“折服”听了我的话,忙不迭点头。 “是的是的,阿姨说的对。” 裴良有些惊奇的看着我们。 我猜他大概是很好奇,我用什么方法让这个孩子一改刚才对我的排斥。 对此,我神秘一笑。 吃完饭,笙笙就有些躁动,我看出他是想要回家,但今天是个难得接近这孩子的机会,我也有一些话想要从他口中知道。 自然不能放过这机会。 “我们去游乐园玩吧?” 裴良倒是无所谓去不去,问笙笙,“想不想去游乐园?” 笙笙不吭声。 我有些不明白这孩子在想什么,按理来说以他对我的排斥应该会巴不得回到家里去。 立刻拒绝才对。 可他没有。 但是又没有答应。 我想了想,在他面前蹲下,“笙笙,你想不想去游乐园,游乐园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还有很多好吃的,棉花糖,烤肠,烤米粉,烤串……” 在很多人看来,这些似乎都是不健康的垃圾食品。 但偏偏又是当代年轻人的最爱。 我相信眼前这个小孩一定也无法拒绝这种美食的诱惑。 尽管刚刚吃过一顿肯德基。 他依旧没说话,但是眼睛亮晶晶的,眼底深处闪烁着渴望和期盼。 我忽然间就明白了。 这孩子是想去的,但是内心矛盾的又想要离我远一点,于是就在去和不去之间犹豫纠结。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 “走,去游乐园。”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这个不肯答应也不肯拒绝的小朋友,在被我强行牵住手之后也没有拒绝我。 只是板着脸,表情严肃的像个老学究。 但眼神却是藏不住的,里面的期待与欢喜早已经出卖了他。 我和裴良一左一右牵着他的手,去游乐园买票的时候,售票的姐姐还夸了我们一句。 “哇,小朋友好可爱,你们一家三口好幸福哦,来,这个送给你。” 她回身拿了一个波浪鼓递给笙笙。 波浪鼓很小,也就笙笙的手掌大小,随着波浪鼓的晃动,发出咚咚的响声。 他板着小脸接下了。 “谢谢阿姨。” “不客气。” 我们走进游乐园,我看了眼眼睛粘在波浪鼓上面的笙笙,也不知道这样一个颇为简陋的小玩具,到底哪里博得了他的欢心。 从拿到手里的那一刻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 “你刚才不否认,难不成我们俩真成你爸爸妈妈了?” 我故意逗他。 笙笙急急的解释,“不是的,我只是想先谢谢阿姨!” “哦,那现在要回去解释吗?” 他小脸上满是纠结。 就算年纪再小,也知道错过解释的最佳时机后再回去解释,不仅苍白还突兀。 于是他开始蔫头耷脑,似乎是在为刚才没能及时解释清楚而失落。 裴良将他抱起来,一只手牵着我。 “笙笙,我是你的谁?” “干爸!” “那,干爸的女朋友,未婚妻,未来的妻子,就是你的干妈。” 他一本正经的说。 当着孩子的面,我脸上有些发热,但也没有反驳他。 笙笙看看他,又看看我。 慢慢的低下头去。 “你不能跟我和妈妈在一起吗?” 气氛瞬间变得沉默。 第八百四十章 你和妈妈不一样 周遭的嘈杂与热闹似乎都渐渐远离,分明我们还站在人群之中,却又仿佛身处静谧之下。 沉默良久,裴良温声道,“笙笙,你有自己的爸爸和妈妈,你爸爸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他不能陪在你身边,但我相信他不会希望我代替他,你爸爸就是独一无二的爸爸,虽然由你妈妈来配,而我也有我喜欢,珍爱的人。就像你很爱你的妈妈,我也很爱你干妈。”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我,但话里隐藏不住的浓烈爱意仍然让我感到心中一阵颤抖。 不由得牢牢握住他的手。 笙笙似懂非懂。 裴良就换了更直白一些的话,“如果有一个人要抢走你的妈妈,你愿意吗?” “不能抢走妈妈!” 小朋友似乎已经看到了妈妈被抢走的画面,整个人都变得慌里慌张,小脸上的血色都退了许多。 显然被吓到了。 “所以啊,你干妈不希望有人把我从他身边抢走。” 我不禁瞪了一眼裴良。 这话是不是说的有点太自信了? 他笑着回望我。 仿佛是在问:我说错了吗? 那……当然是没错的。 笙笙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听了他的话之后思索片刻,终于明白了,同时也变得失落不已。 “那以后我不这样说了。” “乖。” 裴良的教育点到为止,我们两个牵着孩子先去体验了第1个娱乐设施。 旋转木马。 这个在游乐园里总是最多受到孩子和女孩子们的喜爱,因为浪漫,好玩,而且安全。 我带着笙笙骑在一头独角兽以及旁边的一匹小马上,而裴良则站在外面给我们拍照。 “笙笙!”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我。 一双水润晶莹的双眸剔透而清澈。 我笑起来。 裴良按下拍摄键。 一张照片定格。 坐完旋转木马,我们又去坐了过山车,水上乐园,甚至还去了一趟鬼屋。 这让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 小朋友很怕未知的东西,比如鬼怪,但偏偏他又拥有着旺盛的好奇心以及探索心理。 属于是又怂又爱玩,人菜瘾还大。 出来的时候都吓哭了。 可是当我问他,“下次还去吗?” 笙笙依旧点头,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我们将游乐园里的设施玩了个7788,时间已经去傍晚5:00。 该到回家的时间了。 不过在回去之前,我们准备在一起吃一顿晚饭,游乐园门口有卖冰淇淋的,我理所当然的指使裴良。 他拿着手机和钱包去了。 我一低头就看见笙笙望着我,那眼神非常的奇怪,像是带着他所不懂的困惑。 “有什么问题想问?” 笙笙犹豫了下,“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你和妈妈不一样。” 起初我以为这孩子是用我和他妈妈之间在做比较。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当然不一样了。” 可他摇了摇头。 “在裴爸爸面前,你们不一样。” 我有些困惑,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们在他面前会装模作样? 不应该啊。 在这孩子面前我并没有演过戏,等等! 我好像明白了。 我蹲下来,耐心的问他,“你是不是说我和你妈妈在你裴爸爸面前,和他相处的态度不一样?” 第八百四十一章 同情与怜悯 “是的。” 小朋友一脸你终于听懂了的表情,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你跟我说说,你妈妈在他面前是什么样子的?” 笙笙看了我一眼。 我耐心的等了片刻,可这孩子就是不肯开口。 于是我内心隐约有了猜测。 应该是与我截然不同的,否则他不会如此难以启口。 既然这孩子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 可就在我准备放弃之时,这孩子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妈妈讨好裴爸爸。” 我低头看向笙笙。 他的声音很小,“妈妈,总是害怕裴爸爸会走,她告诉我,要哄着裴爸爸,要让他留下来,不能惹裴爸爸生气……” 我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孩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井兰若希望博取裴良的怜惜,甚至不惜给孩子灌输一些不正确的想法,试图利用孩子来获取裴良的心。 哪怕只是一点同情与怜悯。 处于这样心理的她,自然在地位上会低裴良一头。 至少她自己这样认为。 笙笙有些困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阿姨不用讨好裴爸爸?” 我们今天在游乐场玩了很多设施,裴良从头到尾都是听从我的吩咐,我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没有半点异议,可以说我们两个之间不存在谁高谁低,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笙笙说,总不能告诉他说是因为你妈妈自愿将自己的地位降低一等。 是她自愿博取他人怜惜。 这样的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我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人与人不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同,或许你可以试着像我一样和你裴爸爸相处,只要你真心对他好,他也会对你好。” 孩子的妈妈所有的心机与算计,都是不能在孩子面前摊牌的,我也不忍心让小小年纪的他面对那样复杂龌龊的事。 只能在他没有被他妈妈养歪之前,尽可能的让他走成正道。 但令我万万没想到,笙笙竟然说出了一句令我十分惊讶的话。 “裴爸爸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对妈妈……是朋友,对吗?” 喜欢,朋友。 这种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都十分复杂的关系,居然被这孩子给弄懂了。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笙笙一脸严肃的说,“所以,我让你把裴爸爸还给我,是不对的。” 老天啊。 这孩子居然能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原先只以为这孩子性格内向,甚至可能还被他妈妈给教歪了。 否则怎么能明知道这个人不是他亲生爸爸,却还要说出你把我爸爸还给我这种话。 但现在,他令我刮目相看。 “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很棒。” 笙笙低下头,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了,我也没有打扰他的思考。 片刻后,裴良回来了。 我简直迫不及待要把这孩子的成长与认知告诉他,但考虑到小朋友还在场,只能暗自忍耐。 小朋友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走路都是被我拉着被动的往前走,自然无法注意脚下。 不慎被石头绊了一下,裴良手中拎着我买给小朋友的礼物,自然无法出手帮忙。 眼看着那小小的身子就要摔倒在地上,我赶紧将他抱住,但我低估了这小孩的重量。 坠得我踉跄了一下,膝盖跪在地上,砰的一声。 一阵剧痛袭来。 第八百四十二章 与众不同 但赶紧查看怀中的孩子。 小朋友似乎也被吓到了,小脸有些发白。 “没事吧?” 他摇摇头。 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臂,很轻松的将我和孩子一同带起。 裴良手中的东西,早已经被扔在一边的地上。 他凝眉看着我的膝盖。 “疼不疼?” 刚才惦记孩子,我都没注意到自己膝盖受了伤,这会儿被他提醒,才觉得膝盖上一阵疼痛。 裤脚掀起,洁白的膝盖上被蹭掉了一层皮,没有出血,只是露出了粉粉嫩嫩的嫩肉。 疼痛也只是一阵,很快就过去了。 “我没事,小伤。” “阿姨,对不起。”笙笙小声说。 我愣了下,“为什么道歉?” “都怪我不看路,阿姨才会为了救我受伤的。” 他声音很小,很自责。 我又怎么可能跟一个孩子计较,忙安慰道,“不要胡思乱想,这事和你没有关系。” 笙笙还是不开心。 裴良去买了碘伏和纱布,在车上给我处理伤口,笙笙在旁边看着,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仿佛他已经感同身受。 我觉得有些好笑,干脆遮住他的眼睛。 “小孩子,不要看。” “我不是小孩子了,阿姨,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小朋友一本正经。 我就想逗逗他。 “谁说你是大人了?你看看你有我和你裴爸爸个子高吗?” “……那没有。” “你有你裴爸爸生的壮吗?” “……没有。” 我松开捂着他眼睛的手,注视着他黯然的脸,差点忍不住笑。 “所以你看,你还是孩子呢,孩子就应该天真快乐,享受你这个年纪该得到的幸福,不要总是跟小大人一样,大人的事不用你操心。” 笙笙怔怔的看着我。 眼神有些奇怪。 我弄不明白,也不清楚是哪句话让他听了不高兴,不由问道,“阿姨说错了吗?如果你觉得我说错了,可以纠正我,虽然我是大人,但我不是那种知错不改的人,可以讨论嘛。” 笙笙忽然低下头,扯了一把我的手,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不远处就是他家。 他回头时,我和裴良也下了车。 我攥着手心里的东西,“赶紧回家去吧。” 笙笙乖乖点头。 “阿姨,我不记得听谁说过,不开心的时候吃颗糖就好了,很快就会开心起来了。”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真诚且浅淡的笑容。 我回以微笑。 “笙笙,你在干什么?” 井兰若一把推开门,阴沉着脸色看着我与笙笙,那眼神,仿佛我是夺走笙笙的恶魔。 笙笙身上的笑容瞬间变成忐忑与畏惧。 “妈妈,我回来了。” “回屋去。” 井兰若冷冷道。 笙笙根本不敢反驳,回头看了一眼我和裴良,嗫嚅了下,似乎是想打招呼。 可是在井兰若的目光中,最终还是将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随着公寓门被关上,井兰若定定的看着我。 “苏小姐,谢谢你把我儿子送回来。” “不必客气,我们既然带你儿子出去玩儿,就一定会把他全虚全尾的送回来。” “苏小姐果真……与众不同,难怪我儿子跟你说了一趟,就好像跟你更加亲近了呢。” 如果不是她面带微笑,这样意味深长的感叹,倒让我觉得她像是在表达对我的不满。 当然,我也不在乎就是了。 “可能我这人就是比较招小孩喜欢吧。” 第八百四十三章 家和万事兴 她脸色紧绷了一瞬。 “那就请,苏小姐回吧,你们也都累了一天了,裴良,你可一定要好好替我谢谢她,我在国外这么多年都是孤身一人,没有朋友和家人,笙笙也跟我一样,难得有人愿意陪他出去玩,他可开心了。” “井小姐,你开心吗?” 我问。 她嘴角抽了下,“……开心。” “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真的,我儿子开心我就开心。” 要是不那么咬牙切齿,这话的可信度还能高一些。 回去的路上。 裴良握着我的手不放。 “你干什么?怕我跑了?” 他认真道,“我想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宽容大度,换做小心眼儿的可能都要闹翻天了,你能这样理解我还愿意委屈自己,让我意外,也……很心疼。” “你要是真的心疼我,以后就别再做这种让我委曲求全的事儿。” “一定不会了!” 我没说话。 只是指尖轻轻握住他的手。 这也是一种回应。 我相信,他感觉得到。 回到家里,苏廊坐在沙发上,显然是等我们已久,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打量了一下。 我还没怎样。 裴良倒是有些紧张。 这让我觉得稀奇,这人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从来就没见他怕过什么事情。 苏廊拧着眉头,“搞定了?” 他问的是我。 我点点头,了解孩子的身世,我和他也算是能够和平相处…… 这应该算搞定了吧? 苏廊又看向裴良,一改对我的和颜悦色,正要开口,父亲忽然从楼上走了下来。 “今晚我亲自下厨,想吃什么?” 他一开口。 还没有爆发出来的战争顿时消散于无形,连点硝烟都没留下。 苏廊倍感憋屈,“随便。” 裴良也说,“一切都听叔叔的安排,您想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我们不挑食的。” “梨子?” 父亲显然也没打算从他们两个口中听出个一二三来,目光一直锁定着我。 我干脆将战场留给苏廊和裴良,挽着父亲的手臂进了厨房。 反正他们俩有分寸,不会打起来。 弟弟一向护着我,该问的话还是让他问了最好,免得和裴良之间留下什么疙瘩。 这可不利于以后的家庭和谐。 事实证明,我对他们俩的了解那是相当的足够,等我们在厨房忙活完出去一看。 两个男人虽然没能回到从前哥们儿好的状态,但也已经是井水不犯河水。 父亲拍了拍我的脑袋。 “放心了?” 父亲一眼就看透了我的心思,我不觉得被冒犯,还挺开心,“家和万事兴嘛。” 有父亲坐镇,这顿饭吃的波澜不惊,气氛一如往常,并没有我想象中的苏廊发难。 就连裴良,也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淡定。 佩服啊! 但最让我感到意外的还是父亲。 吃完饭,我准备送裴良出去,却被父亲叫住了。 裴良说,“我在楼下等你。” 我顿了顿,父亲已经上楼,“要不你自己走吧,我也想陪爸爸好好聊聊天。” 他摇头不肯。 我不解,“你还有事?” 他继续摇头,就跟我说,“你上楼去就是了,你肯定会下来的,我等你,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我更加一头雾水了。 第八百四十四章 你还要不要他? 可是父亲就在楼上等我,我只能先过去。 书房里,父亲坐在椅子上,慈爱温柔的目光笼罩着我,“过来,到爸爸身边来。” 我走了过去。 “爸爸,怎么了?” 他摇摇头,手掌温柔的抚摸着我的长发,“时间过得真快,我们家的宝贝女儿又要嫁人了。” “嫁人?” 虽然我们早就订婚,可我还没有想过嫁人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轻易的踏入第二段婚姻。 父亲语重心长,“我知道上一段婚姻给你留下了些阴影,你心里到现在都有些怕,别怕,有爸爸在,裴良要是对你不好,你跟爸爸说。” 听了这番话,我心底暖流划过,将下巴放在爸爸的腿上,双手叠在下巴下面。 “您是不是知道了?” 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说这样一番话。 父亲缓缓道,“其实我知道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怎么想,只要我的女儿没有开口说,你不要裴良了,那他就是你的。” 慢条斯理的一句话,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霸气。 这就是我的父亲。 平时看起来温润儒雅,实则能凭借一己之力肩负上百人的重任,来到这个城市,虽说有原来公司的底蕴,但毕竟很多年没有回来了。 也可以说是重新开始。 可父亲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将公司重新崛起,前途大好,成为了商界的一匹黑马。 和面对家人的温柔慈祥不同,商场上,他永远都是杀伐果断,令人忌惮。 我心中一阵感动,连忙垂下眼睛,不让父亲看到我眼底涌出的泪水。 “您这样说要把我惯坏了。” “惯坏了也没关系,你是我的女儿,我在一天,就会护着你,现在你告诉我,你还要不要他?” 我从父亲的眼底看到了认真。 他是真的在考虑,毫不怀疑,只要我说一个不字,他就会立刻解除两家的婚约。 哪怕两家公司已经深度合作,此时解除婚约,对两家公司而言都是伤筋动骨。 可谁让爸爸他,最在乎我呢。 因裴良而心底产生的微妙的不痛快此时已经烟消云散。 是了。 我没必要委曲求全,不开心了可以闹,不高兴了可以分手,因为我有永远的后盾。 “我想再观察观察他。” 父亲了然,“舍不得?” 我脸一红,却没有躲避父亲的目光,“是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不想就这样放弃这段感情,我想看看,他会不会是第二个傅夜枳。” 父亲叹息一声。 我歪了歪头。 父亲道,“既然你已经想好,那就放心大胆的去做,你们毕竟已经订婚了,总是这样分开,你永远也不可能真正的了解他。”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您是希望……” “虽然我很舍不得,但我更希望你能尽早看清将来陪伴在你身边的这个人是何心思,总是把你拘在身边,对你而言不是保护,虽然,我真的很舍不得就是了。” 父亲一连说了两次,话语中是满满的舍不得。 弄得我也有点儿鼻子发酸。 “还没结婚呢,我不想搬出去,头些年我没能陪在你们身边,现在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我不想和父亲分开。” 第八百四十五章 我都听您的 我越发懊恼,曾经为了上一段婚姻和事业,放弃了与家人相伴的机会和时光。 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年。 以至于我和父母重逢之后,都还没有来得及孝敬母亲就已然失去。 想到这里,我更加害怕了。 “我不出去,就算结婚了,我也要留在父亲身边,我都跟裴良说好,他也答应我了。” “如果你结婚后能留在父亲身边,那当然是好了,但是现在你要听爸爸的安排。” 我不明白。 “您舍得让我走啊?” “当然舍不得。”父亲的不舍一点也不比我少,“但是你也看见你弟弟那个样子了,他想要保护你的心是不假,但有些事,只有你自己能处理。” 父亲的手在我脸颊轻轻拂过,将我耳边的碎发别至耳后。亦如我儿时记忆中那样的宽厚而温暖。 “爸爸给你们准备了一套房子,也在这个别墅区,距离爸爸这里一点都不远,你暂时和他住进去。住一段时间,只有剩你们两个人的时候,你才能充分了解他。” 我能明白爸爸的苦心,这就有点类似于婚前同居,两个人的习惯秉性都不一样,是否能够磨合到一起过日子,还有待观察。 “爸爸不想你结婚之后才发现你们两个并不适合彼此,那时,受伤的还是你。” 父亲语重心长。 我也听进去了,知道父亲的安排都是为了我好,“我都听您的,不过明天再搬出去,今天我不想走,明天早上我还想吃素包。” 父亲的手艺特别好,在面食上的厨艺无人能争锋,因我和妈妈最喜欢吃面食。 父亲没少为了我跟妈妈的口味捣鼓学习。 做包子更是一绝。 “好,爸爸给你做。” 我陪着爸爸聊到很晚很晚,回房休息时已经临近11点,裴良自然也没有等到我。 临睡之前,我看到了他给我发过来的消息。 【睡了吗?】 我没回。 片刻后又发了一条。 【晚安。】 我倒不是故意,实在太困,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倒头就睡。 第二天,裴良早早上门。 父亲让我们去看房子,苏廊得知这个消息后,一大早就臭着脸,对裴良更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我毫不怀疑,如果不是父亲在旁边镇压,他可能直接抄扫帚把裴良给赶出去了。 当看到我爸爸为我布置的房子时,我不禁再一次感叹,真是知女莫若父。 房子的格局和装修以及布置,全都是按照我的喜好来的,没有一处令我不欢喜。 而且真的就如同爸爸所说,这个房子距离爸爸那里特别的近,走路大概只要10分钟就能到。 开车更不用说了。 裴良看了也感叹,“叔叔真的是费心了。” 我站在客厅,不知道该说什么。 曾经与父亲分别几年,可他们依旧记得我的喜好,把我当成家里最重要的公主。 越是从这间房子里看到爸爸的苦心,我就越是不想离开父亲。 舍不得啊! 母亲去世之后,弟弟回来前,都是我跟父亲相依为命,我走了后父亲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弟弟那个不靠谱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根本不能指望他。 父亲在外面应酬喝了酒怎么办?万一胃又疼了怎么办?工作太累怎么办? 第八百四十六章 待客之道 我越想越着急,恨不得立刻回到家去找父亲。 当然最终还是没能回去。 因为裴良把我拦住了。 “你就这样抛弃我了吗?” 瞧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多少有些不忍心。 他轻轻的拉住我的手。 “如果你不放心叔叔,我可以随时随地陪你回去,这里现在已经是我们的家了,你走了,就剩我一个人,那我怎么办?” 我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因为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他一起住,但是现在看着他这个模样,虽知道演戏成分居多,还是有些不忍心。 “不如这样,我们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然后每一个礼拜回家去住两天,陪叔叔!” 这个提议深得我心。 “这样还差不多……” 他眼眸一亮,“那你现在是答应跟我一起住了?” 我点点头。 他终于欢喜的笑了起来。 他对于能跟我一起住在新家颇为迫不及待,很快就将我们两个的行李打包送到这里。 而且搬家当天,他还特地找了一群朋友过来做客。 有他的朋友们,也有我原先认识的同事们, 小刘等人。 夏信然和高玉,作为他的好兄弟,当然是十分捧场,而且来的时候还拎着礼物。 相比于夏信然的出手阔绰,高玉明显属于实用派,他买了一堆菜和肉。 小刘等人和高玉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最开始还担心他们相处的生疏。 结果就去厨房切个水果的功夫,人家就已经聊起来了,高玉知道小刘是产科***,打定主意要跟他搞好关系。 他们这群人啊,虽说都是富家子弟出身,但自身要是有心和一个人交好。 那真是一点都不难。 看到这里我也就放心了,决定回厨房去帮裴良,他今天可能心情好,决定亲自下厨。 我一只脚刚踏进厨房,就听见身后传来高玉的声音。 “嫂子,来客人了。” 客人? 裴良邀请的人都已经到齐,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客人到访? “你还邀请别人了?” 裴良摇头,擦了擦手上的水准备出去。 我拦住了他。 “算了,你在这忙吧,我出去看看,不出所料的话,我应该猜到这位客人是谁了。” 裴良皱了皱眉,神色不虞。 我想,他应该也是有所猜测的。 客厅里。 井兰若带着笙笙站在那,高玉等人原本还在热闹的聊天,此时也都安静下来。 小刘看看她,又看看我。 “苏医生,这是你朋友吗?” 当着这么多朋友的面,就算我心中再不欢迎井兰若,也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但我还没说话,井兰若倒是率先露出体面优雅的笑容。 “苏小姐,我知道你们今天搬新家,特地来祝贺你们,也算是帮你们暖暖房,你不会不欢迎吧?” 话都这么说了,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总不能真的说不。 “欢迎,谢谢。” 这女人应该是来者不善,但至少目前伪装的还算合格,有什么多余的事都没做,我也不能在立刻把人赶走。 那可不是待客之道。 “请坐,吃水果。” 我客气有礼的请她坐下,随后看向笙笙。 小朋友在妈妈的身边格外乖巧,她去哪里,就跟到哪里,似乎除了呼吸不会做多余的任何事。 他坐在井兰若身旁,一言不发。 第八百四十七章 我想陪着你 我想了想,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抓了一把糖放在他手心里。 他下意识攥紧了小小的手掌,以免糖果从手指的缝隙中掉落。 “还不谢谢阿姨。” 井兰若这样说, 笙笙立刻说道,“谢谢阿姨。” 我刚露出笑容,就见井兰若将笙笙手里的糖尽数拿出去,一块都没给他留。 “小孩子最近牙疼,我刚带他去看了医生,医生说生了蛀牙,要避免再吃糖。” “那真是可惜了。” 我记得上回见面,小朋友的口袋里可是揣着糖的,当时还分给了我一块。 可见,他很喜欢吃糖。 但上次也没见这孩子露出任何关于牙疼的表现…… 我看了眼井兰若。 她表情平静,面带浅笑,实在叫人看不出有没有撒谎。 算了。 反正跟我也没关系。 一群人在客厅坐着,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井兰若的确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 明明我们之间发生过那样尴尬的事情,她和姓秦的,甚至还被逼着向我们道歉。 可是现在再看,她一脸的从容自在,正和高玉夏信然等人聊天,轻而易举地融入到他们的话题。 我没兴趣继续听下去,干脆转身去了厨房。 裴良不让我帮忙。 “这里油烟太大了,你去客厅跟他们聊天,如果饿了就先吃点我给你买的小蛋糕,菜一会儿就好。” 我知道如何对付他,也懒得跟他争辩什么,直接从身后抱住他,他就浑身僵硬。 “苏小梨……” “我想陪着你。” 一句话。 就搞定了。 最终厨房里的局面就变成了他站在料理台前忙活,而我,靠在旁边看他干活。 中途,我去了一趟洗手间。 看到井兰若进入厨房,我不动声色的靠近门口,还没等偷听到什么就见到井兰若被赶出来了。 “阿良,我想帮你……这么多人的饭菜都要你一个人准备,你实在是太辛苦了。” 可惜,这一番体贴温柔并不能让裴良动容,他甚至毫不犹豫的将她给赶了出去。 没错,是用赶的。 手里的锅铲成为了他绝不和井兰若触碰的武器。 成功的将人赶走。 井兰若沮丧的回头,我就站在不远处冲她微笑。 这次的笑容可是真心实意。 她扯了扯嘴角,我猜大概也想像我一样露出一个体面大方的笑容,可惜没能成功。 她低下头,匆匆离去。 我回到厨房,自然也不吝啬于我的夸赞和奖励,捧着裴良的脸,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两下。 一左一右,主打对称。 他一脸懵,在眼神中却是藏不住的欣喜,“还能再来不?” 微微崛起薄唇。 还意犹未尽上了。 我在他脸上掐了一下,赶紧将他的身子转了过去。 “干你的活吧!” “再亲一下……” “我饿了。” 他脸色一正,继续炒菜。 两个小时后,正式开饭,我当然没能全程都留在厨房,因为中途高玉来了。 裴良毫不客气的征用他做助手。 所以说这一桌的饭菜可以说是两个男人倾情为我们奉献。 高玉带着围裙嘟囔,“我活了快30年了,什么名牌衣服我都穿过,什么高级定制也都不差,却是第1次穿围裙。” 他扯了扯身上的小熊围裙。 第八百四十八章 他不在里面 夏信然憋笑道:“还别说,这围裙跟你挺配的,可见它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回头你应该尝试一下发掘自己的优点,比如……做个厨师?” “滚!” 高玉黑脸。 夏信然哈哈笑着跑了。 我是觉得这围裙跟高玉其实不大般配,毕竟一个是气质卓绝的富家少爷,打小锦衣玉食,金尊玉贵,恐怕这辈子都没想过下厨房。 “能吃到你做的菜,这也是我们大家的荣幸。” 高玉闻言连忙摆手,“嫂子千万别这么说,我还不知道自己做的东西好不好吃,能不能吃呢,待会儿嫂子可要口下留情啊。” 他拱手,向我求饶。 成功的把我逗笑了,“放心,就算不好吃我也不会说出来的。” 高玉,“……你跟裴哥学坏了!” 我看了眼裴良。 他笑而不语,一脸的高人范,但脸上的愉悦却是藏不住的。 井兰若忽然开口,“赶紧吃饭吧,孩子都饿了。” 温馨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但随即,高玉附和,“既然饿,那就赶紧坐下吃吧,别饿着孩子。”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事实证明,高玉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自我谦虚。 他的手艺相当不错! 我认真道,“高玉,你真的没有考虑一下发展自己的第二天赋吗?你的手艺跟你裴哥比起来也不差了!” “嫂子!” 高玉一脸无奈。 一旁夏信然哈哈大笑,“这回你可不能说是我做兄弟的不够厚道,连嫂子都这么说呢。” 裴良也煞有其事道,“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高玉彻底无奈了。 毕竟他只有一张嘴,怎么也说不过我们这么多人。 饭后,我给众人沏了茶。 正喝着,井兰若忽然惊呼,“笙笙不见了!” 我这才发现,众人都在客厅,唯独那个小身影不见了。 “他去哪儿了?” 井兰若急道,“我哪里知道啊,吃晚饭的时候他还在我身边,刚才说去一趟卫生间,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去卫生间找过了,他不在里面。” “是不是去花园了?” 裴良猜测道。 我当机立断,“先别管是不是,先出去找找吧,你去后花园,我去二楼看看。” 我和裴良兵分两路,楼梯上到一半,我忽然想到什么,回头一看,井兰若也跟着去了后花园。 我眼神一暗。 但还是转身上了二楼。 没必要去阻拦,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这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总不至于利用自己的孩子吧? 我在二楼的一间客房里找到了趴在床上睡觉的笙笙。 小家伙侧躺在床上,身子弯曲成了一条虾米,一动不动。 就连我叫他,他都没有给我回应,叫了好几遍人都不醒,我隐约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一摸额头。 糟糕,发烧了! 我想抱着笙笙下楼,可是刚把小家伙抱起来,他就立刻挣扎,明明已经烧的神志不清,却还哭着要妈妈。 我猜大概是我身上的气味,让他感到陌生的。 我下楼时,裴良和井兰若一前一后从后花园回来,小刘等人也都焦急不已。 “孩子在楼上。” 一句话就把众人全都聚到了楼上客房里。 井兰若看到笙笙的模样,立刻扑到床边掉起眼泪,抓着笙笙的小手死活不肯放开。 第八百四十九章 高烧不退 “送孩子去医院吧。” 井兰若有些犹豫。 高玉挑了挑眉,“我说你不是吧,现在孩子都已经烧成这样了,难不成你还不想送孩子去医院?” “别拿孩子的生命开玩笑。” 裴良警告。 井兰若红着眼睛,愈发委屈,“我不是不愿意送他去医院,是不能送他去医院!” 此言一出,我们大家都愣了。 “什么意思?” 我问。 井兰若擦了擦泪水,“笙笙小时候生过一场病,在医院住了很久,打那之后他就排斥医院,平时在家里生了病都是由我照顾,能吃药吃药,能打针打针,反正肯定是不愿意去医院就是了。” “小孩子的抗拒心理可以理解,但你做大人的也由着他?发烧对于大人而言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更何况是小孩子,体质弱一些的,高烧不退,最后烧成傻子的也不是没有。” 我作为医生,但是不赞同家长这种溺爱孩子的举动。 小孩子不懂事,因为曾经留下的一些阴影不愿意去医院可以理解,大人怎么也跟着胡来? 井兰若咬唇,“你以为我不愿意送他去医院吗?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不愿意去,如果送他去了,反而会让他心理压力更大,到时候也不利于身体康复。” 小刘凑到我身边。 “苏医生,这一幕有点眼熟啊!” 我当了那么多年的医生,在医院里见过无数的病人和家属,什么样的家书都见过。 井兰若这种,非常多。 而且是最让人头疼的那一种。 因为他们非常的固执,而且坚定的认为自己就是在为孩子好,绝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最后的结果往往就是会因此拖延了病人的最佳治疗时机,然后家属会反过来责怪我们医生。 麻烦! 我能不能现在把他们赶出去? 结果显而易见。 不能。 至少我对笙笙狠不下这个心。 “你是个母亲,你难道不希望你的孩子能尽快康复?你这样由着他的性子来最后……” 裴良声音冷沉,显然已经对井兰若心存不满。 我拦住了他,“算了,不去医院就不去医院吧,正好家里有两个医生,应该能应付他的病,如果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再去医院。” 如果到了我和小刘都没有办法的地步,那恐怕就得火速把人送到医院去了。 高玉等人没有久留,很快就告辞离开了,而井兰若为了照顾儿子,自然是要留下的。 小刘也留下了。 好在他今天休假。 我对此颇为愧疚,“你难得休息一天,结果时间都被我们给占用了……” “这有什么的,其实我习惯了在医院的忙碌,休假心里也不踏实,总是觉得有点事情做才行。” 小刘说完自己忍不住笑了。 “感觉我就是个劳碌命。” 我颇为赞同,小刘顿了顿,又凑到我面前,小声道,“苏医生,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怎么也学起这一套说辞了,有话就说,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吞吞吐吐。” “那我可就直说,我觉得那个井小姐似乎对裴律师……”小刘言语间颇有些保守,“有点不同寻常,我觉得你还是要注意一些,最好不要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以免闹出什么误会。” 第八百五十章 等他好了,就送她走 这个夜晚,我们都没休息好。 孩子高烧不退,井兰若一直守在孩子身旁,我和小刘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孩子年纪太小,万一真烧出个好歹来,可不是件小事。 裴良被我赶回去了。 他虽然担心,但既不是孩子的父母,又不是医生,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 后半夜,笙笙总算是退烧了,但依旧沉睡,我站在门旁,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孩子高烧时,我放心不下,自然是睡不着,现在总算松了口气,倦意自然而然来袭。 “还好吗?” 裴良出现在我身后,双手环住我的肩膀。 我将头靠在他肩上。 “还好,就是有些累,不过孩子已经退烧,明天醒来,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只是我有一点还没弄明白。 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发烧?而且他什么时候跑到二楼客房来的? 刚才大家都在楼下聊天,谁也没有注意这孩子,如果说这孩子是调皮捣蛋的性格,喜欢乱跑,那我还能理解。 可他不是。 井兰若守在床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笙笙,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在说话。 眼里心里都看不到其他人。 倒是符合一个母亲关怀生病的孩子的模样。 孩子已经退烧,小刘就坚持要回家去,毕竟明早他要上班。 我让裴良开车送他。 我在卧室里等裴良回来,等的有些昏昏欲睡,他终于踏进房门,先去浴室洗了个澡,随后掀开被子,将我抱入怀中。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他用手掌盖住我的眼睛,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困不困?” “还好。” 原本是有些困了的,他回来这么一折腾,我倒是有些清醒了。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耳畔,就像是无形的开关,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凝结。 我脊背微僵,随即慢慢软下来。 “你不累吗?” “不累,我们已经好久都没有亲热了……” 吻渐渐往下。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迷迷糊糊从他的口吻中听到了一丝委屈。 于是,拒绝的手就没了力气。 夜已深,春色正浓,睡衣从肩膀滑落到手臂上,窗没关,微凉的风接触到肌肤。 我瑟缩了一下。 炙热的大掌就握了上来。 神志开始变得模糊,渐渐化作一艘随波逐流的小船,方向已经不由我掌控。 一触即发之际。 “咚咚!”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裴良,你在吗?你赶紧过来看看笙笙,他又哭又闹,而且又烧起来了!” 一切戛然而止。 卧室里的暧昧氛围瞬间被打破。 我看着上方的裴良,他的肩膀和手臂肌肉都是紧绷的,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额头上更是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去吧。” 裴良紧紧咬着牙,忽然将身体重量压在我身上,双臂紧紧抱着我纤细的身体。 好似要将我融入他的身体。 “等他好了,就送她走。” 这个他和她,我听懂了,心里微妙的郁闷瞬间消散了。 因为他看起来比我还不爽。 “好,快去吧。” 固然心里不爽,但我也知道此时什么更重要。 我推了推他的肩膀,他也顺势坐了起来,被子滑落,露出结实健硕的身躯。 我脸红了下,撇过脸。 第八百五十一章 房内的场景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了,可是每一次看到都会感到羞臊。 他穿好衣服,我也要起来,被他重新按住,塞入被子里,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 “你继续休息。” “可是……” 万一孩子烧得很严重,而我作为曾经的医生,在处理这方面总是会比他们多一些经验。 他握住我的手,“我去看看,如果烧的很严重,我会直接送他去医院治疗。” 其实我是很赞同去医院的。 要不是因为井兰若那番话,最开始就应该把孩子送到医院去,有了他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你快去吧。” 就说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外面的敲门声就没停过。 简直跟催命一样。 裴良走了。 我抓着被子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等待。 等着等着,有些困了。 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我再度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卧室里静悄悄的,裴良还没有回来。 井兰若也没有动静。 如果去医院了,裴良。即便不回来跟我打声招呼,也会给我打电话或发个消息。 可我看了眼手机,连一通未接电话都没有。 这样的安静让人不安。 我下地,出门,直奔笙笙所住的客房,客房的门没有关严,留出了一条缝隙。 透过这条缝隙,我轻易的看到房内的场景。 笙笙躺在床上。 裴良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笙笙的小手,一只手撑着下颚,似乎是睡着了。 而旁边,就是井兰若。 她手中拿着一件外套,看起来像是她穿的,和裴良完全就不是一个型号。 可她拿着,往裴良身上盖。 裴良似乎睡着了,并未察觉,我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件外套即将落在男人身上。 他忽然醒了。 井兰若拿着外套的手停在半空。 裴良已经起身,笙笙失去了可以抓着的手似乎有些不安,但他反复发烧大概已经烧完了所有体力,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又睡着了。 裴良揉了揉眉心,似乎是有些累了,“我先回去睡了,他现在已经退烧了,后半夜你要好好看着,千万不能再让孩子发烧。” 井兰若红了眼眶,“我真的有寸步不离的陪着他,之前还好好的,忽然之间就又烧起来了,真把我给吓坏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吃了药效果都挺好的,会不会是这次药的药效不太好?” 裴良有些不高兴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苏小梨给他吃的药有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每个人的体质都不同,会不会大人吃着效果很好的药,但对孩子来说就可能要差一些?” 她轻声细语的解释。 裴良淡淡道,“我未婚妻曾是妇产科的***,对于孕妇和孩子本来就很有经验,如果药效不好,她不会拿出来。” 他看了一眼语塞的井兰若,言语中暗藏警告。 “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 井兰若似乎也被吓到了,脸色有些发白,“好,你这么有自信,就说明苏医生的医术真的很好,那我也一定相信她。” “如果你担心后半夜照顾不好孩子,那你就去其他客房休息,我留下来。” 裴良又道。 第八百五十二章 手足无措 井兰若却不同意,“这怎么可以生病的是我儿子当然是应该有我这个做母亲的操劳照顾,怎么好意思麻烦你?我们住在你们这里,已经给你们添了麻烦,万万不能再让你这么辛苦。” 我有些无语。 既然这么不想麻烦我们,又为何大半夜的敲人家房门?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她偏偏还演的上瘾,一副完全为裴良考虑的样子,“你今天忙了一天,到现在也没能捞着觉睡,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笙笙我看着。” 她能行吗? 我心头浮现怀疑,显然跟我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裴良,他定定的看了井兰若许久。 最后揉了揉额头,收回目光。 “算了,希望你说到做到,孩子年纪太小了,反复发烧,对他的身体和大脑都是一种消耗损伤,如果你要留下来照顾他,那可能后半夜你也不用睡觉了。” “放心吧!” 井兰若郑重点头。 裴良也没再多说,转头朝门口走来,结果恰好与我对视,沉默了一瞬,他加快速度冲到我面前。 “苏小梨……” 他的目光是忐忑的。 我任由他握住我的手,“笙笙没事了吧?” “放心,你……” 裴良拉着我还要说什么,却被井兰若抢先一步。 “苏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站在门口不吭声呢,你是来找裴良的吧?我们在说孩子的病,你千万别误会啊!” 我笑了笑。 “本来没有误会,但是听你说了这番话后,心里倒是产生了一些小小的怀疑。” 她顿时语塞,随即道,“你是不是怀疑我和裴良?你千万别这样想,我们什么都没有做,真的!只是在照顾孩子而已!” 她将手里的外套藏到身后。 我:“……” 你要真的什么都没做,就没必要做出这种心虚慌乱的姿态。 这不存心误导我吗? 裴良压根不看她,“我来的时候笙笙发烧,我给他吃了药,采用物理降温,可他一个劲哭,说害怕,没办法,我只能握着他的手,你的温度降下来了,他也睡着了,我本打算立刻回去,将消息告诉你,结果我也睡着了……” 他的眼神里有疲倦,愧疚,自责和疼惜。 “让你担心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 我原本也并没有怀疑什么,这会儿看见他疲惫不堪的脸,也只是感到一丝心疼。 “回去休息吧。” 我拉着他要走。 井兰若追上来,“裴良,今天实在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笙笙病了,我真是手足无措。” 她生的好看,守了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形容添了几分憔悴,倒是更加的惹人怜惜。 这样轻声细语的说话,怕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勾走男人的怜爱。 偏偏裴良不为所动,淡淡的应了一声,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我心里有些不爽。 我还在这儿呢,她就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裴良,是不是有点太不把人当回事了? 实在也有些看不惯她,亲生儿子还躺在床上昏睡着,她倒是有心思在这儿摇尾乞怜,一点都不着急。 真够让人无语的。 “井小姐,你还是赶紧回去照顾笙笙吧,至于裴良,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第八百五十三章 相似之处 井兰若轻声道,“我自然是相信苏小姐的,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有跟你说一声谢谢,咱们之前也发生过不少误会,你却没有因此记恨,真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 “多谢夸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总觉得这番话意有所指。 但我懒得和她争辩,这会儿都已经快凌晨了,只想赶紧回去睡个回笼觉。 我拉着裴良离开。 回到房间,我们都累了,倒在床上相拥而眠,再度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我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头,大概是昨天睡眠不足,导致这会儿脑子晕晕乎乎,不太舒服。 裴良不在。 枕侧冰冷多时,也不知道这人去了哪里。 下楼才知,他在厨房。 看到我,他笑着说,“醒了,我在给你做排骨玉米汤,一会儿就可以喝了,还做了一条鱼,这两天你辛苦了,给你好好补一补。” 我靠在厨房门口吸了吸鼻子,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只觉肚子里咕噜噜响。 “那两人呢?” “还在睡呢。” 裴良顿了顿,“应该,我没有进去看,但井兰若一直没出来,笙笙应该是没事。” 这倒是,笙笙要是再发烧,那女人肯定是坐不住,也不可能让我们安安静静睡到这会儿。 见多了他在外面的厉害模样,每次看见他洗手做羹汤,都觉得十分惊奇。 我从身后抱住他的腰。 他轻声道,“怎么啦?” 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摇摇头,将脸贴在他宽厚结实的后背上,直接下意识感受了一下指腹下的触感。 他身体一僵。 “别闹。” “没有,想你了。” 我拒不承认,刚才那一下是有些恶作剧心理的。 他拿我没有办法。 “你去客厅等我好不好?我再炒个菜就好了,这里油烟大,不要呛到你了。” 我不依。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会儿醒过来对他充满了依赖,或者是井兰若的纠缠让我有了危机感。 又或者,是他太好。 对我一直照顾有加,耐心十足。 “你会永远都对我这么好吗?” 手背被他轻轻拍了一下。 “问的什么傻问题?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事实上,这件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脑海了,因为对裴良的信任所以从来不去问。 “为什么他们都说,我是井兰若的替身?” 这个女人也的确跟我有相似之处,这是我和她第一次见面就察觉到的事情。 裴良顿了顿。 沉默良久之后,他忽然关了火,转身面对我,双手捧住我的脸,双眸注视着我。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是谁,你就告诉我是真还是假。” 我其实有些鄙视自己。 明明他已经跟我交代清楚和井兰若的过去,和笙笙的关系,可唯独没有说当初答应和井兰若订婚,真的只是出于应付长辈吗? 毋庸置疑,他很优秀。 身边的桃花应该从未少过,为什么偏偏是井兰若? 他低下头,在我唇上吻了一下。 “你呀,总是胡思乱想,答案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你没有说过啊。” 我回顾记忆,他确确实实是没有说过的。 只说了和井兰若还有那个死去好友的过去。 我抬眸,忽然一怔。 第八百五十四章 归来是你 他的眼眸,似藏着万千星空,又似乎蕴藏千言万语。 我心神微动,心头浮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猜想。 “所以,替身是存在的。” “可以这样认为。” “但不是我。” “嗯。” 我深吸一口气,心跳忽然就脱离了控制,开始疯狂加速。 “她是,我的替身?” 裴良没说话,只是低头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自从我们确认关系以来,有过无数次的亲昵。 各种各样的亲吻。 亲吻指尖,脸颊,嘴唇,无论是安抚的或是带有情欲的,都能让我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可这个吻,却和以往都不同。 像是带着遗憾,又像是卸掉沉重负担的叹息。 他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其实不能算替身,因为从头到尾我都对她,没有过男女情,答应订婚是为爷爷,解除婚约,是为好友也是为我,因为……” 他顿了顿,眼底浮现柔和。 “我找到你了。” “找到我?那会儿……我应该才刚上大学不久。” 他点头,眼底笑意肆虐,倒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 “但是分别多年后,我第一次见到你,在你的大学门口,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的你。” 他嘴角微扬,声音低沉,却藏不住温柔。 “青涩,美丽,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一头长发披散在肩膀上,拎着一个行李箱,匆匆走入校门,有很多人和你搭话。” 我想起来了,那些都是在门口接待新生的学姐学长们。 “大多数都是男的。” 没错。 接待女生的学长较多,接待男生的学姐较多,当然没有别的意思,后来学长学姐们才告诉我们原因,是因为这样可以更顺利拉我们入社团。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他们看着你的眼神让我嫉妒。” “你嫉妒什么?后来我和那些学长们都没有怎么联系。” 学医,实在不是件简单的事。 学业很忙,老师很严格,就连同学之间也非常内卷,比成绩,比学习进度,比谁更得老师的看重。 “我最初也是这样想,结果你就成了别人的女朋友。” 他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怨气。 明明这都是无法抹除的过去,可是被他这样可怜巴巴的看着,我还是有些心虚。 “那谁让你后来不出现的。” 他眼睛一亮,急急追问,“如果当时我出现在你面前,他是不是就没有机会了?” 我认真的想了一下。 如果裴良那时候出现,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一定彼此都很欢喜,迅速建立起曾经的情谊后,很难说我还有没有时间搭理傅夜枳。 毕竟那时我跟他也不熟。 后来能在一起,全靠他的死皮赖脸和永不放弃。 谁让我是那种对方不联系我,我也不会联系对方的人。 不是拿乔,是真的忙。 因为热爱这份职业,有机会能够学习,当然要很认真很努力才行,在那时的我眼中,没有什么事情比学业更重要。 听完我的话,裴良唏嘘。 “真后悔,如果那时我能直接走到你面前,那现在你应该已经是我的老婆了。” 他抱着我,将脸埋在我的脖颈。 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孩子应该都能打酱油了。” 第八百五十五章 你在害怕吗? 大概是他的话太有画面感,我仿佛已经看见刚刚可以满地跑的小孩以及追着他的我和裴良。 打住!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我的脸上一阵发热。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就算那时我们没能相认,现在不是也有了好的结果吗?” 他嗯了一声。 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我眼珠转了转,“所以,你对井兰若是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了?” 他虎躯一震,再顾不得纠结过去的那点事。 “我发誓,绝对没有!”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绝对不会有!我是你的,全部!” 这样的话,多少有些肉麻。 我其实不是一个很喜欢听甜言蜜语的人,所以和傅夜枳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进退有度,说话也是点到为止。 可这会儿,我心境又不同了。 我发现竟然不讨厌他的甜言蜜语,甚至心里还因为他的话而放弃丝丝涟漪。 “你说的,我可记住了。” “嗯。” 我们静静的拥抱着,似乎所有的烦恼都离我们远去,只剩下甜蜜萦绕在心头。 直到,我从油烟机里看到了井兰若的倒影。 她就站在门口。 直勾勾的盯着我们。 这一幕乍一看还有点惊悚,我被吓了一跳。 裴良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下意识的将我挡在身后,看到吓到我的是井兰若。 他脸色微沉。 “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井兰若轻声细语,“我有些饿了就来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笙笙也一个上午没吃东西了。” “饭菜一会儿就好,去客厅等着吧。” 得了裴良的话,井兰若才走了。 我从他身后钻出来,微微蹙眉,心里还有些不适,“这人……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吓到了?” 他摸了一下我的额头,掌心里沾了些许汗珠。 顿时有些心疼了。 “没事,别怕。” 我摇摇头,“那你继续忙吧,我去洗漱一下,顺便去看看笙笙,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怎么样了。” “还是一会儿我陪你去吧。” “没事,这是在咱们家,刚才我只是没有防备,被吓了一跳,你赶紧忙吧。” 我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跑走。 楼上客房。 笙笙小小一只躺在床上,我原本以为他还在睡,可是到了跟前才看见他睁着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感觉身体怎么样?”我不想吓到他,特意放轻了声音。 可他还是哆嗦了一下。 “阿姨?” “是我,别怕,昨天你反复发烧一直都在睡,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舒服一些?如果还觉得身体难受的话,一定要跟阿姨说,阿姨送你去医院。” “不要,不要去医院。” 他瑟缩着躲在被子里,要是害怕被强行送走。 我忙安抚,“别怕,不去医院也没关系,阿姨是医生,如果不舒服就跟阿姨说,阿姨可以帮你。” “阿姨,谢谢你。” 他小声道。 被子被他拉到脸颊,盖住了半张小脸,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双眸,眼巴巴看着我。 让人心软。 “不客气。” 我看他露出来的皮肤微红,知道是被被子捂的,于是将被子往下扯了扯。 担心会遭到小家伙的反抗,我的动作很轻也很小心,但没想到他竟然很听话。 就任由我将被子拽下来。 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不过一双小手还是紧紧的拽着被子,像是很没有安全感。 我看着他,若有所思。 “你在害怕吗?” 第八百五十六章 循循善诱 笙笙瑟缩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劲,我下意识的认为孩子是在怕我,但又不明白为什么怕我。 我有那么可怕吗? 心里如此想,我就问了出来。 笙笙终于有反应了,他偷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摇摇头,“阿姨不可怕的。” “那你躲什么呢?” 笙笙眼神闪躲,“我……” 只开了一个头,他又缩回到了被子里。 不对劲。 这孩子的反应不大对。 但是看他脸色苍白,憔悴而瘦弱的模样,又不能强行逼问,只能循循善诱。 “你一看见阿姨就躲,阿姨还以为你是讨厌我呢。” “不是的!” 看他急切反驳的样子,这话可信度很高。 我垂下眼眸,故作失落。 “你嘴上说不是,可是心里却有小秘密,不肯跟阿姨讲,之前你发烧都是阿姨在照顾你,结果你现在病好了,就不愿意搭理我了,唉!” 一只小手焦急的伸过来抓住我的手。 笙笙急的脸颊都红了。 “阿姨不要这样说,我真的没有不搭理你……” 我不说话。 我就是平时不爱演,真的要论起演戏来,演技也不差。 至少糊弄一个小孩,简单。 小家伙显然被我给骗到了,还以为我真的很难过,慌乱又焦急,这一着急,嘴巴就秃噜,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我不讨厌阿姨,我……我怕你生我的气,才不敢跟你说的,我是一个撒谎的坏孩子!” 我心中莫名一跳,差点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笙笙怎么会是撒谎的坏孩子呢?你懂事,有礼貌还聪慧,跟你认识这么久,从来没听你说过谎呢。” 他最多是不说,或者不回答,但要说主动欺骗还真没有过。 他低下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失落。 “阿姨,对不起。” 莫名其妙的一句道歉,让我更加的一头雾水,但心头又隐隐浮现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你总得告诉阿姨,你是为了什么事情道歉吧?不然让阿姨怎么跟你说没关系呢?” 可说到这个事,笙笙却又不肯说实话了,一个劲的摇头,小嘴儿如同锯了嘴的葫芦。 一个字也不肯说。 不管我怎么问。 逼急了,就掉金豆子。 “……” 哭成这样,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小孩。 我无奈的哄道,“好了好了,万一不问就是了,你别哭了,你现在身体刚刚好,情绪不宜激动。” 笙笙抹着眼睛,但也真的听话没有再哭了。 但直觉告诉我,这孩子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回头,我就将这件事告诉给了裴良。 他猜测道,“难道和他这次生病有关?” “不知道,十有八九是。” “你们聊什么呢?吃饭了。” 我们两个是在厨房里说话,井兰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事实上她的脚步声靠近时,裴良就听到了。 我们就已经停止交谈。 这是上次因为她悄无声息靠近吓到我的缘故,裴良这次提高了警惕心。 饭桌上,我正要动筷,井兰若端着一杯酒,感激道,“感谢你们愿意收留我和笙笙,昨天如果不是有你们帮忙,我真的六神无主了,我敬你们一杯酒,谢谢你们。” 话说的诚恳,我和裴良也很配合的拿起酒杯。 第八百五十七章 性格率直 我留了个心眼,反正她没说要一口干掉,我就抿了一口。 意思意思就算完。 刚准备动筷,又来了一位令我意想不到的客人。 大概是注意到我惊讶的神色,苏廊走过来一把搂住我,优秀的眉眼满是戏谑。 “干嘛,不欢迎啊?” “……我敢不欢迎吗?” “不欢迎也没办法,我人都已经来了,而且我今天来是经过父亲同意的。” 他抬起下巴,颇为得意。 我不禁狐疑,“父亲真的同意你过来了?你该不会是假传圣旨,跑来骗我了吧!” “啧,怎么这样说呢?你还是不是我亲?” 苏廊哀嚎。 捂着肚子嚷嚷着饿,看到桌上的饭菜,眼睛放光。 ……不知道怎么就饿成。 我去厨房拿了新的碗筷给他,坐下一起吃。” “谢谢姐!” 苏廊笑嘻嘻。 只是刚一坐下,就注意到了餐桌上的一大一小,他眯起眼眸。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臭小子的德性,没有人比我这个做姐姐的更清楚。 他还没开口,我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 果然,他一开口就相当毒辣。 “这谁啊?拖家带口来别人家蹭饭啊?不知道人家小两口刚搬家,急需要二人世界吗?这位姐姐,可不要做电灯泡啊。” 他吊儿郎当的说。 井兰若脸色微变,打还是没想到他嘴巴这么毒,想反驳,偏偏苏廊说的又是实话。 她嘴唇翕动,半晌憋出一句。 “我不是故意留下做电灯泡,也是来给他们送贺礼的,祝贺他们搬新家,是我儿子生病,我才没能立刻离开……” “生病了?” 苏廊看了眼笙笙,笙笙本来胆子就小,两人之间又很陌生,被他这么一看立刻低下头,恨不得将脸埋在饭碗里。 苏廊嗤笑,“生病了干嘛不去医院呢?我姐从前是医生,现在可不是了,难不成这的风水好,治病比医院都好用?” 井兰若冷下脸,“这样子你不是很欢迎我们,你放心,我们也不会赖在这里不走的。” 她顿了顿,又道。 “之所以会留下,也是因为你的姐姐和裴良挽留我们,而我一个女人家总不好半夜带孩子离开,你放心吧,吃完饭我们就走。” 苏廊点点头,非常满意。 “这就对了嘛,毕竟这是人家小两口的家,就算是我这个亲弟弟,也不好意思一直赖着不走,最多是住两天,陪我姐聊聊天,就该滚蛋了。” 滚蛋两个字,他咬的很重。 井兰若脸色更冷,将笙笙从饭桌上拉下来,“走,回家。” 她动作有些急,笙笙被拉的踉跄了一下。 我看的皱眉,“井小姐,还是吃完饭再走吧,笙笙昨天晚上反复发烧,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小孩子急需要补充能量。” 井兰若冷脸不语。 我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因为我弟弟的话而不满,在这跟我要态度呢。 但是能给什么态度呢? 虽然我弟弟说话难听,不可否认说的都是实话,只是我和裴良作为主人,又因为对笙笙心存怜惜,有些话不能说而已。 苏廊不过是替我们说话。 搞成这个局面,他也依旧吊儿郎当不当回事。 我嗔了他一眼,对井兰若道,“井小姐不要在意,我弟弟心直口快,但是没有恶意的,他说那些话绝对不是故意针对你,只是性格率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井兰若依旧冷脸。 第八百五十八章 人为安排 我看了眼裴良。 他淡淡道,“如果你实在不想在这里吃饭,那就把饭菜打包一些带回去给笙笙吃,孩子禁不住饿。” 井兰若顿时看向他,眼中闪过一抹惊愕。 随即,又恢复平静无波。 她揉了揉额头,“抱歉,是我反应有些过激了,我只是很担心笙笙的病情,他身体打小就弱,每次生病都喜欢反复,生病时他身体不舒服,我心里也备受折磨,但平时我都是一个人带着他,没有人帮忙,这次有你们在,多少让我的心里有一些依靠,但我真的没有赖在你们家不走的意思……” 她红了眼眶,有些哽咽。 “如果阿玉在,我也不至于如此孤立无援。” 我下意识看向裴良。 他神色微顿,显然,这个阿玉就是他的那位好友了。 “先吃饭,井小姐要是担心一个人无法照顾孩子,可以暂时留下,反正我和裴良也很喜欢笙笙。” 我开了口。 井兰若惊讶又感激,“苏小姐,谢谢你……” 裴良望着我。 我冲他摇摇头,一旁苏廊扯了下我的袖子。 显然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多。 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不许他再开口。 饭后,笙笙说困了,井兰若要带他回家,可我检查了一下,发现孩子还是有轻微发热的迹象,于是让他们先去楼上休息。 她犹豫,大概是担心苏廊。 我让她不要在意,先回去,她这才上楼了。 苏廊倍感不解,“姐!你是不是病了?”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躲开,“不要胡闹。” “没病啊,那你干嘛答应让那个女人带孩子住下来,你明知道这女人不怀好意,孩子不过就是她想留下的借口!” “我知道。” “知道你还同意?” 苏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看着我的眼神惊诧极了,仿佛我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一样。 我被他逗笑了。 “在你眼里你姐我就那么傻?只会引狼入室?” 苏廊哼了一声。 我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他捂着头瞪我。 “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回头就告诉爸!就说你被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欺负了,人家都住到你家里来了,下一步就是抢你未婚夫,霸占你的房子,抢夺你的财产!”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你赶紧给我打住吧,越说越离谱!” 他说不出来,只能唔唔。 “我放开你,但是你不能再乱说了,安静的听我把原委告诉你。” 他点了头。 我这才松开手,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活的裴良。 这位精英大律师现在是彻底沦为家庭主夫了,做饭刷碗的熟练值都点满了。 “本来我也是打算让他们吃完饭就走的,但后来改变主意,不是因为她装可怜,我就真的同情,在你来之前,我曾跟那个孩子聊了几句,他的反应不对劲。” “怎么说?” 苏廊来了兴致。 我想起笙笙的反应,说出了心里的猜测,“太巧了,她带着孩子来到我家,当天晚上孩子就发烧,而且孩子不愿意去医院,被迫住下来,这个巧合说没有人为安排,我不信。” 苏廊思索片刻,“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人安排好的?难道发烧也是其中一环?” 第八百五十九章 这和你无关 这只是我心中的猜测,一个没有得到证实的怀疑。 主要是孩子表现太可疑了。 他说自己是坏孩子,可是在昨天来我家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生病之后才有这种反应。 很难不让我怀疑。 也许发烧事件没有那么简单。 苏廊拧起眉头,忽然道,“赶紧让这个女人走!” 他紧身就从二楼走去。竟是要亲自动手将人赶走。 我连忙拉住他,“急什么?你既然知道我是将计就计,想把人留下查清楚,这会儿就不能把人赶走!” 苏廊眉头拧的死紧,都能夹死一只苍蝇,“如果发烧事件真的是人为安排,这女人太可怕了,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利用,你真的认为你能斗得过她?万一她害你怎么办?” “没有那么夸张。” 我不认为井兰若会坏到那个地步,敢明目张胆的害我,况且这还是在我家。 苏廊还是不同意。 “你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安危,也不能做这样冒险的事情,你想让我跟爸担心死?” 该说不说,弟弟的关怀让我很是受用,心里暖融融的。 “我会保护她。” 我循声望去,裴良身上还带着那件小熊围裙,就站在厨房门口,神色严肃。 苏廊不信,“你要真的想保护她,就应该从根本杜绝危险,这个女人可是因你而来。” 裴良抿紧薄唇,“梨子,你真的要他们留下吗?如果你不想,我可以现在就把他们送走,从今以后都不会让他们出现在我们家里。” “你能做到吗?” 苏廊面露嘲讽,显然不信。 裴良也不跟他争执,摘下围裙放在茶几上,转身朝二楼走去,似乎打算以行动证明。 去世好友与他有恩,而好友的女人和孩子怎么都会让他无法冷眼旁观,但此刻,他却愿意撒手不管。 也许在旁人看来,这举动会显得他有些忘恩负义。 但我很开心。 从身后轻轻的将他抱住,我的动作力道不算大,却轻而易举的阻止了他的前进。 宽厚的手掌搭在我的手背上。 “梨子?” “你这样说,我很开心。” 他沉默了半晌,低声道,“苏廊说得对,这一切的根源在我,阿玉对我有恩,该报答的人是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受委屈,这和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 我将他转过来,轻声道,“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你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当然啦,该报恩就报恩,帮忙,金钱,都可以有,唯独你,我是不会让出去的。” 他哑然失笑。 “哪有人会跟你抢我……” 我挑眉望着他。 他大概想到了什么,一滞,随即捧着我的脸,保证道,“我永远都是你的。” 有时候对视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看着彼此的眼睛,就似乎有无形的情意在流转,交换,气氛也会莫名其妙的变得粘稠。 接吻,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咳!” 在即将触碰嘴唇的那一刻,苏廊的一声低咳,让我们惊醒,他略带遗憾的看了眼我的唇瓣。 “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苏廊捂住额头,很是无奈。 “既然你非要把人放在身边,那我也留下来!” 我皱眉,不同意,“你留下来干嘛?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你别跟着掺和进来。” 第八百六十章 幡然醒悟 “我不放心你!” “有什么不放心的,还有你姐夫陪着我呢,而且笙笙跟你不熟,你留下来能帮什么忙?刚才饭桌上经过那一场,笙笙估计怕死你了。” 我把孩子留下来,是希望能从他那里打探出一些消息,这件事,苏廊可帮不上忙。 “反正我得留下来。” 奈何我这个弟弟执拗起来,还真不是别人能动摇的。 其实我早该知道的,无论是父亲还是弟弟,一旦涉及到我的事情,总是反应激烈。 最终,弟弟还是留下来了。 但事情的发展和我们所想的都不一样,当天晚上,井兰若提出亲自下厨。 说要做一顿晚饭,感谢我们。 她坚持,我们也就没有阻拦,我更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当坐在饭桌上尝第1口菜,我的表情有些…… 一言难尽。 她的厨艺,真的难以描述。 这菜吧,说难吃也算不上,可他就跟好吃沾不上边,尤其是当我吃过裴良的手艺后,胃都被养刁了,这样的饭菜我实在难以下咽。 吃了两口我就放下筷子,井兰若有些歉意的道,“对不起啊,我平时不怎么下厨,如果实在难吃的话就算了,不如咱们出去吃吧?” “没事,我中午吃多了。” 难吃归难吃,我还不至于当着人家的面抨击人家菜不好吃,只能找个借口。 裴良和苏廊倒是面不改色。 但我注意到他们两个也没吃几口。 井兰若再次感谢我们,对于早上还对她冷言冷语的苏廊,竟然也没有表达任何不满。 她还说,“这两天实在是打扰你们了,但我今天把苏先生的话想了一下,我们的确不该留下来继续打扰你们了。” “他没有恶意,你别在意。” 我说了句。 她摇摇头,冲我笑了笑,这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敌意,好像一切都冰释前嫌了。 像我第一次见到她那样。 柔和而明媚。 “苏小姐,谢谢你,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其实我还是要感谢苏先生的,如果不是他说的那番话,我也不会幡然醒悟,我真的给你们添了太多的麻烦了。” 她冲我鞠躬。 我连忙起身避过,“你别这样。” 她坚持,随后看向裴良,眼神中颇为复杂,欲语还休,但最终这些复杂的情绪通通归于平静。 “自从我回来,麻烦你不少事情,给你添了许多麻烦,我知道你是看在阿玉的份上才帮我,明天我就带着笙笙回家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你放心,你已经不欠阿玉什么了。” 她能说出这番话,着实是让人始料未及。 惊讶的不只是我,就连裴良也微微蹙眉,不动声色的观察她。 但没有异样,不像演戏,好像真的是发自内心的诚恳。 她眨了眨眼,一滴眼泪落下,在被人看见之前又用袖子擦掉,伤感不过一瞬。 “其实我早该明白,不会有人再像阿玉一样无条件的包容我,我也不该再用这段恩情绑着你,你已经开始了新生活,我也该奔赴新生。” 这番话说完,饭桌上陷入沉默。 苏廊凑到我耳边,“她说的真的假的?阿玉是谁?” 我冲他摇头。 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第八百六十一章 知难而退 良久,裴良沉声道,“你能这样想当然最好,阿玉已经去了,但他希望你幸福,这一点毋庸置疑,你也该开始新生活了,不要陷入过去,你也该好好对他。” 他看向笙笙。 小家伙毕竟年岁还小,听不大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一双清澈的眼底满是茫然。 对上裴良的眼神,下意识的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裴良眼神一柔,“你是小男子汉,要好好照顾你妈妈,保护她,要代替你爸爸做他未完成的事。” “爸爸?” 笙笙喃喃道。 裴良点头,“能做到吗?” 笙笙握着妈妈的手,重重点头,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凝重和严肃,“我一定能做到!” 井兰若嫣然一笑。 “今天也是我和你们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明天一早,我们回家。” 吃完饭,我来到后花园,坐在秋千上,这秋千是父亲为我搭建的,他知道我喜欢坐秋千。 苏廊席地而坐,一直在挠头。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那不然你想怎样?” “不是,我这摩拳擦掌的留下来准备帮你对付情敌,结果她自己倒是先退缩了,这叫什么事?情敌这么好对付吗?” 他一脸的匪夷所思,仿佛井兰若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我不由反问,“那你觉得她应该怎么样?” 苏廊皱着眉,“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事情有点太顺利了,不过也许是我想多了,她可能真的就是想通了而已,毕竟利用恩情绑着我姐夫,也不是什么长久的事,谁也不会愿意永远背负着那么重的担子,对了,她说的恩情是怎么回事?” 我将裴良和阿玉还有井兰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当然有提前征求过裴良的同意。 苏廊听完,咋舌不已。 “我天哪,这么狗血?这是不是就是你爱我,我爱他,他不爱他?” “……你说绕口令呢?” 苏廊嘿嘿一笑,“反正不管怎么说吧,这都是好事,她知难而退,你少一个情敌,看来我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他一骨碌爬起来。 “既然已经不需要我帮忙,那我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明天他走之后我也走,我还是回家陪咱们的老父亲去吧。” 老父亲…… 我挑眉,“你有本事当着咱爸的面说这话。” 他不抽苏廊才怪。 苏廊想想那个画面,也不禁打了个哆嗦,“那还是算了吧,还是不要试图挑衅老父亲的尊严了,对了,你回头跟我一起回去。”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一件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苏廊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道,“别难过,妈妈应该也想我们了,我们该去看看她。” 可他嘴上说着别难过,眼圈却也是红的。 我强颜欢笑,“嗯,我跟你一起回去。” 夜已深了,我回到房间,就看到裴良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腿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他抬头冲我笑。 “回来了。” 我点点头,踢掉拖鞋,将身子窝在他身旁,轻轻的闭上眼睛。 他低声问,“怎么了?” 声音缱绻而温柔。 我摇摇头,就这样靠着他,似乎所有的烦恼都不存在了。 不知不觉,我睡着了。 清晨,被一声尖叫惊醒。 第八百六十二章 我会给你个说法 我和裴良匆匆出门,冲到弟弟房间。 房间里的画面,让人震惊。 苏廊穿着睡裤,上身赤着,脸色铁青的站在床边,而井兰若坐在床上,双手紧紧的抱着被子。 香肩半露,香艳至极。 红着眼,泪水涟涟。 …… 苏廊坐在沙发上,他已经穿好上衣,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井兰若一直在哭。 笙笙在旁边安慰,小小一只,却跟个小大人一样。 我不禁闭上眼睛。 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我都无法回想,刚才听到声音冲过来的笙笙是什么表情。 幸好裴良及时捂住他的眼睛。 我率先打破了沉默,“别哭了,是不是应该先把事情说清楚?” 井兰若吸了吸鼻子,哽咽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我……” 她泣不成声。 眼下看起来,她是受害者,我总不能逼迫受害者回忆“受害”的过程,只能看向脸色铁青的苏廊。 “你说吧。” 苏廊抓了抓头发,烦躁道,“我说个毛线啊我说,我在房间里睡得好好的,忽然冒出来一个女人,一嗓子把我吓醒,我靠,我当时都差点吓死!” ……看来弟弟是真的很崩溃。 我同情的看他一眼,我对我弟弟的人品是绝对相信的,他不可能做出强迫女人的事。 这小子就没有开窍! 活了20多年,恋爱都没谈过,更何况是对一个他一开始就表达了厌烦,试图和他姐抢男人的女人呢? 但这话我不能说,至少表面上我也必须做到公平公正。 “你是说你没有碰井小姐。” “怎么可能碰她?我昨天又没喝醉,只是睡着了,你看我床上,根本就没有那种事情之后的狼藉啊!” 苏廊一脸无语。 我看向井兰若,“井小姐,你怎么说?” 她终于停下了哭泣,只是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 “我没有要你负责,你不必……不必把话说的这样难听,我没有爬你的床,昨天我喝了几杯酒,我酒量不好,走错房间,但没想到一进去,你……” 她捂住脸,羞于启齿。 我眼皮跳了一下,“井小姐,我知道这种事对你而言难以启齿,但是你还是要把事情说清楚,如果他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会给你个说法。” 苏廊瞪我,“姐!” “你安静点!” 训斥完不省心的弟弟,我才郑重其事的对井兰若说道,“如果我记错了,我教训他,该赔礼赔礼,该负责负责,但我必须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井小姐,希望你理解。” 欲言又止,在我这是行不通的,我又不是靠脑补还原事件。 她要指控我弟,那必须亲口说出来,也必须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你刚才说,你走错了房间,对吧?” 她点点头。 “那你进房间后,是立刻就发现自己走错房间了吗?” 她愣了下,小声道,“我没有发现,我当时昏昏沉沉,摸到床就躺下了……” “所以,你当时醉的不认人了?” 井兰若点头。 我微微颔首,继续问,“那我弟弟强迫你了吗?” 井兰若骤然抬头,眼圈发红,神情委屈又震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强迫,难道是我主动勾引吗?” 第八百六十三章 我不同意 相比于她的激动,我分外冷静。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要把事情问清楚,所有的细节我都要知道,这样才能判断是非对错。” 井兰若涨红了脸,“我说过了,我当时喝醉了,根本无力反抗,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然后你们就冲进来了,这样够了吗?这些细节够了吗?!” 她浑身颤抖的吼完,捂着脸哭泣。 我沉默。 怎么搞得好像我是施暴者一样? 难道我想问清楚事情原委,还错了吗? 那就算警察办案,也要讲究人证物证也要知道案情细节的! 一只手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看向裴良,有些委屈,“我也只是想搞清楚事实而已。” “我知道。” 他安慰道,随后看向井兰若。 “井小姐,你别哭了,事情已经发生,哭泣不能解决问题。” 井兰若的哭泣声慢慢小了。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 裴良将我拉到另一边,不让我面对井兰若,一只手在身后牵着我,轻轻的捏着我的指尖。 “我未婚妻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你是女孩子,所以我们必须弄清楚事件经过,才能确定是谁的过错,也好给你一个交代,你说是不是?” 他的话,井兰若似乎听进去了。 “我刚才说过了,我醉了,不小心走错了房间,然后……发生那些事情,不是我自愿,我是被强迫的!” 裴良看向苏廊,“我记得你没有喝醉。” “我当然没醉,我就喝了一杯红酒,我不知道她何时进我房间,又躺在我床上,但我可以肯定的说,我们没有发生任何事,我没碰过她!” 苏廊斩钉截铁。 说实话,我是相信我弟弟的。 并不是偏心,首先是我弟弟的人品,不可能做出强迫女孩的事,其次,他对井兰若根本就不感冒啊。 又没喝醉,也没被下药,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但…… 井兰若撒谎的目的是什么? 我扯了扯裴良的衣袖,“不然,去医院做个检查吧,如果真发生了,应该是可以检查出来的。” “我看行!” 苏廊很赞同。 裴良想了想,也点头,“既然如此……” “我不同意!” 井兰若忽然起身,情绪非常激动。 我挑眉,“井小姐,为什么不同意?去医院检查就是铁一般的证据,到时你想要任何赔偿,或者要我弟弟负责,我们可都是无法拒绝的。” “你把我当什么?”井兰若红着眼眸,羞愤不已的瞪着我,“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人欺负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根本不信我,恐怕你认为,这一切是我算计,我想嫁入豪门,所以才不惜毁掉自身清白陷害你弟弟。” 她越说越激动,浑身颤抖。 我都怕她一不小心撅过去,“井小姐,是不是误会了呢?没有人怀疑你,但指控是需要证据的,如果你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那我弟弟也可以说是你强迫他,虽然法律没有说女人强迫男人怎么算,但你别忘了,是你进了我弟弟的房间。” 井兰若脸色越来越冷,忽然拉着笙笙起身就要走。 裴良拦住了她们,“你这是做什么?” 第八百六十四章 你应该相信他 井兰若气愤道,“她根本不相信我,我不能叫你们这样侮辱,我没想过让他负责,因为我根本不喜欢他,你放心,我是死也不会嫁到你们家的。” 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 那表情,颇有些宁死不屈的劲儿,我看的一阵无语。 也没人让她嫁啊…… 井兰若走了。 带着笙笙,带着满身的怒火走了, 房门摔得震天响。 我嘴角抽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禁揉了揉眉心。 “这叫什么事儿啊?” 裴良搂着我的肩,我将头靠在他肩上,不由撇撇嘴,“现在怎么办?她回头要是报警抓苏廊怎么弄?” 苏廊冷哼一声。 “……你哼什么?还不是你惹的祸!” “你放心,这件事我自己处理,我会找她好好谈谈,先不说有没有这事儿,谁强迫谁还还不一定呢!” 他冷着脸说完,转身就走。 “唉,你给我回来!” 我太了解弟弟这脾气了,就怕他去跟人家谈,能谈崩了。 万一谈到警局去就不好办了! 可惜,终究没有拦住他。 我急的抓住裴良,“这可怎么办?我弟肯定处理不好这事儿!他长这么大都还没有交过女朋友,对男女关系一窍不通,万一……” 一想到他可能和井兰若吵起来,甚至打起来也不是没可能。 我打了个冷战,“不行,不能让他胡来!” 刚走出去一步,又被裴良拉回来,不由分说将我的腰抱住。 我推他,没推动。 “干嘛?” 裴良俯身碰了下我的额头,“你现在追过去也没用,你弟弟的性格,你比我了解,他决定的事,别人改变不了。” “就是了解,才不能放任啊!” “你应该相信他。” 相信? 相信苏廊吗…… 我将额头抵在他的胸膛,轻轻蹭了蹭。 “好吧,信你,也信他。” 他在我的后脑轻轻拍了拍,“放心吧,我相信他的话。” 我抬头,对上他的笑容。 “其实,我也信他。” 还是那句话,我弟不可能勉强女孩子。 更不可能勉强一个他讨厌的人,其实这个谎言太容易被揭穿,我弟没喝酒,更不可能失忆。 如果发生过,一定会记得。 可他一口咬定没有,他就是没有,井兰若又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想不通。 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不安。 我接到金女士的电话时,深感愧疚,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我都把她的事给忘了。 见面后,我观察金女士的气色,气色看着尚且可以,但表情死气沉沉,尤其是她时不时的摸一摸小腹。 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阿姨。” 我在她对面坐下,裴良也跟我来了。 金女士看着我们笑了笑,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你们来了。” “嗯,您想好了吗?” 金女士端起咖啡想要喝,想到什么,又放了回去,“想好了,这次约你们见面就是想要谈谈离婚协议,裴律师,我听说你很擅长离婚官司。” 裴良颔首,“有点经验。” “那我的离婚官司就交给你了。” “可以。” 两人达成共识,开始就傅柏林和金女士现在的婚姻状况进行整理,多是金女士说,裴良用电脑记录。 我在旁边听着。 第八百六十五章 假的就是假的 聊完离婚的事,金女士明显整个人都放松许多,像是搬去了心头的一块巨石,焕然新生的感觉。 “等事情处理完,您有什么打算吗?” 我抿了口咖啡,问。 金女士想了想,“离开这里吧,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几十年,却从来没有去看看外面的风景,还是有些遗憾的,现在,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身,想去看看山河风景。” 听她的描述,我也有些向往。 “挺好的,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可惜我就算是旅游,也不能现在去。” 金女士脸上的笑容很复杂,有些甜蜜,却也有些苦涩, 我看了眼她的小腹,了然。 “反正不管怎样,还是希望你能走出自己的路。” 我衷心的祝福她。 大概是同为女人,同样做过母亲,同样面对出轨的丈夫。 相同的经历,让我更能与她感同身受。 分别后,我和裴良回到家,看到苏廊就坐在客厅里,翘着二郎腿,正在和朋友视频通话。 说的也是关于文物的事。 “真假?那个地底咱们下过,没发现什么好东西,他们真找到了?” “我骗你干嘛,咱们上次没找着,是因为那底下有机关,人家是专业的,这次下去找了不少宝贝呢,我想着咱们应该再去一趟,这些文物都应该上交给国家。” “那当然没问题!” 苏廊一口答应,一听说有活,他立刻就激动起来。 看那个样子,恨不得立刻出发。 “我这边准备装备,你赶紧飞回来,大家都等你呢。” “没问题!” 打完视频,苏廊嘟嘟囔囔,“我得多收拾几件衣服,这可是个大活!” 结果一转身,对上我的目光。 “……姐?” “你要去哪儿?” “我那边来活了,说起来我已经在这边待这么长时间了,我同事们都在等我,我也该回去了。” 苏廊过来搂住我的肩膀。 “姐,我走之后别想我啊!” “你就这么走了?井兰若那边呢?你都处理好了吗?” 提起她,苏廊撇嘴,非常不屑。 “放心吧,处理好了,我跟她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虽然不知道一大早她叫什么,为什么要撒谎,但是假的就是假的,是不可能变成真的!”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来这件事应该不会再出差错。 “既然你都已经处理好了,那你想走就走吧,我不拦你,不过提前说好,你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头等重要的位置,这次去办完事情就赶紧回来,别让我和爸为你担心。” 我絮絮说着。 苏廊难得认真听,“我知道了,姐。” 一想到他即将要走,虽然早就知道他不可能长久的留在这里,毕竟他也有自己喜欢热爱的事情。 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天吧,我还要跟父亲打招呼,临走之前陪你们吃顿饭。” 就这几天啊…… 几天时间,只怕一晃就会过去,我越发的开始不舍,当然,为了不让弟弟担心,我并没有表现出来。 父亲最近这段时间很忙。 傍晚吃饭的时候,我们才从他口中得知他最近在忙什么,他最近在争取一个项目,而这个项目的最大竞争人就是傅柏林。 第八百六十六章 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们的竞争已然进入白热化,两个人都为了项目眸足了劲,手段频出,也因此,父亲才会忙的不可开交。 今天跟我们吃晚饭都是强抽出时间。 苏廊对此表示同情,“爸,你加油,好好干!我支持你!” 父亲没好气,“你有这加油的劲头,要是来公司帮我,我会更开心!” 苏廊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我也是后来从金女士口中得知,这个项目也没有父亲说的那样轻松。 傅柏林是谁啊。 傅氏集团董事长,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他想要的项目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不单单因为他的能力,也因为他狠毒。 和他作对的人,下场都不太好,我虽然相信父亲的能力,但在阴险方面,我还是担心父亲会不如他。 金女士显然跟我有同样的想法,“如果只靠生意场上的手段,你父亲的胜率不高,我也许可以帮上你。” 我记得金女士曾经也掌管公司,在这方面颇有些手段,甚至可以说,傅柏林的公司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其中不乏金女士的功劳。 她之所以会回到家里成为家庭妇女,是为了儿子和女儿。 “您要重回职场?” 金女士哑然失笑,“你误会了,职场我肯定是回不去了,至少现在回不去,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工作吗?” 她的肚子已经超过三个月了,身上穿着较为紧身的衣服,就能看见小小的弧度。 “那您的意思是?” “我出院之后和他谈过,我们算是达成共识,我生下孩子,他不会在外面胡来……” 我越听越不对劲,凭借我对金女士的了解以及她在我面前表现出对离婚的渴望,她不可能轻易妥协。 “你骗他?” 金女士淡淡道,“他骗了我,如今我也骗他一次,就算扯平了。” 我想了一下,这要是让傅柏林得知自己被骗之后的反应…… 怕是要震怒。 不过,那画面一定很好看。 “那您打算怎么做?现在就将离婚的事情跟他摊牌吗?” “本来是打算拖些日子,不过现在正好可以用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也能让你父亲顺利得到那个项目。” 虽然这是金女士的一番好意,但我不忍心利用她。 “还是算了,生意场上我想父亲应该希望自己能赢得光明磊落,而不是用旁门左道,更何况需要利用你。” 父亲怕是不会想利用别人。 金女士浅浅一笑:“你有这样的想法,可见你父亲把你教得极好,不过我这么做也不光是为了你。” 我望着她。 她垂下眼眸,幽幽道,“说到底,我还是恨他的,如果有可以报复的机会,我不愿就这样放弃。” 她都这样说了,我也只能同意,总不能拦着人家报复。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全权配合。” 金女士笑起来,转头看向窗外,忽然幽幽地叹了一句,“花开了。” 现在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春暖花开,天清气朗,放眼望去,无处不是美丽而清雅的花草。 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金女士叹道,“人啊,就是身不由己,当年结婚的时候也是这种季节,我从未想过自己会离婚。” 第八百六十七章 相信我 她感叹人生,我默默听着。 直到她问我,“我是不是太残忍了?放下两个儿女,不,三个,只为了自己,为了不和一个已经出轨的男人纠缠。” “人生是你的,当然要自己选择。” 我曾经也因为孩子而犹豫过,事实证明那种犹豫非常愚蠢的,不仅得不到想要的,还会将自己的一生搭进去。 痛苦,永无止境。 “算了,反正已经做了决定,多想无益。” 金女士总是豁达的,就算怀了孩子后有些多愁善感,也不过一瞬,很快就能调节好自己的情绪。 这次我们分开后,金女士没有再联系我,我虽然担心她的情况,但不想让傅柏林知道我们有所来往,也就按耐住没有联系她。 至于离婚律师,金女士之前就说过暂时对傅柏林保密,不能轻易让他知道,是裴良受理离婚案件。 否则他会对我们下手。 虽然我并不怕他,但金女士所言有理,那个老狐狸疯起来是没有理智和良知的,我还得保护我的家人。 随着时间流逝,金女士那边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倒是父亲这边的项目竞争已然进入了最后阶段。 父亲临走之前告诉我,“不出意外,今天这个项目就能尘埃落定,最后花落谁家就看实力和运气了。” “虽然这个项目对公司而言很重要,但我还是希望您能以自身安危为重。”我担心父亲会掉以轻心,不得不提醒,“傅柏林是一个危险人物。” 父亲颔首,“放心,我明白。” 父亲走后,我去给弟弟收拾东西,他两天后就要离开,本来今天就该走的,但是他说不放心父亲。 要等这个项目尘埃落定之后再走。 我们都耐心的在家里等待消息,我想到了金女士,用弟弟的手机打了通电话过去。 金女士给了我一个好消息,“项目十有八九会落到你家。” “您这么有信心?” “相信我。” 金女士曾在商界摸爬滚打,手段非凡,我自然是信她的。 “那老家伙听我提出离婚,立刻翻脸,好在我提前有所准备,并没有跟他正面交锋,我现在也不在傅家。” 换言之,躲出去了。 这让我放下心来,“他出轨的事是板上钉钉,即便现在没有证据,你想要离婚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只要他找不到你,这个婚就离定了。” 金女士却说,“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我心里这口气出不去。” 我沉默了。 多年夫妻,恩爱两不疑,我和傅夜枳不过几年而已,我都受不了他出轨,更何况金女士几十年。 她大概,比我还要愤怒。 这怨恨,并非单纯的离婚二字可以平息。 “那您打算怎么做?” “我不仅要离婚,我还要得到他一半的财产,他犯了错,我没让他净身出户,已经是为我两个儿女打算,一半的财产是最低要求,他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金女士语气冷然。 我当然大力支持,“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其实还真有一件事。” 从金女士口中,我得知她如何了解到傅柏林出轨的前因后果。 傅柏林这个人,狡猾谨慎,这么多年都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金女士非一朝一夕能确定他出轨。 可偏偏啊,百密一疏。 第八百六十八章 沉重的打击 他有一个儿子。 是外面的女人给他生下的,因为傅夜枳出事之后,傅柏林曾有过放弃他的念头,于是联系了那个私生子。 也正是这个举动,让金女士察觉不对,她是一个非常冷静的女人,发现异常后并没有选择质问,而是按兵不动,悄悄调查。 然后,就查到了傅柏林近期频频跟一个年轻男子见面,年轻男人非常神秘,调查许久,连他的模样都没查到。 反倒是顺藤摸瓜,让金女士查到了傅柏林曾经出轨的痕迹。 但傅柏林太谨慎了,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她只能从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 以及之后跟傅柏林的对峙,对方并没有否认出轨这件事。 她由此确定出轨是真的。 但偏偏找不到证据,即便离婚也没有办法用出轨作为抨击点。 “我只能利用他前段时间将我困在家里来做文章,但他也有应对之法,这场离婚官司并不好打,为今之计,我想请你帮我去找到那个私生子。”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能够证明傅柏林出轨,最好人选可不就是那位私生子。 一份亲子鉴定比什么都有用。 法律上可能无法约束他出轨的行为,也无法就这件事给予惩罚,但他的身份名声是他无法舍弃,且极其看重的东西。 一直以来,他都在外面营造一个爱妻爱子爱家庭的三好先生。 他的名誉和集团挂钩。 一旦出轨乃至于私生子的事件坐实,对于傅柏林和傅氏集团都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金女士说,“到那时,他就算不想离婚也要离!” “可对方会愿意帮你吗?” 私生子和正室应该算是敌对关系,甚至对方应该会希望金女士净身出户,自己的母亲上位才能得到最多的财产。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 “你有把握吗?” 金女士笑了,“他想要放弃傅夜枳,从而选择私生子,自然要与其交谈,培养感情,但这位私生子很神秘,即便是跟他见面,也从来不会露出真面目,别说是我,就算是傅柏林只怕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这个儿子的模样。” “这不可能吧,就算他们见面时戴着口罩,他总要有线索才能查到儿子的身份,总会知道他的过往,那总会有照片的。” 金女士沉声道,“不,他这个私生子非常的神秘,我让人调查,他的确是有一份资料,但那都是假的,包括傅柏林查到的,没有人知道他真实身份是什么,不过他母亲的资料我这里倒是有,普通家庭,没有什么隐藏身世,不过就是长得美,非常的美。” 金女士很美,知性优雅,大方有礼。 能让她说出非常美,我实在是无法想象那位女士到底有多美。 “我由此推断,这个孩子恐怕并不信任那老家伙,后来他又将夜枳捞出来,可见他们谈的并不顺利,对方更是不愿意与他同流合污,他才出此下策。” “我这里有女人的照片,如果你愿意帮我找到那个孩子,我把照片发给你,你可以从母亲入手。” 很快,我收到了金女士发的照片。 说起来也挺无奈,我们现在关于那个孩子一点线索都没有,也只能从他母亲下手。 那张照片我看了很久,惊叹不已。 第八百六十九章 梦都是反的 裴良凑过来看了一眼,“是挺美,不过美则美矣,红颜薄命。” “看来咱们还是要查一查,她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金女士告诉我,她其实有查过,但是她在傅柏林身边,这人多疑,她不敢有太大动作,即便是查,也是偷偷摸摸。 成效甚微。 因此才想把这件事交给我。 能给傅柏林添堵,我当然一口答应,通过裴良的人脉,我们很快确定了这个女人的家乡。 ——云城。 一座非常美丽清雅,具有古城之称的城市。 我决定亲自去查一查。 苏廊颇为惋惜,“可惜我要走了,不然我就可以跟你们一起去了。” “你就别凑热闹了。” 我本也不打算带他去。 下午,父亲回来了,他给我们带来一个好消息,地皮拍卖很成功,傅柏林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在竞标价格上出现纰漏。 当宣布竞标结果时,他脸都青了。 父亲低笑一声,“你们是没有看见他当时那个脸色,跟吃了死耗子似的,别提多舒坦了!” 他一贯看不上傅家,这会儿见对方吃亏,高兴的不得了。 我也笑,“父亲,虽然我们这次赢了这块地皮拿下项目,但不能掉以轻心,之后你记得嘱咐公司员工,要谨慎小心,千万不能被别人钻了空子。” 父亲是点头,“放心。” 项目拿下,第二天就是记者发布会,正好苏廊临走之前能够赶上。 不过在此之前,我和裴良要出门一趟。 父亲听了我的话,微微皱眉,“你们明天能赶回来吗?” “能。” 就算是为了参加父亲的记者发布会,我们也一定会回来一趟。 和父亲告别后,我和裴良出发,临走前我给金女士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她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找到了女人的老家,非常激动,叮嘱我们快去快回。 坐在车上,我有些出神。 裴良搂着我,“怎么了?” 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你说,金女士这么做值得吗?” 上次分别前,我问她真的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她斩钉截铁的告诉我,“是。” 哪怕要付出生命为代价,哪怕可能根本无法走下手术台,她也一定要把那个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裴良徐徐道,“可能,这就是母亲。” 母亲…… 我忽然前所未有的思念起自己的母亲,抓住他的手,“等我们这次回来,带上父亲和弟弟去看母亲吧,之后弟弟就要走了,说什么也要他走之前跟母亲道个别。” “好。” 我轻轻地靠着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 忽然,我睁开眼睛,惊魂未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渗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心跳加速,迟迟无法平息。 此时车子停在路边,司机和裴良都不在,外面是一家超市,裴良拎着一袋东西从超市出来。 他看到我,微微一怔。 “做噩梦了?”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我刚才梦到记者发布会上,父亲被人抓走,但不知道为什么被抓走……” 然后就被吓醒了。 裴良随手将那一兜东西放在副驾驶,轻轻的抱住我,指尖握着我冰冷的手,“梦都是反的,这就说明叔叔不会有事。” 第八百七十章 似曾相识 此时车里就只有我们两个,周围静谧而宁静,我可以放心的将自己交给他,疲惫的闭上眼睛。 摸上心口,那里跳的很厉害。 可能是因为这个梦太过逼真,导致我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情绪一直紧绷,头隐隐作痛。 “我们抓紧办完事,早些回去,我总觉得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心里不踏实。” 我抓着他的手指,紧紧攥着。 像是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点头,都随着我,“好,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云城的事我去查。” “不了,我陪你去。” 我又怎么可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去,不过还是因为心里对父亲实在担忧,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不要担心我,这边一切顺利,况且明天的发布会,你们不是说会赶回来吗?我等你们回来。” 听了父亲的安慰,或多或少让我心头的压抑消散了些。 云城。 一座非常美丽的城市。 我曾听无数人说起过这里的美景,这里的气候偏湿润,有点像江南,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令人心旷神怡。 如果不是这次来有事在身,我一定会拉着裴良先去观看一番美景。 我暗叹一声,“可惜。” 他安慰我,“这次我们去不上了,下次我陪你在这座城市好好逛一逛,定把这里所有的风景都看一遍。”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当务之急,是立刻找到照片上的女人。 裴良带着我在路口等了一会儿。 一个年轻男人朝我们走过来,这人长得还算俊朗,衣服扣子开着,单手插兜,看着吊儿郎当的。 一来就给裴良一个拥抱。 然后看向我。 “这是嫂子吧?哎哟,真漂亮!” 我以为他也要拥抱我一下,结果被裴良挡住了,他一只手将人推开,“行了,不要油嘴滑舌的,说正事。” “嫂子漂亮还不让人说?” 裴良骂道,“滚蛋,油嘴滑舌。” 但他脸上分明带着笑容。 男人嘿嘿一笑,“正事儿肯定要谈,但在这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和嫂子介绍一下,你都订婚了,我还没见过嫂子呢,这是第一回见!” 裴良搂住我的肩膀,“这是小八。” 这名字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之前是不是也有人以数字为名? 谁来着? 我一时懵住,想不起来了。 小八搓了搓手,冲我伸出手:“嫂子,我是小八,裴哥的好兄弟,曾经高中穿一条裤子来着!” 可我怎么没见过他? 裴良的高中,有两年是跟我一起读的。 裴良在我耳边道:“我是离开你之后才认识他的。” 我点点头。 小八抓了抓脑袋,“你们说什么悄悄话?我不能听吗?” “你说呢?” 裴良白了他一眼。 “好吧好吧,你们夫妻之间的情话,我这个电灯泡的确不适合听,走吧,你们让我查的人我查到了,带你们去。” 好在这小八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其实办事还挺稳妥,而且也不磨叽,当场就带着我们去找人。 路上。 小八跟我们说了一件令人惊讶的事。 “我查到了,你们让我找的那个女人曾住在云城的老城区,那一片啊,房子老旧,住的都是一些穷人。” 第八百七十一章 一个猜测 “我还问了一些邻居,他们对这个女人都有些印象,因为这女人是一个人在那里住,还带着一个孩子,可以说生活挺苦的。” 他顿了顿,喝了口酒,继续。 “据他们所说,这女人每个月都有10多天是不在家的,孩子独自一人在家,大概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孩子早早学会照顾自己,即便妈妈不在,也可以自己做饭。” “她去了哪里?” 我问。 “不知道,我问过很多人,没有人知道女人去了哪里,只知道她很神秘,而且,生活虽然苦,但是不穷。” 我明白了。 看来这个所谓的苦是指单亲妈妈带着孩子的辛苦,而非贫穷。 那这金钱的来源,恐怕就是傅柏林给的。 我心中忽然冒出一个猜测,“她每个月离开10多天,会不会是去陪傅柏林了?” “有可能。” 裴良附和。 我摸着下巴,回想起来一件事,金女士曾经跟我说过,傅柏林很忙,非常的忙,经常在公司加班,出差更是常事。 一走可能就要走10天半个月。 现在看来,恐怕并不是每次出差都是真正的出差。 很快车子停下,面前是一片非常老旧的楼房,斑驳的墙角昭示着被岁月摧残的痕迹,小区门口有一棵榕树。 树下有一些老人坐在那里聊天。 他们看到我们,颇为好奇,“孩子,你是谁家的呀?我们好像没见过你们。” 我正要开口,小八忽然凑过去,顶着一张厚脸皮笑嘻嘻的说,“奶奶,您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昨天不是刚来过?还跟您聊了好一会儿的天呢!” 老奶奶眯着眼睛想了想:“对,我想起来了!你是我孙子!” “唉,您终于想起来了!” 小八痛快附和。 我:“……” 小八真的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很快就得到了老奶奶的欢心,也从老奶奶口中得知了更多的事情。 十年前,女人去世。 当时的少年十二岁,因为女人已经没有了亲戚和朋友,无人能够抚养少年,就将少年送去了孤儿院。 从那以后老人们就再也没有见到少年。 “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也许根本就不在这座城市了。” 老奶奶唏嘘不已。 我不由问,“您怎么确定他不在了?” “他要是在这座城市,能不回来看看这里吗?毕竟那孩子6岁的时候,他妈妈就带着他来这儿住了,他们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念想都没有?” 这话虽然有道理,但也有可能是少年不愿意触景生情,才不愿回来,又或者是长大之后模样变了,即便回来这群老人们恐怕也已经认不出。 之后我们又询问了一些人,但除了这个老奶奶以外,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更多信息。 我提出去那对母子曾住过的房间看看。 巧合的是,租给他们的房东就是老奶奶的好朋友。 秦奶奶是个非常年轻漂亮的老太太,虽然脸上满是岁月的褶皱,但气质好,和佝偻着腰的老奶奶完全不同。 这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关系很好,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挽上了彼此的手臂。 而且有老奶奶从中说情,秦奶奶立刻就答应让我们进去看看。 她说自从女人去世之后,那间房子就一直没有租出去。 第八百七十二章 杳无音讯 屋里面却落了重重一层灰,一进屋就能闻到灰尘的味道,裴良从口袋里拿出口罩给我戴上。 灰尘之下是整齐的摆设,屋子里收拾的非常整齐,如果没有灰尘,应该是干净又整洁。 就像是主人刚刚离开,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任何变化,床上的被子还叠着,虽然是很标准的豆腐块。 “这是那孩子叠的。” 秦奶奶说。 “他妈妈曾有意想要将他送到警校去,一直培养他,在家里就让这孩子按照军队的习性来生活,这孩子脾气好性格好,学习也好,对妈妈的话更是奉如圣旨,当时小区里多少人羡慕她有这么听话的孩子。” 大概对于家长而言,家里的孩子成绩好之余还乖巧听话,就已经足够他们炫耀了。 看了一圈,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也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从屋里厚厚的一层灰尘就可以看出真的很久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带着遗憾离开了这间房子。 告别两个热心奶奶,小八热情的要带我们去吃饭,正好我也有事情拜托他,就答应了。 吃饭途中,小八安慰我们,“你们也不要气馁,我会继续调查,他只要曾经在云城停留过,就一定能够找到,我已经让朋友重点去查孤儿院了。” 这次去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我们从老奶奶口中得知了女人去世的具体时间,以及那孩子去孤儿院的具体时间。 只要能找到孤儿院所在,相信找到那个孩子也只是时间问题。 很快,小八接到了电话。 “什么,有消息了?” “好,我这就过去。” 撂下电话,他喜笑颜开。 “我之前托我一个朋友帮忙调查孤儿院的消息,现在查到了,据说当时有可能收留他的孤儿院,一共有三家。” “怎么这么多?” “他不是在一个孤儿院平安长大,而是历经三家,据说每次都是被领养之后又被送回孤儿院,但因为之前的孤儿院出现某些问题,无法经营下去,就只能去新的孤儿院。” 这样听起来还挺惨的。 我有些同情那私生子,同时也感到一丝疑惑,“傅柏林为什么不把孩子接回去?如果是顾虑金女士,至少也要给孩子抚养长大。” 裴良和小八都摇了摇头。 显然没有人知道傅柏林那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最后我们三人赶到孤儿院,因为之前的两家孤儿院都已经关门倒闭,如今只剩下荒凉的院子。 我们直接去了第3家。 还别说,第3家孤儿院经营的不错,一进去就瞧见,许多孩子在院子里的娱乐设施中玩闹。 院长得知我们的来意之后将我们请到办公室,还给上了热茶。 “你们说的这个孩子我有印象,他的身世也怪坎坷的,每次被领养后不久就被送回来,后来再有人来领养,那孩子就不愿意了,他说要一辈子待在这儿,长大之后就出去念书。时常会往回寄钱。” 院长唏嘘不已。 我捧着茶杯问,“那您现在跟他还有联络吗?” “实不相瞒,三年前开始,我就联系不上他了,各种方式都试过了,却杳无音讯,我总担心孩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院长忧心忡忡,是真心实意的担忧。 第八百七十三章 也许那就是他真名 “三年前他失踪前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或者透露了什么,总不能无缘无故消失,也许是在那时发生了什么事。” 我目光紧紧的盯着院长,要从她的细微表情判断她是否说谎。 院长仔细回想,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那孩子打小性格就倔强,又经历过几次被抛弃之后养成了一个不喜欢和旁人诉说的性子,从来跟我都是报喜不报忧,在外面没钱了,也不会跟我要,反倒是自己兼职赚了点钱,还要捐给院里。” 听起来,这个私生子还蛮惨的。 妈妈早就去世,孤身一人,亲生父亲也不知所踪。 好在还有个老院长关心他…… 等等! 既然老院长如此关心他,他也愿意把自己挣的钱给院里,那说明他们关系不错,也许可以作为突破口。 “那你这里有没有他的照片?” “有的。” 老院长打开抽屉,在里面仔细的翻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张有些旧的照片,照片的边角有些破损,但照片却很干净。 老院长很珍惜的抚摸着照片上的人。 “这就是那孩子,名叫阿远。” “阿远……”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儿童,看起来也就八九岁左右,只是一张小脸面无表情,看照片的背景应该是在幼儿园拍摄。 因为除了他以外,他的背后还有几个孩子在玩泥巴。 “您知道他的名字吗?” “阿远啊。” 我摇摇头,“不是小名,是全名,他姓什么叫什么?” “这我不知道,这孩子自从来到幼儿园之后,就一直说自己叫阿远。” 怎么会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难道小孩子来到幼儿园都不需要出示出生证明什么的吗? 除非是黑户。 但他有过母亲,恐怕出生时傅柏林也一定是知情的,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孩子做黑户? 这里头还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 但事实就是这样诡异,我之后又问了孤儿院里的一些孩子,有些孩子即便到了可以离开院里的年龄,也没有离开。 而是选择留下来当义工。 我一一和他们聊过,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孩子的名字就叫阿远,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甚至他们认为阿远就是他的名字。 这就很奇怪,要说之前在老城区里,女人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孩子的名字,还算情有可原,毕竟是私生子,她怕被人发现,害怕被人记住,也能理解。 但这里…… 除非是那孩子自己不愿意说真名。 离开的路上,我有些沮丧,本以为今天跑这一趟能得到线索,结果发现事件越发的扑朔迷离。 一个少年怎么如此聪慧狡猾,将自己隐藏的如此深,就算是对他最好的院长都不知道他的真名。 为什么呢? 我抓着裴良的袖子,“这孩子为什么不肯说出自己的真名?” 小八插嘴,“也许那就是他真名。” “不可能。” 我想也不想就否决了,因为我曾经也短暂的体验过做母亲的心情,没有哪个母亲会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如此草率。 阿远,只可能是小名,或者是为了彰显亲昵的称呼。 绝不可能是大名。 根据老奶奶所说,阿远的妈妈虽然没有丈夫,也没有工作,但给予孩子的物质生活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是富养。 最重要的是,她很疼爱阿远。 线索就这么断了。 第八百七十四章 格外重视 毕竟答应了父亲,要尽快赶回去,现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我们也留了一晚,第二天清晨就要离开。 临走之前,小八请我们吃饭。 非说要尽尽地主之谊。 他本来是想把我们留下,结果没留下,就说一定要吃顿饭。 席间裴良去了卫生间,小八问我,“你跟我说说裴哥如何追你的呗?” “你问这个干嘛?” “我好奇呀。” 他看了眼门口,凑到我身边,颇有些神秘兮兮的说道。 “这就不知道了吧,我跟你说,裴哥当年那是不近女色,我们都纳闷呢,这人怎么就铁了心当和尚,后来才知道,他心里有个白月光呢!” 我喝了口水。 他继续说道,“你猜猜,是谁?” “我。” 他张大嘴巴,“你怎么知道?裴哥什么都告诉你了?” “这很值得惊讶吗?” 他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嘟囔,“不应该啊,裴哥暗恋的事,居然会告诉你?你什么时候知道?” “你猜。” 他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等到裴良回来,他还用那种幽怨的眼神看着我呢。 “你看什么?” 裴良推了他一下。 他嘴角抽搐,努力装作无事,“什么都没有看,吃饭吃饭。” 吃完饭,他送我们上车。 趁着裴良不注意,他凑到我身边迅速的说了一句话。 “你一定要对裴哥好!” 猝不及防,裴良回头,看到他脑袋凑到我面前,顿时一眯眼。 “说什么呢?” 小八干笑一声,“没什么,就是跟嫂子说声拜拜,那什么,你们赶紧上车吧,我这还等着约会去呢,再见!”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裴良冷哼一声,“这小子是不是跟你说我坏话呢?” “没有,你别乱想。” 我拉着他上了车,只是路上心里不免想起小八跟我说的话。 我看了裴良一眼。 他有些不安,“是不是那小子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无奈一笑,“没有,你别乱想。” 裴良微微拧眉,“那你怎么这样看着我?那小子总是喜欢给我捣乱,他要是跟你说了什么,你千万别信,都做不得数的!” 我勾了勾唇,“明白。” 他松了口气,握住我的手。 我慢悠悠道,“他说让我一定好好对你,现在看来这句话也做不得数了,那我可得好好考虑一下要怎么对你了,或者应该跟他所说的反着来?” 裴良嘴角抽搐,求饶道,“别这样……” 我扑哧一笑。 “好了,不跟你闹了,你好好开车,父亲还在等着我们呢。” 他拉着我的手轻吻了下。 “好。” 我们赶回来的时间刚刚好,记者发布会开始的一个小时前,我和裴良回到家,父亲早已经出门。 苏廊还在家里。 “回来了,父亲说他先去筹备发布会的事情,让我在家里等你们,如果你们回来就跟我一起去。” 于是我们两个连屁股都没坐热,匆匆洗漱一下,换了身衣服,就跟着弟弟一起去了记者发布会。 发布会空前盛大。 我之前就听父亲说过,这一次的度假村开发是政府下达的任务,交给外包集团,也就是说如果这次开发能做好,公司会得到的收获绝不仅仅是巨大的利润以及扩大规模。 因此,父亲格外重视。 第八百七十五章 不要让我再为你担心 裴爸爸也到场了,按照他的话,这是他未来亲家的发布会,他必须到场支持。 等到所有人到齐,发布会正式开始。 我和裴良还有苏廊站在台下,父亲上台讲话,记者们有序的提问,父亲大概对这些问题早就有所准备,不疾不徐的回答。 发布会进行的非常顺利,眼看着就要进入尾声,父亲正准备下台,会场的大门却忽然被人推开。 一群身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会场内霎时间陷入一片安静。 来人很高,面容端正,一脸正气凛然,“谁是苏廊?” “我是。” 苏廊不明所以却还是站了出来。 来人上下打量他一番,“带走。” 身后的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员立刻上前给弟弟戴上手铐。 我连忙上前阻拦。 “等等!我弟弟犯了什么事,为什么要给他带这个东西?” 那人说道,“有人告诉你弟弟违背妇女意愿,强迫其发生关系,我们现在要把他带回去里进行问话调查。你们可以放心,警察办案讲究人证物证只要确定他没有犯罪,我们就不会冤枉他。” 说完,转身离开。 苏廊被带走了。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跟我们说什么,只能临走之前交代一句。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警察一走,原本安静的记者们瞬间如同火山爆发,一连串的问题甩到我和父亲脸上。 “苏先生,请问你儿子真的犯罪了吗?” “刚才听警察说是强奸罪,你儿子是否真的强奸了妇女?” “这件事你知道吗?” “听说有很多豪门之家,为了自家的孩子会想方设法隐藏犯罪事实,不知道苏先生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 父亲脸色极为难看,“不可能!我的儿子不会做下这种荒唐的事情,我也不可能为了隐藏罪证而犯法!” 他斩钉截铁,倒是把记者镇住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却也足够裴爸爸和裴良控制住全场,将记者们拦住,迅速保护我和父亲离开这里。 我很想去警局看看弟弟,但当务之急是先把父亲送回家。 因为出门时,父亲一个踉跄,脸上的血色尽褪。 我被吓到了。 “爸,您没事吧?” 父亲白着脸摇头,“没事,可能是最近这段时间太累了,身体有点撑不住。” 话是这么说,可是当我感觉到父亲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似乎都有些站不稳时,心里就一阵不安。 裴爸爸帮忙扶住他,没好气道,“都说了让你不要这么拼,为了这个项目,没日没夜的忙……行了,先送你回家。” “不行,我要去看看苏廊……” “爸爸!”我不容反驳的道,“您现在身体要紧,弟弟那里交给我,我先送你回家去休息,不要反驳,也不要乱来,不要让我再为你担心,弟弟已经被带走了,你不能再出任何事。” 父亲沉默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在裴爸爸和裴良的帮助下,我成功的将父亲送回家,他大概也累了,脸色苍白,一直缓不过来。 如果不是他不愿意,我一定要把他送去医院看看。 但这样我也不放心。 看着他躺在床上睡着,我和裴良蹑手蹑脚的退出房间。 第八百七十六章 是我报的警 “先观察一下,如果父亲待会醒来还这样的话,就去医院。” “好。” 裴良搂住我的肩膀,让我的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别担心,叔叔不会有事,苏廊也不会。” “嗯……” 我抱着他的腰,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迅速思考,弟弟身边从来就没有过女人,更不可能出现强迫一说,唯一一个有可能的,就是井兰若。 当然,这是我的猜测。 到底事件如何,我还需要到警局看过才能知道。 当我来到警局跟警察表明身份,提出想要见苏廊时,异常的顺利。 苏廊正在审讯室,他看到我笑了笑。 “姐。”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中午,弟弟还光鲜亮丽,意气风发,是许家的少爷,受人追捧,在发布会现场更是无数人给他拍照。 可不过才一个小时,他的短发有些乱了,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来了,白色衬衫不知道在哪里蹭到了一块脏污。 看起来有些狼狈。 “弟弟……” 苏廊笑着说,“别担心,你还不了解你弟我的人品吗?没有做过的事,不可能成为真的,我也相信,警察会还我清白。” 我重重点头,“姐当然信你,你放心,姐一定会查清楚事实真相,不会让你白白被人冤枉!” “我当然信你啊,我姐最厉害了。” 到了现在,苏廊也没有露出任何颓废痛苦甚至愤怒的情绪,一如既往的开朗乐观。 我心里一阵酸楚,意气风发的弟弟何时受过这样的憋屈。 “警官,我能不能见见控告方。” “我需要和对方交涉一下。” 在等待对方回复的时候,我站在门口,下意识的捏着指尖,被裴良握住手。 “别担心。”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 警察很快出来了。 “对方同意见你,你可以进去了。” 推开门,一个女人坐在里面,她略微低着头,身上穿着一件白裙子,看起来柔弱而干净。 “井小姐。” 我和裴良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早就猜到是这个女人,但是当我亲眼看见她坐在这里时,心里还是涌上一阵愤怒。 井兰若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我注意到她的眼圈是红的,不禁冷笑,倒是符合受害者的样子。 委屈,可怜。 惹人怜惜。 “我知道你们想问,是我报的警,因为我实在无法控制……我害怕,我本来也想看在你和裴良的面上,不追究了,但是我现在每天晚上做梦都能想起那个夜晚……” “那你当时怎么不报警?” 我双手紧紧攥着。 她抽泣了一声,“当时你们也没有人相信我,我不想让你们觉得我是故意爬上他的床,一气之下才一走了之的。现在我想,做错事的人应该受到惩罚,不是吗?” 她吸了吸鼻子,似乎非常委屈。 我微微眯起眼睛,“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弟弟侵犯了你?” “我后来去做了伤情鉴定,虽然他并没有在我体内留下什么……但是,他在我身上留下了伤,而且我儿子亲眼看见,那天,他给我在一张床上,我儿子就是证人。” “既然你身上有伤,为什么当天不说?”如果当时她说了,不可能草草了结,无论如何,我也会带着她去医院做个检查。 第八百七十七章 你想要什么 “我当时是顾及你们,不想再追究的,虽然那些伤让我很痛,但我想着回去休养一下就没事了,可是……那天的记忆太可怕,我一直都忘不掉……对不起,我也没办法。” 她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真是一个令人怜惜同情的可怜人啊。 如果他控告的不是我弟弟,我都要忍不住同情她了。 可同时我心里也有疑惑。 如果她跟我弟弟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伤是怎么来的? 难道她自己弄的? 这不太可能了,她疯了吗?自己这样伤害自己,就为了陷害我弟弟? 但现在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笙笙为她作证,几乎是让我弟百口莫辩,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伤情鉴定吗?” “可以。” 她倒是很痛快。 这份伤情鉴定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也并不是造假的,有公章,有警察认定,也就是说她身上的伤的确都是真的。 这要怎么办,笙笙那里改口不太可能,井兰若既然报警,也不会轻易撤诉,最重要的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弟弟的清白。 但即便机会渺茫,我也还是要找井兰若好好谈一谈。 “井小姐,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认为,光靠这份伤情鉴定和笙笙的话,就可以给我弟定罪吗?” “难道不能吗?” 她轻轻的反问。 不一样了。 和刚才那个可怜哭泣的样子不同,此时的她微表情变了,看着我的眼神也变了,竟带着…… 微妙的得意。 但这种表情一晃而过,她很快又揉着眼睛低下了头,“你与其在这里逼我,还不如想想如何能让你弟弟减轻一些责罚。” 我咬了咬唇,“你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让坏人得到惩罚,尤其是强迫女人欺负女人的流氓,这种人就应该送到牢里去改造。” 说着这样的话,她的语气,却从头到尾都是轻声细语的。 “不仅仅是如此吧。” 大概是因为此时这片空间就只有我们俩,她也不必像刚才那样演戏,终于露出了些许锋芒与得意。 看她这样,我心里反而安定许多。 这恰恰说明,弟弟是清白的。 我倒不是怀疑弟弟,但凡事都有万一,谁知道她为了陷害弟弟,会不会给弟弟下药什么的。 比如做完了失去记忆等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可不敢赌有没有这个可能。 但看着她的反应,我现在踏实了。 因为,她明显就是一副小人得意的样子。 “说出你的目的,你想要什么?钱?”我想了想,她孤身一人,没有工作,带着孩子,经济来源并不稳定。 “我可以给你,也可以给你的孩子安排最好的学校,或者你要房子,也可以。” 我们家,就钱多。 井兰若面色微变,似被侮辱了一般,“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做这些事仅仅是为了让坏人得到惩罚,并不是为了跟你要钱,你这样说就太过分了!” 真是没意思。 “不用演了,没有录音,我只想跟你好好谈谈。” 我掏了掏口袋,空空如也。 任何电子设备都没有带进来。 第八百七十八章 谢你让我看清自己 倒不是说我不想录音,而是深知眼前女人的狡猾,除非我能拿到那种微型监控或录音设备。 如果让他看见我把手机带下来,她绝对不会好好跟我谈。 从我到警局再到见到她,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警局,我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可能去找专业设备。 井兰若脸上那股被羞辱后的悲愤表情渐渐消失,嘴角甜蜜上扬,露出一抹笑容,“看来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 我冷哼一声。 “你直接说,想怎么样。” “我以为你知道。”她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越发甜蜜,还带上一抹羞涩,“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微微咬牙。 她想要什么,我当然知道。 “换一个。” 井兰若摇摇头,笑靥如花,“我只要最宝贵的。” “你还知道宝贵?” 那我怎么可能给?! 井兰若笑意妍妍,“我们是在商量,我想要的很简单,就看你舍不舍得,如果你想让你弟弟出来,阖家团圆,那总是要付出一些东西才行的。” 我心中怒意横生,“你把他当什么?可以用来交易的物品吗?” “不不不,他当然不是物品,因为他要比物品贵重许多。” “那你还跟我谈交易?” “可如果不这样,我也得不到他。”井兰若振振有词,“我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幸福,你知道我儿子很黏着他,除他之外,我也不相信其他男人能给我们母子幸福。” “荒谬!”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她觉得就行,分明就是在强人所难。 “我不可能答应你,你提其他要求。”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以为你会为了弟弟而选择牺牲自己的幸福,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看来你弟弟还没有达到那个分量。” “想要救我弟弟,有很多种方法,但我绝不用这一种。” 他不是物品,更不是东西。 我不能用他来做交换,更何况,我已经爱上他了。 事到如今,我忽然就不生气了。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 “谢我?” “谢你让我看清自己。”否则我还不知道自己要迟钝到什么时候。 原来,心里早就被占据了。 井兰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答应我,我立刻就撤诉,让你弟弟可以回家和你们团圆,如果你不答应,那你以后都见不到他了。” “你没有那个能力。”此时此刻,我忽然就冷静下来了,“而且我相信这件事情你一个人也搞不定,有人帮你,对吧?” 她的神色波动告诉我,我猜对了。 我微微一笑,起身,“你放心,你和我弟弟之间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至于他……这辈子你是别想了,下辈子……那我得问问他,还愿不愿意跟我再续前缘,但是我猜,他应该是愿意的。” “苏梨!你当真不管你弟弟?” 井兰若有些气急败坏了。 显然我的选择,以及事件的发展都不在他的预料范围内。 我嫣然一笑,“管,但不跟你交易。” 已经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我转身离开。 踏出门的那一刻,我和裴良以及门口的警察都听到井兰若的警告。 “你会后悔的,一定会!” 第八百七十九章 都给我让开 我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而是牵住了裴良的手,“我将来会不会后悔,不确定,但是现在如果答应你,下一秒我就会后悔。” 井兰若气极反笑,“好,那我们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我收回目光,牵着裴良大步离开。 他问我,“她跟你说了什么?” 我想了想,本来不打算告诉他的,毕竟谁都不会愿意自己当成物品被人交易,哪怕那只是一个刚说出口就被驳回的交易。 可是看着他俊美的脸,我又改变了主意。 当然要说! 要让裴良知道,那个女人有多可怕。 听完我的话,裴良果然气不打一处来,脸色冷若冰霜,“什么人啊,把我当成可以随便交易的物品吗?” “所以,你愿意吗?” “明知故问!” 他看到我,目光变得柔软。 “这辈子她别想,下辈子也不可能,我永远永远都不可能选择她。” 永远? 这个词太遥远了。 但我是个很现实的人,誓言带给我的永远都是当下那一刻最真挚的情意和美好,至于它是否能够永恒。 那就交给时间吧。 “我们先回家吧,爸爸还在家里等着我们的消息。” 我们这么久没回去,父亲应该担心坏了。 匆匆赶回家,刚下车,就被一群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记者们团团围住。 闪光灯在我眼前疯狂闪烁,记者们手中的话筒都怼到了我面前。 “苏小姐,请问你弟弟真的做下强迫妇女等违法的事了吗?” “据说他现在在警局,已经判刑了吗?” “你对你弟弟的所作所为有何感想?” “请问你的父亲为何没有出现?他是不是已经无法面对你弟弟的所作所为选择逃避?这件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苏氏集团的股票也因此受到影响,请问,你会不会因此怨恨你的弟弟?” “都说豪门之家多纠葛,尤其是继承家族产业这件事多有争夺,你弟弟深陷囹圄,公司的继承人应该就是你了吧?” 一连串的问题兜头向我砸过来,让我很没有反应余地,我甚至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埋伏了多久! 正当我艰难地从一众话筒之中挤出来想要说些什么…… 脚下忽然被绊了一下! 身子不由自主一个踉跄,朝前方扑倒,慌乱中,我抓住了一个温暖的手,耳边是一声严厉的呵斥。 “都给我让开!” 眼前的昏暗散去,被记者们围的水泄不通的空气忽然流通。 我被扯入一个怀抱中。 裴良紧紧抱着我,口吻冷厉,“谁让你们来这里问这些有的没的?这是我们的家事,请恕无法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记者们被他震慑住,一个个拿着相机和话筒,傻不拉叽杵在那里。 裴良直接叫了保安过来。 总算是将记者们给拦在一边,而我被裴良护着往家里走,可是一迈步,脚腕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我再走不动了。 裴良脸色更冷,将我打横抱起,大步朝别墅走去,将那群不依不饶的记者们远远抛在脑后。 进门前,他吩咐保安。 “最近要加强安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别墅或者埋伏,一旦发现全都当做居心不良的人处理,直接报警。” 第八百八十章 不择手段 回到家,我的脚腕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 他轻吸了口气,“这群王八蛋!” 嘴里骂着人也不耽误他去拿了医药箱为我处理红肿的脚腕,红花油一倒上去,冰冰凉凉的。 “忍一忍,可能有点疼。” 可是当他一上手我才知道,这何止是有点疼啊! 脚腕处就像是又崴了一遍! 我差点下意识的叫出声来,可偏偏在这时我听见房间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梨子回来了吗?” 如果现在让父亲看见我的样子,肯定担心又心疼,于是我硬生生将那一声痛呼给忍了下去。 等到终于结束,我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汗珠。 裴良心疼的看着我,“怎么不出声?” 我摇摇头,咬牙道,“不想父亲担心,我有点饿,给我做碗面好不好?” 他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大概知道我此时提出吃面的要求,不过是一个不想让他絮叨我的借口。 可他还是去了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思索着,弟弟的事情要如何才能妥善解决。 现在已知的事情就是井兰若背后有人,但不知道那人是谁,又充当了什么角色,其实我心中已经有一个猜想。 秦永丰。 这家伙最近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令人觉得不安。 “面好了。” 裴良端着面出来。 一碗简单的面,上面放了青菜鸡蛋,还有几片牛肉,营养均衡,香气扑鼻。 我原本是没什么胃口的,现在闻着,也有点想吃了。 我将自己的猜测跟他说了。 裴良就说,“那我约他出来,试试他。” “能试出来吗?如果真是他跟井兰若合谋恐怕也不会让我们知道。” 我吃了口面,声音有些含糊。 他抽了张纸巾给我擦拭嘴角,“我当然有我的办法,你放心吧,至于苏廊,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虽然不知道他打算用什么方法救弟弟,但是得到这句话,也足以让我心安。 当然我也没打算坐以待毙。 这时,父亲出来了,一见到我们两个就询问弟弟的情况。 我知道,这时候瞒着肯定不行。 于是选择说实话。 父亲叹了口气,“这个女人,真是不择手段了。” 我有些自责,“都怪我,那天如果不让弟弟留下来就好了,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利用弟弟。” 而且是用那种方式。 所以说现在是现代社会,女人的贞操早就不如过去那样看重,可人的清白,从古到今都很重要。 她这样就不怕将来败露? 裴良笑我,“你要是明白她的脑回路,你就是她了。” 有道理! 想不通,我干脆不想了,专心吃面。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想对付井兰若,救出弟弟的办法。 就在这时,裴良看着手机脸色一变。 “怎么了?”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笑着说,“没事,就是一条垃圾短信,怪烦人的。” “给我看看。” 他嗫嚅,“没什么好看的……” “给我。” 我坚持,他自然也只能妥协。 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准确的,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垃圾短信,而是网上的热搜词条推送。 弟弟上热搜了。 标题是,【单亲妈妈去朋友家中做客惨遭侵犯!】 这个话题足够劲爆,下面的评论点赞收藏更是成千上万。 第八百八十一章 以直播形式采访 帖子火了。 这帖子一开始还是匿名,其中的主人公也没有指名道姓,就好像讲了一个故事,这是无比的逼真。 最后是网友们扒出来的。 井兰若和我弟弟的身份,以及我和裴良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网友们神通广大,将前后事件全部都扒出来了。 井兰若是那个令人同情的受害者。 苏廊,则是令人憎恶唾弃的施暴者。 下面的评论,十条里面有九条是在骂我弟弟,剩下的一条是在同情井兰若,顺便骂我弟弟。 以及我和裴良也遭到了迁怒。 我往下翻评论。 【我靠,真是世风日下,这个律师据说和受害者还是好朋友呢,可他好像没有帮助受害者的意思。】 【很正常啊,据我所知,他未婚妻,也就是施暴者的姐姐,是苏氏集团千金。】 【呵呵,666啊,吃软饭呗。】 【有没有可能之所以受害者选择事后验伤报警是因为事件发生当天,被压下来了,而且是不得不答应私了?】 【我草,细思恐极!】 像这样的评论多不胜数,裴良看了几条就不让我看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这些网友都是人云亦云,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他们说的话没必要看。” 道理我都懂,可心里还是不忿。 “这件事不可能无缘无故被传到网上,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是存心要毁了我们家。” 父亲那边已经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因为这件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不少网友纷纷抵制苏氏集团,原本就有些动荡的集团股票更是大幅度下跌。 导致公司的一些股东们非常不满,父亲只能匆匆赶去公司,进行安抚。 这件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井兰若接受采访了,而且是以直播形式。 裴良拿着手机,让我靠在他身侧,看着直播里的女人,一直在安抚我,“别生气,且看看她要说什么,别为了她气坏身子。” 我点点头,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屏幕里的女人清瘦了许多,本就生了一张惹人怜惜,楚楚可怜的面孔,此时更是柔弱如林黛玉,让人不住怜惜。 直播间内有不少弹幕,纷纷表示了对她的心疼与同情,还说支持她,一定要把施暴者送入监狱。 我看的心里窝火,喝了口水平息。 直播间里,采访已经开始了。 “井小姐,您能答应我们的采访,并且以直播形式进行,着实让我惊讶,您难道不怕施暴者家属报复你吗?” 井兰若摇摇头,柔弱可欺的样子,同样也引人怜惜,“不会的,我和……他的姐姐是好朋友,虽然,事发当天,苏小姐并没有站在我这边,但是我相信,只要我让她看到证据,让她知他弟弟做了错事,她不会包庇的!” 【哇,好善良的姑娘。】 【是单纯吧。】 【苏家人都是畜生不如,***】 后面爆了粗口,直接被屏蔽敏感词了。 我抱着水杯,冷笑,“瞧瞧,你的前未婚妻,还挺会演。” 裴良连忙看向我,“什么前未婚妻,她根本就不算我前未婚妻,那是假的,我们那是在做戏!” 我瞥了他一眼。 不可否认,刚才说那句话是有那么点迁怒的成分。 第八百八十二章 煽动言论 毕竟这一切的起因,是他。 是一个女人对他爱而不得,才会做出这些令人无语的事。 井兰若还在说。 “其实接受这个采访,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大家解释一下,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对我施暴的人才是应该受到惩罚的,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犯错。” “我知道有很多热心的网友们都在为我抱不平,我很开心,很感激,但是也请大家不要再误会苏小姐了。” 她站起来,深深鞠躬。 “苏小姐一开始选择相信弟弟,那也是情有可原,我能理解,她一定不是包庇坏人,不分是非的人,我希望大家不要再骂她。” 我注意到,弹幕的风向变了。 原本还有一些弹幕保持理智,试图不信谣不传谣,说一些尚且算是中立的话。 随着井兰若这一番诚恳演出,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零星的几个为我说话的,都被淹没在了弹幕长河中。 没有人相信我们。 所有人都在同情井兰若。 她小火了一把,并且结束直播后,我打开自己的账号,果然私信和评论都是999。 无数的谩骂和攻击蜂拥而至, 裴良按灭手机,“不要看了,这些言论我会处理。” 他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 先是让他的黑客朋友在网上查了一下,很快找到一个煽动言论,而且粉丝量较大的大V起诉。 毕竟苏廊的事,现在警察也都还没有定论,属于是在调查中。 井兰若那番似是而非的话能忽悠网友们,但忽悠不了警察,所以闹腾最欢的大v就被抓出来杀鸡儆猴了。 他被起诉,并且教育。 随后就在网上火速发表道歉视频,声称自己不该占用公众资源,更不该在网上发表过激言论,网暴他人。 道歉视频已经发布,原本猖獗的谩骂与攻击终于消停了些。 可即便如此,在这场事件中,受益者还是井兰若,她的账号借此涨了不少粉丝。 她已经可以算是一个小网红了。 而且她最近每天还有开播,虽然在直播间里只是回答网友一些问题,没有带货也没有说别的。 就算是回答问题也都是在为我和裴良撇清关系,看起来真的很信任我们的样子。 但她越是这样,网友们就越是相信她单纯天真,被骗了。 于是,骂我的人就越多。 但我是不理会这些言论的,反正网友们通常都是听风就是雨,现在跟风骂得起劲,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就会火速打脸。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会有过激的网友跑去公司堵父亲。 当我接到医院的来电时,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父亲在公司门口被人袭击,被人用啤酒瓶砸中了脑袋,昏迷送往医院。 我火速赶到医院,在车上就拨打了报警电话,然后又给公司的人打电话。 让他们把公司门口的监控录像保存下来,在我到公司之前,不允许任何人查看监控。 到了医院,我第一时间去看父亲。 父亲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他最近瘦了好多,我知道他是在为弟弟和公司的事情奔波。 我握着他的手,心疼不已。 “爸,你可一定要醒过来啊。” 裴良也陪着我,“你在这里陪着叔叔,袭击的事交给我……” “不!我要亲自去!” 第八百八十三章 心怀鬼胎 我将父亲的手放进被子里,轻轻给他掖了下被角。 我对裴良说,“你在这里帮我守着父亲,我去警局,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人,总要让他们知道,我苏家,不是好欺负的。” 要说袭击人的没人指使,我不信。 就算网友们胆子太大,也没有必要袭击我父亲,毕竟跟我父亲有仇的,又不是他们。 我更愿意相信这其中是有人在搞鬼,父亲在商界上可有不少敌人,有人暗中指使,落井下石。 这都是正常的。 就说现在,父亲倒下,公司恐怕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我必须过去主持大局才行。 虽然我不懂金融,对公司的事情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我毕竟是父亲的女儿,是苏家人。 只要我在场,就是定海神针。 所以离开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集团。 当然光靠我一个人肯定不行。 我把裴爸爸给叫上了。 他是裴氏集团董事长,而且又跟苏家是联姻关系,是我未来公公,可以说是一家人。 有他帮我坐镇,不愁镇不住公司里那帮老奸巨猾的股东们。 在进会议室之前,我先在门口观察了一下这些股东,各个面色和善,实则心怀鬼胎。 我甚至听到他们在讨论,如果我爸爸就此一病不起,公司的管理权应该交给谁。 他们说了半天,不是在为自己谋利,就是为自己的盟友谋权利,唯独不考虑我和弟弟。 显然在他们眼中,我和弟弟已经是被放弃的废棋了。 我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原本还热闹讨论的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直到一个面色和蔼的股东出声,“这不是苏梨吗,你怎么来了?听说苏董受伤了,也不知道伤的怎么样,我们大家正商量着,待会儿会议结束去医院看望他呢。” 骗人! 刚才我在会议室门口听了将近十分钟,没有一个人说要去医院看望我父亲。 一群牛鬼蛇神! 我今天来不是跟他们商量,是来给下马威的,一进去,我的脸色就一直维持着冰冷和严肃。 众人也渐渐噤声。 我淡声道,“我弟弟因为一些事情身陷囹圄,而我父亲,如今还躺在医院里,因为我们家的事情给公司带来了一些动荡,我深感抱歉。” 众人面面相觑。 刚才和我打招呼的股东说,“你也别这样说,我相信你弟弟的人品,也相信你父亲会吉人天相,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相信很快就会化险为夷的。” 众人纷纷附和。 我就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群小丑在我面前跳舞,看到他们不自觉安静下来。 “无论如何,公司都因为我们家的事产生了一些问题,所以,这个歉还是要道的,虽然现在我父亲还在医院没有回来,但公司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那股东笑了起来,“苏梨啊,你不懂金融的事情,也不懂公司管理,要知道你父亲担任公司执行董事,他的名誉就是公司的名誉,他手中握着多少公司的机密和项目,他不来,公司必然会受到影响。” “所以,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我问。 股东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我是觉得群龙不能无首,就算底下的员工再厉害,也不能没有人管理,苏董住院期间,还是要有一个人来管理公司,这个人不如就在股东们之中挑选。”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第八百八十四章 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众人纷纷附和。 他们几乎快要藏不住脸上的兴奋之色了。 显然对父亲的位置垂涎已久。 我微微一笑,“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 “虽然我父亲现在还在医院,但作为他的女儿,我肯定要子承父志,帮父亲管理公司。” “你?” 众人纷纷露出嘲笑之色。 “苏小姐啊,我不否认你曾经在医学界拥有极大的成就,也很有天赋,但在管理公司方面,你恐怕不行,你大学学的不是金融,你懂公司的运行管理?你懂公司的项目流程吗?你恐怕连你爸爸手底下有几个秘书都认不全吧。” 众人纷纷哄笑出声。 我最开始进来时,他们还愿意跟我虚以委蛇,可是当我说出这句话后,显然就不介意撕破脸了。 这帮人的吃相也真够难看。 我不慌不忙道,“我觉得你们说的有道理。” 众人愣了愣,不由都看向我。 我看到他们眼中的茫然,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我的确不懂如何管理公司,所以我请来了一个超厉害的外援。” 话音落,裴爸爸走了进来。 他气质优雅,不疾不徐,还颇有兴致的跟大家打了招呼。 立刻有人反对,“你让他管理公司?这怎么可以!他是外人啊!而且他没有公司股份,凭什么来管理?” 我很有耐心的一一回答他的问题。 “第一,裴叔叔不是外人,他是我未来的公公,和我父亲是挚友,两家集团也有业务往来,若说对彼此的集团最了解的人,非他莫属。” 我竖起第2根手指。 “第二,裴叔叔没有股份,我有,好,我父亲有30%的股份,我和我弟弟各15%,父亲不在的时候,我就是公司里话语权最大的人,这一点大家不否认吧?” 光看股份,我当然不是,但是我的父亲和弟弟都是站在我这边的,就算是现在,我让他们把股份都让给我,他们也绝不会有二话。 其实我和弟弟本身的股份是没有这么多,但我的母亲手里有20%的股份,去世后,这股份一分为二,分别给予我和弟弟。 再加上我们手中原本的各有5%.就变成彼此15%。 也就是说在集团里,我们一家人的股份加起来是60%。 无论是我或者父亲还是弟弟,只要我们一家人没有决裂,任何人到了公司都拥有绝对话语权。 只是除了父亲以外,我和弟弟都对集团不感兴趣而已。 但不常来,不代表我们不存在。 我看向裴叔叔,“叔叔,在我父亲住院期间,我希望您帮忙管理公司,一些重大决策都仰仗您了。” 裴叔叔应允,“没问题。” 他跟我父亲合作的这段期间对彼此的公司都有所了解,而且两个人还经常在一起讨论项目。 两家集团非常非常亲密。 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我注意到股东们看着我的眼神,都恨不得将我生吃了。 也正常,毕竟被我打碎了美梦。 我又多问了一句,“现在大家应该不会有意见了吧?” 众人咬牙切齿,面色狰狞。 但最后还是汇聚成一句。 “没意见。”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出了会议室,确定不会被人看见,就忍不住露出了疲惫之色。 第八百八十五章 惶惶不安 想要镇住这帮老狐狸,真不容易。 我耗尽了所有心神,就怕露出一丁点怯懦,会让他们钻了空子。 “谢谢你,裴叔叔。” 裴叔叔摇头,“你今天做的很好,守住了你爸爸的地位,也捍卫了你们家在公司的话语权,你放心,你爸爸在住院的这段期间,公司我帮你管着,有任何事情我都会找他商量,直到他出院为止。” “谢谢您!” 我深深鞠躬。 裴叔叔连忙阻拦,说是一家人,不需要如此客气。 可我心里清楚,让他帮忙管理集团这种事,绝对不算什么好事。 属于是吃力不讨好。 集团及许多人不服他,那他就要加倍付出精力去压制,可同时他自己也有一个裴氏集团要管理。 有多辛苦,自是不必提。 处理完公司的事,我又转道去了警局。 到了才知道袭击我父亲的人,竟然是一个17岁的小姑娘。 还未成年。 她坐在那里,惶惶不安。 我忍不住问她,“我们家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女孩看着我茫然一瞬,像是根本就不认识我。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苏梨?我在网上好像看到过你的照片。” “是,你袭击了我父亲。” 女孩一下低了头,“你父亲就是我袭击的,网上最近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说你们包庇罪犯,我气不过,本来想去找你的,但你一直不出门,我没办法,才去公司门口堵你父亲。”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 女孩看了我一眼,我竟然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无畏。 “知道,但我未成年。” 未成年,成为了她不怕犯罪的保护伞。 我冷笑,“你是没成年,但你今年已经17岁了,但据我所知,你还有两个月就成年了。” 关她教育几天,等到两个月后再起诉她,也不是不行。 毕竟我有一个律师未婚夫。 就算到时过了起诉时效,只要想起诉她,总有办法。 女孩这下才慌了,但慌乱也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 “不可能,两个月起诉时效就已经过去了,你不可能还起诉我,而且你父亲应该没有致命危险,我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 “有分寸?” 我都被她给气笑了。 把我父亲打到昏厥,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这个叫有分寸? “你是受人指使吗?” 女孩摇头,“没有。” “我再问你一遍,如果你现在坦白事实,我可以考虑放过你,毕竟是否起诉的权利在我。” “我说了,没有。” 女孩一字一顿,固执到可恨。 我冷下脸,“行,既然你说没有,那我也不再问你,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就是。” 说完,我转身离开。 警察说,“虽然对方是未成年,但可以暂时关进少管所。” “那就先关着吧。” 我匆匆离开警局,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打的电话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重点查他的账户上是否有钱款往来。” 挂了电话后,我回了医院。 一进病房就看见靠在床头上面带笑容的父亲。 “爸!” 我扑过去,抓住他的手。 “你终于醒了!” 天知道当我看见父亲无知无觉的躺在那里时,心里有多害怕。 父亲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安慰我,“我没事了,只是一点小事,不要担心。” 我将脸埋在他掌心。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清丽婉转的声音。 “我可以进来吗?” 第八百八十六章 筹码 来的竟然是井兰若。 她一袭长裙,亭亭玉立,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 父亲看我,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可我不愿让父亲面对她,要不是怕了她,只是她明显来者不善,我不想让父亲因为她受到什么刺激。 “父亲,您该休息了。” 父亲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门口的井兰若微微叹息,“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父亲躺下,我这才回头看她。 “抱歉啊,我父亲身体不舒服,这两天经常在昏睡,今天恐怕也没有办法陪你说话呢。” “没关系,我就是来看看叔叔,只要他好好的,我就放心了,那现在我就先走了,对了,这是我给叔叔带来的水果。” 她将果篮递给我,我随手给了裴良。 他拿过去看了眼,随手放在桌上。 井兰若微微一笑,“苏小姐,我要走了。” “慢走。” 她重复了一遍,“我要走了。” 我扬眉,忽然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我还要照顾我父亲,就不送你了。” “不是还有他吗?” 井兰若看了眼裴良,笑着说,“我想跟苏小姐说几句话,没关系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拒绝反倒显得我怕了她。 我看向裴良。 “我等你回来。” 裴良道。 我嘴角微扬,带着井兰若离开病房,去了花园里。 医院的花园都经过精心布置,也是为了让病人们能有一个美好的心情,这对于养病是有帮助的。 可惜,此时的我无心欣赏。 “井小姐,你有话直说。” 从医院出来的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我心里清楚,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把我叫出来。 必定是有目的。 也许她还想要跟我绕弯子,但我实在是懒得应付她。 井兰若嫣然一笑,“你现在还真是不掩饰自己对我的不耐烦啊。” 似乎是在感叹。 我面无表情的回,“还有必要掩饰吗?” 经过这么多事,就连表面的和平都已经没有必要再维持。 面对想跟我抢男人的女人,我没直接上手揍她,已经算是我有涵养。 井兰若轻笑,“说得对,所以你现在对我的态度完全是正常的,我当然也能够理解,不过……” 她看向我,目光有些奇异。 “你到现在还是不改变主意?” “不。” 她似乎感到匪夷所思,“你真的不管你的弟弟了?要知道他的未来可掌握在我的手里,只要我起诉,他有90%的可能要去坐牢。” “你不会。” 她一愣。 我早就已经看透了她,“你不会这样做的,因为,你需要用这件事来威胁我,我弟弟并没有得罪你,你把他送到牢里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但只要你还把他握在手里,他就是筹码。” 在还没有用掉之前,叫做筹码。 一旦用掉了,就没有价值了。 井兰若气极反笑,“可是你不肯答应我的条件,就说明你弟弟这个筹码并不是很好用,我已经开始考虑脱手,我想,既然不能和平达成交易,用来让你痛苦,也不错。” “你会吗?” 我反问。 井兰若眯着眼睛看我,“你似乎很笃定我不会这么做。” “大概是因为……幕后主使不会让你这么做。” 第八百八十七章 我总会得到他 井兰若微微一顿,随即笑了,“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这是担心弟弟过度开始说胡话了?” 然而她的伪装实在太烂,还是被我捕捉到了破绽。 “在跟你谈话之前,我不确定。” 井兰若脸色微变,咬牙道,“你套我的话?” “不算吧,毕竟你并没有回答我,真相也不过是我在试探你,而你恰好露出了破绽,仅此而已。” 在此之前我并不确定,井兰若背后的人是谁,是否有这个人,但看到那个袭击我父亲的人之后,我确定了,她背后一定有人。 她要得到裴良,针对我,甚至针对我弟弟都可以理解。 没有必要针对我父亲,而且,她也没有这个能力。 我不否认,井兰若演技不错,心思也够狠毒,但她不过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 没那个能力和胆量对我父亲出手。 除非,幕后有人。 一开始,我以为是秦永丰。 现在我依旧怀疑。 “让我猜猜你背后的人是谁,这个人帮助你设计我弟弟,又在网上推波助澜,毁掉我弟弟名声的同时,也想要毁掉我……” 我一边说边观察着她的表情。 从她的表情来看,我猜对了,但很快,她似乎就察觉到了,恢复了面无表情。 似乎不想让我再看出什么。 我也并不遗憾,“所以,这个人是秦永丰吗?” “不是。” 她立刻反驳。 “看来是真有这个人。” 我下了结论。 井兰若气急败坏,“我不知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根本就没有,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你有这个能力?” 我反问,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不屑和轻蔑。 成功的激怒了她。 “又如何?没有又如何?总之我想对付你根本不需要帮手,我一个人就可以让你输,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既然你根本不在乎你弟弟,那这个筹码在我手里也没用了,弃子,注定被放弃,至于裴良……” 她微微笑起来,本清丽动人的脸此时看着竟有些可怕。 “我总会得到他。” 糟糕,最恶心的局面出现了,这女人气急败坏,恼羞成怒了。 忽地,我看向她身后。 “你用这种手段得到男人,就不怕被他知道吗?你认为,本就看不上你的人,如果知道你的手段和心机,会怎么看待你?” 井兰若泰然自若,半点不慌,“我不会让他知道的,这笔交易是你跟我的事,只要他跟我在一起,时间久了,他就会忘记这些事,男人嘛,只会记得怀里的女人有多香软。” 她捂唇笑起来,本清丽动人的面容竟多了几分妩媚,国色生香,魅惑天成。 我心头一跳,“你也这样认为?” 井兰若怪异的看了我一眼,因为我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她身后的人。 她僵硬的转头,看到裴良面无表情的站在不远处。 被发现了,他干脆走了过来,自然而然的牵着我的手,“我当然不这样认为,喜欢你这么多年,从没变过,除了你,别人都不行。” 井兰若的表情很难看。 我猜,她大概从来不觉得裴良的个人意愿重要,她想要这个男人,要这个男人做她孩子的父亲。 就像要一个物件,随意,轻蔑。 可此时此刻,裴良的话,就如同一记耳光打在她脸上。 第八百八十八章 解除委托关系 井兰若脸色变了又变,如同调色盘,好看极了。 “裴良……” “不要跟她在这浪费时间,叔叔还在等着我们回去。” 裴良牵着我,往医院走去。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井兰若一眼,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 井兰若惊慌的拦住他,“裴良,你听我解释,我没有不尊重你,是她故意问我那些话,激我那么说的,这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话!” “放手。” 裴良看着他袖子上的手。 声音冷漠如冰。 井兰若颤了一下,缓缓松开手,却还不愿意放弃解释,“这真的是一个误会,我可以跟你解释!这一切都是她的算计,她想离间我们,我们认识好几年了,你应该了解我!” “我不了解。” 井兰若一怔。 裴良重复道,“我不了解,我从来不去了解我不在乎的人。” 他牵着我大步离开。 走出好远,我还能听到身后的井兰若发出低泣声。 我低声道,“看来,她心里有你。” 也许我先前的判断是错误的,她不单单把裴良当做工具,否则不会哭的这样可怜。 “你心软了?” 裴良问。 我拧眉,“我是什么奇怪的人吗?我会对这种人心软?” 这个问题对我就是一种侮辱! 裴良低笑,“那就好,我可不想你的善良被人利用。” 我哼了一声,不再回头。 但想起弟弟,又忧心忡忡。 “可是我弟弟怎么办?万一她恼羞成怒……” 裴良倒是不慌不忙,“担心,有我在呢,虽然我不能立刻把你弟救出来,在短时间内,他不会有事。” 虽然只是短时间,但已经足够我们做很多文章了,比如,找到井兰若诬陷我弟弟的证据。 又或者,找到幕后主使。 证据也许不好找,但如果能拿捏到幕后主使的把柄。 做个交易,不难。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金女士打来的电话。 但令我感到诧异的是,她在电话里和我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和裴良的委托关系。 “为什么?” 金女士说,“我不离婚了。” “为什么不离婚?这不是你做梦都在盼着的事吗?” 傅柏林那边都松口了,裴良今天早上还跟我说起这件事,表示最多三天就能搞定离婚一事。 事到临头,金女士自己放弃了。 弄得我心里如鲠在喉,不上不下,“您必须给我一个理由,咱们为了离婚的事情忙前忙后,您现在忽然说不离婚了,是为了孩子?” “不是,只是不想离了而已。” “原因呢?” “梨子,别问了。”金女士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心意已决,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你们对我的帮助,我都记在心里。” “可是……” 金女士似乎不想再提这件事,问起我们家的近况,我如实回答。 包括弟弟在警局,父亲在医院,毕竟这种事情也瞒不住,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金女士应该也略有耳闻, 她叹息一声,“你别担心,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你父亲跟你弟弟一定不会有事的。” 虽然知道这只是安慰,但我心里还是舒坦许多,只是不免又劝他几句,但金女士似乎是铁了心。 这离婚毕竟是她的事,人家需要我帮忙时,我可以帮,可当人家打定主意不愿离婚,我也不能强行拆散姻缘。 第八百八十九章 妥协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发愁。 百思不得其解。 好端端的,怎么就不离婚了? “怎么了?” 裴良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我们今天回来是为了给父亲收拾几件换洗衣物。 我拉着他坐下,说起那通令我想不明白的电话。 裴良想了想,“也有可能她真的只是为了孩子。” “可她之前都下定决心了,就说明她已经做好准备,独立抚养孩子,怎么可能,忽然又觉得孩子需要父亲?” 裴良沉吟道,“那也许,只有不得已的苦衷?傅柏林这个人,阴险狡猾,嘴上答应离婚,不代表不会有别的动作。” 听了他的提醒,我脑海中灵光一闪,但是还没等我抓到,这抹灵光就一闪而逝。 裴良揉了揉我的脑袋,“算了,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我们先走,叔叔还在医院等我们呢,时间久了,他会担心的。” 想到父亲,我也只能暂时放弃对这件事的思考,不过我并没有真的抛之脑后,第二天我亲自约金女士出来,很多事情当面聊会比较好。 金女士也答应出来跟我见面。 她似乎就知道我要问什么,一见面就主动开口,“如果你是要谈离婚的事,那就算了,我已经决定,你不用再劝我了。” 我抿了抿唇,有些不甘心。 “可你不是最不能原谅出轨,而且他强迫你,虽说你们是夫妻,但婚内……也是犯法的!” 强迫女人生子,不管是什么关系,都是触犯律法,违背他人意愿。 金女士垂下眼眸,“我知道,但已经怀孕了,事已至此,现在再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金女士总给我一种很强烈的违和感,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根据性格以及平日的行事作风,大致能推断出这个人在遇见事情的时候会做什么决定。 但金女士,今天就像换了一个人。 “这真的是你的决定?”我问。 金女士哑然失笑,“当然是我的决定了,你看我就坐在这儿,没有任何人逼迫我。” “不对,傅柏林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拿捏你,你为什么还会妥协?” 我喃喃道。 同时内心在疯狂思考。 从金女士和我的通话,以及我们见面之后的表现。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是不是用我的事威胁你了?” 金女士一怔,神色变化都被我尽收眼底。 猜对了! 我终于知道井兰若背后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了! 就在这时,傅柏林来了。 他一身黑色西装,年近五十,可面容依旧俊朗斯文,气质卓绝,虽然脸上已经能挑见苍老的皱纹,但并没有影响到他的俊美。 此时,他微微笑着,很温柔的扶住了金女士的肩膀。 “不是说了你不能一个人出来,你现在还怀着孕,别让我担心,下次出来要记得带保镖,知道吗?” 金女士脸色有些冷,但还是点头。 可傅柏林这样温柔的样子,让我看的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假了! 这哪里是温柔,分明就是警告。 他又看向我,温声道,“好久不见了,梨子。” 我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好久不见。” 第八百九十章 开门见山 刚猜到他可能威胁了金女士,而且还是害我父亲住院弟弟进警局的罪魁祸首,我实在很难对他有好脸色。 没扑上去给他一嘴巴,已经是我在极力控制自己的结果。 傅柏林打量着我,笑道,“有段时间不见你这孩子还是跟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您也是。” 一如既往的卑鄙阴损。 傅柏林似乎没听出我的暗示,面不改色道,“我听说,你弟弟和你父亲都出了点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的。” “真是可惜了,等我有时间会去看望你父亲的。我看你们家最近似乎不太顺利,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大师,要不介绍给你?” 我扯了扯嘴角,“谢谢,不用,我不信这个。” 傅柏林微微颔首,“不信就算了,毕竟这种事情要心诚则灵,那你就多在医院给你父亲尽孝吧,你金女士这边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话说的好听,实则就是在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 不过眼下还没到跟他撕破脸皮的地步,我努力压抑自己的怒火,艰难的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多谢提醒。” 分别时,金女士去了趟洗手间,我和傅柏林在门口等待。 傅柏林忽然莫名其妙的开始感慨。 “你这丫头啊,一直都是这样喜欢见义勇为,什么事都喜欢管上一管,倒是有一副热心肠。” 我们之间的龃龉不必细说,他忽然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跟我说话,简直令我头皮发麻,浑身不适。 不是,他没病吧? 我眼神怪异地看着他,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他对我的夸奖?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不过啊,我作为长辈,有句话还是要告诉你,这人啊,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容易惹祸上身,毕竟你岁数还小,不懂这些道理也是正常。” 哦,明白了。 这是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呢。 “你看这次,你弟弟爸爸先后出事,恐怕你最近心里也不好受,你要是乖乖在家里照顾父亲,不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吗?” 我听明白了,这话看似是在说我对父亲的照顾和保护不够到位,同时也是在说,因为我的多管闲事连累了他们。 我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 金女士还没回来。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如我们就开门见山吧,金女士忽然收回离婚的决定,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 傅柏林笑而不语。 但他这个态度,反而更令人起疑。 “金女士一直都很坚定要离婚,除非你用什么事情来威胁她,所以我爸出事是不是也跟你有关?” 傅柏林故作茫然,“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对我有误会,你弟弟跟你爸爸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我只知道他们一个在警局一个在医院,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跟他们也没有往来。” “你不用害怕,我没有录音。” 傅柏林还是那副样子,“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妻子跟我的感情很好,之前之所以提出离婚,也是因为我们之间闹了一点小别扭。现在这点矛盾已经解决,她自然不会再跟我离婚。” 鬼才信他! 不过从他这里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也不再浪费时间。 第八百九十一章 来者是客 “那么就祝你好运吧,希望你能永远跟你的妻子保持这样的感情,说不定哪天她就会变成蝴蝶飞走了。” 我意味深长道。 傅柏林笑意微淡,定定的看了我一眼。 “你这丫头啊。” 丫头——分明是长辈对晚辈充满了慈爱关怀的称呼,可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口中说出,让我浑身上下直冒鸡皮疙瘩! 这时,金女士出来了。 我果断告辞,“阿姨,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 “好,你下次去看你父亲的时候,帮我给他带个问候,我现在身体不便,不能去医院看他,但我祝他早日康复。” “好。” 带着金女士的祝福,我火速回到家里。 这次见面,裴良没和我一起来,正在家里焦急等待着我的消息。 “怎么样?” 我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道,“这件事情有蹊跷,金阿姨绝不可能自愿放弃离婚,我和她没说几句话,傅柏林就来了,我怀疑他一直盯着金阿姨。” “可惜我们现在自己也是麻烦缠身,实在腾不出手来帮她。” 我一把抱住他,声音有些闷闷的。 “辛苦你了。” 弟弟还在警局,网上的人不明真相,各种谩骂,井兰若咄咄逼人,可事态到如今却还能够稳住。 全是因为裴良从中周旋。 虽然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暂时让井兰若没有步步紧逼,多少也给了我们一些喘息的时间。 但我知道,他一定很辛苦。 父亲那边他也要盯着。 否则全靠我一个人,既要打理公司,还要照顾父亲,又要想办法捞弟弟出来。 我就算有8只手也忙不过来。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你才是辛苦,都是我不好,给你带来麻烦,你有没有后悔……” 我踮起脚尖,吻了下他的唇。 知道他要问什么,偏不让他说出口。 “我很幸运,也很开心,我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也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只需要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就足以让我们明白彼此的心意。 这份默契,令我感到幸福。 …… 父亲出院这天,我和裴良来接的人。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井兰若居然会找上门来,我本想将人赶走,可父亲却开口了。 “梨子,来者是客。” 我不情不愿的开了门。 井兰若两手拎着礼物,脸上带着礼貌得体的微笑。 “叔叔,听说你出院了,我特意带了礼物来看望你。” 父亲嗯了一声,“谢谢。” “叔叔客气了。”井兰若微笑着说,“自从我回国以来,裴良和苏小姐都对我非常照顾,我心里感激,这次你受伤,我也很担心,现在看到你平安无事出院,我就放心了。” “谢谢关心。” 父亲颔首,“井小姐,关于你跟我儿子的事情,我倒是有些话想问你。” 井兰若抿了抿唇,“您问。” “你别紧张,我只是问问细节,毕竟犯错的人是我儿子。”父亲安抚一句,紧接着话锋一转,“听说井小姐用来指控苏廊的是一份鉴定报告?” “是的,那些伤都是他……” 井兰若似难以启齿,低下头。 父亲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声音却依旧不疾不徐,“你放心,如果警方查证,真是苏廊对不起你,我苏家绝不偏袒,但如果是有人暗中陷害,那我苏家必然也不会放过她。” 第八百九十二章 义愤填膺 我清晰的看到,井兰若打了个冷战。 父亲身上的气势也不是闹着玩的,井兰若就算再有心机,也不过是个年轻姑娘,如何能跟父亲抗衡。 被震慑,也是理所应当。 我在父亲身旁坐下,“父亲放心吧,我还是相信弟弟,弟弟的事情就交给裴良,他可是专业的。” 父亲含笑点头,“你这次给爸找回来的未来女婿,才算像样。” 我嘿嘿一笑。 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井兰若。 “爸,我昨天去过警局了,故意打伤你的那个小姑娘已经被保释走了,不过你放心,我查到了她还有家人,她的姐姐在我们医院住着呢。” 父亲挑眉,“你想干嘛?” 我眨眨眼,分外无辜,“不想干嘛,就是拜托同事打听了一下,听说她们家现在正想联络我老师,给她姐姐做手术,只是一直都没有渠道……” 父亲了然,“那看来,想要让那个小姑娘说实话,就不难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有这机会,就一定要抓住。 只要能让对方说实话,这种手段我也不是第一次用了。 在和父亲对话的时候,我一直有注意着井兰若的反应。 她比从前更能伪装了。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如果不是她的指尖颤抖了一下,我还真以为她内心毫无波动呢。 大概是看我和父亲都不理她,她坐了没一会儿就灰溜溜走了。 父亲捏我的脸颊。 “得逞了。” 父亲根本就没用力,一点也不疼,我美滋滋的喝了口水,“得逞了,总归是让我看到她的破绽了。” 从我看到井兰若时,就已经决心要演一出戏给她看。 那个小姑娘嘴很硬,死活都不肯供出幕后主使,但我又怎么可能相信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有胆子来袭击我父亲,更何况我父亲和她无冤无仇。 我让人查小姑娘的人情往来。 果然,查到她在网上和一个刚注册不久的小号聊的火热,他们聊的话题就是最近弟弟侵犯井兰若的事。 从两人的聊天对话中不难看出,小姑娘一开始是义愤填膺,但是在这个小号的言语诱导之下,才慢慢变得愤世嫉俗,言词激烈。 更甚者还挖出了小姑娘的隐私。 她也曾被猥亵过。 正是因此,她更能感同身受,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姑娘,心智也未成熟,被人家日日夜夜言语哄骗煽动,于是就真的拿了板砖到公司门口去堵我父亲。 如果来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那父亲肯定会有所防备,偏偏是一个还未成年的稚嫩的小女孩。 父亲怎么可能会想到一个如此稚嫩的小姑娘却携带了武器想要攻击他。 这才被她一击得手。 裴良的黑客朋友还查了一下那个小号的ip,查到了井兰若的家,那么到底是谁煽动这个小姑娘也就不难猜出。 可光是这样的罪名,又能如何? 井兰若不能背负什么惩罚,也不能为我弟弟洗白,因为她仅仅是煽动,在他们的聊天对话中,没有任何关于我弟弟是否真的侵犯她的事情。 所以,我决定放长线钓大鱼。 “爸,我总觉得她可能不止这一招,你最近出门多加小心,让保镖跟着你。” 第八百九十三章 你可真是个好人 父亲颔首,“我自然能保护自己,你不用担心我,现在的问题是你才是她的眼中钉,如果她要动手,你的处境才危险。” “放心吧,我有准备。” 事实上我还真不认为井兰若会对我出手。 我之前一直纳闷,她为什么选择对付我弟弟,而不是对付我,真的只是想用我弟弟来威胁我吗? 不见得。 我试图揣摩井兰若的心思,从她几次三番过来威胁我,伤害我父亲,伤害我弟弟,却一直没有对我出手。 我分析,她是想要击垮我。 单纯的对我出手,只会惹来裴良的怜惜跟保护。他会更加厌烦井兰若。 她只要不傻,就不能这样做。 可这样迂回的对付我家人,即便是裴良也无法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她恶语相向,甚至对付她。 想通了这一点,我自然不怕她。 父亲虽然出院了,但时不时就会头晕,我勒令他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至于公司的事情还有裴叔叔。 当然我也没有完全做甩手掌柜。 吃完午饭,父亲上楼睡觉,我就出门去了一趟裴氏集团。 裴叔叔忙的不可开交,办公桌上摆满了厚厚的文件。 两沓文件,泾渭分明。 从助理和他的对话之中,我得知左边那沓文件是裴氏集团的。 右边那沓文件,是苏氏集团的。 我本想去找裴叔叔聊聊公司的事,结果看他忙成这个样子,我也不好意思进去打扰,只能先离开。 路过办公区时,听到一个声音。 “这个资料你赶紧整理出来,今天下午裴总就要看的。” “秦氏?怎么又是他们?裴总之前不是把这个项目拒了吗?” “之前的确是拒绝了,但是架不住他们老总没完没了的纠缠,裴总最近太忙,没时间应付他们,就答应考虑考虑。” “啧啧,秦氏集团可真是……” 听到这个名字,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永丰。 秦氏集团接班人。 要说在本市的集团上百家,姓秦的也有不老少,但是能跟裴家搭上关系的,放眼望去本市也就这一家了。 我推开门。 两个正在聊天的员工看到我愣了下。 “你是谁呀?” “我叫苏梨,我是……” “是你!裴总的未来儿媳!”年轻一些的小姑娘惊呼一声,两眼放光,“哇,之前我去参加过你们的订婚宴,裴总邀请我们好多员工都去了呢,我当时看见过你穿婚纱的样子,好漂亮的!” 我本来还想着要找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才能让他们两个对我放下戒心,毕竟他们刚才聊的也算是公司机密。 结果她已经认出我了。 这下倒是顺理成章,可以提出要求。 听了我的话,果不其然,小姑娘答应的也相当利落,“当然可以啊,你拿去看,不过你要早点给我,我下午还要交到裴总那里,如果晚了的话,裴总会生气的。” “不用你教了,我看完之后顺手帮你整理好给裴叔叔……裴总送去,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跟他聊。” 我既然让人家姑娘帮忙,自然不能耽误人家的工作。 小姑娘喜不自胜。 “你可真是个好人!” 莫名其妙得了一张好人卡的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第八百九十四章 通病 我带着资料直接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就在秘书办的走廊尽头,这里的秘书和助理都认识我,一路畅通无阻。 当我打开这份资料时,终于确信,那个小姑娘口中几次上门,胡搅蛮缠,纠缠不休的秦氏集团。 就是秦永丰的父亲名下集团。 虽然我怀疑秦永丰,但毕竟没有证据,也不能因此就要求裴叔叔不和他合作,毕竟两家集团合作这种是双赢。 既然不能从外界因素入手,那就试图从项目内部找找破绽。 说实话,一开始我只是心存侥幸。 想也知道,像这种两个集团合作的大项目是不会出现问题的,大概率什么破绽都不会找到。 但还是想试试。 这个项目有一个环节,由秦氏集团的人来负责采购建材,他们给上来的清单和钱款数字都没什么问题。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据我所知,这位秦永丰的父亲,在商业界那也是鼎鼎有名,除了公司规模以外,最有名的是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曾是名媛,家族鼎盛,而他也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能够和秦永丰的母亲结婚属实是幸运。 是因为他的人生太过“传奇”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靠着妻子发家,多年来都在妻子母族的庇佑下将这家公司发展的蒸蒸日上。 实在很难不出名。 我不去批判他的行为,但在我的职业生涯里遇到过太多这样的人,即便他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可他们有一个通病。 极品亲戚特别多。 尤其是当他们发达之后,各种极品亲戚会找上门来,那嘴脸……我实在见的太多了。 当然,主要是因为负责采购的人姓秦,而且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 秦光耀。 这个名字,多有年代感啊! 一般来说只在山村里,盼望自家孩子成才的家长才会用,什么光宗耀祖之类的,美好愿望。 这个名字我实在很难不进行联想。 不过,自己发达了提拔自家人,这也都是正常的事情,没什么稀奇,我不得不打消了原来的想法。 我将资料送回去,回了家。 裴良正在家中熬汤,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从身后抱住他。 “辛苦你了。” 裴良笑道,“怎么忽然这样说?” 我摇摇头,不说话了。 他将锅盖上,看了一眼时间,拉着我出了厨房,“这汤还要炖半个小时,我们去客厅说话,我今天去超市买的水果,超市有很新鲜的蓝莓,你最爱吃的,我去给你洗。” 我见他转身又要去开冰箱,赶紧将他拉着在沙发上坐下。 “你休息一下吧,我去洗水果,我们家大律师就坐在这里等着吃好了。” 他眼中流露出笑意。 “你们家?” “有意见吗?”我故作凶巴巴的问。 “没有。” 他从善如流,眼中笑意却浓烈。 我切好水果,哼着曲回到客厅,裴良抽了张纸巾给我擦手。 我也懒得,由着他去。 “公司的事还顺利吗?” “顺利,就是辛苦裴叔叔,我看他忙的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想到桌子上那么多文件,而裴叔叔那会儿没有看到三分之一!我就替裴叔叔感到汗如雨下。 太可怕了! 第八百九十五章 答案 以前在手术台上一忙忙八个小时虽然累但成就感强,可要是换作让我待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上几个小时。 那跟要我命差不多。 裴良调侃道,“咱们家的小医生打小就不爱看书,不爱语文,现在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白了他一眼,随口道,“我今天还在叔叔的公司看到一个文件,他和秦家有合作,我还看到上面有一个名字,秦光耀,光宗耀祖的药,你认识吗?” 裴良微微皱眉。 “认识。” 看他脸色似乎不大对,“怎么了?这个人有问题?” 裴良沉声道,“秦永丰的堂哥,名牌大学毕业,不过好高骛远,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后来被秦永丰父亲安排进公司,也是因为秦光耀的母亲是他妹妹,性格比较泼辣,当初为了这件事没少闹腾。”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知道问裴良肯定会有收获,但没想到他知道的如此细致,就像这件事情是在他面前发生的一样。 裴良给了我答案。 “当年秦永丰跟我说过,他姑姑常去他家缠着他爸,他爸当然不愿意,主要是因为他妻子不同意,后来他姑姑就来缠着秦永丰,好几次出现在我们的私人聚会上,哭泣不止,闹得很难看,也是因为那次事件,把秦永丰送进了警局。” 如此,秦永丰父亲会妥协就不奇怪。 毕竟是集团老总,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儿子当然也重要,但儿子被自家亲戚闹的进了局子,这就是儿子面子一块儿丢。 偏偏是他的亲妹妹,软的硬的都没用,就只能答应她的要求。 “那你刚才为什么是那种表情?难道秦家和裴家合作,你不知情?” 裴良摇头,随手将用过的纸巾扔在垃圾桶里,“当然知情,井兰若回国前,我们两家一直都有合作,后来因为你的事,我已经和父亲打过招呼,这次的项目,应该就是两家集团最后一次合作。” 我不由得想起员工们的对话,“恐怕不是最后一次,我听到员工说这次合作是秦家死皮赖脸要来的,裴叔叔这也是被他们缠烦了。” 裴良拧眉,愈发不满。 “只会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们很父亲合作的机会。” 听这话,他似乎瞧不上秦家。 我不由纳闷,“你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喜欢秦永丰,当初闹掰也并不可惜,那最初你是怎么跟秦永丰玩到一块儿去的?” 裴良默了下,“他和井兰若是朋友。” 我愣了下,这话说的太有歧义了,井兰若的朋友所以就是他的朋友了? 等等! “我记得你说过,你和井兰若认识是因为你那位至交好友的引荐?” 裴良颔首。 我明白了,“所以秦永丰和井兰若都是那位好友带进你们这个圈子的!” 他笑着赞扬,“聪明。” 我就说,裴良的性子,不应该跟自己不喜欢的人玩到一块,果然是有原因的。 我叹了口气。 裴良问我,“因为秦光耀的事发愁?如果你怀疑他,我让人去查。” “虽然我不喜欢秦永丰,但也不能因为他就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况且我们现在没有证据,我也不是怀疑他……唉,算了,不说这件事了,我饿了。” 我揪住他的衣角。 第八百九十六章 受宠若惊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那我去看看汤,其他菜都已经做好了,你去叫叔叔下来,吃完饭我们去警局看苏廊。” 我知道这一定是父亲的要求,毕竟从弟弟去警局开始,父亲就再也没见过他,心里难免计划。 “好。” 想到弟弟,我就有些心情黯然,我又如何不记挂他呢? 只是暂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救他出来,但只要我一天不妥协,井兰若还对裴良抱有那种念头,弟弟就不会轻易出事。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博弈。 吃完饭,我们一家人去了警局,看到弟弟的那一刻,我才放下心来,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乱,但整体干干净净,精神看着也还算不错。 可见在里面日子过得不错。 “老爸,姐,你们别担心,我不会有事儿的,警察说了,过了时效,井兰若再不起诉,那我就可以出去了。” “嗯,我们心里有数。” 其实我心里知道,井兰若是绝对不可能放弟弟出来的,表面上看我们俩互相制衡,其实是她在给我最后的时间。 能让我挣扎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弟弟出来,不代表她放弃起诉,那就没有了约制我的筹码,所以她不会这么做,现在的平安无事,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如果我能在这段时间内,找到井兰若的弱点,反制约她,也不是不可能。 我顿时感觉压力巨大。 当然这些当着父亲和弟弟的面,我都不能表现出来。 回到家里,我接到了滕若烟的电话。 她说要回国了,约我出去吃饭,我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我忽然想起,她名下似乎有一家非常有名的建材公司。 自从知道秦光耀负责那件事后,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所以和滕若烟见一面,就势在必行了。 就当是留个后路吧。 当天晚上,我们就在一家餐厅里见面,滕若烟还是一如既往的干练自信,气场十足,压迫感极强。 一见面,她给了我一个拥抱。 这让我受宠若惊。 毕竟我和这位滕总,也不是很熟,总共就见过不到5次面,还有一次是为了确认傅夜枳有没有跟我撒谎。 “怎么,你把我忘了?” 滕若烟挑眉。 我忙道,“没有的事,我当然记得你,只是你那时跟我说要出国去办分公司,没想到一去去这么久。” 距离上次分别也有小一年了。 再次见面,多少还是有几分陌生。 提起这件事,滕若烟冷哼一声,“还不是我手底下那群废柴,但凡他们有点本事,我也不用在异国蹉跎一年之久,我原定的时间是三个月内就能回来,前提是分公司能够交给他们去管,事实证明……” 她摇摇头,很是失望。 我轻声道,“也不能这么说,你的眼光有多高我是知道的,能被你招进公司的人肯定都是有真材实料,或许他们差在经验,你多费点心思,多教教他们。” “还要怎么教啊?我总不能手把手的告诉他们该怎么做吧?” 滕若烟本身就不是那种很有耐心的人,我也见过她管理手下的样子,凶巴巴,冷冰冰的。 通常是把他们犯出的错误指出来,然后让他们自己进行改正。 改的对了,没有夸奖。 改错了,臭骂一顿。 我无意间撞见她管理下属之后,就觉终生难忘。 第八百九十七章 双赢 滕若烟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其实我这次找你是有点事。” “你说。”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滕若烟抽出一根烟,又想起这家餐厅是禁止吸烟,于是就用手拿着,“我这次回国本想接手老爸公司,奈何老头忽然想不开,非催我结婚!”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瞪我,“笑什么?” 我忍着笑,“没有没有,没有笑,其实你也30多了吧?难道没有考虑过结婚生一个可爱的宝宝吗?” “哼,你现在考虑了吗?” 她反问。 我顿时语塞,“我跟你不一样,我毕竟已经结过一次婚了,你还一次都没有呢,你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结婚后怎么样?” “你结婚了,你感觉好吗?” 我再度哑口无言。 算了,她结不结婚关我什么事。 我抬起一只手掌,示意她继续说。 “也不知道我们家老头子哪根筋搭错了,我就答应他给公司拉了一个大项目,这样他就不会再催我结婚,给了我一个最晚期限。” “多久?” 我好奇的问。 她脸色郁闷,“35。” 可她现在就已经32了。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习惯了自由,独来独往的滕若烟来说,要用这么短的时间去适应一个伴侣。 还真不容易。 当然也不好说,也许说不定哪天就遇上了自己的真命天子,于是就改变了想法。 当然,这话我没说出来。 “那就祝你早日达成自己的心愿,也早日让你们家老爷子放弃催婚。” 滕若烟撇撇嘴,“我找你是因为听说你们家公司最近遇到点问题?” “怎么,你想合作?” 她在这个时候出手,对于我们家公司无异于是一次帮助,但同时也是展开合作的契机。 滕若烟扬眉一笑,洒脱自然,“要不要考虑一下?双赢。” “我当然没问题。” 傻子才会拒绝,滕若烟能力出众,背后集团底蕴深厚,也是不可拒绝,亦不能多得的绝佳合作伙伴。 不过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不负责,自然是要裴叔叔来和她谈的。 谈完工作,我们才开始吃饭。 中途,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时路过一个桌子,这里比较靠角落的位置,桌子旁边放着一个巨大的盆栽。 盆栽可以轻松挡住我的身影。 坐在桌子旁的人看不见我,但我却能看见他们,你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可别吹牛了,这么多年你少说这样的话了吗?也没见哪次你真的发财,最后还不是要哥们接济你!” “这次是真的,之前欠你们的钱,我一个月内一定全部还清!” 一个年轻的瘦高男人正大言不惭,很是高傲的看着桌上的其他人。 “什么意思?你这是要发财了?” “没错!” 有人嗤笑,“你算了吧,你能发什么财啊?当年认识你的时候你还说自己是名牌大学毕业呢,还说自己能进裴氏集团,结果?只进了秦氏集团,还是个打杂的,在里头当了那么多年的小员工,也没见你做出什么成绩来。” 裴氏,秦氏。 我盯着那个瘦高男人看。 难道他是…… 那人被嘲讽的恼羞成怒,“你们不要看不起人,你们应该知道秦氏集团的老总是我的叔叔,他怎么可能会让我一辈子当个打杂的小员工?这次他就交给我一个大项目,购买建材!这可是个好差事!” 终于,我确定了他的身份。 秦光耀。 第八百九十八章 那就把他换掉 回到包厢,我有些心不在焉。 滕若烟问我,“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 刚才听到那番对话,多留了一会儿,可之后却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了,秦光耀似乎也知道,在事成之前不能乱说,有用的话就说了那么两句。 一句透露出他负责建材采购。 还有一句,就是说他会在这次采购中赚一大笔钱。 他这话有问题,傻子才会听不出来。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滕若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敏锐。 “你的表情不对劲,难道是刚才遇见流氓了?有人欺负你了?”她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一番,“嗯,你长成这模样,在外面可是很容易吸引那些挑剔小姑娘的流氓的。” 我嘴角抽搐了下。 “不是,不要乱猜……是这样,我有一个叔叔家里公司,最近跟别人合作,需要购买一批建材,这个任务交给了一个……我觉得不太靠谱的人。” “那就把他换掉。” 她随口说道。 我也认真考虑了这个可行性,但毕竟这是双方集团合作,我又不是裴氏集团的人,就算找裴叔叔去说,也总要给他一个合理换掉秦光耀的理由。 大公司也不能不讲理吧? 不能光凭这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不由分说把人换掉。 那不能解决问题,还会增加问题。 “这个方法行不通。” 滕若烟却误会了,“该不会是关系户吧?” 我失笑,“的确是关系户,不过不是不能换掉,而是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毕竟公司不是儿戏,更不是过家家,不能说开除就开除吧。” 滕若烟理解的颔首,“明白了,那像你所说这个人……不靠谱,工作上肯定会有纰漏,只要你把这些纰漏查出来,随便哪一个安在他头上都会让他老老实实滚蛋。” “他不在我这个叔叔的公司,他是我叔叔合作伙伴的公司工作,要不要把他弄走,其实对我们公司影响不大,我也没必要帮助他们产出一个毒瘤。” 滕若烟了然的看着我,“你挺坏呀,是不是你叔叔合作伙伴跟你有恩怨?” 我抓了抓头发,也没有隐瞒。 “是的。” 滕若烟嗤笑,“我就知道,不然你帮他把这毒瘤铲除也是顺手的事,可你偏偏不,说明你只想在这个项目里把他踢出去,那就只能是为了你叔叔的公司着想,而合作方……大概率跟你关系不好。” 我眨眨眼,毫不吝啬夸赞,“聪明。” 滕若烟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你有什么建议?” “建议嘛,倒是有。” 我洗耳恭听,“你说。” “你想把他踢出去,无非是觉得这人会在这次购买建材的工作中可能会出幺蛾子,那不如就这件事暗中调查,建材上能做的手脚其实就那么几种,你可以先去工地看看,看看那些建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当然你最好带个专业人士,可以帮你一起分析。” 为了保密性说这件事,之前我们就从大厅换到了包厢里,包厢是可以吸烟的。 滕若烟点了根香烟,轻轻吸了一口。 而后舒服的吐出烟圈。 “我曾经处理过不少这类事件,只要找对方向不难查。” 第八百九十九章 未雨绸缪 我原本就有这个想法,只是要查,不知道从何查起,她给了我一个思路,一切就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我去查。” “但你切记。”滕若烟掸了掸烟灰,“一定是暗中调查,而且不能被人发现,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不要走漏风声。”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毕竟走漏风声,对方可就有了应对方法。 滕若烟轻笑着摇摇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担心对方会有应对之策,而是对方敢这么做,说明他很需要这笔钱,如此大的一笔利益如果因你而出现问题,你说对方会不会狗急跳墙?” 听明白她的意思,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说……” 滕若烟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永远都不要低估人性。” 狗急跳墙的后果自然是抢夺证据,甚至可能会…… 杀人灭口。 我搓了搓胳膊,突然觉得有些冷。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可怕,但紧接着滕若烟又笑了起来,将无形中压抑的气氛打散。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毕竟你还有一个大律师未婚夫嘛,他会保护你的,而且这种事情他应该很擅长,你千万别想着一个人扛,有任何情况立刻跟他沟通。” 我忙不迭点头。 她又道,“你应该知道我名下有建材公司吧?” 终于说到正题上! 这也是我这次来和她吃饭的目的,当然叙旧也是目的之一,“我知道,其实早在跟你说之前,我就觉得这人可能会出问题,想着和你吃饭打个招呼。” “好哇,跟我吃饭有目的。” “不是不是,未雨绸缪嘛。” 滕若烟故作严肃的看着我,我有些讪讪的挠了挠脸颊。 她噗嗤一声笑了。 “行吧,不逗你了,放心,既然你之前帮了我,那我当然也会帮你,万一这个人真的把事情搞砸了,你需要什么建材,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吩咐下去,优先跟你们合作。” “太感谢了,腾姐霸气!” 她比我大,叫她一声姐也是应该的。 滕若烟轻笑,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举起酒杯,“少说那些没用的,陪我喝酒,你今天是把我陪好了,多少合同我都签。” 她挑起我的下巴,活似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小流氓。 我目瞪口呆。 而后,我们俩对视又忍不住笑了。 酒足饭饱,她开车送我回去,我将这件事情跟裴良打了声招呼,他立刻找了一个人去暗地里跟踪秦光耀。 并且把这个人的电话号码留给我一份。 “我最近律所事情有些多,万一不能及时接到他的电话,他有什么事就跟你汇报,不过你千万别轻举妄动,不管要做什么决定和行动都等我回来。” 他严词警告。 我自然是点头答应,“好,听你的。” 我又不是傻子,经过他和滕若烟的警告,怎么可能还一个人行动。 但事实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小黑,也就是裴良找来的人,跟踪的第三天就有了重大线索,恰好当时裴良的电话不知为何打不通。 他就打给了我。 “苏小姐,我发现秦光耀现在正派人拉一车建材赶往工地,我在暗中跟随,不过我不能跟他太近,怕被发现。” “建材有问题?” 第九百章 专业人士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我看他们是从一家不知名的小公司拉来的建材,而且运送建材的人似乎也不是专业的工作人员,我偷听过他们的对话,他们好像是被临时找来的。” 这就很可疑了。 据我所知,这些大公司合作的建材商基本上都是固定的,即便是要换一家合作,那一定会找业界知名的那几家之一。 毕竟建材的安全性非常重要,选择知名大品牌才更安全,没有人会为了省那几个钱拿建材来开玩笑。 “你继续跟着他们,我现在就联络教材方面的高人,对了,你能不能试着从他们那里偷出点东西来?” 小黑为难,“这有点困难,这个工地看守的非常森严,就连路过的人只要稍稍走的近些,都会被驱赶。” 虽然工地的确是会让行人避让,为了避免出现伤人情况,但我还没听说过哪个工地会这样驱赶路人。 “那你就跟着他们千万别被发现,待会儿工地可能会出现一些乱子,到时你就趁乱溜进去,拿一些建材出来。” “啊?什么乱子啊?” 我没有回答小黑,挂了电话后,心中默念了一声对不起。 这工地是秦裴两家合作,自然秦家会因此受到影响,而裴家也跑不了。 但是为了建材的安全,也是为了这次工地建造出来的楼房的安全,我还是毅然决然的拨打了投诉电话。 举办工地不正当时段建造,扰民。 一个小时后,我接到了小黑的电话,“苏小姐,我现在在你家门口。” 开了门,小黑抱着一块板子进来。 “我靠,苏小姐,你是没看见,那让人看管的十分森严的工地被制服叔叔们直接就给扒拉开了,工地管事儿的还想出来协商,结果被直接勒令先停止建造,就在制服叔叔们进去检查的时候,我趁乱从后面的狗洞溜了进去,偷了一些东西出来。” 他不仅拿了木板,还带了些别的材料。 都是一些很重要又比较好拿的。 当然我们俩对建材材料一窍不通,就算看了也白看,好在我提前寻找了专业人士,并且在半个小时前联络对方到我家来集合。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这个想法刚闪过,门铃忽然响起。 专业人士到了。 这位专业人士是裴良介绍来的,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身上还穿着工服,戴着安全帽。 乍一看就像是工地的工人。 他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曾经在工地做过,现在也是负责采购建材,因为我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对建材非常了解,一直都在裴氏集团工作。” 我点点头,让他看那堆建材。 “你瞧瞧这个,看看是不是次品货。” 说实话,他来之前,我也看过,虽然不懂,但好奇嘛。 只是这些建材在我眼里都一个样,我还特地去网上搜索了一些好的建材视频,感觉跟眼前的这一堆没有区别。 我甚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但是很快,这位专业人士给出了答案。但在此之前,他先问了我一个问题。 “您这批建材是哪儿来的?” “是从一个朋友那里拿的。” 专业人士点点头,也没多问,“我不知道您的朋友为什么要购买这批建材,但如果他是要将这批建材售卖给您,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您,不要买。” 第九百零一章 重点就在于便宜 我心底一沉。 他蹲下来,示意我去看那条看起来没有问题的钢筋。 “直径不对,而且没有钢印,正规厂家出厂的钢筋是有钢印的,而且直径都有着严格的规定。这个没有,也就是说,这根钢筋并不能实际所加的重量,自然也就能危及建筑物的安全,坍塌,不过是早晚的事。” “但这种材料非常便宜,比正规厂家出产的钢筋要便宜很多。” 他说了这话,意思就非常明显。 重点就在于便宜。 裴氏集团给出的预算非常多,秦光耀根本就没必要为了省钱去购买便宜建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买完建材后剩下的钱都落到他的口袋了。 这也就符合他所说的,最近会发横财。 “我是不是可以把他们送到专业机构去检验?”我想,光是口头上说,恐怕到时秦光耀还会有所狡辩。 还是要真凭实据摔在他面前。 “当然可以,可以去专业测试公司进行技术性能指标查验,分别是物理和化学测试,物理测试分为直径,弯曲和拉力测试,化学测试是测各种元素含量,比如硫比较高的话,钢材韧度会下降。” 专业人士给出了建议。 顺带还给我推荐了一家比较专业,而且绝对公平公正的测试公司。 “这是他们的名片,你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络他们。” “谢谢你。” 送他出门后,我又问小黑,“你确定工地现在被封锁了,所有的建材都在里面?包括今天幸运进去的。” “都在里面,我还留了一个兄弟在工地看着,如果有人进去或者托运建材,他会立刻通知我。” 我竖起大拇指。 是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位小伙伴居然会举一反三,知道我需要检测建材质量,竟然还不用我吩咐的情况下留了人在那里看着。 小黑嘿嘿一笑。 临走前,他把那个朋友的电话留给我。 “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吩咐他,我们都是裴哥的人,嫂子的话,我们也听。”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我嘴角抽搐了下,这人真是…… 我本想现在立刻就行动,奈何天色已晚,只能等到第二天早上,带着这批建材前去检测公司。 回去时,恰好路过工地,我就停车观察了一下。 果然就如同小黑所说,工地已被制服叔叔封锁,不能再动工,此时安安静静。 “嫂子?” 一个人出现在车旁,是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也就不到30岁,皮肤黝黑,个头高挑,此时正略带诧异的看着我。 “你是小黑的朋友?” 男人立刻点点头,“小黑让我留在这里看着工地的情况,嫂子,你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请吩咐我就行,这地方危险,你还是不要在这里留太久。” 我点点头,“放心吧,我知道,只是恰好路过这里。” “那嫂子你快走吧,那些人还不死心,老在这附近转悠,想进工地,也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我每次看见人就直接给制服叔叔们打电话,一次都没让他们成功,不过千万别让他们在这里看见你。” “好,那我这就走,你小心些。” 我知道,被发现绝对没好事,于是立刻发动车子。 第九百零二章 打击 不过听他这么说,我倒是有点担心他,不过检测报告明天就能出来,明天就可以带人来将这个工地彻底查封。 而且毕竟是小黑的朋友,根据小黑的靠谱程度,我觉得,他只要小心些,应该不会有问题。 车子疾驰而去,我回到家,心情好,决定亲自下厨,毕竟这件事要是顺利,那对于秦家乃至于秦永丰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到时井兰若那边也会受到影响。 想要救出弟弟,就不难了。 等裴良和父亲回来,我将这一天的事情进展详细的与他们说了。 父亲沉声道,“这种事屡见不鲜,但明知道对方人品可能有问题,却还愿意用,那就是自找麻烦。” 我赞同的点点头。 我不相信秦永丰和他父亲会不知道秦光耀的人品,要么是侥幸,要么就是太自信,觉得有他们在,不会出事。 可事实上哪会有100%的事?除非是他们公司全权负责的项目,否则一旦出事他们保不住秦光耀。 不仅如此,自身还会受到牵连。 当然这对于他们而言是件坏事,对于我们而言就是一件好事,只有他们露出破绽,我们才能绝地反击。 父亲忽然看向我,“辛苦你了。” 我摇摇头,“您别这样说弟弟这次的灾祸也是因我而起,说白了,对方是因为我才要对付弟弟,真正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谁都不怪咱们,谁都不要说对不起,别人害咱们是别人的错。” 我知道父亲这样说是为了让我安心,自然也不会再表现出愧疚难当的样子,来让父亲担心。 吃完饭,我和裴良下楼散步,说出了我犹豫良久的话。 “裴叔叔那边……” 这次查出对方有偷工减料,克扣钱款,必然对于与他们合作的裴叔叔而言,也是一个打击。 “我爸要是知道真相,感谢你还来不及。” 裴良牵着我的手,走在马路边,随手摘了一朵花递给我。 我接过来,嗅了嗅。 清香扑鼻。 他低声道,“如果没有你查出这件事,到时候父亲发现恐怕也来不及了,对公司造成的损失是不可逆反的,但现在我们知道了,事情即将会发生,自然也能做好应对措施,我会提前让父亲准备好联络新的建材公司。” “说到这个,我能帮上忙。” 我将自己和滕若烟的商议过程说了,裴良久久都没有开口。 长时间的沉默让我心中有些忐忑。 害怕是自己说错了话,或者自作主张安排的不对。 “你们要是不想和滕若烟合作也没关系,反正我答应她合作,但没有说跟谁合作,回头让我们家公司和她合作也是……” 他忽然将我抱入怀中! 双臂紧紧的搂着我。 我下意识抓住他腰侧的衣服。 裴良喃喃道,“一定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什么?” 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他却不肯再说了,捧着我的脸低头看我,眼神灼热而真挚,让我的心跳不由加速,忽然不敢与他对视,连忙转过头去。 “我好……” 他低低开口,我只听清前面两个字,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于是后面的我再也没机会听清。 第九百零三章 阳奉阴违 一开始我还有理智知道在此处不适合过度亲昵,可是推不开他,然后,我的理智就烟消云散了。 如同置身于一个漩涡,无法挣脱,只能不由自主的沉沦。 直到传来一声惊呼。 我如梦初醒,连忙推开他,这次他倒是没有再禁锢我。 就见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被一个年轻女人牵着手站在不远处,小女孩瞪大着眼睛,满脸惊奇的看着我们。 女人脸上全是尴尬。 小女孩天真又稚嫩的问,“叔叔和阿姨在做什么呢?” 女人低声道,“不要乱问!有些事情小孩子是不能问的!” 小女孩扁扁嘴,“哦。” 女人自己似乎也觉得尴尬,连忙拉着小女孩走了,可小女孩频频好奇的回头看我们,把我看的简直无地自容。 太离谱了! 居然当着小孩的面……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我看向面前的罪魁祸首,他居然还有脸笑,笑的肆意又满足,仿佛得到了什么渴求的宝贝一样。 我掐了他一把。 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存在,“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认错态度良好,就怕日后再犯。 我才不上这个当。 “从今天开始,你不许近我身,离我一米远!” 于是回去的路上,我们俩形成了一道奇怪的风景。 我走在前头,他在我一米外的距离,我也不是不想把他甩开,奈何人家身高腿长,慢一步抵得上我两步。 我快了他就快,我慢了他就慢。 反正甩不开,还是不折腾了。 就这样,我们一前一后回到家,父亲早已经去休息了,我本想立刻回房间,奈何某人死皮赖脸非要跟着。 最终还是让他成功进了房间。 因为我一拒绝他就装可怜,哪怕我知道他是在装,也还是抵不过心软。 …… 清晨,我醒来时,枕侧已经冰冷。 客厅里也空无一人,通过留在餐桌上的纸条,我得知家里的两个男人已经去上班了。 但是不对劲啊。 父亲上的哪门子班?我本来都跟他勒令最近必须在家里休息,他也答应我了,今天怎么就跑去上班了? 阳奉阴违! 我被气得不想说话。 但是看到桌子上的早餐,又心软了。 要说除了陪裴良以外,还有谁的厨艺能让我一吃便知,那就是父亲和母亲,他们的手艺我是从小吃到大。 那小笼包,咬一口就知道,馅料一定是父亲调制的。 算了。 裴良既然不拦着父亲上班,就是父亲的身体已经没问题,其实我作为医生应该会更早察觉到这一点,只是我不放心。 也就是关心则乱。 吃完早餐,我也准备出门了,我今天要去检验公司拿报告,只要拿到这份报告,我就可以立刻去投诉部门。 工地必然会被封,秦光耀也跑不了。 而受到他的波及,秦永丰也一定会跟着倒霉。 我还是不相信,井兰若一个人就能完成这一系列计划,如果说对于傅柏林,我还只是怀疑,秦永丰就是必然。 他作为井兰若的舔狗,是绝对不可能放任自己追求的女人独自行动。 退一万步说,即便诬陷弟弟的事情,真的跟他没有关系,揭露他们偷工减料,克扣钱款的事也是帮了裴叔叔。 以及,我倒是想看看,井兰若到时会不会选择救自己的忠实追求者? 第九百零四章 检举遇险 如此想着,我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出门。 到了检验公司,取检验报告的过程非常顺利,事实也正跟我猜想的一样,检验报告上显示这批建材完全不达标。 根本不能用来盖房子。 离开检验公司,我上了车,可车子却怎么也打不着火,前两天车子就出了点问题,但我最近一直忙着没时间送去维修。 为了安全考虑,我决定暂时不开了。 打车去。 恰好一辆出租车就停在路边,上车后,我看了眼师父,“去投诉部门。” “好嘞,麻烦您系好安全带。” 我点点头,系上安全带。 车子很快启动,我又重新低头去看这份检验报告,我将报告内容拍摄下来,并将照片发给裴良。 所以说纸质内容已经算是正确,但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丢失之类。 这算是未雨绸缪吧。 裴良很快给我回了消息。 【很厉害,有了证据,他跑不掉了。】 我:【那必须的。求夸夸jpg】 裴良:【很棒。小猫撒花jpg】 裴良:【我们超厉害的小仙女,今天中午可不可以来给我送饭?】 我:【想得美。】 这家伙嘴巴挑,我要是送饭,就一定要回家自己做,外面买的东西可很难打发得了他。 裴良:【小狗可怜jpg】 我【噗,你哪来这么多奇怪的表情包?】 忽然,我想起小刘曾跟我说过的一句话。 要确认一个男人是否有和女人聊天,就看他的表情包够不够多,够不够可爱。 我一个字一个字的敲。 我:【你该不会,外面有狗了吧?】 裴良:【震惊!你冤枉我!你伤害到了我的心灵,中午必须来给我送饭,并且陪我工作,下午一起回家!】 好家伙! 我就说了一句,他就顺着杆往上爬,提出这么多要求。 我:【贪心。】 裴良:【来吧,正好让你看看我在外面有没有别的狗。】 噗。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无意间一抬头,顿时笑容微僵。 “这是哪里?” 我也不是第一次去检举部门,而且平时我都是自己开车,对本市的路况非常熟悉,可眼下车子却越开越荒僻。 眼看着道路上已经没有了别的车辆,只有我乘坐的这辆车。 司机没有说话。 我左手捏着手机,迅速将上车前瞄了一眼的车牌号打在聊天框里,发送。 裴良几乎是秒回。 裴良:【?怎么了?开定位!等我!】 右手握住车门开关。 “可以停一下车吗?我想上个厕所。” 同时指尖不着痕迹的打开定位。 司机忽然回头,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我自然不肯给他,但体力差距就是让人绝望,手机最终还是被抢走了。 被拽走的时候扯的我手心生疼,我几乎是立刻决定跳车。 在这样封闭的空间里和一个体力力气都比我强数倍的男人周旋,绝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可惜,车门被锁住了。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平凡的脸。 是那种扔到人堆里都找不见的,看几眼根本记不住的毫无特点的长相,他冲我咧嘴笑了笑,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根绳子,强行将我捆住。 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突如其来的害怕和恐惧淹没了我。 第九百零五章 心动 一般绑匪是不会让人质看见他的脸,可一旦决定让对方看到相貌,就说明已经下定决心不会留下对方性命。 我只看了一眼,就立刻不再看他。 “你想要什么?要钱吗?虽然我只是一个医生,现在还没有工作了,但我还是有一些积蓄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拿给你。” 我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少了解,却也不敢如实将家庭情况曝出,万一他想着我们家有钱,开干一片大的,然后将我撕票,那我就悔之晚矣了。 “你家不是很有钱吗?” 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明明还是同一个声音,上车时说的那句话让人觉得此人憨厚老实,热情礼貌,可现在却无端叫人听着觉得阴森。 但他这一开口也暴露一件事。 他知道我家有钱,说明他是有备而来,甚至有可能是故意停在路边,可我实在不明白他是怎么盯上我的? 我从来没有在外面露过富,在家里休息这段时间也没有得罪过别人。 总不能是倒霉才遇上这样的人吧! “放心,等我拿到钱,我会让你死的,没有痛苦。” 男人施舍一般地说。 我咬紧了牙,“如果你只是想要钱,那就不该杀了我,因为一旦闹出人命,你的刑罚也会很重,我的家人更会不依不饶,可如果你拿了钱把我放了,我可以和我家人商量,不会让他们为难你。” 我斟酌着措辞,努力不惹怒他。 如今形势逼人,也不得不放低姿态。 男人意味深长道,“你倒是聪明,还知道跟我谈条件,其实你说的也不是不诱人,我拿到一笔钱,放你回去,还可以高枕无忧的逃走,可我怎么相信你呢?万一我前脚把你放了,你后脚就报警,那我不是惨了?” 他似乎有些心动的样子。 我连忙再接再厉,“不会的!你既然对我家有所了解,我当然不敢骗你,否则你随时可以回来报复我,而且我跟你谈这笔交易也只是为了破财免灾,保自己一条命而已,我不像你,我还有家人,我怎么也斗不过你啊。” 他沉吟着没有说话。 我除了第一眼猝不及防,看到他以外之后就再也没敢看他,生怕他觉得我看见了他的脸,执意要把我灭口。 如今也无法从他的表情判断他心里如何想的,只能试探着尽量说服他。 “你想想啊,如果你愿意答应我的交易,你既可以得到一笔钱,还可以远走高飞,又不会惹上麻烦,而我破财免灾也不会继续追究,咱们这算是双赢啊,你既然了解我家情况,就该知道我父亲是开公司的,我未婚夫也很有钱,他们不会类似于用钱来赎我的,只要你答应我,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唉,真是个好提议啊,我都差一点要心动了。” 此言一出,我心中咯噔一下。 他紧接着道,“可惜,我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江湖规矩可不能破,我答应了要留下你的性命,自然不能让你活着回去,任你巧舌如簧,我也不会答应。” 我的心渐渐沉入谷底。 这一番对话,我掌握了几个信息,这个男人有备而来,对我家庭非常了解,刚才我说父亲和未婚夫有钱,他却全然没有任何惊讶的意思。 第九百零六章 试探 这代表,幕后雇佣他的人,也对我的家庭非常熟悉。 其次,雇佣之人目的是要我的命。 我不认为我有跟别人结下这种不死不休的仇怨,唯一一个需要要我性命的,也就只有我包里的那个东西。 果然,男人翻到后座来翻我的包。 既然他都决定杀我,而且是没有办法商量的决定,那我也没必要再闭着眼睛,睁开眼就看到他拿走了那份检验报告。 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开锁。” 我犹豫了下,还是用了指纹解锁。 我看到他点开聊天软件,翻找我和家人的聊天记录,最后当然是一无所获,我和家人的聊天记录里全都是日常对话。 当然也有关于检验报告的事。 但是聊天截止于昨天下午。 就在刚刚手机被抢走之前,我眼疾手快将和裴良的聊天记录删除了一部分,当然是在对话框里删除。 如果对方使用恢复聊天记录,还是能够找到的。 我看着他在我手机上点来点去,紧张的心跳加速。 如果让他知道我已经和裴良报了信,恐怕立刻就会被灭口…… 幸好,他没有使用恢复聊天记录功能。 看完记录,他随手将手机扔在窗外,我嘴唇翕动了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这个时候,我还是不要触怒他比较好。 但听话不代表就能逃出生天。 我还是要试着自己寻找出路,“你有我家人的电话号码吗?难道你就一点不想再多得点钱?” 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就像是看透了我心底所有的小心思,我不由咬了咬唇,有些狼狈的离开目光,却并非是因为心虚,而是故意为之。 “我的确有小心思。” 男人嗤笑,“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抓你来的目的是拿钱做事,答应了会留下你的命,就绝对不会让你逃。”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无比锋利,闪烁着寒光,我心头一阵阵紧缩。 忽地,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手机,我的视力不错,惊恐之中仍然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上面显示钱款已到账。 不过毕竟距离有些远,到底有几个零我没看清。 只是再往后,又是一条新的信息。 【先给这些,尾款后结。】 “妈的。” 男人低咒一声,似乎非常不满。 我隐约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你应该很缺钱吧。” 男人忽然看向我,冷笑,“怎么还想用钱来诱惑我?” “不是。” 他顿了顿,讽刺道,“你不就是觉得只要能给我足够多的钱,我就可以放了你。找白日做梦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今天我的目的就是要你的命。” “我不是让你放过我!” 眼看着他手执匕首向我靠近,我连忙大声喊出。 他愣了下,眼神怪异地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我已经认命,落到你手里也算是我倒霉。”我咽了咽口水,在他凶恶的目光下说道,“但是你可以利用我和我家人要一笔钱,你拿了这笔钱就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过想过的日子,不好吗?” “那你呢?你能从中获得什么?失去一条性命,并且家人还要被威胁,并且要掏出一大笔钱……”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脸上带着一抹不容忽视的讥讽。 “你当我是傻子吗?” 第九百零七章 我可以给你钱 “我可以多活一段时间。”这是我早就想好的说辞,“如果死亡无可避免,那至少我要想办法让自己多活一段时间。” 男人顿时愣住。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而后慢慢的将放在我脖颈上的匕首收回。 “把你家人的号码给我。” 他同意了! 我那颗高高提起的心总算放下,连忙报出裴良的电话号码。 从我看到他手机里跳出那条短信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人爱财,可明明做的是这种穷凶极恶罪犯才做的买卖,却还秉持着那所谓可笑的规矩和底线。 比如,拿钱办事,不能中途倒戈。 不过也正是这样的性子,才让我觉得有机可乘。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他想要钱,必须杀我,这两点其实并不冲突,区别就在于早杀与晚杀,毕竟雇主尾款结算并不算利落。 他想多赚一点“外快”也是正常。 他很聪明,得到号码之后并没有用自己的手机拨打,而是去马路旁将我的手机给捡了回来。 好在手机质量过硬,没有摔坏。 电话拨通出去,裴良的声音立刻响起,接电话的速度之快,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一直将手机握在手里。 “梨子。” 劫匪有些怀疑的看了我一眼,我努力做出惶恐害怕的样子,却不能有半点心虚。 一旦让他知道,我早将定位发给裴良,那他就会立刻带着我离开这里。 “梨子?怎么不说话?你现在办完事情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裴良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是外人绝对听不出来的无差别,但我却能分辨出他语气中的凝重和平静。 太平静了。 就像是完美的演出一场平静。 “别叫了,她没办法跟你说话。”劫匪慢悠悠的开口。 裴良瞬间沉默下来,随即就是慌乱与不可抑制的愤怒。 “你又是谁?为什么拿着梨子的手机?” “她人呢?你把她怎么了?” “让她接电话!” 他很快爆发出一连串的质问,劫匪当然一个都不会答应,“这个电话的主人是你的未婚妻吧?” “是,她人呢?” 裴良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 劫匪轻笑,“当然是在我手里,我能拿到他的手机,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想怎么样?” “钱,我要很多很多的钱。” “我可以给你钱,前提是你必须保证我未婚妻的安全,你让我跟她说句话,这总没问题吧?” “不行。” 劫匪一口回绝。 裴良的声音冰寒彻骨:“我未婚妻,在你的手里,你不让我跟她说话,我怎么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如果她……死了,难道我还要给你钱吗?” 这话说的,既冷静又冷酷。 劫匪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头,“看来你并不是很在乎你未婚妻。” “在不在乎那是我的事情,如果你了解过我,应该知道我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浪费,你让我和她对话,只要我确认她现在好好的,立刻给你钱。” 劫匪看了我一眼。 他在犹豫。 我咬着唇瓣,抑制住向电话里的人求救的冲动,此时此刻我不能轻举妄动,任何举动都可能弄巧成拙,激怒劫匪。 裴良一定有他的计划和安排。 我一声不吭。 劫匪突然将手机凑到我面前。 第九百零八章 12个小时 “谁让我是个心善的人呢,你未婚夫想跟你说几句话,我就成全你们,说吧。” 劫匪一改凶恶,甚至可以称得上和颜悦色。 听得我心中一阵恶寒。 这家伙生的人高马大,明明是普通面相,可是在他眉宇间煞气凶恶的交织下,竟也显露出几分凶神恶煞。 实在不适合做这种表情。 电话就在我身旁,我甚至能够听到电话那头无比安静的环境以及略带急促的呼吸,我知道,那是他。 大概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我心中虽然害怕,却也强迫自己镇定。 “裴良,是我。” “梨子。” 他声音有些沙哑。 我垂着眸,思考着要说什么才能给他留下一些线索,又不被劫匪发现,劫匪此时虎视眈眈的盯着,电视剧里那些隐晦提醒,肯定是不行的。 我不能说任何与此时情况无关的话。 否则肯定会引起劫匪的怀疑。 就在我考虑时,劫匪似乎不耐烦了,直接将手机拿走。 慌乱之下,我还好来得及喊出一句。 “我的车还在检验公司门口,你记得让人把车子拖回去!那车挺贵的!” 然后我的嘴就被劫匪堵住了。 他冷冷一笑,“都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你那昂贵的车?你们这些有钱人的脑回路真是奇葩!” 我被堵住了嘴,又被捆住双手,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手机上的裴良二字,以及通话中。 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也不能发出声音,此时无论有任何举动或声音,都只会让裴良担心。 必须让他知道,我还好好的。 那边劫匪还在和裴良交流,准确的说是在讨价还价。 “三千万!” “现金?” “对。” “我拿不出那么多现金,短时间内,需要一点时间。” 裴良冷静的说。 “给你个屁的时间?你要是还想让你未婚妻活着回去就别跟我讨价还价,我只给你12个小时,超过12个小时你没弄到钱,那我就把你未婚妻的尸体给你!” 劫匪恶狠狠的威胁着,然而即便如此,裴良也并没有丧失自己的理智,不疾不徐的和他打着商量。 “我也很想尽快见到我的未婚妻,但你应该清楚,3,000万不是一个小数目,我平时也不会将3,000万拿在手里玩,我需要时间去筹集现金,当然如果你愿意要卡,或者支票那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劫匪冷哼一声,“你当我是傻子?卡和支票都能让你找到我,老子不是第一天干,不会做这种蠢事。” “12个小时真的不够,这样吧,36个小时之内,我保证筹到钱,哪怕我手头不够,我去借也给你筹到钱!” 裴良一直都很有耐心的商量。 劫匪一口否决,“不行,太长了!” 电话那边的裴良似乎犹豫很久,就在劫匪的耐心即将告罄之前,他终于开口,“那就24个小时,这不算长了吧?从现在开始一天一夜的时间,对我而言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劫匪犹豫不决。 显然他明白时间越长越容易坏事的道理,但也明白,3,000万不是一个小数目,并非分分钟就能筹集。 我想,此时此刻他应该是理智与骨子里的贪婪正在疯狂争执。 第九百零九章 我是医生,不是圣母 最后,他眼神闪烁很久,才点了头。 “就24个小时。” 很显然,贪婪占据上风。 我靠在椅背上,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至少我为自己争取到了24个小时的活命时间。 能不能活过24小时,那就看裴良了。 挂了电话后,劫匪立刻启动车子,车子行驶的方向越来越偏僻,周围只能看见群山绿树环绕,瞧不见一点人影以及房子。 我心中惴惴不安。 劫匪很聪明,他在打完电话之后就将手机关机了,如此一来,自然没有办法通过我的手机定位找到我的位置。 但刚刚劫匪和我周旋,车子停在那个山坡下也有将近十分钟。 我相信,只要裴良能找到…… 想要推测出我们的去向应该不难,毕竟车轮是会留下印记的。 这样想着,我心安了不少。 车子安静的行驶,我试着跟他搭话,“你为什么干这一行?” 他大概也不担心,在这荒郊野岭我会求救喊出什么人来,就将我的嘴释放了。 他没有说话。 我就自顾自的说下去,“我觉得你其实可以做一些更有前途的工作,比如保安保镖,这些收入都不低,而且不会触犯法律,也不需要当亡命徒……” “苏小姐要给我介绍工作?” 他慢悠悠的问。 我苦笑一声,“我倒是想,可现在的我没那个能力。”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嘲讽。 “苏小姐以前是做医生的?” “是。” 我不明白,明明已经了解过我的资料,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 他讥笑一声。 “难怪,白衣天使,圣母心啊。” 我一噎。 心里涌现无名怒火,当然表面上依旧是无波无澜,不喜不怒,他不会真以为我是想要他走上正道吧? 要不是他绑了我,他活不活,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我是医生,不是圣母。 现在要是可以,我恨不得将这家伙从车上推下去。 奈何形势逼人,我也没那个本事。 只能任由他嘲讽。 “你看起来很不服气。”他撇了我一眼。 我本是想,能不能从他这里试探出一些事情,这才主动开口跟他搭话,没想到他却讽刺我圣母心,便知道什么也问不出来,我就懒得再说话了。 可我不开口,他倒主动搭话。 我眼珠转了转,“我只是觉得,你做这一行真挺可惜的,但也只是觉得可惜,我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是圣母。” “我以为你沦落到这个境地,应该一心想着如何摆脱我,甚至杀了我,却还有闲心关心我应该做什么工作……” 他眼神怪异的看着我。 那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咬了咬牙,“你既然知道我是医生,就该知道在我眼中,只有正常人和病人。” 他微微眯起眼睛,“你说我是病人?” 我轻声道,“在我看来,那些触犯法律走在违法边缘的人都是病人,只是应该给他们治疗的不是我而已。” 劫匪冷冷看我一眼,粗鲁道,“少跟我说这些弯弯绕绕,老子没念过书,不懂那么多大道理,我警告你,接下来这一路上,你要是乖乖的,我可以给你个全尸,否则……” 没有说完的威胁不用他说,我也知道后果会多恐怖。 第九百一十章 措不及防 叹了口气,我不再开口。 显然,这个劫匪是无法作为突破口的,如今只能期盼裴良早点找到我。 车子在一家旧工厂前停下。 这处旧工厂真的非常破旧,连大门都锈迹斑斑,他甚至没有停车,直接开着车子冲了进去! 车子与铁门发出碰撞的声音,毫不意外,两扇铁门被撞飞。 我不由屏息,瞪大眼睛。 劫匪已经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他站在院子中央四周看了一圈,满意点头,“嗯,这里就作为你最后的埋尸地吧。” 他说的轻描淡写,我听的脊背发凉。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不甘心。 好不容易拿到证据,弟弟还没救出来,父亲和裴良还没有找到我…… 失去了母亲,再失去我,这对于父亲而言将是一个绝顶的打击。 “你现在就要杀了我?” 劫匪没理会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把铁锹,在旧工厂后方的空地挖了一个两米高的大坑。 我心里乱糟糟,脑子也有点懵。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刚才还在和裴良讨价还价,怎么现在忽然改变主意? 不,不对。 他还没要到钱,不可能现在杀了我。 这样想着,我心里镇定许多,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我没再开口,就默默的看着他在那里挖坑。 不多时,他停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目光看向我。 “你不害怕?” “怕也没有用吧,如果你现在就想要杀了我,而我别说被你绑着,就算手脚都自由,也没有办法反抗。” 他长得人高马大,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拿着铁锹挖坑的时候非常轻松,我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只怕他一巴掌就能把我扇倒。 劫匪笑得有些狰狞,“放心吧,没有得到钱之前,我不会杀你,不过这个坑的确是给你准备的。” 他说着扔下铁锹,过来抓我。 我以为他要把我丢进坑里,那坑被他足足挖的有两米多深,他可以双手扒着坑沿轻松的爬上来。 我可做不到。 我拼了命的挣扎,他大概也没有想到我会反应这么大,一时没抓住我,措不及防,被我一脚踹在腿上。 他嘶了一声,咬牙道,“你给老子安静一点,否则我现在就弄死你!” “你本来也要弄死我。” 傻子才会安安静静由着他摆弄,我自然是要自己想办法挣脱,我相信裴良会来救我,现在哪怕能为自己争取一分钟的存活时间,就不会轻易放弃。 虽然我没有办法挣脱开,但我拼尽全力的最后挣扎,也让他烦不胜烦,抬手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我耳边顿时嗡嗡作响,仿佛都感觉不到脸颊的存在了。 只有他的声音模糊响起。 “我现在不杀你,前提是你老实点,否则我也不介意现在就把你埋起来,反正跟你家人谈的那笔钱是额外收获,有,当然好,没有也没关系。” 他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我再也没有力气反抗了,只能任由他提着肩膀,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 脚尖拖在地上,似乎走了很远。 借着肩膀上的手一松,我不受控制的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霎时间一股刺骨的寒冷从地面侵袭而来,我的身体不由瑟瑟发抖,剧痛传遍全身。 第九百一十一章 必须自救 隐约间,听到男人冷笑一声。 “女人就是麻烦,现在不就老实了?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如果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我可饶不了你!” 我听到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周围慢慢变得安静,时间似乎是在流逝,而我的脸颊隐隐作痛,浑身冰冷,剧痛无处不在,仿佛置身于黑暗的地狱, 也失去了对时间的把握。 我慢慢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我瞎了? 但当我努力眨眨眼,就看清了眼前那极其微弱的光线,我应该是置身于工厂中,只是这个工厂的窗户都被封上了。 唯有缝隙里照射进来的一点点光,微弱到不会被轻易察觉。 我抿了抿唇,感觉有些口渴。 但我知道,劫匪不可能给我拿水,我也不会浪费时间去开那个口,忍耐着口渴与饥饿开始思索逃生对策。 我不能干在这里等待。 必须自救。 昨天来时,我有悄悄观察地势,这处工厂当初建造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选了如此一个偏僻的地点。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荒无人烟。 直接断绝了,我想要找人求救或是找人获得电话的机会。 为今之计,只有先逃离这里。 我试着动了动手腕,手腕上捆绑的绳子有些松了,是先前挣扎所弄,这让我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我试着开始摩擦两只手腕,直接努力去勾搭有些松弛的绳子,就在这时,工厂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我连忙停下所有动作。 那劫匪走到我面前,背后的月光争先恐后的照进工厂内部,我眯着眼,终于能够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废弃工厂的操作间。 周围还有很多流水线机器,不过都已经锈迹斑斑,破烂不堪。 恐怕荒废有年头了。 劫匪走到我面前,伸脚踢了我一下,“还活着吗?” 我当然要回应,但却不能让自己看起来生龙活虎,于是安静了好半晌,就在劫匪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我终于动了下身体。 他啧了一声。 我咽了咽干渴的喉咙,“水……” 这一声无比的虚弱,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只有自己能够听见,可这工厂太安静了,劫匪也还是听到了。 砰的一声。 一个矿泉水瓶被扔到我面前,连带着还有一袋面包。 我看了一眼,又耷拉着眼睛。 他不满道,“怎么?你还嫌弃这晚饭过于简陋?” 妈的,智障! 我忍住内心想要骂人的冲动,感觉自己嗓子都已经咳到冒烟,根本就不想说话,又不得不跟他交流。 “手……” 他似乎这才想起,我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绑住了,哦了一声,“差点给忘了,你现在没办法自己吃饭,那怎么办?我是不可能给你松开的,那你就饿着吧。” 他说完当真捡起了地上的面包和水,不打算给我吃了。 他转身就走,我也没有挽留。 其实本来我也没打算动那些食物,谁知道他会不会在里面给我下什么药,那些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劫匪会给人质喂一种能够让人浑身无力的药物。 我吃的才是傻子,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就只能做出那副想要食物,却虚弱无力的样子。 第九百一十二章 冒险 我的确又渴又饿又累,身上也很疼,脸颊似乎已经肿了,随着我每次呼吸,脸颊只要稍稍一动,就会泛起一阵针刺般的疼痛。 一侧耳朵更是嗡嗡作响,听什么声音都不太清晰。 但我仍旧不会吃他给的东西。 只是这种抗拒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否则万一激起了他的反骨,偏要给我强塞进去,那就更难受了。 我有些贪婪的望着他脚下的月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瓣,随着大门关上,那唯一的一点月光也不见了。 原来的黑暗令我恐惧,此时的黑暗却令我感到安全,这意味着此处就只有我一个人,他不在,我才有机会逃脱。 我也不知道自己努力了多久,终于摸到了那绳结,但即便是摸到了绳结,也不代表我立刻就能将绳子解开。 我又用了刚才两倍的时间才终于解开了这根捆着我的绳子,双手得到自由,但我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静的聆听了一会儿。 确定外面没有任何声音才火速的解开腿上绑着的绳子。 我彻底得到了自由。 刚才他给我送食物时,我借着那月光观察了一下周围,窗户是被封死的,我根本没可能从门之外的地方离开。 但是要我放弃,也是不可能的。 眼下就只剩下一个办法,虽然这个办法是有些冒险,但只要是有机会脱离他的囚禁,我愿意一试。 我没有去管地上散落的绳子,而是找遍了周围所有的地方,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木棍。 这棍子不算长,但很粗。 至少有我手臂粗,想要用它来打晕一个人应该够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打晕他。 我思索片刻,心中有了想法。 为了能够实施计划,我还从角落里找到了一根很细的绳子,被我解开的那些绳子是不能用的,它必须留在原地用来吸引劫匪所有的注意力。 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成功。 所以从角落里捡到的几根绳子就派上用场了,它很长,我将另一端拴在一个铁桶上,另一端握在手里,蹑手蹑脚的走到铁门的旁边站好。 手上用力一拉! 绳子拖动铁桶,瞬间倒在地上,铁桶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工厂里像是带上了音响。 还带着巨大的回音。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厉喝,接着大门被人一把推开,人高马大的劫匪冲了进来。 因为我躲在大门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我,注意力被地上的那团绳子吸引,二话不说就冲过去。 我此时害怕到了极点,一瞬间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害怕自己力气不够打不晕他,也害怕他发现不对,突然回头…… 但这种种念想在脑海中闪过,并没有影响到我的动作一丝一毫,我拎着棍子,咬牙冲了上去! 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挥出一棒! 砰的一声! 和刚才的巨响不同,这是一声闷响,木棍与后脑勺接触发出的声音,男人踉跄一下,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死了? 我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的,小心翼翼的用棍子捅了他一下。 他还是没有动。 第九百一十三章 害怕 我就踢了他一脚。 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但我却看到他的胸膛还有起伏。 没死,只是晕了。 于是我果断去捡自己扔在地上的那团凌乱的绳子,用男人捆我的姿势,将他的双手捆在身后,双脚也捆住了双手和双脚之间,又用一根绳子连起来。 于是他形成了一个很奇怪的姿势。 宛若一个反向的弓。 我在他身上摸了一圈,没摸到钥匙,想着可能是被他放在外面了,于是拿着木棒转身就跑。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依稀的在地上撒出朦胧的光影,我找了一圈,却没有看见我们来时乘坐的面包车,也没找到钥匙。 这要怎么离开? 没有了代步工具,我只能四处搜寻我的手机,但是没有找到,却找到了劫匪的手机,开了锁,里面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我一眼就认出这是裴良的。 就连之前我看到的那条短信,都被删除的干干净净。 我试着拨通裴良的号码,结果手机却提示我已欠费。 “靠!” 我实在没忍住咒骂一声,拿着手机果断离开了这里。 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更不知道需要走多久,我只能凭着记忆往车子开来的方向走去。 寒风凌冽,月光清冷。 周围一片黑暗萦绕,在黑暗之中又似乎隐藏了不知名的东西,有一些奇怪的声音时不时的响起。 我有些害怕。 人在极端害怕的时候控制不住大脑,忍不住会去胡思乱想,会去想那些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也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我明知道不该那样去想,根本控制不住,我会忍不住去想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会不会有一个红衣女人,会不会有血盆大口,会不会有奇形怪状的异生物…… 我连忙止住自己的思维发散,再这么联想下去,我恐怕都无法继续走下去了,恐惧会让我的勇气渐渐消散。 我闭上眼睛,想起弟弟父亲和裴良。 才终于慢慢压过了那种恐惧。 好在我的记忆力还不错,今天下午车子往这边开的时候,我就有悄悄的记路线,这个劫匪很聪明,他的车子不走高速公路,而是走一些崎岖的小路。 按理来说,我沿着公路走也可以,但我不清楚劫匪会不会挣脱开,如果他要追我,那一定是往公路上追。 而且公路上四周空荡荡,如果真的被他追到,那我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走到崎岖小路上,周围有树木和山峰的遮掩,我逃跑的几率也能更大一些。 想着,我加快脚步。 其实我此时又累又饿又困又痛,感觉身上的力气在迅速消散,每走一步,我的体力都在急速消退。 全凭着一股毅力在坚持。 到后面我几乎是机械性的往前迈步,两条腿就像不是自己的,这样走路的下场,就是不慎被路边的树枝绊了一下。 双腿直直跪在地上,就这一下,瞬间就将我混沌朦胧的大脑给摔醒了,膝盖上一阵剧痛传来。 我不得不坐在地上,缓和片刻。 我本想等膝盖缓过来之后就立刻改路,可我实在太累了,这一整天下来体力和精神都在飞速消耗,又得不到补充。 我的眼前都开始有些眩晕。 第九百一十四章 焦急又绝望 当后背往树上一靠,困倦与疲惫如浪潮般席卷而来,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拖入了黑暗。 …… 我是被一声怒吼惊醒的。 睁开眼时,我还有些茫然,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以及之前的事情,揉了揉膝盖,忙从地上爬起来。 结果又听到一阵熟悉的怒吼。 我脸色顿时煞白。 他追上来了! 明明已经把他捆起来了,这人又怎么会这么快追上来了? 这个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我顾不得别的,连忙转身就跑。 可是在地上坐了太久,腿都麻了,这一迈步腿一软,差点趴在地上,吓得我一颗心差点跳出来。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就听见那怒吼声越来越近。 抓不到我,他心急了。 我不敢停留,也不敢回头,仓促的在黑夜中就着月光辨别了一下方向,连忙就冲着那个方向一瘸一拐地冲了过去! 一片黑暗与寂静之中,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格外清晰,以及我仓促沉重的呼吸。 鼻子已经不够维持我的呼吸,必须张大了嘴,空气里像是混合着刀子被吸入到肺里,肺部想要爆炸。 双腿像是过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抬起下落都变得无比艰难,不知从何时起,我忽然听到了另一道呼吸声。 这道呼吸声格外粗重。 带给我无穷无尽的恐惧和令我头皮发麻的冷意与颤抖。 越是害怕,就越慌乱。 我想要加速,却办不到,那声音如影随形跟着我。 直到一声怒吼忽然响起。 “站住!” 他来了! 我再度提起一口气,拼命奔逃。 我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他到底是如何挣脱那绳子的,只是后悔,当时应该在他的后脑勺上再来一下。 或者断了他的胳膊和腿,这样就能确保他没有追击我的能力。 然而此时想这些都来不及了。 我只能拼命的逃,绝对不能再让他把我抓回去! 绝对不能! 然而身后的男人追得特别快,我脚底下不停的跑着,回头看了一眼。 他身材高大,速度极快。 恰好一抹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脸色照出了一股青灰色。 我愣了下,但脚下却没有停。 一边跑一边回头的后果就是脚底下不慎绊倒了什么东西,身子一歪,身后的男人也在同一时间突然加速。 他直接从身后将我扑倒! 巨大的冲击力以及身后男人的重量,让我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额头撞在地面上,碎石子带来的刺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额头深处的疼痛才最可怕。 我脑子瞬间一黑,差点晕厥。 如果不是我在恍惚之间伸手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指甲狠狠的嵌入到肉里,我恐怕在那一刻就已经晕了。 “你跑啊!你他妈再跑啊!” 男人粗声粗气道,一般从身后抓着我的双手狠狠一握,剧烈的疼痛从肩膀处传来,但是跟脑壳上的疼相比,又似乎不是那么严重。 事实上,我浑身都痛,整个人就跟散了架一样,任由男人滴溜着我,就像是在拖一条死狗赶往回走。 我内心清楚要挣扎,但四肢却根本使不上力气,焦急又绝望。 忽然,我整个人摔在地上。 拉着我的男人踉跄了一下,他一头栽倒在地上,我强撑着看了过去,他一只手捂着小腿满脸恐惧和惊慌。 第九百一十五章 出乎我的意料 “妈的!” 只听他低咒一声,强撑着站起来。 我的目光扫过他的小腿,虽然不知道他的小腿怎么了,但我可以肯定,应该受伤了,他追我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拽着我往回走,却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双腿一瘸一拐。 我双手撑在地上,感觉身体缓缓的付出了一些力气,余光看着男人靠近我,我依旧一动不动。 直到他的手即将抓上我的肩膀,我才忽然跳起,手指冲着他的眼睛戳了过去! 男人嗷的一声惨叫。 接着我又一脚踢在下三路,并且还在他的小腿上也踢了一下! 男人瞬间倒在地上,痛不欲生。 我转身就跑。 可手腕上忽然蹿上一只手,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狠狠的攥着我,令我身子不由自主跌落在地上。 接着一股力道压在我身上。 他死死压着我,一抬头,我就能看到他猩红的双眼,也不知道是愤怒使然,还是被我戳出来的红。 我狠狠推了他一把,但是没用。 他拉着我往旁边滚去,某一瞬间身子忽然一轻! 地面冰冷的触感倏然消失,身体不由自主往下面滚去,男人自然不会护着我,早在下洛的瞬间他就松手了。 我余光注意到他双手抱头,身躯蜷缩,我自然是有样学样。 但即便如此,跌落山坡的速度也出乎我的意料。 带给我的伤害也是我完全不能承受。 先不说山坡上的各种碎石子,滚下来的过程在我身上留下了无数伤,下落的过程中,我勉强睁开双眼看了一眼下方。 月光充足,照射出山坡下的景象。 几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分别躺在地上,被月光照射的一清二楚,本柔和的月光落在巨石身上,反倒晕染出几分冰冷。 但我也只来得及看上一眼。 接下来的事已完全不由我控制。 天旋地转,疯狂下落,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我身上割来割去,我勉强护住重要部位,等到好不容易停下来时,是因为后背撞在了一棵大树上! 巨大的冲撞力令我差点呕出一口血!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一阵嗡鸣,大脑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 种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最终汇聚成了一丝理智,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眼前的天色与昨昨晚截然不同。 天快亮了。 我刚一动,后背就传来一阵酸痛,整个后背仿佛被人用巨锤重重锤了一下,我又伸手摸了一下。 还好,没有伤到脊椎。 我勉强撑着那颗伤我极重,此时却能用来当拐杖的大树爬起来,天边微亮,一缕阳光悄悄爬上天际。 我竟然昏迷了一整个夜晚。 往四周看了看,很快就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巨石旁边的男人。 他一动不动。 我做过医生,也不是没接触过死尸,这会儿看着他倒也不觉得害怕,反倒是害怕他会忽然爆起。 我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这根树枝有我手臂一样粗,我拿着树枝靠近男人,在他屁股上狠狠敲了一棍。 他没有动静。 这下我确定他此时处于昏迷状态,因为他在昏迷之中发出一声闷哼。 我费劲巴拉的将他翻过来,看到他的腿上有一道伤口,是被毒蛇咬伤,而他的后脑勺糊着一滩干涸的血迹。 显然,他比我倒霉。 第九百一十六章 喜极而泣 那棵大树救了我一命,而这棵巨石却险些撞碎了他的脑袋。 真是活该! 此时我已经没有绳子了,但无论如何,我也做不到把他杀了,只能赶紧离开这里。 不过作为医生,我还是能看得出来,他身上的生机正在渐渐消退,即便他此时醒了,也绝不可能再追我。 他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我四处看了一下,耽误这会儿功夫,阳光越来越充足,足以让我辨别方向。 我缓慢的离开了此地。 之所以不能加快速度,是因为我此时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我加快了,如果不是庞大的求生欲让我离开了那个危险的地方,以及那个危险的人。 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瘫倒,无论是睡过去或是昏过去都好。 我全凭着内心的一口气强撑。 原本能掩盖我足迹的崎岖山路,此时成为了我最大的阻碍,我走的非常艰难,一步一趔趄。 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地上。 但我不能甩,如果我一旦摔倒,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于是我渐渐转换方向,走了不知多久,我终于看到了高速公路。 那一刻,我差点喜极而泣。 只有在公路上才能看到来往车辆,哪怕此处荒僻,也不能杜绝有车辆经过的可能。 我拿着手里的树枝当拐棍,一步一步艰难的踏上公路。 好累啊。 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驱散了我身上的冰冷。冷热相接的一瞬间也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可是体会过冰冷,就该知道温暖有多么难得与珍贵,疲倦与寒冷阵阵从骨子里涌现,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我走不动了…… 脚下的步伐一次比一次慢,抬起的腿一次比一次艰难,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中纷乱闪过。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放弃吧,走不出去的。 不会有人来救我,我注定会死在这里。 不,我不能放弃…… 两种想法在脑海中疯狂交织,我的大脑也越来越沉,迈出最后一步时,我终于停下了脚步。 再也迈不出去一步了。 温暖与寒冷在身上交织,我浑身颤抖,大脑昏昏沉沉,有些茫然的四周看了看,在公路旁找到了一棵距离公路最近的大树。 我要休息一下。 大脑拼命的告诉自己,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那棵树下。 背靠树干,闭上眼睛。 睡一会,就一会…… 温暖的阳光,清脆的鸟叫,树叶与树枝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渐渐的离我远去。 “梨子?” 这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茫然了片刻,一时间没想起来这是谁。 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片昏暗。 我甚至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梨子,是我的名字。 “梨子,你醒醒!” 这个声音更加清晰了,而且隐隐带着焦急和担忧。 让我听着不太舒服。 这是谁呀?为什么听起来让人心里难过? 我真的好累,这个想法仅仅是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并不能帮我抵御疲惫和困倦,我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 可是这声音很烦。 没完没了的在我耳边响起,仿佛不把我叫醒就不罢休。 好烦好烦! 我有些生气,这什么人,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 “梨子,醒醒。” 第九百一十七章 他不能再伤害你了 “你要是不醒,我可生气了。” 你还生气?? 我这睡得好好的,你一直叫我醒来,我才生气呢! “梨子,求你了……” “你醒醒……” 这个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充满哀求。 声音还透着些颤抖。 仿佛再多说几句,他就要承受不住,他会不会哭出来呀? 让人哭总是不好的,让别人为我担心也是不好的。 我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我感觉自己只用了几秒钟就醒来了,可当我睁开眼,一个熟悉的人铺到我床前,双眼通红,胡子拉碴的看着我。 “你终于醒了!” “阿良?” 看到他,一个名字在我脑海中浮现。他身后就是同样面色沉痛担忧的父亲。 到了此刻,那些模糊的记忆终于在我脑海中再度浮现,我都想起来了,被绑架,逃跑时跌下山坡。 裴良握着我的手,就像是握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声音带着颤抖,“你要吓死我了,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如果你再不醒,我就真的要去找你了。” 去找我? 去哪儿找我? 可能是刚醒过来,我的大脑有些宕机,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殉情啊? 我连忙反握住他的手,可我高估了此时自己的体力,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动作,但事实上只是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他将我的手送到唇边轻吻,“没事,别怕,医生说你这两天精力太多,身上的伤也太多,而且还流了很多血,你需要休息,现在浑身无力是正常的,过两天就会恢复。” 听了这话,我才稍稍心安。 不然刚才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要成了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瘫痪人士。 那就太可怕了。 “你没事就好,你昏睡的这几天可把我们都给吓坏了。”父亲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也沙哑的不像话,“你说你这孩子,那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一个人去办?怎么不带保镖?” 我心虚的撇开目光,不敢和父亲对视。 这件事儿的确是我的疏忽,当时就应该带上保镖再去拿,更不应该上路边的那辆车。 “我的车当时出了问题……” 裴良颔首,“我让人查过了,你的车是被人动了手脚。” 我抿了抿唇,虽然现在已经脱离险境,但我还是有些后怕,“那个人……” “也在医院里,不过你放心,他不能再伤害你了。” “什么意思?” “死了。”父亲道,眼神愤怒,“让他死的太轻松了,但凡我们能早些找到你,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其实当我看见他腿上被毒蛇咬过的伤口时,心中就大概有数了,同时也能明白为什么他在昨天追击我时还不停的怒吼。 按照常理来说,在追击别人的时候一定是安静对于自己更为有利,否则发出声音岂不是将对方吓跑。 只是当时我急着逃跑,脑子里晕晕乎乎一团浆糊,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如今才明白他是被蛇毒侵扰理智。 否则当时也不会拉着我朝山坡下滚,恐怕是已经半疯了。 只能说一句活该。 裴良将我的手放在被子里,完全不顾自己的狼狈与憔悴,眼神温柔的望着我,“那个人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尽快把身体养好。” 第九百一十八章 心疼 “至于他……哪怕他已经死了,我也一定会查出真相来。” 我的确很累,很难受,自然是点头。 “那你会陪着我吗?” “当然,寸步不离。” 他的保证让我心安,可也难免会注意到他身上充满褶皱的西装,以及胡子拉碴的脸,还有带着红血丝的眼睛。 我既不忍又心疼。 “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可他向来都是说话算话,答应我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反悔。 说什么也不肯走。 我肯定是拗不过他,毕竟此时我的身体还不足以支撑我长时间的进行对话。 最后事件以我睡着为结尾。 等我再度醒来,身边只剩下裴良,此时的他一身整齐,胡子也都刮干净了,只是双眼中还透着没有休息好的疲惫。 我微微皱眉,“你是不是这几天都没有睡过觉?” 他却倒了杯水递到我的唇边。 “你嗓子都沙哑了,喝杯水吧,我让人去给你买你爱吃的菜,一会儿就到,在你睡着的时候医生来过,说你的身体并没有大碍,只是失血过多,而且小伤很多,需要修养……”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可这分明就是在逃避我的问题。 我自然不能由着他,直接下最后通牒。 “你现在就回去休息,睡醒之后再来医院陪我,如果你不放心我,就让父亲过来,或者还可以给我请护工……” “不行。” 说到前面他还只是皱眉,等说到护工,他就立刻否决。 一副很不放心的表情。 我实在是拗不过他,最后当然还是按照他的意思,他留下来照顾我,父亲则回去帮他拿了一些换洗衣物。 好在我住的是高级病房,有休息室,他夜晚陪床也有休息的地方。 吃饭的时候,因为我浑身都很痛,很难依靠自己来进行,是他一只手扶着我,另一只手给我喂饭。 我看着他,心里泛酸。 我清楚他这几天休息不好,并不是因为没有地方睡觉,而是因为我没有醒来,他根本就睡不着。 “今晚你要好好休息。” 他点头,喂给我一勺饭,“别担心。” 却只字不提他会好好睡觉的事。 我也不再说了,打定主意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看着他。 …… 清晨。 我醒来时满心懊恼,裴良坐在床边,正拿着湿毛巾给我擦脸擦手。 看着我一脸生无可恋,他轻笑。 “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睡得不好?” 我一脸麻木,“你昨晚睡了吗?” “睡了。” 这人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 可我怎么记得昨天晚上半梦半醒之间似乎看到有人坐在我旁边? 当时我还被吓了一跳。 随即想起能进病房的除了父亲,就只有裴良一个人。 而我当时实在是太累太困,再加上一个温柔的力道在我手臂上轻抚,困意很快就席卷了我。 我甚至没来得及跟那人说句话就睡着了。 一整个夜晚睡得香甜,连梦都没做。 可明明睡觉之前我还诅咒发誓,说自己一定会好好盯着裴良。 这会儿醒来怎么能不懊恼。 但我的懊恼情绪没能维持多久,因为病房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井兰若。 相比于我躺在床上的虚弱狼狈,她身上穿着光鲜亮丽,脸上画着精致的妆,手上拎着一个果篮。 以及一捧鲜花。 第九百一十九章 你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她行走间,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梨子啊,我听说你被人绑架,好不容易才被救回来的,心里着实担心,就赶紧过来看看你。” 她将鲜花放在床头柜上,浓烈的花香顿时扑面而来,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我捂住鼻子,闷声闷气道,“抱歉,我有哮喘,闻不了这种味道。” 井兰若有些懊恼,“啊,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哮喘不能闻的花香,那我现在把它拿走……” 她抱着花,匆匆的出了病房,等再回来时,手中的花已经不见了。 她站在床边,脸上带着柔美的笑。 “你没事吧?我听说那劫匪把你关起来一天一夜,是不是折磨你了?有没有在你身上留下什么伤?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可一定要如实告诉警察,那些坏人一定会得到惩罚。” 这话里透着关怀,可是让人听着怎么就觉得奇怪? 我没什么兴致跟她演戏,干脆不说话。 她一个人说话也不嫌累,独角戏还唱的津津有味,翻来覆去说个没完。 最后是裴良没了耐心,“说完了吗?” 井兰若怔了下,抿唇,笑了笑,“我是不是话太多了,本来是想来探望你的,倒是不成想招你们烦了。” 知道招人烦就赶紧走! 我撇撇嘴,眼珠一转,“听你这意思是挺关心我的?” 井兰若不假思索的点头,“当然!” “你看我这次也怪倒霉的,被劫匪抓走之后,为了逃跑,弄出一身的伤,你好心来探望我,必然也是希望我能尽快康复……” 我幽幽道。 她点头,“是这样的。” “你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吗?”我顺势说道。 “什么愿望?” 她略有些迟疑,看了眼裴良,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只要能让你开心,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都答应你。” 这是想在裴良面前表现。 我自然应该给他这个机会,“你看我现在还躺在床上,父亲和裴良整天医院家里两头跑,可我弟弟却一次都没来过,如果你真觉得我可怜,想要满足我一个愿望,那不如就让我弟弟回家来吧。” 我那可怜的有家不能归的老弟,要是知道我此时的境况,恐怕要担心死了。 井兰若顿时迟疑了。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并没有要答应我的意思,顿时嗤笑,“井小姐,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答应别人,空头支票什么的……多少有些过分了。” “别的事情我都能答应,可是唯独这件事不行……” 井兰若咬着唇瓣,委屈不已。 我挑眉反问,“我这个没满足愿望的人都没有委屈,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井兰若双目含泪,含情脉脉看向裴良,“这件事我真的不能答应,苏廊他,他是违背了律法,阿良,你该明白的,你作为律师,应该最清楚违背律法应该受到惩罚,不是我不追究这件事就算完了。” “而且这件事情闹得那么大,网上有很多人都在盯着案件的进展,我现在没有立刻起诉苏廊,已经是因为你们而手下留情,要我完全放过他是不可能的,我要为许许多多被侵犯受到欺负的女孩子做个榜样,我不能退缩!” 第九百二十一章 我有点担心你 打从这个女人一进来,裴良脸色就一直浮现着若有若无的冷漠,即便和她说了句话,也没有正眼看她。 这会儿是彻底的不耐烦了。 “梨子需要休息,你可以走了。”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井兰若脸色微变,终于失去了从刚才开始就有的体面与优雅。 我心中不禁吐槽。 我说了那么多气人的话,都不如裴良一句你可以走了来的伤人,这大概就是,我不放在心上的人,不能伤我分毫。 放在心上的人字字句句都是利刃。 啧啧啧。 我不禁啧啧出声,忽地,我看到门口一闪而过的小小身影。 笙笙。 我很确定的就是他,因为我在那个小身影的背后看见了一闪而逝的背包,那正是他离开我家时所背的。 “你把孩子带来了?”我问。 井兰若像是才想起笙笙,匆匆打开病房的门,将躲在走廊里的孩子带进来。 笙笙看到我很是羞赧,不敢抬头。 我此时对这个孩子心情无比复杂,虽然不喜欢井兰若,但从头到尾,都没有因为她而迁怒笙笙。 当然这份平静只维持到他为井兰若作证。 理智告诉我,孩子并没有撒谎,他只是说出自己看到的事实,可情感上,我又没有办法轻易原谅井兰若的帮凶。 是的,尽管这孩子没有撒谎,却仍然无法掩饰,他已经成为了井兰若的帮凶。 如今想想,那天他忽然跑去二楼,忽然发烧不得已留下来,这才引发出了后面一系列的事件。 我实在没办法不多想。 哪怕这个孩子可能没有演戏,但他给你的是井兰若手中最有力的工具。 工具。 这样一想,我就觉得这孩子有些可怜。 他那样的爱他妈妈,那双小手紧紧的抓着井兰若的手指,整个人依附在她身边,就好像在他的世界里,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宁与信任的就只有抓着的那个人。 可井兰若呢? 她也有同样的想法吗?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这些复杂的心情在面对这个孩子时,我没有表露出分毫,“你也是来看望我的吗?” 笙笙听到我的声音,才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小脑袋,小声道,“是,妈妈说,你被坏人抓走了,还受了伤,我……” 他的声音很小,语速很慢,像是一只试探着从壳里冒出头的小蜗牛,经不得一点惊讶。 我静静的听他说。 “……我有点担心你,就来看看。”他终于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谢谢你。” 我道了一声。 笙笙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紧张,从书包里掏了半天,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小心翼翼的向我递了过来。 “你吃糖吗?很甜。” 我看了眼井兰若,她脸上带着微笑,看不出任何端倪和算计。 因为我的迟疑,笙笙握着糖块的小手有些颤抖,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眼神慢慢的暗淡下来。 但是小手依旧坚持停在空中。 “很甜,好吃的。” 我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块糖,因为他伸出手的动作已经往上滑了滑,露出藕节般的一截小手臂。 我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一瞬。 “谢谢你。” “不客气。” 笙笙又开心起来,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第九百二十二章 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我垂眼望着那颗糖,心中五味杂陈,复杂难言。 笙笙并没有在这里停留过久,很快就被井兰若带走了。 病房里就剩下我和裴良。 他道,“我给你找了保镖,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到时会让他们在病房守着,除了我和父亲以外,不允许任何人来探望你。” “笙笙也不行?” 我问。 他对这个孩子一直都是特殊的。 裴良沉默了下,握住我的手,轻轻的将那颗糖拿走,“梨子,他很重要,因为他的父亲是我的恩人,我也愿意尽我所能对他好,但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我不会让你因为我的恩情而套上枷锁,你不必对他好,更没必要委曲求全。” 我心中一阵触动。 “我知道了,听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将我拥入怀中,手掌小心翼翼的躲过我后背的伤,在完好的一块肌肤上轻轻的,极尽安抚的抚着。 “什么都不要担心,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我闭上眼,靠在他怀中。 脑海中却浮现了刚才看见的画面。 我扯了扯裴良的衣袖,“笙笙的手臂上有一块淤青。” 他迟疑了下,“小孩子磕碰比较多,有淤青也是正常的吧。” 按照常理来说,这当然没问题,小孩子比较调皮,磕磕碰碰都是正常的,就算有淤青也不用大惊小怪。 但是……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我总觉得那孩子手臂上的淤青不像是磕出来的,这要归功于我曾是医生,在分辨伤口如何造成这方面总是有些经验。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没有哪个母亲会伤害自己的孩子,也不会任由别人伤害他。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左右,身上的伤养好了七七八八,只是后背还有些痛,毕竟当时是直接砸在了树上。 没把我脊椎砸断,毕竟是我运气好。 后背痛就意味着行动不方便,很多时候都是裴良照顾我,陪着我,他力气大,每次扶着我的肩膀轻轻用力,我自己都不用怎么使力就坐起来了。 这让我越发的依赖他。 出院这天,裴良告诉我,关于绑匪的调查警方正在积极跟进,而我拿回来的那个检验书也已经交到警察手中。 秦光耀作为采买负责人,首当其冲是要承担责任的。 而秦永丰也被牵连进去了。 “原本是没他什么事儿的,不过秦光耀被带进去问话的时候多说了几句,说给他出这个主意的人是秦永丰,他要报复我们,因为让他们建造的工地是裴氏集团很重要的项目,一旦这个大厦建成,将会成为本市数一数二的娱乐场所。” 而一旦成为这样的场所,势必会成为众人趋之若鹜的所在,可这样的场所用来建造的建材却是一些残次品。 一旦那些建材出现问题,高楼坍塌,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压在下面,也不知会毁掉多少家庭。 到那时,裴氏集团首当其冲。 一定会成为千古罪人,千夫所指。 秦永丰的目的就是这个,一方面是为了让秦光耀捞一笔,一方面就是为了坑裴家。 “太毒了吧!” 我忍不住骂道,“这人怎么这样?我听说他们家的公司当时没少让你们家帮忙,他现在算是恩将仇报啊!” “你怎么知道这事?” 第九百二十三章 毫无诚意 “裴叔叔告诉我的。”前段时间裴叔叔一直帮忙处理我家的公司,偶尔我们在一起聊天,说起秦永丰等人。 裴叔叔对我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知道的事情全都肯告诉我。 包括裴良和秦永丰相处的如何,包括这个人的家世背景,以及他们家的公司曾经出过什么问题。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他们家公司曾经因为家族内部争斗而导致局势不稳,当时公司内部动荡,急需要一笔资金注入。 但因为他们家那复杂的关系,没有人愿意伸以援手。 一个脾气任性对金融一无所知,半点帮不上忙的大小姐,以及一个倒插门却极其擅长管理公司的女婿。 如此复杂的关系,谁知道这集团的主人到底是谁? 也就在集团摇摇欲坠之时,裴家出手了。 也因此两家集团才渐渐有了往来,在合作上可以说相互帮衬,公司上也是相互成就,虽然秦家的公司规模一直不如裴家,但秦永丰的父亲是个很有眼光的人。 他看中的项目基本上都不错,裴叔叔也愿意跟他一起合作。 之所以后来不愿意合作了,当然是因为我这个未来的儿媳妇被秦永丰为难,裴叔叔知道后二话不说就要为我出气。 跟秦家断了往来合作。 裴良递给我一个削好的苹果,“当初父亲的确跟我说过这件事,包括跟他们家断开往来合作,也都跟我打过招呼。” 他一脸的无所谓,再说起秦永丰这人时没有一点惋惜与懊悔,显然这个兄弟对他而言并不那么重要。 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我实在是有点想家了,于是好说歹说缠着裴良,总算让他同意给我办理出院。 出院当天,裴良去给我办理手续,我一个人在病房里慢吞吞的收拾东西,趁着他回来之前,我还能干点活,等他回来之后是百分百不会同意我做这种事。 这几天他一直小心看着我。 他仿佛是将我当成了易碎的珍宝,恨不得捧在手上,含在嘴里,别说收拾东西,平时喝杯水都得他送到我嘴边。 虽然有点夸张,但我也知道他这是为了我好,也是担心我会受伤,所以我也愿意配合他的照顾。 这个时候,井兰若又来了。 “苏小姐,这就出院了?我以为你会在医院多住一段日子。” 她再度抱着一捧花来了。 我有些无语,“我记得,上次好像跟你说过,我不喜欢花。” “啊,我忘了,对不起。” 这样的道歉毫无诚意。 我嘴角抽搐了下,淡淡道,“你今天该不会又是来看我的吧。” “当然是啊,我听说你要出院了,出院之后可能就见不到你了,想必苏叔叔应该不会想让我去家里,我只能趁着你出院之前来医院看望你了。” 还算她有自知之明。 她今天和往常一样,妆容精致,身着长裙优雅而美丽,气质典雅淡然,脸上带着一抹微笑。 我也笑了笑,异常和善,“你今天能来看我,想必是不知道秦永丰发生了什么事吧?” “他出什么事了?” 井兰若脸色微微有了变化,没有了刚才的从容。 还真不知道啊。 我心中叹息。 第九百二十四章 违和感 不管怎么说,秦永丰也是她的舔狗,出了这种事还是要让她知道的,如此想着,我特别好心的把事实告诉她。 “因为秦光耀购买劣质建材,背地里给他出主意的秦永丰,此时也被牵连,应该是在里面喝茶呢。” 井兰若喃喃道,“难怪联系不上他……” 相比于她的失魂落魄,我的心情那叫一个好,“说起来也算是托你的福,毕竟他是因为你才针对我,对裴家出手,不仅是断了自己的后路,也得罪了裴叔叔和裴良,我听说这次裴家请的代理律师,就是裴良呢。” 他这人啊,专业素质非常到位,不仅擅长离婚官司,金融官司也常打,可以说从来就没有过败绩。 更何况这次的事件过错方本来就是秦光耀兄弟俩。 这就相当于他们主动把命脉送到裴良手上,随便捏一捏就能把他们捏死,再无翻身余地。 “他不会!” 井兰若忽然激动的反驳。 “什么不会?”疑惑也不过是一瞬间,我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他不会真的让秦永丰坐牢,对吧。” 井兰若笃定道:“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做兄弟做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因为你反目成仇,即便中间发生了一些矛盾,但也会很快化解,阿良这绝对不可能忍心毁掉秦永丰的一生。” 一个阿良,一个连名带姓。 这远近亲疏,算是让她分明白了,我忽然间有些同情秦永丰。 他到底知不知道,在他的女神心中称呼他还仍然是连名带姓,他都不如一个对她爱搭不理的男人。 “那你还是不够了解他。”说起裴良,我不禁露出一个笑容,“他这个人啊,平时很懒,不太喜欢跟别人计较那么多,但是一旦事关我或是他的父亲,他就不会再忍让,更何况秦永丰也没有你说的那么重要。” 每次在裴良面前提起秦永丰,都有一种浓浓的违和感。 秦永丰给我的感觉似乎是和裴良的关系非常好,但是裴良却不是这样,他总是漫不经心的,似乎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 包括秦永丰。 井兰若死死的盯着我,“都怪你,都是因为你才会让他们反目成仇!” “关我什么事?” 从天而降一口大锅,我不能接受。 不过看她愤愤不平的样子,似乎还真的认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那我也不吝啬多和她掰扯几句。 “真要说罪魁祸首,应该是你,古人言红颜祸水,我是不赞同这话的,不过也要看这句话放在谁身上,如果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而女人谁都没有搭理,那只能是说明这两个男人有问题,但如果这个女人不答应也不拒绝……” 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井兰若就是这样的女人,明明在心里有一个喜欢的男人,就是裴良,可身边却还要吊着一个无比忠诚的舔狗, ——就是秦永丰。 虽然我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样的手段,才哄的这个男人为她鞍前马后,但不外乎,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先拒绝,再纠结,再露出痛苦模样。 但凡这个男人深爱她,就不可能会无动于衷,只会有无尽的怜惜与疼爱,哪怕是把命给她都可以。 我忽然就想到了上一个这样的女人。 第九百二十五章 破罐子破摔 她们这一类的人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自私和贪婪。 我忽然失去了和她对话的兴致,见她似乎还要不依不饶,我直接说道,“现在追究谁是罪魁祸首,没有任何用处,你应该好好想一想,下一步要怎么走。” 井兰若故作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们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什么购买劣质建材又不是我让的。” “你的确没有插手,但,秦永丰一直都是你背后的靠山,也是你的忠实舔狗,没有他支持,你还能像以前那样如鱼得水吗?” 据我所知,井兰若没有上班,她的父母也已经不在了,她没有任何收入来源,但一回国就能住上别墅。 吃穿用行,无一不精致昂贵,笙笙也被送去了最好的学校,这些东西可不单单是用钱就能办到的。 井兰若咬了咬唇,神情孤傲又清冷,“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没有靠过任何人,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我曾经在国外举办过几次画展,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虽说不能大富大贵,但养活我和儿子没有问题。” 她矜持的扯了扯衣角,语气是淡然中又夹杂着一丝骄傲,仿佛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我直接揭穿了她,“你也说了,就凭你的收入大富大贵是办不到,那么请问别墅是谁的?笙笙现在上的名贵幼儿园又是谁安排的?据我所知,那家幼儿园一年费用高达百万,你这个小画家还真有钱啊!” 这还要多亏裴良告诉我,否则我哪里知道那家幼儿园收费如此昂贵。 井兰若脸色变了又变,似乎也想不出能够反驳的话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无论如何那都和你没有关系!” “是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提醒你有时间跑到这儿来给我送我不喜欢的花……你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未来的出路,毕竟没了移动钱包,你的生活可要大打折扣了。” 比如,奢华享受,名牌包包。 那些可都是用金钱堆起来的。 井兰若咬牙,愤恨道,“你难道不想让你弟弟出来了吗?” “说起这事儿,我倒是想起,之前看到了一篇新闻。” 她有些怔忪。 似乎不明白我为何忽然提起此事。 “这篇新闻是讲一个小孩出生在单亲家庭,但他的爸爸因为老婆跟人跑了自己一个人独自抚养孩子很辛苦也很疲惫,压力过大,于是导致心理出现问题……” 我说话时一直观察着井兰若。 注意到她的脸色从平静迷惑到微微慌乱。 “于是他开始虐待孩子,当然他对外是一个老实人人设,所以即便虐待孩子也不会出手太重,会让孩子伤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每天都留下一点伤痕,或是在男人心气不顺的时候,或是事业不顺的时候,又或者遇到心爱的女人,却被拒绝的时候……” 我每说一个字,她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这让我心底一沉。 本身就是一个试探,也不过是为了我心里那点还没有完全释怀的怀疑,可如今看来,这试探怕是歪打正着了。 但是很快,井兰若的神情又恢复正常,甚至还有一丝迷惘,“你跟我说这干什么?我孩子的爸爸早已去世,不会有人虐待他,当然你如果觉得我孩子是单亲家庭有些可怜……那不如就把孩子的爸爸让给他。” 第九百二十六章 金牌律师的能力 恬不知耻! 我看着她,只觉叹为观止,从来没见过这样厚颜无耻又理直气壮抢人丈夫的人。 “不可能,别想了。” 我一口回绝,她也并不意外,轻轻一笑。 “你放心,我会对我儿子好,你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他,毕竟,他可是我的宝贝,很重要的宝贝。” 她走了后,我坐在床边,思考良久。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临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很奇怪。 直到裴良回来,我都没有搞清楚。 但是转念一想,一个母亲把自己的孩子当成最重要的宝贝,似乎也说得过去。 我摇摇头,看向裴良。 “案件进展如何?” “一切顺利。”裴良握着方向盘,恰好前方是红绿灯,他腾出一只手来握住我的手,“那个劫匪我也已经让人查清楚了,他人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的账户还在,而且账户上有一笔不明来源的钱款,我让人查过,这笔钱是从国外的一个匿名户头汇过来的。” 我想到之前在车上瞧见绑匪手机里的那条短信,“也许你可以顺着他最近都联络过谁这个方向去查。” 只要有过联络,就算隐秘手段再好,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裴良颔首,眸色发冷,“放心,我已经请人去查了,他最后联络的一个人叫王宣。” “王宣?” 这名字听起来十分陌生。 裴良颔首,寒声道,“此人跟我们没有任何交集,但他却是在秦氏集团工作。” 很多事情只需要蛛丝马迹就能串联,并不一定非要有明显联系,只是这样的微末线索不足以作为证据。 王宣那边也配合调查了,但死活不肯承认那笔钱是用来对付我的,只说是他和这个人有亲戚关系。 事实证明,他们还真有亲戚关系。 虽然这亲戚关系非常远,而且绑架我的那个人曾经坐过牢,刚出来不久,王宣和对方联系上了。 中间怎么谋划的不得而知,但根据王宣所说,他只是想给亲戚一笔钱帮个忙,让他能生活下去,谁知道他会去做那么丧心病狂的事。 我不由撇嘴,“听他这么说,在这件事情里头他倒是挺无辜的。” 裴良冷哼,“他说归他说他到底是不是无辜的,最后也不是由他定,放心,我不能把死人说成活的,但我能让活人半死不活。” 这就是他金牌律师的能力了。 我自然是相信他的,嘴角微扬,“那我可就等着看结果了。” 还有三秒到达绿灯。 在这之前,他忽然扣住我的后脑,将我拉到他面前,低头在我唇上落下一吻。 羽毛般轻触,一触即分。 在我平静的心湖中留下阵阵涟漪。 “放心。” 他已经转头专心致志的开车。 我咬了咬牙,到底没在这时闹他。 本以为按照眼前的调查进度,可能要等很久才能看到结果,但裴良的效率却比我想象中快的多了。 不过两天的时间。 他的黑客朋友攻克了对方匿名账户,得知那个账户竟是秦永丰的,而警方也查到秦永丰在出事之前曾跟王宣吃过饭。 这已经足够把他抓起来审问了。 不,准确的说,他一直就没被放出来过。 第九百二十七章 女大不中留 前面有疑似教唆秦光耀偷买劣质建材,后又买凶杀人,这两个罪名,无论哪一个都足够令他好好改造。 更何况双重罪名,足够让他喝一壶的。 裴叔叔知道这些事情后,特意跑来跟我道歉,表示自己并不知道秦永丰会做这种事,否则绝对不会跟他们合作。 他还特地买了一堆礼品过来。 堆满了我们家的客厅。 父亲冷冷道,“你可千万别这样,我们受不起。” “老苏……” 裴叔叔半是无奈,半是恳求。 父亲冷哼一声,还是不让人进来。 我伸手戳了戳还在看戏的裴良,这家伙真是一点也不心疼他爸,眼看着裴叔叔被拒之门外,他还幸灾乐祸。 “你别看热闹了,快去帮帮忙啊,好歹帮你爸说几句话,总不能一直把人挡在门外,我爸的脾气你知道的,你要是不去帮忙,裴叔叔今天还真就进不来。” 裴良撇撇嘴角,“不去。” “为什么?” “我早就跟我爸说过,不让他跟秦家来往包括合作,谁让他不听我的话,要不然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端。” 他眯着眼睛,双脚结结实实踩在地上,一动也不肯动。 那边父亲还在跟裴叔叔周旋。 两人一个阻拦,一个进不来,在门口纠缠的难舍难分。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亲自出马。 “爸,让裴叔叔进来吧。” “不行。” 父亲一脸冷酷。 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谁说也不好使。 我灵机一动,一把捂住额头,“哎哟,有点头晕……” 父亲立刻冲到我身边,却有一个比他动作更迅速的裴良,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没事吧?去医院!” “不用的……我休息一下……”我背对着父亲拼命的冲裴良眨眼睛。 去什么医院啊! 要不是为了裴叔叔,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裴良心领神会,将我放在沙发上,低低的声音里透着担忧,“医生说她需要休养,心情不宜起伏过大……” 我适时的捂着胸口,做出难受的样子。 父亲何等精明,不由瞪了我一眼,“真是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向外拐,现在就开始不帮你父亲了!” 我被父亲训的有些讪讪。 “爸……” “行了行了,你进来吧。” 父亲话音刚落,才发现裴叔叔趁着刚才的混乱,早已经进来了,顿时又是一阵无语。 经过上次的事,家里人对我的安危又再度紧张起来,尤其是父亲跟裴叔叔,两个人一致认为我出门需要保镖。 我这次也被吓得不轻,欣然同意。 毕竟秦永丰的事虽说已经能窥见结果,但还没有尘埃落定,况且秦永丰作为家中独子,其父亲肯定也不会放弃救他。 指不定会对我们怀恨在心,到时能做出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出门有了保镖,我的安全感急剧上升。 就如同裴良所说,秦永丰那边很快就有了最后定论,尽管他曾做过很多事先安排,事后也多加狡辩,但经过警方和裴良的合作,事无巨细的调查。 最终还是人证,物证俱全。 最后判定结果就是秦永丰和王宣合谋雇佣劫匪试图买凶杀人,秦永丰的父亲开始四处奔走,找了不少人脉。 可惜没有什么用。 秦永丰的结局已经注定。 在宣布判定结果当天,我和裴良特意出去吃了一顿烛光晚餐,庆祝一切顺利。 第九百二十八章 我们是好朋友 这也是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第一次约会。 我很享受这种感觉,我们在五星级餐厅吃了牛排,喝了红酒,又去公园散步,在月色下接吻。 回到家里,他理所当然进了我的房间。 清晨。 我决定今天去看看弟弟。 最近因为秦永丰的事情,井兰若也跟着从中周旋,把我弟弟抛在了脑后。 裴良就在客厅等着我,“一起。” “你今天不上班?” “今天休息。” 他愿意陪我去,那自然就不需要保镖再跟随我了,我欣然答应,可在出门之际,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们要出去吗?” 来人是井兰若,身侧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笙笙。 他怯生生的跟我们打招呼。 也不知道怎的,我总觉得他似乎比从前更加的腼腆内向了,说话的时候甚至不抬头,似乎是不好意思来的。 我微微蹙眉,跟他摆了摆手。 笙笙抿唇笑起来。 但这笑容转瞬即逝,他很快又抿着唇低下头去,像是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的样子。 “你有什么事?” 我直接问井兰若,毕竟急着出门,没什么时间跟她磨叽。 她今天倒也开门见山,“我是来给秦永丰求情的。” 我挑挑眉,忽然对她刮目相看。 “原来你还愿意为他求情。” “你这话什么意思?”井兰若似乎听出了我语气中的怪异之处,拧眉道,“我们曾是最好的朋友,我当然希望他好好的,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错误,你现在也好好站在这,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是浮现在我脑海中的第一句话,一旁的裴良面色隐忍,似乎要说话,被我用胳膊肘轻轻的碰了一下。 他只好忍住。 “井小姐,你今天来求情是以什么立场?秦永丰的女朋友吗?” 井兰若神情肃穆,“你不要乱说!我们是好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纯友谊的,并不是所有男女之间都是暧昧不清的!”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义正言辞。 我好整以暇的问,“所以男女之间的纯友谊也是可以花人家的钱住人家的房子,利用别人的资源……明知道人家对你情根深重,却还是不接受人家,对吧?” 井兰若脸色涨红,有些羞恼,“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不一样的,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别人来置喙吧!” “好好好,轮不到我来说,我当然也不愿意说你们的事,但你既然不是他的女朋友,那你也没有资格来求情。” 我一句话把她堵死。 “凭什么?谁规定来求情一定要是女朋友?” “我规定的,谁让你来找我求情呢。” 没办法,就是这么不讲理,既然是来找我求情,拿什么身份来求情?有没有这个资格来求情,当然是要由我来判定, 不接受? 那就回去啊! 我又没逼着她来! 井兰若面色涨红,被气的,咬牙道,“阿良,你就看着她这样羞辱我?” “她说的也是我想说的。” 任由她楚楚可怜,千娇百媚,他依旧是不动声色,亦不为所动。 第九百二十九章 你和我不一样 井兰若咬咬牙道,“你现在是为了一个女人不要朋友了对吗?我和永丰跟你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友谊,我以为在你心里,我们是很重要的。” 裴良不予置否。 我好心提醒井兰若,“你还是对他不够了解,如果足够了解,就应该知道,他朋友有很多,夏信然,高玉……” 我掰着手指头数。 这些还是我能记住叫得上名字的,还有那些我记不住的,他带我参加过几次他的朋友圈子聚会。 数不胜数。 那些人都想跟裴良搞好关系,也都不止一次,一起参加聚会,一起喝酒,难道就都是他的好兄弟? 什么样的人都能成为至交好友,想要成为关系很铁的朋友,也需要筛选。 至少秦永丰够不上。 至于井兰若吗…… 我眼珠一转,“其实你想要救秦永丰,也不是不可能。” 井兰若立刻问道,“你愿意放过他?” “愿意啊。” 听到这句话,她最开始半信半疑,但很快神情就化为一抹坚定,“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会狠心置人于死地的人,虽然他这次做错了事情,但只要你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一切都是可以挽回的!” 我听着她大义凛然的话。 连连点头。 “嗯嗯,说的对!” 井兰若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你真的愿意放过他?” 看,她自己都不自信了。 “当然愿意啊。”我道,“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喜欢等价交换,你让我放过他,那你是不是也应该给一点诚意?” 井兰若又不是傻子,瞬间就懂了。 “那不可能!” “啊,那还真是可惜。”我早就知道这交易不可能那么快达成,惋惜的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在你心中他很重要,足够让你用来做交易呢。” 没想到被一口拒绝。 连点犹豫都没有。 可见秦永丰在她心中,也没什么地位。 我摸着下巴,“所以你今天来求情,也不是出自于真心吧,也许更多的是想要过来演戏,表达一下自己的真善美……” 我看了眼裴良。 嗯,这位应该就是人家最想要的观众。 而我不过就是那个顺带的。 井兰若被我一番话臊的面红耳赤,好半天反驳不上来,大概她也明白,要是顺着我的话一口回绝,今天这戏就白演了。 但要是答应了,她就没有筹码了。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出戏,看这个女人面色纠结,犹豫,像是在下什么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半晌,就在我不耐烦之际,她忽然高傲的仰起脖颈,一脸的坚贞不屈,“我不答应你的要求,不是因为我在做戏,只是我不能用这种事情换一个罪犯出来逍遥法外!” “那秦永丰呢?他不是罪犯?” 我好笑的反问。 “他当然不是,他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只是想要为我出气,事实上这也只是一场误会,他毕竟没有真的伤害到你,你现在也平安无事,你和我不一样,我是真真切切的被你弟弟伤害,你还有可以原谅的余地。” 她真切而诚恳的劝着我。 我仿佛看到了一朵盛世白莲,正散发着纯白的光芒照耀着大地,试图融化一切黑暗,美好的迎接朝阳…… 我连忙甩甩头,将幻想破除,“你该不会是学心理的吧?” 这心理暗示,洗脑能力可以的。 井兰若有些恼怒,“你别转移话题,我在跟你说正事!” 她轻轻推了下笙笙。 第九百三十章 威胁 我顿时一眯眼睛。 就见那矮矮小小的笙笙看了我一眼,迈着很小的步子挪到我们面前,嘴巴动了动,却又仿佛开不了口。 “你说话呀!” 井兰若催促道。 笙笙这才开口,“裴爸爸,苏阿姨,可不可以饶了秦叔叔。” 我蹲下来,看到小家伙有些凌乱的衣领,伸手帮他整理的整整齐齐,这才问道,“你告诉阿姨,这些话是你自己想说的吗?还是别人教你的?” 笙笙怯怯地点头。 一看就是假话,我看了眼井兰若,强忍心中怒火。 “笙笙,你去屋里坐一会儿好不好?我跟你妈妈有话要说。” 笙笙茫然的看着我。 还不等他给出回答,就被井兰若一把拉扯到身后,“他不会去的,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我隐忍下怒火,“你真的要我当着孩子的面说吗?这些事情是我们大人的事,你为什么要把孩子牵扯进来?” “我没有,是我儿子跟秦永丰关系好,听说他出了事,主动要跟我过来的,笙笙,说是不是?” 她低头看向笙笙。 看似询问,我却觉得像是威胁。 笙笙沉默了下,终是点头。 我看不下去,冷声道,“行了,我不想再跟你浪费时间了,你也不用来找我求情,如果你不打算放了我弟弟,我也不可能放了秦永丰的,你死了这条心。” 我不再去看笙笙,拉着裴良大步离开。 “你太狠心了!不怕遭报应吗?” 身后传来井兰若的嘶吼,乍一听,竟然有些歇斯底里的意味。 我扯了扯嘴角,不以为然。 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保护家人,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如果保护自己都会遭报应,那这个世界怕是疯了。 警局里。 弟弟的状态出乎我意料的不错,似乎并没有被苛待,虽然身上的衣服有些皱巴巴,但精气神不错。 “姐,你最近怎么样?” 苏廊脸上带着一如往昔的灿烂笑容,他并不知道我被绑架的事。 我也不打算告诉他,徒增担心。 “我当然好啦,现在反倒是你,你就不要操心我了,在这里还好吗?如果有人欺负你,要及时告诉我。” 其实一个人好不好从表面就能看出来,我只是不放心,才要多问几句。 苏廊大大咧咧道:“你放心吧,我在这里好着呢,有吃有喝,不比在家里差,就是不能跟我那帮兄弟一起干活,他们这会儿怕是背地里没少骂我,不然我也不会天天打喷嚏。” 他嘟嘟囔囔的。 看起来真的不像被虐待的样子。 我彻底放心了,叮嘱道:“你在里面要乖乖听话,不要承认自己做了什么事,我已经帮你请了律师……” “我姐夫给我当律师?” 他打断我。 我顿了顿,点头,“嗯,别人来办理这个案子,我也不放心。” 苏廊咧嘴一笑,“行,那我就放心了。” 我还有很多话想跟弟弟说,但是探望他的时间是有限的,想到出门之前,父亲故作不在意的样子,实则满心满眼都是弟弟,我心里就不好受。 父亲肯定也在担心弟弟。 我必须尽快想办法把弟弟救出去,但这件事并不好办到,想要把弟弟救出去,就一定要证明他没有欺负井兰若。 第九百三十一章 尝试 可当天要是能留下什么证据,我现在也不会对弟弟的情况束手无策,总不能假造一个证据吧? 我心里越发愁苦。 回去的路上,裴良安慰我:“弟弟一定会没事的,别担心。” 我蔫蔫的点头,满脑子都是在想如何找证据证明弟弟的清白,想到最后,脑子里乱成一团。 没有半点头绪。 直到一抹冰凉贴上我的脸颊,鼻息间闻到了一股清新的抹茶香气,身侧是裴良漆黑含笑的眼眸。 “想什么呢?” 望着他的脸,也不知是不是这么冰淇淋带来的冰凉直冲大脑,混乱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清明。 我好像陷入了牛角尖。 为什么一定固执的希望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我相信弟弟没有做过那些事,那他本来就是清白的。 又何须去证明? 而井兰若,她指控弟弟,但并没有拿出能一锤定音的证据,也是因此,这个案件才拖了这么长时间。 所以,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 让她自动放弃。 她想要什么? 裴良。 但这个人肯定不能给,那么就要找到她的弱点…… 她的弱点是什么…… 弱点…… 我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 笙笙! 现在的井兰若,心里最重要的人就是她的宝贝儿子,不管她的这份母爱有没有掺杂水分,她不能离开笙笙都是重点。 但是……如何让笙笙帮我呢? 他那么爱井兰若,怎么可能会选择背叛妈妈来帮助我? 更何况孩子没有撒谎。 我也没有办法说他错了,他毕竟小,根本不懂他的一句所谓“实话”会造成一个什么样严重的后果。 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头绪,这一下子好像又陷入死胡同。 我烦躁的咬了口冰淇淋,然后就被凉的够呛,捂着腮帮子,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裴良拉开我的手,低头查看,“没事吧?” 我摇摇头。 他无奈叹气,“又没有人跟你抢,吃那么急干什么?” 我撇撇嘴,没心情说话。 虽然知道让笙笙帮我们作证,是一件可能性极小的事情,但还是要尝试一下,所以当天下午,我就去找他了。 当然我并没有去他们家里,因为不想碰到井兰若。 以那女人的警惕心,要是知道我去过,肯定不会再让我接触笙笙。 我直接去了幼儿园。 这家幼儿园距离井兰若和笙笙所住的别墅区很近,我之前查过,这家幼儿园是私人高档幼儿园,价格昂贵之外,专收家庭非富即贵的小孩子。 可以说是专门为这类人打造的。 我在幼儿园门口观察了一会,时间卡的刚刚好,正好赶在笙笙放学,我一眼就从一群小朋友当中看到了他。 小家伙背着书包,认真走路。 出了幼儿园,其他小朋友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家长,由家人牵着手回家,而笙笙却背着书包一个人沿着马路走。 井兰若没有来接他。 我有些不敢相信,于是又观察了一会儿,终于确信井兰若的确没有来,而笙笙抓着书包带,认真的迈着小腿往家里走。 看起来熟门熟路,应该不是第一次。 我跟上去,想着在这种高档别墅区,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可没想到,路过一片树林时看到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形迹鬼祟,形容可疑。 第九百三十二章 最后通牒 他躲在树后探头探脑,似乎是在观察走在马路边的小朋友,家长们带着孩子陆陆续续都回家了,唯独一个笙笙,迈着小短腿,慢悠悠的往家走。 我当机立断掏出手机。 男人跟着笙笙走了一段,因为前面还有一些家长带着孩子跟笙笙一起走,到了后半段就只剩下笙笙一个人了。 这时男人忽然冲了上去! 笙笙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被吓傻,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个保镖忽然出现,冲过去将男人狠狠的摁在地上,他拼命挣扎,根本就不是两个保镖的对手。 我从暗处走出来。 笙笙茫然的看着我,眼底还残留着恐惧。 我心中暗暗叹气,蹲下来与他视线齐平摸了摸他的头,“怕不怕?” 笙笙脸色发白,“不怕。” 这孩子…… 我牵着他的小手,他也异常的乖,只是小手却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我低头安慰了一句。 “别怕。” “我不怕。” 嘴上说着不怕,可他的脸色发白,小手颤抖,浑身僵直,走起路来同手同脚。 我也没有揭穿他。 虽然是小男孩,但也还有自己的自尊心,就让他保持着吧。 我牵着他来到那男人面前,“你为什么要抓他?” 男人看了我一眼,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这猖狂的模样,看的我冷笑一声,“你知道在北方遇到你这种抓小孩的人贩子会如何处理吗?” 男人不吭声。 “会把你摁在地上,狠狠揍上一顿,打到你再也不敢抓小孩为止。” 我轻声细语,说着让他多做的话。 而后根本不用我吩咐,两个保镖就已经将他摁在地上一顿狠揍,打的他鼻青脸肿,鼻血直流。 男人再也不能维持刚才的猖狂,趴在地上痛哭流涕,连连哀嚎,“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抓小孩了,你们饶了我吧!” 我问,“为什么抓孩子?” “我就是看这孩子长得挺好看的,想把他抱回去养,我家里婆娘不能生,我又需要传宗接代……” “撒谎。” 这男人说话时眼珠乱转,五官乱飞,一点儿也不诚实,一看就是那种狡猾之辈,满嘴谎言也不可信。 我下了最后通牒。 “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那我只好再让人教训你一顿,然后再送你去警局。” “你再对我动手,就是故意殴打,我可以去警局告你们的!” “你告我?” 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只觉得荒唐至极,令人啼笑皆非。 懒得跟他废话,我直接吩咐保镖动手。 又是噼里啪啦一顿拳打脚踢,每个人对于偷孩子和奸淫妇女的人都是零容忍的,两个保镖毫不留情,打的他差点失禁。 最后男人只能连连求饶。 “我说,我说实话,别发了,你们要把我打死了……求求你了,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撒谎了……” 我抬了抬手,保镖立刻停止动作。 男人刚要开口,我冷声道,“我劝你这次不要再抱有侥幸心理,最好赶紧说实话,看你身上的穿着,你不住在这里,那么你出现在这儿就很可疑,而且你知道笙笙一个人走,可见你是跟踪他很久了,至少今天不是第一次。” 我每说一句话,男人脸色就越发苍白。 到最后惨白一片。 第九百三十三章 贪婪 “我说,我都说……” 只是男人说出口的实话,令我怒火中烧。 他竟是一个人贩子,一直以来都徘徊在这片别墅区,因为在这里住着的人非富即贵,家里养出来的孩子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按照他们的话说,这样的孩子是好货,可以卖上很昂贵的价钱,但因为富人家的孩子通常都是家里的宝贝,保姆保镖保安环伺,他们很少有机会能成功偷到。 就只有找这种没有家长接送,独自一人上下学的孩子。 男人声音艰涩,“但这种孩子也不多,可以说非常非常少,我在这里流连了两个多月也只碰到了这么一个,我之前本打算放弃这里了,没想到就遇见了他……” 他看了一眼笙笙,满眼都是贪婪。 显然在他眼中孩子已经不是孩子,而是可以用价格来衡量的商品,只有昂贵与便宜之说。 我咬了咬牙,抬手扇了一巴掌过去! 男人被我打的偏过头去,张口吐出了一口混着血沫的唾沫,瑟瑟发抖,不敢反抗,也不敢出声。 我吩咐两个保镖之一将他送到警局,我则带着另一个保镖陪着笙笙回家。 我现在没办法送他回家,因为怕在看到的时候会忍不住给她一耳光! 回到家里,我回头去看笙笙,小朋友倒是很乖,一路上也不说话,在我将他带回家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 好像随便我怎么安排都行。 可我知道这不是正常的反应,这孩子怕是被吓到了。 我先给他放了热水,让他去洗澡,然后又去厨房给他做了些吃的。 我正在厨房里忙活,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声音,要是什么东西摔碎了,匆忙跑出厨房去查看。 就见到笙笙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光着脚丫站在客厅里,左顾右盼的,两眼慌张又无措。 看到我,他颤抖的身子才渐渐平息。 然后就注意到了地上摔碎的摆件,他开口的第1句话竟然就是道歉。 “对不起,阿姨。” 我握住他冰冷的手,“没什么的,不过就是一个摆件而已,摔坏了也没关系,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笙笙抿唇,低下头。 发丝上沾染的水滴顺着脸颊滴落,掉在领口上,我微微拧眉,“你洗完澡了吗?” 小朋友点了点头。 “洗完澡之后要擦干头发才能出来,不然会感冒的。” 我牵着他回到浴室。 给他擦干净头发才发现他的衣服也都湿透了,这孩子似乎是洗澡洗到一半就仓促的跑了出来。 我心中明镜,他肯定是害怕了。 不然也不会仓促之间跑出来,还弄掉了桌子上的摆件。 “别怕,阿姨会保护你的。” 我给他擦拭着头发,柔声说道。 小朋友没有说话,他只是害怕而已,此时不开口也是正常的,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谁知下一秒,一双微凉的小手抱上我的腰。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埋进我怀中,小家伙始终不肯开口,但是每一个动作又都充满了对我的依赖。 我环住他的小身子。 让他就这样依恋的靠在我怀里。 也不知什么时候,他睡着了,我想到厨房里切到一半的菜,抱着他回了卧室,然后又去厨房忙活。 终于做好了食物,我上楼叫他。 小朋友窝在我的被子里,睡得香甜深沉,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但我不能让他不吃饭就这样睡过去,于是轻轻拍了拍他。 谁知他浑身一抖,陡然发出一声尖叫! 第九百三十四章 淤青 他这一声尖叫,把我都吓了一跳,察觉到被子下的身体在瑟瑟发抖,我连忙轻轻拍了拍他。 “别怕别怕,是我。” 那颤抖的小身体停止了一瞬,我试探着把被子往下拉,小朋友倒也没有挣扎,乖乖的任由我将被子拉下来。 露出一双含着泪水的眼睛。 我心头一软,“不要害怕,是我,你在这里会很安全,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笙笙抽了下鼻子,“阿姨……” 这一声声音很小,又充满了依赖,我应了一声,哄着他,“不害怕了,现在起来收拾一下,下楼去吃东西,好不好?” 他没有说话,但乖乖起身。 真是乖的不得了。 我不由心中再次感叹,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就有那样一个母亲? 我带着他下楼吃,他全程都很乖,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吃着白米饭,我发现这孩子还不挑食。 一口青菜一口肉一口米饭。 一点也不让人操心。 我给他倒了杯果汁,“慢点吃,吃完了早点回房去休息,明天阿姨送你回家。” “谢谢阿姨。” 笙笙乖乖道谢。 吃完饭我去厨房收拾碗筷,小朋友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我看他似乎有些无聊,就给他放了部动画片。 于是他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 等到我从厨房出来不需要开口,他就已经自觉将电视关上,踩着小拖吧嗒吧嗒的跟在我身后。 洗漱的时候,我就在门口看着,其实他洗漱根本不需要我帮忙,只是我担心他一个人在浴室里可能会害怕。 就像之前去洗澡,慌里慌张的跑出来。 所以我选择在门口陪着。 反正小家伙回来时已经洗过一次,现在不需要再洗澡了,只是洗洗脸刷刷牙就可以上床睡觉。 我还给他准备了一身衣服。 这是之前裴妈妈照顾他时给他买的,后来他回家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给他穿了,裴妈妈将这套衣服送给我。 原本说的是等以后给我的孩子穿,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他身上。 小朋友换衣服,我不多看。 倒不是我遵循什么男女有别,主要是这个小家伙容易害羞,我要是盯着看久了,他就会面红耳赤。 只是无意间的一次回头,我注意到他的肩膀上有一块淤青。 那个男人碰到他了吗? 我仔细回想,却不太确定,因为当时我虽早就注意到了那个男人的异常之处,但因为过于紧张,还真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有没有碰到笙笙的肩膀。 应该没有……吧? 我没有开口询问,等到小家伙换完衣服回到卧室,盖好被子,乖巧的躺在床上,这是准备睡觉了。 我在床边坐下,“我刚才给那个保镖叔叔打电话了,跟他说一定要严惩那个想要把你抢走的坏人。” 笙笙点头,看着我的眼睛很亮。 我轻声道,“谁让他吓到你了呢,他当时有没有弄伤你啊?如果有受伤,一定要跟阿姨说哦,上了药才会好的快。” 笙笙眨眨眼,没有说话。 我心底却无端一沉。 如果,他肩膀上的伤口真的是那个坏人造成,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或者他自己没有感受到? 第九百三十五章 亲子活动 有些伤口在受伤的时候的确是不痛的,甚至过了很久之后才能感觉到疼痛,最先出现的是淤青。 于是我干脆直接问他,“刚才你换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你肩膀上有块伤,疼不疼?要不要我去给你拿药抹一抹?” “已经不疼了。” 他终于开口了。 已经不疼,那就说明曾经谈过,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呢? 他打了个哈欠,困倦地闭上眼睛,这是准备要睡觉了。 我没有办法再问,只能轻轻的退出房间。 站在房间门口,我没有立刻离开,心里因为这孩子身上的伤烦躁不堪,鬼使神差的,我想到那天在医院条件他手臂上的伤。 难道在幼儿园被人欺负了? 这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当今社会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喜欢欺负弱势群体,而小孩的弱势群体相对而言是比大人要简单的。 没有父亲。 这一点也许可以成为其他顽皮的孩子攻击他的理由。 第二天,笙笙醒来,我送他去幼儿园。 出门的时候,他问我:“阿姨,你有给我妈妈打电话吗?” “放心吧,给你妈妈打过了。” 我是用短信方式和井兰若说了,笙笙昨晚发生的事情,并且告诉她,今天早上我会把孩子送到幼儿园。 她要见孩子直接去幼儿园就行。 至于发完短信之后,井兰若给我打过来的电话,我是根本没有接。 开玩笑。 接了干嘛?跟她打嘴炮吗? 我才不要浪费那个时间。 把孩子送到幼儿园,我本打算离开,却正好赶上幼儿园,在进行亲子活动,幼儿园的老师埋怨我。 “你就是孩子的妈妈吧?你是怎么给孩子当母亲的?平时不接送孩子放学也不送孩子上学,这么小的孩子,都是一个人上下学,还有幼儿园举行的亲子活动,你也从来不参加,这对孩子的身心健康可没好处。” 我这才知道,井兰若竟然已经把孩子放养到如此地步,“抱歉,老师。” 从老师开口说话开始,笙笙就一直紧张的握着我的手,我猜小家伙是担心我会反驳甚至怒怼老师。 那样对小家伙没什么好处。 他毕竟还要在这间幼儿园生存下去,还要跟老师和同学打好关系,明白这个道理,我自然不会跟老师吵架。 左右老师批评的人也不是我,我就左耳听右耳冒了。 老师说完之后就拉着我和笙笙进去。 “今天咱们幼儿园举办亲子活动,你可一定要陪着他参加,不能再让他一个人了,其他的小朋友们都有父母陪着,还有,你最好把孩子爸爸也叫来,距离亲子活动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如果孩子爸爸现在能赶过来,是来得及的。” 我顿时肩膀沉重,压力巨大。 没想到要到幼儿园来给人扮演妈妈,甚至还要再给他找一个爸爸! 当然我也没有忽略孩子的意见。 趁着老师去忙活别的家长和孩子,我牵着小朋友的手走到角落里问他。 “你想要我扮演你的妈妈吗?” 笙笙看了我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可以吗?” 这倒是让我有些惊讶。 毕竟自从认识以来,这孩子似乎就对他妈妈格外亲近,能允许我扮演他妈妈的角色,属实让我诧异。 但是想到还需要孩子爸爸到场,我顿时就有些发愁。 第九百三十六章 我们一定能赢 “阿姨……” 笙笙扯了扯我的衣袖,看着我的眼睛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盼。 到底是小孩子,难以掩饰情绪。 “可以叫裴叔叔来吗?” 我忽然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把裴爸爸这个称呼改成了裴叔叔。 “当然可以。” 但是想到昨晚上就没有回来的裴良,我心里其实也有些不确定。 自从我们两个确认关系以来,他每天晚上都会回家,如果不回,那就说明律所有重要的事情他脱不开身。 在这种情况下,他可能会忙个两三天才会回家,这时想要把他叫回来是有些困难的。 但我还是不忍心让孩子失望,决定一试。 电话打过去对面很快就接了。 “想我了?” 一开口就是这么不正经的调侃,我噎了一下,没好气道,“我有正事要跟你说,你好好说话。” 裴良从善如流,“好,你说。” 毕竟是在电话里,许多事来不及交代,距离亲子开始只有一个小时,他现在出发,赶到这里至少需要40分钟。 我言简意赅,“我现在在笙笙的幼儿园,如果你方便的话尽快赶过来,这里有一场亲子活动,需要孩子的妈妈跟爸爸一起到场,现在妈妈已经到了,就差你了。” 他对此感到非常诧异。 “你怎么和笙笙在一起?还有,你怎么成他妈妈了?” 我抿了抿唇。 “来不及解释,你先过来。” “好,等我。” 刚把电话挂断,那边老师又过来问我们孩子的爸爸什么时候能到,我和老师简单解释了一下,孩子爸爸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老师的神色顿时缓和许多。 “那你就陪着小朋友先在这里坐一会儿,等孩子爸爸到了,亲子活动也就该开始了,我简单跟你说一下,其实这活动特别简单,就是为了帮爸爸妈妈和小朋友培养一下感情,毕竟现在年轻人工作都忙嘛,很少有时间陪孩子玩儿……” 这块倒是真的,现在年轻人都为了赚钱努力奋斗,对家中的老人与孩子都有疏忽,能有这样一个活动也是好事。 “我明白。” “那我再跟你说一下活动流程,其实就是一家三口一起做游戏,考验一下孩子跟爸爸妈妈之间的默契,当然默契是其次,重点是大家要玩的开心,增进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老师毕竟还有许多小朋友要照看,不能在这里一直陪着我们,说完话就走了。 我看向笙笙。 “对这次游戏有信心吗?” 笙笙紧张的小手握成拳头,“有信心,我们一定能赢!”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 “有信心就好,我和你……爸爸,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亲子游戏,回头要是给你拖后腿,你可不要怪我们哦。” “不会的!” 小家伙说的斩钉截铁,也不知是相信我们不会拖后腿,还是即便输了也不会责怪我们。 30分钟,裴良到了。 他一下车就奔着我们而来,笙笙看到他立刻兴奋的站了起来。 “叔……” 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打断了他的话,小家伙茫然的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叫叔叔?” 笙笙羞涩的抿了抿唇,“……爸爸。” 第九百三十七章 努力扳回胜利 裴良嗯了一声,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左手牵住我,右手则牵着小朋友,明明正常说话就能听到,他还要故意凑过来跟我咬耳朵。 “老实说,你们两个怎么会走到一起的?” “亲子活动开始,大家过来集合。” 我刚要说话,那边老师就已经招呼我们过去了,只能匆匆说了一句,“回家再跟你解释,待会儿玩游戏可要全力以赴,千万别给小朋友拖后腿。” “知道了。” 裴良自然是点头。 事实证明,我的担忧是对的。 我们两个都属于是新手“父母”根本就没有给人当爸爸妈妈的经验,自然也没有玩游戏的经验。 第一局游戏一上来,就输了。 第一局游戏是要我和裴良配合,分别将我们一只手和一条腿绑在一起,加快速度抵达终点,拿到属于小朋友们的小红花。 这小黄花涉及到后面几轮游戏的胜利是一定要拼尽全力去抢的。 奈何我们俩从没玩过这种游戏,一开局我就差点绊倒。 没办法,裴良只好去适应我的速度。 于是前期磨合花了点时间,等到我们两个真正达到默契配合开始加速时,已经有好几对家长超过了我们。 笙笙连同一帮小朋友站在旁边,疯狂为我们呐喊加油。 我听的热血沸腾,就越发想要加快速度。 速度一快,好不容易形成的默契就被打散了,于是我们俩又被打回原形。 眼看着要摔倒的时候,裴良一把将我抱在怀里,我们两个重重摔在沙坑里,好在这比赛场地里的沙子铺的足够厚,摔倒也并不疼。 但第一轮的失败足以令我沮丧,甚至觉得有点无颜面对笙笙。 看着给我拍打身上沙子的裴良,我忍不住撇撇嘴,“你怎么那么厉害啊,你以前是不是玩过这种游戏?” 裴良无奈,“我要是玩过,今天就不会输了。” 我冷哼一声。 到底是我自己心气儿不顺才迁怒于他。 他拍了拍我的脑袋,动作很轻,总让我觉得他像是在对待小孩子一样。 “好了,这才是第一局,后面咱们努力扳回胜利就好了。” 说的轻巧,第一局的失败已经让我士气大减,后面的游戏我还真没有把握,我们能够胜利。 但是既然已经决定参加游戏,就肯定不能半途而废。 第二局游戏,我们三个一同上阵。 这局游戏的规则很简单,但是玩起来却很有难度,由爸爸背着孩子,蒙着眼睛走在沙坑里,妈妈要在旁边指点前进路线。 比赛开始之前会有人在前方设置障碍物。 而爸爸要做的就是避开这些障碍物,拿到终点的小红花,这一局的时间不算充裕,只有10分钟。 胜利条件是,速度快,而且不能碰到过多的障碍物。 这一局不需要我上阵,但我依旧紧张。 反而更紧张了,因为在这种环节里,在旁边指路的那个人,很大程度上是很重要的一个角色。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裴良蒙上眼睛,尽量用简洁易懂的语言指挥他。 此时我唯一庆幸的就是这种亲子游戏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也不会有人在旁边捣乱,倒是其他小朋友同样替我们感到紧张。 气氛非常和谐。 最终到达终点,花费了5分钟零30秒,障碍物共有十个,碰倒两个。 还算不错的成绩。 等着父子俩下来之后,我立刻递上去两瓶水,一瓶冰镇,一瓶常温,常温的自然是给小朋友的。 他被背着,明明没有付出体力,但仍然满头大汗,是被热的,我看了眼太阳,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亲子活动也不看看天气,挑今天这样的日子玩游戏着实是有点遭罪,看把我们家孩子热的。” 裴良忽而轻笑一声。 第九百三十八章 我们一定能胜利 “你笑什么?” 我和笙笙二脸不解。 裴良握拳抵唇,“我是觉得,现在你们两个越来越像亲生母子了。” 我心头一跳。 讲真,我对这个身份没什么感想,没有喜欢,也没有排斥,只是如果能让这个小家伙为此而开心,那也算是做件好事。 我也是因此才答应的。 但他这样说却很容易引起小朋友的排斥与反感,毕竟这孩子如何依赖他母亲,也是我看在眼里的。 转头一瞧,笙笙果然低下头,一副很失落的样子。 我摸了摸他的头,瞪了一眼裴良。 不会说话就别说! 他满脸无辜。 我安慰笙笙,“叔叔他是乱说的,在这个世上,只有你的妈妈跟你最亲近,不会有人能代替她。” 笙笙抬头,脸上并没有我想象当中的失落与黯然,反而带着笑容,虽然这一抹笑容很淡很淡。 还不等我看清就消失了。 “妈妈,谢谢你。” 他的声音轻轻的,很快就飘散在风中,我不由愣了下,这一声妈妈和之前他叫的又有所不同。 这孩子…… 我握着他的小手,笑着说,“先别急着跟我说谢,咱们要赢得最后的比赛,到时你再跟我说。” “好!” 小朋友斗志昂扬。 裴良也是摩拳擦掌,“来吧,最后一轮我们一定能胜利!” 三轮游戏,讲究积分。 第一轮我们的积分暂时落后,第二轮这父子俩的配合十分默契,比分大幅度追平,现在就看第三轮。 只要第三轮能拿下比赛,胜利在望! 第一轮是爸爸妈妈配合比赛,第二轮是父子组合,第三轮就要一家三口齐上阵。 这一关游戏。设置的非常奇葩,由爸爸抱着妈妈走在赛道最前方,孩子跟在后面,怀中抱着一个小竹筐。 距离不得近于两米。 妈妈则要往竹筐里投篮,当然为了避免球误伤到孩子,选择投篮的物品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毛茸茸。 一只小兔子,两只白耳朵跟身子一样长。 可可爱爱的。 随着老师的一声哨响,各家爸爸们都开始大显神通,有人毫不费力,有人吃奶力气都要使出来了。 有些人刚把妈妈的双腿抱离地面。就一个没撑住,夫妻俩一同摔在地上,扑通一声,海绵块乱飞。 不会弄伤了彼此,但是挺丢人的。 尤其是抱不动妻子的男人。 当然这是在幼儿园,即便是为了孩子们的身心,大人们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嘲笑,甚至还有人上去帮忙将两人拉起来。 只是男人自己觉得丢人,涨红了脸,眸足了劲,“媳妇,你信我,这次肯定不会再让你摔倒了!” 豪言壮志刚放出来不到一分钟,又听到一声非常熟悉的“扑通” 又摔了。 这次大家是真没忍住,纷纷笑了起来。 我也没忍住,直到双脚骤然离地,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抱住,害怕摔下去,本能抱住他的肩膀。 “你干嘛,吓我一跳!” 他低笑,“让你看看,我在别人家的老公强在哪里。” 他抱着我,毫不费力的往前走了一步。 神情放松,相当惬意,甚至还双臂用力把我往上颠了颠。 我:“……” 我知道这人有常年健身的习惯,但没想到他的力气会这么大,原地抱起也就算了,抱着我走路还这么轻松。 我怎么说也是90来斤的人呢! 第九百三十九章 落空 “你可别逞强,待会儿要是比赛,中途把我摔了,我是要跟你算账的!” “不会,放心。” 他很有自信,我迟疑着,摸了摸他因手臂用力而拱起的肱二头肌,他的手臂肌肉不是那种特别发达的类型。 属于是刚刚好,线条流畅,触感极佳。 刚摸了一下,就听到他轻笑一声,“占我便宜啊?” 我嗖的一下收回手。 “这叫什么话?什么占你便宜,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否有一直抱着我的能力!” 他脸上倏然闪过一抹坏笑。 靠近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他说,“夜晚的时候不是都试过了吗?” 什么…… 光天化日的可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却忍不住涌进我脑海,是那种必须要打马赛克的画面。 我咽了咽口水,莫名有些燥热。 一定是天气太热! “你抱稳了,待会儿游戏开始千万别摔着我。赶紧吧,比完赛我好去买点水喝,我有点口渴……”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男人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着我,仿佛已经看透我心底所思所想。 我气急,拍了他一下。 裴良低低的笑,要是没有再逗我。 因为老师已经宣布比赛开始。 我从裴良的肩膀看过去,能瞧见小朋友正努力的抱着篮筐,吭哧吭哧迈着小短腿,认真的跟在我们身后。 我拿起怀中的白兔子,试着扔了一个。 只见白兔子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叭嗒一声。 掉在地上了。 第一个本来就是试手,掉就掉了,我也并不觉得失望。 反倒是笙笙,年纪虽小却很沉稳,眼见着筐里一个白兔子都没有,却也一点都不着急,还有心思安慰我。 “妈妈别急,慢慢来。” 啊! 真是太乖了! 这样的小朋友,给我来一打好吗! 我冲他笑了笑,接着又扔过去一个小白兔子,依然落空。 再扔。 再落空。 再扔。 这下中了! 继三个白兔子可怜巴巴的躺在我们路过的途径中,第四个白兔子终于成功的奔向小朋友的怀抱。 有了成功的案例,之后的手感就越来越好,白兔子虽然小,但也有巴掌大小,而且积少成多。 每个人最多能抱十个。 第四个之后的白兔子,我一鼓作气,一个接一个扔了出去,万幸的是七个,全部都落在框里! 不仅我,笙笙也高兴的不行。 还有裴良,直接冲我竖起大拇指,“你这准头可以啊。” 我嘿嘿一笑。 第三轮游戏结束,我和笙笙小朋友都还有点意犹未尽,唯独裴良,一看我们两个跃跃欲试,大有再来一轮的架势。 他直接投降。 “别别别,再来一轮,我两条手臂都要断了。” 我瞪他,“你说我沉?” “不……轻啊。” 他感叹着。 我反应过来,立刻追着他打,他也不跑,还冲我张开手臂。 竟是一副等我投怀送抱的架势。 于是我转身抓住笙笙,薅着他的小手就拍了裴良一把。 这下,他无可奈何了。 最后只能把笙笙给俘虏了。 小朋友没想到自己眨眼间就成为俘虏,傻眼了好半天,转头看向我,“妈妈快跑,爸爸来抓你……” 我转身就跑。 第九百四十章 我建议你报警 什么革命友情,同盟情意,全都被我抛之脑后,让死贫道不死道友。 “……了。” 笙笙傻乎乎的说出最后一个字。 裴良笑的都直不起腰了。“看到没,你妈就是这么没义气,根本不救你,没有一点革命友情。” 笙笙撅着小嘴看我。 我无奈摊手,“我也没办法呀,你去当俘虏总好过我们两个都被抓吧!” 笙笙思考片刻,“好像有道理……” “噗……” 裴良没忍住笑。 第三轮游戏结束,老师开始统计大家的成绩,事实证明,我们的努力绝不是白费,我们原本跟大家持平的比分,在第三轮结算之后明显超出所有人一大截。 我们是当之无愧的第1名。 胜利之后就是颁奖,这次幼儿园准备了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奖杯,还有一张奖状,奖状上写了一句话。 最棒家庭。 笙笙非常开心,抱着奖状和奖杯,稀罕的不行。 裴良试着跟他要,又被小朋友拒绝了。 “你就别跟孩子抢了,这奖状和奖杯留给你自己保管,我们不跟你抢,比完赛了,幼儿园也给你放假……不然我们出去吃大餐,庆祝一下,好不好?” 我没说的是,这场亲子比赛足足进行了三个小时,井兰若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好!” 小朋友很乖的点头,于是我们两个大人一左一右牵着小朋友的手往幼儿园外面走,幼儿园的不远处就是一家餐厅。 刚一进去,笙笙肚子就咕噜噜一声响。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看着小朋友瞬间变得通红的脸蛋,也没有调侃他,而是故作无事的拉着他到窗边的位置上坐下。 菜很快就上来了,我们举杯庆祝。 我和裴良喝的是酒,小朋友当然是要乖乖的喝饮料了。 “庆祝我们今天拿到第1名。” 我心中喜悦。 还别说,自从我进入工作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纯粹的喜悦了。 正当我们三个人快快乐乐吃着饭,一个女人忽然推开餐厅的门,如旋风般冲到我们面前,使劲一拍桌子! “谁让你们抢走我孩子的?!” 井兰若愤怒的质问道。 我整个人都愣了,“谁抢走你孩子了?你说话要负责任的!” 她突然嚷嚷出这么一嗓子,搞得餐厅的人都在盯着我们瞧,众人怀疑的眼神仿佛把我们当成了人贩子。 “我孩子在幼儿园带的好好的,你突然给接出来,这不是抢我孩子是什么?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井兰若怒瞪着我。 旁边立刻有人说,“这位女士,如果你遇到有人抢你的孩子,我建议你报警,这可能是人贩子。” “现在这人贩子太猖狂了吧?” “抢了孩子还敢这样光明正大的出来,真是不怕被抓啊!” 众人窃窃私语。 我听了心中也怒火升腾,“不是你要把话说清楚,我们什么时候不经过你的同意就接孩子了?” “现在!把孩子还给我!” 井兰若根本不接我的话,说着还伸手去拉扯,坐在椅子上已经傻眼的笙笙。 那模样瞧着凶神恶煞的,哪还有她平时半分的温柔与善良。 笙笙被吓到了。 第九百四十一章 忍无可忍 “妈妈……” “闭嘴!” 井兰若根本不想听他说话,“你怎么什么人去接你都跟人家出来,你就不怕被坏人抱走吗?你就不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妈妈吗?” 笙笙眼圈都红了,“不是,是因为……” “我不想听你的理由,也别跟我狡辩。” 井兰若根本不给孩子说话的机会,拉扯着他的手臂,转身就往餐厅门口走去。 我看到孩子的手臂都被她拉红了。 连忙上前阻拦。 “你能不能听我们把话说完?让孩子把饭吃完,你这是干什么?你吓到他了,而且你也弄疼他了。” 我拉住她的手腕。 井兰若不得不停下,目光讽刺,“怎么,现在是要明目张胆,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我抢孩子?” “你别一口一个抢孩子,没有人想要抢你的孩子!”我真是忍无可忍,“你不要表现的好像只有你才疼爱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是你放任他一个人上下学,昨天晚上他也不会差点被人贩子抓走,我只是恰好碰到才接了他去我家住一晚,我当时有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有接,今天早上我也打电话通知你了,我告诉你会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去,可你一直都没有去。” 我语速很快,从倒豆子一般将前因后果迅速道出。 “还有,今天是幼儿园的亲子活动,老师应该提前通知你了。” 井兰若脸色一僵。 于是我明白了,“看来你接到通知了,只是你没当回事,更没有打算去幼儿园陪笙笙完成亲子活动。” 本来单亲家庭的孩子,在亲子活动这种事情上就容易吃亏,更何况井兰若根本没去,在所有小朋友都有父母的陪伴时,可以想象笙笙要如何一个人孤独的坐在旁边。 他甚至连参加亲子活动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他凑不够人数。 话说到这里,原本众人对我的议论声也渐渐消失了。 他们也不是傻子,纷纷怒视井兰若。 “你怎么当着母亲的?亲子活动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参加?” “还让孩子一个人回家上学,他才多大点儿啊,这要是被人贩子抓走,你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众人的指责让井兰若面色涨红,但我并未从她脸上看到丝毫羞愧,反倒是怨恨与愤怒居多。 她咬牙道,“要你多管闲事?!” 裴良走了过来,不容置疑的拉开井兰若抓着笙笙的手,将笙笙抱起来,小朋友立刻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这才发出一声抽噎。 显然刚刚他一直在克制自己想哭的冲动。 裴良淡淡道,“你,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井兰若脸色大变,慌乱解释,“我不是不想去参加亲子活动,但是你知道的,我只有一个人亲子活动都是要爸爸妈妈带着孩子一起参加,而且我运动神经也不发达,一个人去了只会让孩子丢脸……” 她振振有词,我听的一阵无语。 “你在说什么?你去了带着孩子努力去完成幼儿园的活动,你把他孤零零一个人扔在那里……你认为哪个更严重?” 那当然是后者。 井兰若哑口无言,但大概面对的是我,总让她有无限的底气,很快又反驳道,“那这也是我们母子的事,和你无关!” 第九百四十二章 一言不发 我瞠目结舌,“你真是无可救药。” 井兰若哀求的看着裴良,“你把孩子还给我吧,他是我的全部,是我的生命,我不能没有他。” 这话说的,好像我们跟她抢孩子似的。 我微微皱眉,看向裴良。 他似也有为难,“笙笙,你自己说。” 他最终将这个选择权交给了小朋友,我清楚,他这并不是逃避责任的表现,而是尊重孩子的选择。 这孩子虽然年幼,但却比同龄的孩童更加懂事,他有自己的想法,大人替他决定的永远不是他发自内心想要的。 但我心里也清楚,让孩子来做决定,最后的结果…… 笙笙没说话,只是用很愧疚的眼神看了我和裴良一眼。 我们就知道这孩子的决定了。 最终他还是跟井兰若走了。 因为她不分青红皂白的闹了这么一通,我们也吃不下去这个饭了,在孩子走后,我们俩也回了家。 可我思来想去,都觉得有点不放心。 井兰若这状态,看着就不正常,不会回头拿孩子撒气吧? 带着这样的担忧,我又偷偷跑去幼儿园看笙笙。 幼儿园外面有一棵大树,这棵大树足可以遮挡我的身形,我就躲在树后,看着幼儿园里的孩子们。 这会儿应该是下课时间,小朋友们都成群结队的在院子里玩儿,有些在玩娱乐设施,有些是组队玩游戏。 但唯独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坐在旁边的台阶上。 笙笙。 他怎么不去和那些小朋友一起玩? 难道被孤立了? 我脑海中不禁涌现出各种各样的猜想,但因为没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就只能是猜想。 我在外面看的越来越着急。 因为我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有许多小朋友试图过去叫笙笙,虽然听不见说了什么,但是看他们手舞足蹈的样子也知道应该是叫笙笙过去一起玩。 可都被笙笙拒绝了。 他就像是一个沉默的雕像,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孩子到底怎么了? 我一着急,就走出了树后,但是随即又想到此时是上学期间,而且我也不能贸然把小朋友接出来,只能干看着。 “喂,你是干嘛的?” 医生质问把我吓了一跳,转头就瞧见保安亭里走出一个保安。 正一脸警惕的望着我。 “你在这鬼鬼祟祟干什么?我都盯着你看半天了,你是不是想偷孩子?” 我连忙解释,“不是,我是来看孩子的。” “你是孩子家长?” “不是……” “那你看什么孩子?这里除了孩子的家长,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我可警告你啊,你别在这里鬼鬼祟祟,小心我报警抓你。” 保安大叔的警惕性很强,就差拿出腰间别着的警棍了。 我哭笑不得,“大哥,我真不是人贩子,我昨天还跟孩子一起参加了亲子活动,不信你可以问老师!” 保安半信半疑,“我是今天才来上班,昨天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我的职责是守护这座幼儿园,也是守护这里面的小朋友,麻烦你理解配合一下。” “我理解当然理解,你放心,我不会靠近的,我只是在这里看看,因为不放心孩子今天的状况,我看完就走。” “不行。” 保安又一口回绝。 第九百四十三章 我不想和他们一起玩 我虽无奈,却也能理解保安的用意,既然不知道我的身份,也不确定我是否安全,干脆就杜绝危险,不让我靠近。 这样可能有几率会得罪家长,但一定能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当然愿意配合。 “好,那我现在就走。” 我最后看了一眼笙笙,谁知小朋友忽然抬头向我看过来。 我们对视,我顿时迈不动脚步。 小朋友犹豫了下,迈着小短腿就朝我跑了过来。 “妈……阿姨!” 幼儿园的大门是铁制的,小朋友在里面握着栏杆仰头看着我,莫名的有种可爱的滑稽。 仿佛我是来探望在里面改造的不省心儿子的老母亲…… 我连忙收住自己的发散思维。 “笙笙,我来看你了。” 笙笙眼巴巴看着我,“阿姨,你今天可以陪着我吗?” “恐怕不行哦。” 小朋友要上幼儿园,别说我不是他的家长,就算是他的家长也不可能陪着小朋友上幼儿园。 他顿时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我有些不忍心,“你在这里等一下,阿姨给你拿了好东西。” 我知道他喜欢吃饼干和棉花糖,来之前特地去商场买了一盒。 满满的两大盒糖,全都塞到他手里。 “拿去跟你的小同学们分一分,不要一个人坐在旁边,要和他们一起玩儿,一个人坐着多无聊呀?” 笙笙抱着盒子,吸了吸鼻子,“我不想和他们一起玩。” “为什么?” 明明昨天做亲子活动的时候,我还看到小家伙和几个同学说话了,很明显他在这个幼儿园里不是没有朋友。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这孩子脾气倔犟的很,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问都是问不出来的,我干脆也不问了,只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阿姨在这里陪你说话,等你去上课阿姨再走。” “谢谢您。” 乖乖道谢的样子,可爱极了。 我却想起一件事,轻轻拉下他的袖子,果然看见藕节般的手臂上有一圈淤痕。 昨天井兰若死死抓着他,小朋友眼睛里都含了泪水。 可他一直都是很坚强的,如非必要是绝不会流泪哭泣,我当时就觉得,他被抓痛了,只是那个场面混乱的很,我也没能问他。 他赶紧自己拉下袖子遮掩,“没事的,不疼。” “怎么会不疼?” 我从口袋里拿出药膏,但送吃的隔着一道门还好,涂药就有些不方便,我不由得看向一直在旁边观察的保安。 他痛快利落的把门打开。 “你进去吧,但是不能把孩子带出来。” “谢谢大哥。” 我进了幼儿园,拉着小朋友找了一棵比较旺盛的树下坐着。 白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伤痕上,我根本就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 小家伙很懂事,一声不吭。 倒是弄得我越发的小心翼翼。 上完药,我收起药膏,嘱咐小朋友,“你不要因为她是你的妈妈就什么都忍着,如果她弄疼了你,你要第一时间跟她说,这样下次她才会注意力道。” 笙笙乖乖点头。 小模样乖得不得了,但我知道这孩子只是表面答应,肯定会阳奉阴违。 第九百四十四章 难以理解 说实在的,抛去年龄和外表,当他们母子俩站在一起时,光看行事风格,我总会觉得这孩子可能才是家长。 沉稳乖巧,懂事礼貌。 反观井兰若……一言难尽。 伪装温柔娴熟的时候看着还行,一旦原形毕露就让人无语凝噎。 我又陪着小家伙坐了一会儿,但终究是要分别的,毕竟,这是幼儿园,我也不是在这里上课的小朋友,不能一直陪着他。 分开时,他忽然说了一句。 “如果你是我妈妈就好了。” “……什么?” 小朋友捂住嘴,摇摇头,转身跑了。 怎么也不肯说第二遍。 但,我听清了。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故作询问。 因为这孩子格外的乖巧,到了晚上我忍不住又来了,这次我看到了井兰若。 和我想象中妈妈接孩子放学的画面不同。 她走在前头,笙笙背着小书包吭哧吭哧的跟在后面。 她腿长,走一步,小朋友要追两步,甚至三步才可能追得上。 她自顾自的在前面走,连儿子在地上摔倒了都不知道,甚至拐了个弯,人就不见了。 只剩下小朋友一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粘着的泥土,追上去,站在拐角处,一脸茫然的停下。 我没忍住追上去。 笙笙看到我,茫然的眼神逐渐变得委屈。 “阿姨……” 我牵起他的手,果然小小的掌心里被无数的石子划出了伤痕,有些甚至已经见血,刚才我注意到他用手背拍打衣服,就知道手掌肯定受伤了。 好在药膏还在口袋里,给他用了。 然后牵着他往家里走。 我一直警惕着,怕遇到井兰若,到时免不了又是一场争吵,可一直都没看见她,随即我意识到一个令人愤怒的事实。 这女人自己回家了! 我忍不住问笙笙,“你们在国外生活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笙笙点点头。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用妈妈操心。” “你们在国外的时候,你妈妈就不接送你上下学?” 我有些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 他犹豫了下,还是点头,又补充了句,“但是我可以自己上下学的,不需要妈妈接送,我妈妈工作赚钱很辛苦,很忙。我要自己照顾自己。” 我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就是有一股说不出的难受郁结。 这孩子才6岁,将将6岁,在国外的时候也就4.5岁才能够上幼儿园。 井兰若真的就那么放心? 她难道就不担心孩子摔了,饿了,或者被人欺负了? 我实在难以理解。 但这些话当着孩子的面,不能说,我通通藏在心底,“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笙笙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妈妈也这样说。” 我心里又是一堵。 很多时候,父母夸奖孩子就真的只是为了夸奖,为了给予他肯定,可是井兰若呢?她真的是为了夸奖吗? 一个更可怕的想法诞生了。 但我不敢再深想下去。 牵着他往前走,却忽然又注意到一处怪异的地方,现在天气有些闷热,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穿上了短袖短裤。 唯独笙笙还穿着长衣长裤。 小小一只,包裹的十分严实。 第九百四十五章 妈妈还在等我 中午那会儿条件我只以为是那些小朋友玩闹起来会出汗,才脱掉了外套,可这会儿笙笙已经走的冒汗了。 这也不见他将外套脱掉。 “你不热吗?” 笙笙一怔,果断摇头,“不热,一会儿就到家了。” 我摸了一下他额头上的汗水。 让他自己看。 “还说自己不热?” 笙笙眼珠心虚的乱瞟,不敢看我。 这么热的天气还穿着这么厚的衣服,排除了怕冷的可能,那就只剩下一种,他在用衣服遮挡什么东西。 我骤然停下脚步,小朋友被我吓了一跳,有些忐忑的看着我。 “阿姨……” “好孩子是不会说谎的,对不对?” 我蹲下来,目光与他平视,并没有真正的将他当成一个小孩子,更多的是给予他尊重,平等谈话。 笙笙点头。 “那你有没有事情瞒着阿姨?” 笙笙不说话了。 我轻声道,“如果你不想说,阿姨也不会勉强你,但是阿姨想要看看你身上,可以吗?” 笙笙紧张的一缩身子。 甚至连被我抓着的小手都想往回缩。 “阿姨,你放开我吧,我要回家了,妈妈还在家里等我。” 他越是不让我看,越证明有猫腻,我今天还就非看不可。 “你别怕,阿姨不会伤害你。” 我轻声说,把小家伙一把搂在怀中,撸起他胳膊上的袖子,白嫩的手臂露出来,在手腕处有一道我所熟悉的淤痕。 是昨天井兰若留下的。 但是在手肘往上的地方,还有更多伤痕。 我飞快的辨认出这些伤痕,掐痕,抽打的痕迹。 多不胜数。 甚至新伤底下是旧伤,数不清的痕迹。 我看的眼眶发红,怒气升腾,问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这是谁干的?谁打你了?” 笙笙默不作声,如同一头执拗的小牛,偏要把手臂收回去。 拗不过我,最后生生给急哭了。 “阿姨,你别问了……” 就在他挣扎的间隙,我又从他裂开的衣领处看到了他锁骨上的伤。 圆圆的,伤痕不大。 是烫伤! 我喉咙一下子就被堵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发酵,成长,只待爆发,但看到这孩子哭的凄惨的模样。 又只剩下沉默。 我帮他把衣服拉好,让他站在我面前,又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好了,别哭了。” 这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无比沙哑。 笙笙吸了吸鼻子,小脸上满是泪痕,宛如一只小花猫,“阿姨,你嗓子怎么了?生病了吗?” 我心里发堵,喉咙也像是塞了块棉花。 “没事,只是想到一些事,笙笙,这些伤疼不疼啊?”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尽量用轻柔的声音问:“这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疼,后来就不疼了。” 他小声道,又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我现在可以回家吗?妈妈还在等我,如果找不到我,她会着急的……” 我犹豫片刻,点点头。 “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如果让妈妈看见我们两个一起回去,她会不高兴的。” 他怯怯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迈着小短腿跑了。 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见了,我才转身离开。 既然他不肯说,我就去问老师,去幼儿园调查。 第九百四十六章 意外之喜 我记得之前在幼儿园曾跟一位老师聊天,听他们说起最近幼儿园需要一个法律顾问。 于是我心生一计。 “你要我去给他们做法律顾问?”裴良挑眉看着我。 我点点头,“没有人会比你更合适了,你在法律方面本就是翘楚,而且这是笙笙小朋友所在的幼儿园,你去做法律顾问,对他也有好处。” 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家里家长与幼儿园有关系的孩子,就如同家中父母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对于孩子只有好处。 “也不是不行,但是……” 裴良微微皱眉,“这件事如果让井兰若知道……” “你放心吧,我会提前跟幼儿园园长还有老师们都说清楚,你是我的未婚夫,跟她没有关系。” 真要是让那个女人借此机会跟他扯上关系,别说他不愿意,我也是百分百不愿意的。 未婚夫是我的。 怎么能让别人扯上关系呢,哪怕是名义上也不行。 他微微笑起来,眉眼间春风得意。 “行,听你的。” …… 我给幼儿园园长打了电话,说了下介绍法律顾问的事,对方一听我介绍的人是裴良,非常高兴。 当即就跟我约定要见面谈。 见面时,我不仅把裴良带上了,还跟他们解释清楚,我和裴良以及井兰若之间的关系。 以避免之后可能会出现的流言蜚语或者各种误会。 园长搓搓手,喜笑颜开。 “我知道,我知道你能请来这位律师给我们做法律顾问,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幼儿园有任何对你们不利的谣言传出去。” “那就好。” 我又不动声色的问,“我记得咱们幼儿园应该是有医疗室的对吧?” “有的,现在医疗室刚刚建成,正打算招聘一些有经验的医疗师……” 园长对我是知无不言。 我好奇的问:“为什么不找专业的医生过来呢?” “我倒是想找专业医生,但现在学医的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毕业都奔着大医院去了,有几个愿意来咱们幼儿园的工作的。” 这倒也不稀奇,毕竟大医院的待遇和未来前景都更好一些,而这家幼儿园虽说收费昂贵,来这里的孩子也都是非富即贵。 但终究只是一家幼儿园。 在这里做医生没什么提升空间。 “那你看我行吗?” 我觉得时机恰当了,终于问出自己铺垫许久最想问出的重点。 园长直接愣住,“你是医生?” “我曾经辗转在几个医院做过医生,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才辞职回家,目前还没有工作,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来这里。” “冒昧问一下,你曾经在哪家医院高就?” “仁心医院。” 园长倒吸了一口凉气,“就是前段时间刚在电视上被政府点名夸奖的仁心医院啊!” 我点点头。 “不过我已经有段时间没在那里干了,就算被夸奖你跟我没有关系,都是同事们努力的成果。” 园长却一拍大腿,“话不是这么说的,虽然你现在不在那里做了,但你以前在哪干过呀?冒昧问一下您姓什么?” “我姓苏。” “苏主任?!” 园长一脸的惊喜。 看来她认识我,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我欣然点头,“是我。” 第九百四十七章 拉近距离的机会 “原来是您,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之前我妹夫跟我妹妹就去你们那家医院看过病啊,我妹妹是不孕……然后她说医院里有一个苏主任,堪称医科圣手!我之前还想着要是家里有需要,一定去医院拜访您,没想到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跟您见面!” 园长激动地冲上来抓我的手。 他是个长相偏圆润的中年男子,看起来体重大概有200多斤,不过虽然身形圆润,但面容慈和,笑起来时特别的和善。 让人看着就不由心生好感。 裴良不动声色的挡在我面前,醋意几乎化为实质。 我好笑的看他一眼。 园长也并不在意,“您要是能来我们幼儿园,那可真是一件大喜事!简直是让我们幼儿园蓬荜生辉呀!” “哪有这么夸张。”我无奈一笑,还真没想到。医生这个职业能给我带来如此大的便利,早知如此我就不拉着裴良来帮忙了。 没错,一开始我的目的就是来这家幼儿园里当医生,只有这样才能摸清楚这孩子受伤的缘故。 而且在这里一旦发现孩子身上有什么伤,也能尽快帮她处理,拉近距离之后也能更好地打开笙笙的内心。 那孩子现在不肯与我说实话,原因也就那么几种。 他维护伤害他的那个人,此人在他心中一定非常重要。或者,他惧怕那个人,因为那人的某些手段或是威胁导致他不敢说实话。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这其中都还掺杂着一个必要条件。 他还不够信任我。 如果我能在这里谋求一个职位,陪在他身边,那就是最好的跟他拉近距离的机会。 于是我在幼儿园做医生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了,而裴良也顺理成章的成为幼儿园的法律顾问。 当第二天,我来上班,和这些小朋友们一一打过招呼,并且给他们送了我带来的糖果。 每个小朋友都表示欢迎,还有几个可可爱爱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围着我说话。 叽叽喳喳,宛如百灵鸟。 我倒也不觉得烦,最后还是老师喊着让他们回去,小姑娘们才一哄而散。 而不远处,笙笙看着我,眼神中满是惊讶。 “你……” “以后我就是这里的医生,也算是你的半个老师。” 我冲他笑。 他眨眨眼睛,小声问道,“你真的要在这里工作吗?” “当然了,看我连衣裳都换了,还能是骗你的吗?” 我扯了扯身上崭新的白大褂。 笙笙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欢迎阿姨到这里来当医生。” “谢谢。”我轻声问道,“那之后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家吗?” 他有些犹豫。 “妈妈可能会来接我……如果妈妈不来接我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走。” “唉。”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 “阿姨,怎么了?” 小朋友忐忑的看着我。 “我想跟你一起回家,只能排在你妈妈后头,看来在你心里你妈妈还是很重要的。” 我垂下眼眸,做出忧伤模样。 笙笙急急忙忙解释,“不是这样的,不是阿姨不重要,只是妈妈不喜欢看到我跟阿姨走在一起,如果让妈妈知道,一定又会为难阿姨……” 第九百四十八章 消食 小朋友一心为我着想,我心里稍稍一暖,“好了好了,阿姨跟你开玩笑呢,阿姨又怎么会跟你调理呢?” 他松了口气。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赶紧回去吧,老师和同学们都在里面等你呢,对了,中午我带了便当,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好。” 笙笙点了点头,乖乖回去 时间一晃而过,等到了中午,我特地拿上饭盒去找笙笙,小朋友已经乖乖打好了一盘饭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左右张望。 看到我来,眼睛亮了亮。 “阿姨。” 我看到他那张小桌子的对面还放了一个小凳子,笑了笑,走过去坐下。 我也不问他小凳子给谁准备,只是看了看周围都在吃饭的小朋友,又看了看面前小朋友盘子里的饭菜。 讲真,卖相还不错。 我今天上午一直在幼儿园里逛。 发现怪不得这幼儿园收费高,方方面面的措施以及对小朋友们的照顾都颇为完善,挑不出错处。 就连小朋友们吃的饭菜也是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而且还考虑到小朋友们可能会挑食,有老师专门在教室里陪着他们一起吃。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们最怕老师,在他们心中老师是最威严的,老师不让挑食,他们自然不敢挑。 吃完饭,就是小朋友们自由活动时间有一个小时,然后就要回来睡下午觉了。 这个时候,小朋友们都聚在一起玩游戏。 笙笙在旁边看着。 我也没问他为什么不去跟小朋友们一起玩,而是问道,“要不要跟阿姨出去走走?” 刚吃完饭,可以消消食。 笙笙点头。 我牵着他柔软的小手,在幼儿园的院子里散步,我们绕着围墙走,围墙外头是几棵高耸的柳树。 树木巍峨,树叶繁多。 在这样炎热的夏季里,树木可以为我们带来清凉,我带着小朋友找了一棵最高的树,坐在树下乘凉。 “笙笙,今天阿姨带了药膏,要不要阿姨给你处理伤口?” 笙笙立刻警惕的捂住伤口。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无奈的笑了笑,“你放心吧,这次,阿姨什么都不会问。” 笙笙半信半疑的看着我。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阿姨什么时候骗过你?而且你要知道,阿姨现在是幼儿园里的医生,是要负责你们这些小朋友的身体健康,你身上的伤不让我处理,回头让老师知道,那就是我失职。” 我顿了顿,唉声叹气。 “那我可能就要被开除了,新找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这么严重啊?” 笙笙小嘴撅起来,有些担心,“可这是我在家里受的伤,跟老师又有什么关系呢?跟阿姨也没有关系。” 我不动声色,继续演戏,“老师才不会管你在哪里受伤呢,她只知道现在照顾你们这些小朋友的安全,包括保证你们的身体健康都是我的责任。” “……好吧。” 笙笙犹犹豫豫的答应了。 小朋友就是好糊弄,我心中暗暗叹息一声,距离他们睡下午觉还有半个小时,我必须赶在这之前,把他身上的伤口处理好。 回到医务室,小朋友这次终于不再对自己的衣服严防死守,缓慢地脱下了外套。 他里面穿着一件短袖短裤。 白色纯棉印着可爱图案的小衣服,跟他稚嫩的小脸特别搭配,可更瞩目的还是露在外面的皮肤。 上面布满伤痕。 第九百四十九章 崇拜 衣服脱掉,我发现以前看到的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粒,那些伤根本没有办法和露出来的这些相比。 他的上半截手臂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了,而且全是新伤,看起来刚刚愈合没两天。 这些伤存在的位置也很微妙,只要穿上长袖就不会被人发现。 哪怕把袖子挽起来,也不会露出肩膀和手肘之间的部位,最多就是露出一截小臂。 小臂上的伤即便有,也不会令人太过奇怪,毕竟小孩子,磕磕碰碰身上有伤也是很正常的。 但他手臂上这么多的伤,绝对不是偶然,我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仔细的给他检查伤口。 发现这些伤口极不规律。 有掐痕还有抽打的痕迹,烟头留下的伤痕之外,还有刀伤,这种伤口又细又长。 是用刀尖一点一点划出来的。 不会流太多血,但是会让人感觉到绵绵密密的疼痛。 一种很折磨人的方式。 如果说前面的伤痕还能勉强用其他借口遮掩过去,那这烟头烫伤和刀伤痕迹绝无可能是孩子自己造成。 他又不抽烟。 就算抽烟,也不可能自己往身上烫伤疤,那岂不成精神病了! 更不可能用刀划自己。 有些话不能问的太过直白,这孩子就像是藏在壳里的乌龟,一旦试探的过于着急,他就会立刻缩回壳里,一声不吭。 我在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天。 先降低他的警惕心。 再好似无意的问,“笙笙,我怎么闻到你身上有烟味呢?” 小朋友茫然了一下。 “我洗澡了呀。” “有的!”我很肯定的说,“只是你自己平时闻习惯了,闻不到。” “真的有吗?” 笙笙自己低头闻了闻,大概还是没有闻到什么烟味,小脸上依旧是一片茫然。 我煞有其事地说:“阿姨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你知道阿姨是做医生的,平时在医院里,闻的最多的就是消毒水的味道,导致我只要闻到一点点不一样的味道,就能立刻分辨出来。” “阿姨好厉害。” 笙笙仰头看我,满脸都是崇拜。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家里是不是有人抽烟呀?” 笙笙顿了顿,没有回答。 我低着头给他涂抹伤口,好似只是在跟他闲聊天,“我闻你身上的烟味,就知道家里肯定有人抽烟,你们家平时也没有别人去,让我猜猜,抽烟的人是你妈妈,对不对?” 正在涂药的小手臂能明显感觉到一阵紧绷。 我抿了抿唇,“其实抽烟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而且你妈妈已经是大人了,抽烟也没关系,虽然你身上会沾些烟味,但是阿姨不嫌弃你。” 那截小小的手臂终于放松。 “妈妈平时心烦的时候会抽烟。”笙笙小声道。 “那我猜对了。” “阿姨真厉害。” 能看得出来,小朋友是在发自内心的夸赞我,上完药,时间就到了他们下午休息时。 我把笙笙送回房间,独自一人回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一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隐隐感觉得到,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但这件事对于笙笙而言,实在太过残酷。 要让这孩子亲口说出来,恐怕颇具难度。 突然,手机响了。 第九百五十章 我不能去当电灯泡 是裴良打来的。 “下午要不要一起回家?” “你要来接我吗?” 我懒懒的坐在椅子上,目光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的天际,有些心不在焉。 满脑子想的都是孩子身上的伤。 “嗯,今天有餐厅开业,我想带你去尝个鲜。” 虽然我现在没什么心情,但也不忍拂他的意,点头答应。 等到下班时间,他来接我。 我和笙笙说再见,他乖巧地站在幼儿园门口,宛如一只招财猫般向我摆了摆手。 可爱极了。 我和裴良上了车,他却没有开车。 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默契。 “再等等吧。” 我们都没有说要等什么,但目光却默契地落在窗外小朋友的身上。 阳光徐徐照在大地上,小朋友们都牵着家长的手,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幼儿园。 唯独笙笙,还在门口站着。 幼儿园老师也不敢放任他一个小朋友在那里,就只能在旁边陪着。 本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迟迟没有出现,我微微拧眉,“要不,我们带他一起去吧?” “你忘记上次的餐厅的事了?” 裴良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我当然没有忘。 当时井兰若跟疯的一样,在餐厅里大闹,闹得很多人都在看热闹,丢人至极。 但是…… 我看了眼笙笙,还是对小朋友的同情心占据上风。 “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这儿,那不靠谱的妈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来。” “听你的。”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心知他对我这个决定是支持也赞同,“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试探我?” 我戳了下他的手臂。 他笑了笑,“不是试探,只是不想让你勉强自己,现在知道你是发自内心想要带上他跟我们一起吃,那我当然求之不得。” 这还差不多。 我打开车门,下了车。 笙笙就在路边,看着我们,小脸上满是惊讶。 “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我说。 笙笙张大了嘴巴,“这,这不好。” “为什么不好?” 他的拒绝倒是让我有些惊讶,明明这孩子很喜欢跟我们相处,虽说他平时话不多,但喜欢与否,总是能从表现看出来的。 “叔叔跟阿姨要去约会,我跟着去不好。”他一本正经的说,“我不能去当电灯泡。” 如此乖觉,令我倍感惊讶。 “你听谁说的?” “同学说的。”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 这家幼儿园里的孩子们年龄都不超过七岁!居然还懂得什么叫电灯泡,真的是…… 裴良揉了揉笙笙的脑袋。 “年纪不大,心眼挺多,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们既然要带你一起去吃饭,自然不怕你做电灯泡。” 笙笙的眼睛就像是黑夜亮起,眼神期盼,又小心翼翼,“真的吗?我真的能跟你们一起去吃饭吗?” 幼儿园是提供晚饭的,但小朋友晚上其实总是会喜欢回家吃,笙笙小朋友当然也不例外。 一日三餐里总有一餐是希望能够跟家人一起吃。 可惜,这小朋友回了家都不一定能吃得上饭。 我虽然不常去他家,但对他家的情况也是很了解,井兰若不会做饭,他们家一直有请保姆。 问题是今天早上,我去幼儿园上班的路上遇见了那位保姆。 第九百五十一章 我有必要骗你吗? 她行色匆匆,拎着行李要离开。 我就上前询问了几句。 得知她家里有事,请了三天假,也就是说他们家此时没有保姆做饭。 小家伙回去怕也没饭吃,或者吃外卖或者是出去吃。 而且他那不靠谱的妈到现在都没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她儿子忘了。 我牵起笙笙的手,往车边走,裴良紧随其后。 两大一小的影子照射在路上,笙笙低头看了一眼,偷偷笑了一下。 “能去吃大餐就这么开心?” 我调侃道。 笙笙脸红了,“叔叔和阿姨愿意请我去吃晚餐,我当然开心了,今天你们请我,明天我请你们。” “你有钱?” 我挑眉。 笙笙点头,拍了拍自己的小书包。 “妈妈每年都有给我压岁钱,那些钱我从来都没花过,一直都在我的书包里贴身存放。” “失敬失敬,原来是个小富豪。” 我朝他拱了拱手。 笙笙立刻就不好意思了,红着脸低下头,小手急促的揉搓衣角,这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得人心软。 “笙笙。” 一个略显严厉的声音骤然响起。 笙笙猛然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井兰若,小脸一白。 我不动声色挡在他面前。 “井小姐终于来了。” “你这是要带我儿子去哪?” 出乎意料,我以为井兰若今天会继续延续上次发疯的劲头,可这会儿看着倒像是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娴熟。 毫无攻击力。 我也回以微笑:“我跟裴良打算出去吃饭,恰好看见小朋友一个人站在幼儿园门口,他不走,老师们也不能下班,总不好耽误人家下班,我们就决定带他一起去吃饭,吃完饭再送他回家。” 而他为什么不走,这就要问井兰若了。 这位姗姗来迟的妈妈。 她扯了扯嘴角,“那真是多谢苏小姐的好意了,不过,他恐怕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吃饭了,笙笙,过来。” 她朝笙笙招手。 小朋友犹犹豫豫的看了我和裴良一眼,这才转身朝井兰若走去,然后就被一把抓住小手。 井兰若跟我们有一段距离,刻意压低声音说话我们听不见,只能隐约从翕动的口型看出她说了句什么。 然后笙笙低下头,满脸黯然。 就知道肯定没说好话。 我看了眼笙笙,脑海中忽然闪过在他身上看到的伤,于是开口,“不然井小姐跟我们一起去吧。” 井兰若一愣。 就连裴良都惊讶的看着我,牵着我的手轻轻拉了一下,“……最好还是不要。” 他话说的委婉。 显然,上次井兰若的大闹给裴良留下了心理阴影。 我心中好笑,轻声安抚,“你放心让她就这样把孩子带回去吗?她对我一张看不上,说不定会因为我而迁怒笙笙。” 裴良默了默。 笙笙身上的伤我并没有告诉他,因为还没有证据,以裴良对孩子的看重,要是知道笙笙受伤,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查明真相,再说不迟。 这样想着,我热情的对井兰若发出邀请,“一起去吧。” “和我吃饭?” 井兰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轻声反问了一句,“我没听错吧?苏小姐是真的想跟我吃饭吗?” “当然,我有必要骗你吗?” 我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真诚一些。 第九百五十二章 黑心老板 井兰若狐疑地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笑眯眯的。 “好啊,苏小姐盛情邀请,我又怎么能拒绝?” …… 于是。 我们以一个非常奇怪的组合来到了餐厅。 因为餐厅是新开业,门口还挂着许多气球和彩带,客人也络绎不绝,好在裴良提前定了位置。 “新开业的店,居然让你预定?” 我一边打量着包厢里雅致的摆设和环境,一边问裴良。 “因为开店的人是我朋友,而且我也有投资。” 裴良含笑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半个老板,难怪这么急着开业,当天就带人来捧场。 我调侃他,“黑心老板。” 他嘴角抽了下,“怎么能叫黑心?我带你过来吃饭是因为知道这里的厨师手艺很好,想让你尝尝,而且今天来吃饭还有打折。” “今天打的折扣是最多的。” 他一副精打细算的样子。 我失笑,转头看到笙笙坐姿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眼睛也不四处乱看,一整个乖宝宝上课的样子。 忍不住问,“饿不饿?” 笙笙摇头,“还好。” 还好的意思就是有点饿了,又不是太饿,跟着小孩相处久了,我也能从他的话语中品味出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饿,但不好意思说。 我揉了揉笙笙的脑袋,下一秒井兰若就坐在他身旁,并且不动声色的把小朋友拉到了他那边。 我有些无语。 这是防着谁呢?把我当贼了? 实在无力吐槽,我很客气的把菜单递过去,“井小姐,点菜吧。” 井兰若倒也没有客气。 点完菜后,就是等待上菜,这期间我们也不能干坐着,于是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聊。 趁着笙笙去上厕所的功夫,我询问井兰若,“井小姐,你最近天天都在家里吗?” “是啊。” “每天在家不会无聊吗?” 我看了她一眼,她身上依旧穿着名牌裙子,名牌包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个字。 贵。 但秦永丰已经进去了。 没有人再愿意做她的钱包,她现在怎么维持自己奢靡的生活呢? “无聊倒是还好吧,只是我习惯这样的生活,不过我最近在学做菜,我是希望以后能有机会给家里人做一顿丰盛的晚餐,而不是出来吃,外面的东西就算再好吃,也没有家里的味道。” 我注意到。 这女人说话时瞥了一眼裴良,似乎有所暗示。 我不禁有些无语。 她难道到现在还没有死心? 她又继续说,“我今天来接孩子前还特地在家里做了一桌饭菜,有机会请你们去尝尝。” “这样啊,那你今天出来吃饭,家里饭菜怎么办?天气炎热,明天应该就不能吃了。” 我好整以暇的问。 她脸色一僵,“没事,有冰箱。” 我暗自一笑,如果她真的进了厨房身上不可能一点油烟味都没有,但我在她身上却只闻到了香水味。 而且打扮得如此光鲜亮丽,恐怕光是化妆就需要一个小时。 时间根本就不够。 我摇摇头,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我看你最近好像没有什么时间接送孩子,我每天因工作关系都要路过幼儿园,不如我帮你接送吧。” “不用了!” 井兰若立刻拒绝。 反应特别激烈。 第九百五十三章 查监控 我本来就只是想要试探一下,虽然早就知道她不可能会同意,但这反应也未免有点太激烈。 井兰若似乎自己也察觉不妥,影视般的抚了抚耳边的碎发,“还是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去接孩子。” 她看了眼时间,微微蹙眉。 “这孩子都去了多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我出去找找,你们先聊。” 说完脚步匆匆地走了。 裴良问我,“你在试探什么?” 他能看出我的试探,我真是一点都不奇怪,想了想,还是给他透了底。 “我总觉得他们母子两个相处的样子有点奇怪,心里有些疑惑,就想试探一下。” “是有点奇怪。” 他若有所思。 我原本说出这话只是希望能让他不要再问,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附和我的话。 难道他也发现笙笙的秘密了? 正想着,井兰若和笙笙回来了,只是此时的小朋友明显有些不大对劲。 人还是那个人,神情十分失落,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反观井兰若,她倒是心情很好,好像出去后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心情好的让人觉得奇怪。 只是饭局的后半段,我们也没有找到机会能跟笙笙说几句话,井兰若对我简直是严防死守。 多说一句话都不行。 我有些无奈,更多的是觉得奇怪。 直到吃完饭后,我们分道扬镳,我心里有些难受,“你说,她回去不会欺负笙笙吧。” 裴良摸摸我的长发,“不会的,那毕竟是她的孩子。” 我轻轻叹了口气。 转而又想到井兰若的状态,很不对劲,除了在饭局上对裴良暗送秋波外,她对笙笙的态度才最可疑。 但最让我好奇的还是母子二人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店里有监控吗?” 裴良颔首,“要看看吗?” “要!” 这段监控可以是知道他们发生什么的唯一途径,我当然要看了! 事实让我觉得愤怒却又并不意外。 因为裴良是老板,虽说是半个,但调个监控也不算难事,当我看到监控画面时,顿时怒从心头起。 母子俩在走廊里发生争执。 准确的说,是井兰若单方面的斥责和训诫。 在她的训斥中,笙笙一直都很乖巧的站在她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越是这样安静就越衬托井兰若凶神恶煞。 接着,井兰若似乎是骂够了,这才终于大发慈悲的停了下来,而笙笙自从被骂过之后,就一直保持那种黯然的神情。 给我们调取监控的保安,不由叹了口气。 “这母亲也太凶了。” 我咬了咬牙,“能把这份监控录像给我一份吗?” “当然可以。” …… 之后我们拿着这份录像回家,我还是决定把笙笙的事和裴良说了,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谁知道那女人下次会不会直接对笙笙动手,这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就敢莫名其妙的开始骂人。 估计更过分的举动也不是没有过。 “你说什么,他身上有伤?”裴良整个人都愣住了,接着脸色冷了下来,“井兰若干的?” “我也不能确定,只是有这种猜测。” 我顿了顿。 “我确定不是在幼儿园造成,因为幼儿园的同学们对他都很好,而且他身上的伤有新有旧,一直在叠加,可他在幼儿园里没有被人欺负。”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这伤是在家里造成的。 第九百五十四章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在他们母子生活的家里,会有什么人给他造成这样的伤?还让他不愿意说出来? 我现在越来越偏向于那个猜想了。 裴良显然也想到了,脸色一时间非常的难看。 我安慰他,“不过你也别着急,也许我们的猜测是错的,也许……” 我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我们都清楚这个所谓的也许,实在是太牵强。 他握住我的手,面色紧绷,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沉声道,“我来安排,一定要查出真相。” “你打算怎么做?” 裴良脸色阴沉的可怕,我实在担心他会因为笙笙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连忙抓着他的袖子。 “千万不能触犯法律!” 裴良失笑,“想什么呢?我就是律师,怎么可能犯法?” 我观察他的表情,的确不是在说谎,这让我松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做?” 他捏紧我的指尖,“这件事情毕竟太过匪夷所思,就这样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 我赞同的点点头,就是因为没有找到证据才一直没有说出来,“孩子身上的那些伤可以去做鉴定吗?” “如果孩子一口咬定,是别人弄的,那我们要怎么办?” 他的问话把我给难住了。 还能怎么办,孩子作为当事人,如果不肯承认这件事,那我们也无能为力。 毕竟认真说起来,我们是外人,而井兰若才是孩子的亲人兼监护人,甚至她可以反咬我们一口。 “所以……”他凑到我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 我抬头看他,“你这个主意……不错。” “那就交给我来安排吧。” 我又有些犹豫,“交给你也不是不行,但你确定要跟他们单独出去?” 以那个女人对裴良的执念,他们单独相处,我才不放心,井兰若。如果真的能做出伤害自己孩子的事情,那很难说能不能做出霸王硬上弓。 毕竟她连诬陷我弟弟都能做,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裴良哭笑不得,“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的清白,是不信你能够守住自己的清白。” 裴良嘴角抽搐,愤愤的盯着我看了半场,一把将我拉入怀中,灼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我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只能放任自己在疯狂而缠绵的漩涡中沉沦。 许久,裴良抬起头,薄唇上泛着潋滟的光泽,“看你还敢不敢再胡说!” 我躺在他怀中,浑身无力,嘴还硬。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那个女人对你不怀好意,你又不是不知道。” 裴良嘴角抽搐,脸上闪过气恼无奈,但最终通通化为一抹宠溺,“放心,我绝对能守住自己的清白。” 他忽而神秘的笑了笑。 “况且……有一个人是绝对不会让我出事的。” “谁?” “你到时就知道了。” 他故作神秘,不管我怎么问,都不肯告诉我。 把我恨的牙痒痒。 第二天我就知道他说的人是谁了,这个人正是—— 我。 井兰若带着笙笙,惊讶的看着我,脸上勉强的笑容却遮不住眼底的不欢迎。 “是你啊,苏小姐。” “看得我很意外吗?” “没,没有。” 井兰若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显然他一点也不欢迎我和他们一起。 第九百五十五章 晕车 事实上,就连我也很惊讶。 三天后就是井兰若父母的忌日,她要带着孩子回去祭拜,裴良陪同,跟他们要祭拜的人不一样。 虽然都在同一家墓园。 他要祭拜的人是他的至交好友,也就是笙笙的爸爸。 原本定好的行程是他们三人前往,我这个不相干的人自然不能参与,但裴良要求我去。 于是一大早的,我莫名其妙的就被他给拉上了车。 至此,我才明白他昨天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车子缓缓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井兰若和笙笙坐在后座,我坐在副驾驶,但车子开到一半后座的女人忽然开始作妖。 “我有点晕车……” 我立刻翻出塑料袋和晕车药给她。 井兰若接过去了,却没有吃,“我这个晕车的毛病很严重的,吃药也不管用。” “那去医院?” 井兰若依旧摇头。 我有点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了,“那你想怎么样?” “我们可以换一下位置吗?副驾驶的通风更好。” 她咬着唇,脸色苍白。 显然,这女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刚才上车之前她就想坐副驾驶,但被裴良给拦住了。 如今倒是找到了一个好的借口。 我看了眼笙笙,点了点头,“既然你想坐副驾驶,那你就坐吧。” 裴良看了我一眼,倒是没有反对。 于是车子在中途停下,我和后座的井兰若换了个位置。 还别说,后座的空气流通其实不比副驾驶差,我知道井兰若想干什么,无非就是和裴良近距离接触。 但车子的空间就这么大,里面又坐满了我们四个人想要近水楼台,或者搞点小动作是不可能的。 无非就是满足一下自己的内心。 我转头看向笙笙。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冲我露出一个腼腆又可爱的笑容。 我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奶糖,“吃吗?” 小朋友立刻接过去,奶糖放到嘴里,脸颊顿时变得鼓囔囔的,像一个白嫩嫩的包子,特别好捏。 “谢谢阿姨。” 小朋友一直都很有礼貌。 我陪着他坐在后座,看看风景,说说话聊聊天,偶尔又一起看个电影。 裴良车子开的太稳了,即便在车上看电影也不会觉得累。 我们两个在后面玩的不亦乐乎,前面的两个人气氛则降至冰点。 井兰若几次试图主动搭话,但都被认真开车的裴良给无视了。 井兰若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等到达墓园,三天后开始祭拜,这几天我们总要找一家酒店住下。 就在我们即将进入房间时,井兰若忽然叫住了裴良。 “我有话跟你说,关于孩子的。” 裴良冷着脸,“你可以直接说,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是梨子不能知道的。” 井兰若抿唇不语,脸色僵硬。 最终还是我推了裴良一下,“她既然有重要事情跟你说,你就去吧。” 裴良皱了皱眉,极不情愿的去了。 我并没有想要跟上去偷听的打算见他们走了就转身回了房间,这样的做法当然是来源于我对裴良的信任。 没想到一只脚踏入房门,手机忽然跳出了一条短信。 裴良:【跟上来。】 我…… 这还有强迫人偷听的。 既然他想知道,那我也只好跟上去,说实在的,我也挺好奇井兰若要说什么。 第九百五十六章 场面尴尬 这两个人就在走廊的尽头说话,我躲在拐角处,走廊里没有人特别安静,他们的说话声也清晰地传达到我这边。 “你提前三天联系我,说要陪我们母子过来祭拜老人,可为什么要把苏小姐也叫来?” 女人的声音里透着不解与哀怨。 裴良声音则十足冷硬,“因为我想把她介绍给阿奇。” 阿奇就是他的那位好友。 笙笙的爸爸。 井兰若声音愈发委屈,“如果是这样,你完全可以带他单独来这里,没有必要非要把我和笙笙一起叫上,我以为你愿意陪我来,是为了陪我祭奠父母……” “你明知道不可能。” 任由女人千般婉转,万般柔情,裴良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可以说是郎心似铁。 “那你又为什么给我希望?” 井兰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了,整个人仿佛都要碎掉。 裴良回答,“我没有给过你任何希望,也没有给过你承诺,我只是说,如果可以想和你们一起回来祭拜。” 这句话说完之后,我很久都没有再听到了井兰若的声音。 我想她已经彻底被打击到了。 剩下的我不愿意再听,然而还没等我转身离开,井兰若忽然冲了出来。 然后我们就来了一个面对面。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我挠了挠鼻尖,“如果我说我是恰好路过,你信吗?” 井兰若冷着脸,“你说呢?” 我还从未在她脸上见过这样凶的表情,像是褪去了所有的伪装与面具,只剩下最原始的凶悍与冷厉。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躲到裴良身后。 这也算是他惹的祸,让他去解决。 事实证明,在这个世上有那么一种神奇的女人,她永远不会对男人发脾气。 比如井兰若。 她面对我时面色冷厉,凶悍至极,当面对裴良时就面色哀怨,眼神哀婉。 完全是两个极端。 直到她走后,我才掐了一下裴良。 “你也是的,干嘛要惹她?” “是她要来问我这种问题,我当然要如实回答。” 裴良还一脸无辜。 我嘴角抽搐,推着他的腰往前走,“走了走了,赶紧回房间收拾一下,下楼吃饭,我都饿了。” 于是他果断牵住我的手,加快速度。 我们都很快将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下楼时刚好看到井兰若和笙笙。 笙笙兴奋地和我们打招呼,“叔叔阿姨过来一起吃啊。” 我们当然没有拒绝。 如果是为了井兰若,我们是一定不会和她一起吃饭的,但是为了可爱的小朋友也不是不能忍受。 我都已经做好了饭局上可能要应对各种麻烦的准备,谁知喜欢作妖的井兰若却一反常态,非常安静。 她似乎认命了。 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觉得能安静的吃一顿饭也是好事。 吃完饭我想出去走走,笙笙收到我的邀请,也同意跟我一起去。 而井兰若冷冷的拒绝了。 她似乎心情一直都不好,就连跟我们说话都是言简意赅,爱搭不理。 这人简直跟精神分裂一样。 有些时候温柔贤淑,像大家闺秀,有些时候又鲁莽直接,冲动易怒。 反正不太正常。 我和裴良带着笙笙出去玩,这里虽然紧靠墓园,但附近的山树形成了一抹奇妙的风景。 这让生活在大城市里的我们非常稀奇。 第九百五十七章 突然心安 我们在一处山脚下找了长椅坐下,感受带着青草树木香气的清风拂过面庞,那是来自于大自然的馈赠。 手机忽然响了。 我和笙笙不由得看向罪魁祸首——裴良。 任谁在享受风景享受空气时,忽然受到打扰都不会开心。 裴良拿出手机冲我们歉意一笑。 “我去旁边接。” 我和笙笙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笙笙毕竟是个小孩子,很难静下心来欣赏风景,看一会儿他就觉得有些无聊,于是东张西望。 看看天,看看地,看看洞里的蚂蚁。 见他看的那么认真,我也忍不住凑过去。 一队蚂蚁扛着食物从洞里出来,辛辛苦苦,认认真真地搬运着。 “你倒是挺有闲心的。”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我面前,那白色高跟鞋颇为显眼。 我抬头。 “井小姐。” “原来你也喜欢看蚂蚁搬运食物啊。”井兰若语气里带着一抹叹息,“我儿子就很喜欢看这个,虽然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喜欢看,他能看很久很久。” 我微微皱眉,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这措辞实在让人心里不舒服。 “小孩子对什么都抱有旺盛的好奇心,这是很正常的。” “那你呢?” 她忽然反问。 我愣了一下,“我当然是闲着无聊,就陪他一起看一看。” 井兰若轻轻一笑,眼神怪异。 “方便在旁边说话吗?” “好。” 我还没有忘记嘱咐笙笙,“你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跑,等我们回来或者是叔叔回来。” 笙笙乖巧的点头。 井兰若意味不明的感叹,“看你这贴心担忧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才是亲母子。” 这话里若有若无的嘲讽,几乎都要飘到我脸上了,我只当做听不出来。 “人与人之间的关怀总是要有的。” 她不予置否。 我们走到旁边的一棵树下,我就不愿意再往远处走了。 “你要跟我说什么?” 井兰若脸上的笑容微收,“我看你还蛮有闲情逸致的,居然陪小孩在看蚂蚁,难道你不担心你弟弟?” 我反问,“担心,你能把他放出来?” “那是不可能的。” 我并不意外她的回绝,只是耸了耸肩,“所以你看,你不会答应,我也没必要做出一副愁苦的样子,那样只会让有心看我笑话的人更加得意,你说对吗?” 井兰若脸色渐冷,“那恐怕你的这份好心情维持不了多久了。” “什么意思?” “我已经请了律师,明天就会去上诉,等我们从墓园回去,你弟弟大概已经判决完了呢。”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你找到实质性的证据了?”我不相信她可以凭借一份所谓的验伤报告就把我弟弟给送进去。 她忽然凑到我耳边,我本能想要闪躲,但她的一句话却让我骤然停下。 “你弟弟之前为科研做贡献,曾经捐献过……所以,想要拿到他的体液,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他捐献的事情已经是几年前了,就算你近期能得到那样东西也不可能……” 我笃定的语气在他嘲讽的目光中渐渐变得不确定。 这个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你到底做了什么?” “当然是让你不快活的事。” 井兰若笑眯眯的说。 我弟弟从小到大都很懂事,他意气风发阳光开朗,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遵从于自己的内心。 他的人生平坦顺遂,前途坦荡,遇到过最大的波折就是母亲去世,然而在我和爸爸的陪伴下,他也不会深陷泥沼。 他从未被如此肮脏的算计过。 “你,怎么敢……” 我恨极了,大脑也在飞速旋转,井兰若所谓的证据一定是有破绽的,她如何才能让警方相信那份液体是发生关系当晚留下的? 不,不对劲。 如果这份证据可以轻而易举被识破,那她绝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更不会如此自信。 忽地,我看到了不远处正担忧的望着我们的笙笙。 心里忽然一定。 我也并非,毫无胜算。 第九百五十八章 只有这么一个要求 此处无人,只有我和井兰若,她脸上带着得意而猖狂的笑容,似乎笃定我拿她没有办法。 我轻声问道,你就这么笃定你现在拥有的那些证据能置我弟弟于死地?难道就不怕我扭转局势?” “你能吗?” 她轻飘飘的反问,丝毫不掩饰话语之中对我的不屑与嘲讽。 我笑了笑,“也许吧。” 裴良和笙笙回来了。 我们的对话就此结束,谁都没有说出刚才对话的内容,各自迎向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裴良牵住我的手,“她跟你说了什么?” 我摇摇头,“一些废话。” 他低笑一声,似乎被我逗笑,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 “走吧,一会儿可能会下雨,先回去。” “嗯。” 接下来的三天似乎变得风平浪静,直到三天后祭拜这一天,一大早,我就看到裴良已经起来了。 他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肃穆,身上穿着纯黑色的西装,身形高大挺拔,他看着我微微一笑。 在床边坐下时,很自然握住我的指尖。 “醒了。” “嗯。”我应了一声,“现在几点了?我是不是起晚了?” “没有,刚刚好。” 他拉着我的手将我从温暖的被子里拉起来,又在我额头上落下一记轻吻,随后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衣服。 “起床吧。” “嗯。” 收拾妥当后我们出了门,迎面就看到井兰若和笙笙。 两个人的表情是同样的严肃。 大概是因为今天是个庄重而肃穆的日子,井兰若也没有再找我们麻烦,更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我们顺顺利利的来到墓园。 将带来的水果和鲜花摆好,井兰若忽然把裴良叫到一边,同时也叫上了我,这让我感到惊讶。 她每次单独跟裴良说话,都是要避开我的,这还是第一次带上我,我实在有点受宠若惊。 但等我们来到偏僻的角落,井兰若一开口就让我觉得,嗯,没变。 还是那个她。 她低声请求,“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父母还在世的时候,一直为我担心,一直希望我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今天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裴良看着她,没有说话。 “请你今天陪在我和孩子身边,就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让我父母和……阿奇,都可以放心。” 她声音柔柔的,宛如清风一样,轻飘飘地消散在空气里。 这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 但,足够膈应人。 我微微眯起眼睛,一声不吭。 井兰若也不看我,固执的望着裴良,“你能答应我吗?我只有这么一个要求,只要你帮了我,我可以保证,以后再也不缠着你了。” 原来她还知道自己缠着裴良啊。 我暗自感叹了一句。 这种情况下换做其他女人可能早就忍不住跳出来了,但是我不,我就是要看看我未婚夫打算怎么做。 裴良的回答是,“可以。” 井兰若眼睛一亮,下意识看我一眼,“苏小姐不会介意吧?都是假的,只是让他暂时陪在我们母子身边,帮我们演一出戏,仅此而已,不需要他说什么,我知道,很多人觉得人死了就烟消云散,但我始终相信我父母在天有灵,我想让他们安息。” 听起来特别孝顺,特别懂事。 我看了眼裴良,“你真的觉得行?” 他点点头。 第九百五十九章 意犹未尽 我被气笑了,一把扯出被他握着的手,贴心的询问,“那要不要我现在找个犄角旮旯去待着,别给你们碍事啊?” 裴良微微皱眉,“不用。” 井兰若眼睛亮了,又暗下来,显然她是希望我能离开的,只是可惜,被裴良一口否决。 再度回到墓碑前,我皱着眉头,一脸的不高兴。 因为在来的路上,我几次试图挣脱裴良握着我的爪子,都没有成功。 这让我不是很开心。 虽然我相信他,但他答应这个要求也让我心里不痛快。 裴良牢牢攥住我的手,在我耳边低声安抚了一句,“乖,别闹。” “松开!” 我低声斥责。 裴良不愿,而且攥得更紧了。 我咬牙切齿的盯着那只爪子,暗自后悔今天没有带刀出来,否则把他这只爪子给他剁了! 正腹诽着。 井兰若叫了一声裴良。 裴良走上前去。 然而墓碑前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与尴尬,因为裴良人已经走到了井兰若母子身旁,可手一直牵着我。 我有些困惑。 这是个什么操作? 我以为井兰若所说的,让父母安心,是希望裴良能够扮演她的丈夫或者男朋友一类的。 其实也不用说出口,只要他往她身边一站就足以说明他的身份。 但他拉着我,这就不对味儿了。 但我隐约也能察觉出裴良答应井兰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又或者说他憋着坏,于是也安静的不吭声。 井兰若咬了咬嘴唇,在粉嫩的唇瓣上留下了牙印,“阿良,你这是做什么?” 裴良没理会她,而是盯着墓碑。 “叔叔,阿姨,我来看你们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能来看望你们,是我的不是,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墓碑上的一男一女长相不算多出众,但笑起来却很好看,隐约能从两人的面容上看出井兰若的影子。 不会有人回答,但却有轻轻的风拂过面庞,像是在无声的给予回应。 裴良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都是在说过去的事情,这其中,有他,有井兰若的父亲和母亲。 也有那位阿奇。 在他的口中我又听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阿奇,之前觉得他说的这个阿奇是一个恋爱至上的人。 但此时听他讲述他们的那些过往,这个人物似乎更加鲜活,更加分明了。 比如,他是一个很单纯的人,认准了一件事情,就会抹足了劲儿去做,脑子还有些一根筋。 他想要做什么事,想要对什么人好,别人说什么都不管用,他只认准自己认准的事。 是一个简单又纯粹的人。 听着听着,井兰若忽然打断了他,“你说这些做什么?” 裴良望着她,“不该说吗?” 我有些意犹未尽,因为他刚刚讲到阿奇和井兰若谈恋爱的事,这样却引起了井兰若的不满。 我不由得催促,“接着说呀!” 其实我对他这位兄弟还挺好奇的,可惜人英年早逝,想要认识是不能了,但听听他的故事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这是笙笙的爸爸。 其实不光是我,笙笙也很好奇,仰着小脑袋听的认真。 井兰若僵着脸,“别说了,在我爸妈的墓碑面前,还是不要说这些事了。” 我觉得有些奇怪,她似乎很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些事,又或者说她似乎羞于把这段感情公布于众。 第九百六十章 鞠躬是应该的 为什么? 裴良的话里,井兰若和阿奇感情不错,即便后来破裂,至少曾经不错,而且还孕育一个孩子。 而且阿奇对她很好,可以说是倾尽所有的好,那为什么她却不愿意听到别人提起? 井兰若声音里有些低落,“一定要当着我的面揭我的伤疤吗?你知道我曾经有多爱他的……” 裴良顿时哑然。 我也失去了听故事的兴致,无论她所谓的曾经多爱是真是假,至少此时,我们不能再揭她的伤疤。 井兰若又提醒道,“阿良,你过来和我一起给我爸妈鞠个躬吧。” 这是提醒。 提醒裴良答应她的事情。 “鞠躬是应该的。” 裴良说完,拉着我上前,无视了井兰若难看的脸色,拉着我弯腰鞠躬。 “叔叔阿姨,我今天带着我的未婚妻来看望你们,我未婚妻很好,我们两个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我希望你们能跟我一样,喜欢她,她真的很好,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孩子。” 他说完,我的脸忍不住红了。 一旁的井兰若声音尖锐,“裴良!你明明答应了我的!” “我答应你回来拜祭你的父母,也答应会让你的父母安息。”裴良看了眼墓碑上笑容温良的夫妻,“所以我想他们一定也希望我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当然要把我的幸福带来给他们看,这样他们才能彻底安心,至于你……你已经有了一个天使陪在身边,他们会放心的。” 他看向笙笙。 小家伙脸红了。 他眼含期盼的看向井兰若,可是女人却并没有看他。 他失落的低下头。 之后的祭拜就变得一塌糊涂,井兰若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全程都冷着脸。 等到祭拜结束,大家准备回去,她甚至不允许小朋友再坐我们的车。 无奈之下,我只能将我和裴良给小朋友准备的礼物拿给他。 两份礼物一大一小。 小的是裴良送的,大的是我送的,是一个变形机器人,之前无意间我看见小朋友曾望着展柜里的机器人出神。 眼睛里是明晃晃的渴望。 我就一直记在心里。 笙笙左边抱着变形机器人,右边抱着小礼物盒,有些不知所措,“阿姨,我不能收你们的礼物,这机器人很贵的,我不能要的……” 他依依不舍地上下打量机器人,机器人的包装中间用了一块透明塑料板,透过盒子就能看见里面的样子。 他眼中是藏不住的喜爱,将机器人和小礼物和还给我的时候,动作却很坚定。 “这个您还是拿回去吧,但是您和叔叔的心意,我收到了!” 我将礼物重新推给他,“这两样礼物就是我们送给你的,你不要,我们拿回去该往哪里放?” “可是……” “这机器人不会的,从我跟你认识以来也没送你什么礼物,就当做是给你今年的生日礼物吧。” 可惜,我连小朋友的生日都不知道,以他妈妈的个性,也不会让我去给他过生日,干脆就提前送了吧。 笙笙有些踌躇。 井兰若微微一笑,“收了吧。” 她一发话,小朋友才终于将两份礼物都紧紧抱在怀里。 我有些惊讶,井兰若居然会同意! 第九百六十一章 损人不利已 这简直比天上下刀子还要奇怪,送出这份礼物时,我就做好了准备,她可能会不允许笙笙收下。 没想到,她的做法出乎预料啊。 她不允许孩子坐我们的车,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母子两个坐上其他车子,我和裴良转身上车。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行驶,那辆车子走在我们前头,我看见车窗被打开,一个熟悉的盒子从车窗扔出来。 我抿了抿唇,脸色冷下来。 那正是我送给笙笙的变形机器人, 小朋友焦急的趴着车窗往外看,结果却被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拽了回去,那只手上戴着一只翠绿色的镯子,指甲上染着淡金色的美甲。 很漂亮,也很用力。 裴良踩下刹车,冷着脸就要下车,却被我给拦住了。 “算了。” “可那是你买的。” 裴良还是想去把机器人捡回来,我摇摇头制止了他。 “是别人不要的。” “我要。” 裴良最终还是打开车门下了车将被人弃如敝履的机器人给捡起来,轻轻的擦拭上面粘着的泥土。 回到车上,他对我说,“机器人应该没有摔坏,回去我让人检查一下,如果摔坏了也一定能修好。” “嗯。” 我低垂着眸子,心里思索着事情。 难免看起来就有些心不在焉,裴良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抬头之际,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脸颊。 “别难过。” 我陡然失笑,“我不难过,因为早就有所预料,她要是真的把我的礼物收下,才是很奇怪的事。” 提起她,裴良就冷下脸,“对了,你弟弟的事我一直在周旋,如果不出意外,三天后他应该就能出来了。” 我一愣,“可是井兰若不是说已经找到了证据?还说马上就要上诉。” “听她胡扯,她哪有什么证据,每天的事情就在你我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如果真有什么证据,我们会发现不了?” 他不以为然。 我一想也是,“那她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是为了吓唬我?” “她跟你说什么了?” 裴良问道。 我如实回答。 裴良沉下脸,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她就是为了膈应你,损人不利已,她似乎总是喜欢做这种事情。” 可我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井兰若真的傻到只会用这种事情吓唬我吗? 如果没有任何底气,她说出来又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呢? 想不通。 但现在,我已经可以掌握弟弟的命运了。 我好心情的打开电脑。 裴良轻声道,“虽然这一次没能把那个东西成功送入井兰若家里,等之后我会再找机会。” 我美滋滋的打开屏幕,闻言愣了下,随即笑起来,“你真当我那么傻,会把那个东西按在机器人里?” “嗯?” 裴良疑惑。 我将电脑屏幕转过去让他看。 屏幕上赫然就是井兰若的样子,拍摄角度是自下而上。 而且拍摄的非常清晰。 裴良恍然,“是我送的手表。” “她不会让笙笙留下我送的礼物,但是会把你的礼物留下,所以……我就把这个摄像头放在手表里了。” 事实证明我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否则此时这个摄像头就要跟着我的机器人一起被扔在外面吃土了。 第九百六十二章 担忧 “聪明。” 裴良冲我竖起大拇指 我挠了挠脸颊,送礼物的时候,我还特地在小朋友耳边说了一句话。 让他立刻把手表带上。 小朋友向来很乖,而且像这种很简单的要求,他一定会完成。 事实证明,我的预测是对的。 小朋友当真上车之后就把手表给带上,因为手表是裴良赠送,井兰若也没有把手表扔掉。 这时,她忽然动了。 我顿时一阵紧张,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关系,我现在看着她,总觉得一举一动都非常可疑。 但转念一想,此时还在车上,车上还有其他人在房东,井兰若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时有任何异常举动。 事实证明,的确是我想多了。 她只是摘下了笙笙的手表,拿在掌心里仔细查看,似乎是要看到手表里有什么端倪。 我一阵紧张。 虽然这里面的摄像头安装非常隐蔽,可大概是做了坏事的心虚,总是忍不住担心她会发现里面的摄像头。 唉。 如果不是为了知道笙笙身上的伤是从何而来,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裴良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道,“不要担心,她不会发现的。” 我点点头。 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直到井兰若又将这块手表给小朋友戴在手腕上,我这才松了口气。 之后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我倒也没有多么气馁,毕竟这种事情需要长时间的观察。 回到家里,我和父亲拥抱,顺便跟他说了笙笙的事。 父亲闻言叹息,“如果真能确定是那做母亲的虐待孩子,那之后孩子的归宿可能就要好好琢磨一下。” 我的确也在考虑这件事,毕竟一个会虐待孩子的母亲已经不适合再抚养他。 傍晚,父亲亲自下厨给我们做了一桌好吃的。 吃完饭,我回头去洗澡,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了裴良坐在床上,他已经在外面洗漱完了,身上穿着一件浴袍。 他就那样慵懒的靠在床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惬意轻松的气息,深邃的眼眸似乎蕴含着星空,定定的望着我。 “来。” 他朝我伸出手。 邀请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被他一把拉在怀里。 他在我颈间嗅了嗅。 “好香。” 我撇撇嘴,轻轻推了他一下,“你的沐浴露和我的是一样的。” 这样说香应该是两个人都香。 “不,你更香。” 他耍赖一般的抱紧了我薄唇在我脖颈旁蹭来蹭去,很快就撩起了一片火,我不由得咬了咬唇,只觉得后背有酥麻麻的痒意窜上来。 气氛慢慢变得火热。 我们都沉迷于这种情热之中,不知不觉间将被子也蹭到了地上。 浴巾的腰带已被扯开,我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耳边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我的心跳似乎与他合为一体。 这样的亲昵,让我颤栗。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脑忽然发出去的一声。 我们俩的动作同时停下。 他气喘吁吁的压着我,一刻不停的撩拨。 “等一下……” 我推了推他。 裴良不停,指尖越过雄山峻岭,留下酥麻的痕迹。 “阿良……唔……” 我刚一开口,他的唇就堵了上来,将我所有的声音吞没。 第九百六十三章 侵犯隐私 电脑又发出滴滴一声。 这次我有些急了,费力地躲开他不断纠缠的唇,将人推开,彼此间急促温热的呼吸打在对方脸上。 我轻喘着,“是笙笙。” 这个新型摄像头很有意思,一旦夜里捕捉到动态人影就会发出滴滴响声,但在这个时间是不应该有声音的。 裴良微微拧眉,额头上渗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艰难道,“等一下。” 他将脸埋在我的肩上,努力很久才将急促的呼吸平复,身上的温度却依旧滚烫差点将我灼伤。 他忽然起身,背对着我坐在床边,抓起散落在地上的浴袍穿上,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浴室。 我红着脸坐起来也抖着手将身上乱七八糟的衣服穿好,这才抱起床头柜上的电脑。 屏幕上显示,笙笙在床边坐下,拉开被子正准备睡觉,身上穿着可可爱爱的睡衣。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不对,我忽然察觉到一个细节,小朋友身上穿着长袖睡衣。 现在已经什么天气了? 炎热的盛夏。 小朋友晚上睡觉穿这么厚,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裴良这时走出来,头发上还在滴水,我把他拉在身旁,让他去看电脑屏幕。 他将进度条往回拉了拉,就看见半个小时前,笙笙爬了起来,迈着小步伐走出了房门,然后见到了井兰若。 她不知说了什么,似乎心情不好,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小朋友低着头沉默的听着他说片刻后转身回了房间。 我微微蹙眉,“听不见说什么。” 急得人抓耳挠腮。 井兰若那表情看起来更像是训斥,但小朋友一直在房间里睡觉,总不可能是梦里爬起来惹怒了她吧。 可他无缘无故的训斥孩子图什么?总不会是脑子不正常。 裴良点了下暂停,身子凑过来时,发梢上的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有些痒,我下意识伸手蹭了一下。 又很自然的接过毛巾,帮他擦拭头发。 他也很享受的靠着我,低声道,“反正只要不是对孩子动手就行,至于其他的,我们总会搞清楚的。” “嗯。” 给他擦了一会儿,他就不让我擦了,用他的话就是,擦太久了手会累。 之后的夜,我们没再折腾,一夜无梦,清晨,我下意识看向电脑,大脑都还没有完全清醒。 就看见井兰若扬起巴掌,朝笙笙一巴掌扇了过去! 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赶紧推醒了裴良,他皱眉看向电脑,之后的时间里,我们都没再说话,就看着眼前的屏幕。 但眼中的怒火却越来越盛。 井兰若好像喝酒了,脸颊泛红,眼神迷离,正抓着笙笙殴打。 很难想象,平时看起来温婉娴淑美丽淡雅的女人动起手来却这样凶狠,她在动手的时候,口中还不知骂着什么, 这款手表里的摄像头只能照见主人公正对面的画面,却无法拍摄到笙笙自己,直到小朋友的手应该是抬了起来,这才对准了脸庞。 他没有哭。 甚至没有表情。 我咬唇,起身就穿衣服,甚至头发都没有梳,脸也没有洗,就想冲出去,被裴良拦腰抱住。 我咬牙,“你放开我!” “我知道你心疼笙笙,我也心疼,但我们现在过去,怎么说?要承认你在他的手表里装了摄像头?这是侵犯隐私,触犯了法律的。” 第九百六十四章 千疮百孔 裴良说这话时尽量云淡风轻,但他紧绷的脸庞和紧咬的后槽牙,还是能泄露出他隐忍的怒火。 “那要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笙笙挨打?” “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段视频就是最佳证据,但是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笙笙自己的指控。” 裴良冷静沉着,除了眼里的怒火,能透露出他此时内心压抑的想法之外,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是我知道,他和我一样着急难过。 因为他握着我的手很紧很紧,甚至都有些抓疼了我的指尖。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提醒他。 只是反手握住了他。 “这个思想工作啊,我来做,我和笙笙最近的关系还算不错,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让他说实话。” 裴良轻轻的抱住我。 “好。” 我望着他的侧脸,猜不到他此时内心的想法,他应该是难过的,因为笙笙是阿奇的孩子, 阿奇已经死了,他的孩子一定要幸福。 这是裴良一直都希望的事。 视频里,井兰若的殴打已经告一段落,她似乎也清楚,不能被别人发现,在殴打孩子的时候挑选的位置都是不易被察觉的地方。 重点都在屁股。 她很聪明,打在这里,即便是被人发现也可以跟人说,这是她管教孩子。 这也是我不能拿着这段视频去报警的原因,因为井兰若。只要一口咬定孩子犯错,他一时着急才动手打的孩子,即便是警方也拿他没有办法。 至于伤情鉴定,这次的视频只能证明井兰若的确打了他,但并不能证明那些划伤烫伤也是她所为。 而笙笙到现在都在隐瞒,在没有经过笙笙的同意之前,我不能贸然把这件事说出去。 但是一想到刚才小朋友面无表情,被打的样子仿佛心如死灰,这让我心里一阵阵的难过。 吃完早饭,我赶紧去了幼儿园,见到笙笙的第一眼,我就发现这孩子跟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依旧是朝我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然后小声打招呼。 他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但我心里清楚,这么小的孩子被自己的妈妈殴打,怎么可能不受到影响。 表面越是平静,就说明他内心越是千疮百孔。 但是看着他信任的眼神真诚的笑容,那些询问和安慰,通通都说不出口,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能强行逼问。 我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奶糖。 “吃吗?” 笙笙接过去,“谢谢阿姨。” 他现在面对我送过去的食物,已经不会像一开始那样拒绝,大概是因为被我投喂的多了。 他吃掉奶糖,又踌躇着开口。 “阿姨,对不起。” “为什么忽然道歉?” “因为妈妈丢掉了你送给我的礼物。”笙笙满脸黯然,“我有极力阻止妈妈,但是没能成功,我劝不动妈妈……” 我脑海中灵光一闪。 “你能跟我说说我昨天回去之后,你都做什么了吗?” 笙笙愣了下。 我轻声解释,“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不是的,我想回答。” 笙笙是个很乖巧的孩子,我一问,他就一五一十的将自己一天的过程都跟我讲了。 听起来,没什么异常。 第九百六十五章 惶恐和害怕 他很乖,很听话,在家里从来不会捣蛋闯祸。 “那今天早上你吃了什么?” 我状似无意的问道。 笙笙犹豫了下,“吃的包子油条……” “就这些?” 他点点头。 我故意问他,“看你吞吞吐吐的样子,该不会是早上闯祸了吧?” “没有,我没有闯祸!” 笙笙有些急了。 小朋友急得脸都白了。 我连忙安慰,“好好好,没有闯祸,我就知道笙笙最乖巧了,你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 笙笙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阿姨,我真的乖吗?” “当然乖呀,你看你,有礼貌,懂事听话,从来都不会调皮捣蛋,你当然是一个很乖的孩子。” 我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轻轻的将他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后背。 他吸了吸鼻子,我以为他要哭了,可是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也没有再说话。 我心里沉甸甸的。 一个平台平时就很乖巧的孩子,怎么会问别人他是否这么乖巧? 除非,他在自己亲人那里得不到肯定。 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中午吃饭时,发生了一件事,这也是笙笙人生中的重大转折,之后很多年回想起来,我都唏嘘不已。 是幼儿园的一个小朋友家长找了过来,这个家长非常凶悍,并且当着幼儿园老师和小朋友的面,将那个孩子打了一顿。 原因也很简单,堪称离谱。 只是因为这孩子没有吃家长给他准备的水果。 当时的幼儿园里乱成一团,小朋友们都被吓到,而被打的小朋友四处逃窜,一边哭喊知错了,一边拼命把水果往嘴里塞。 家长还在后头谩骂。 我和幼儿园老师都赶紧上前阻拦,好不容易将疯狂的家长控制住,那小朋友却被塞进嘴里的水果给堵到喉咙。 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噎死。 场面一度无比混乱,我及时上前将小朋友给救过来,小朋友咳的脸都红了,奄奄一息的模样十分吓人,那家长也被吓得不轻。 一改刚才凶悍的样子,把小朋友抱在怀里细细抚慰。 可是等孩子缓过来之后,家长又再度恢复了严肃的模样,并且质问怀中的孩子到底知不知错。 孩子只能哭着说知错了。 我和幼儿园老师对视一眼,只觉得这位家长也太离谱了,孩子刚刚经历过生死劫难,却还有心思管教对错。 更何况孩子本来就没错。 不想吃水果就不吃,这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幼儿园老师忍不住对家长说,“孩子不愿意吃水果,你可以尝试给他换,另外一种其实只要是水果都能补充营养,不一定非要吃那一种。” 老师的劝告已经算是委婉,可那家长却不以为意。 “我婆婆说了,孩子就是要吃这种水果才能长得好,脑子才能聪明,将来学习才会好。” 我嘴角抽搐,拉住还想要说话的幼儿园老师,面对这样的家长,就和医院里那些奇葩病人家属是一样的。 他们自有自己的逻辑,不会听别人的劝告,说多了也只会激化矛盾,甚至我们会成为他们教导孩子的阻碍。 如果家长选择把孩子转学,那我们就彻底断绝了帮助孩子的希望。 老师隐忍着不再开口。 我一转头,看到笙笙,小小一只躲在门口一声不吭,他的脸色无比苍白,神情带着惶恐和害怕。 我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朝他走过去。 他瑟缩了一下,但万幸的是,他并没有退缩,并没有抗拒我。 我握住他的手。 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第九百六十六章 她不会伤害别人的 我赶紧带着小朋友去休息室,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双手冰冷不说,身上也在隐隐颤抖。 我一直拉着他的手试图让他温暖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 我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笙笙似乎是被吓呆了,苍白着脸色一言不发,眼睛怔怔的看着前方。 这个状态,很不对劲。 我心里愈发着急,但是面对这样的笙笙又急不来,只能按耐着性子柔声问他。 “是不是刚才的事情吓到你了?其实真的没事的,那个家长虽然可怕了一点,但后来不是平静下来了吗?” “没有平静……” 笙笙的嗓子沙哑的不像话。 我来不及探究他话里是什么意思,先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笙笙此时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看得我心里一阵发紧。 等他喝完水,我才耐心的询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说还没有结束?” 笙笙低下头,又开始发抖。 就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 我知道此时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停止回想那些事情,但同时我也知道这应该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唯一的突破口。 只要今天能让这个孩子说出实话,那他才算真正的解脱。 我强迫自己狠下心来,“笙笙,阿姨一直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他茫然的抬头看我。 “你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我问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双眼。 清晰看到小朋友眼中闪过一抹错愕,紧接着就低下头,不肯回答。 “我知道你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一定是因为伤害你的那个人是你不想伤害的,对不对?” 他没有说是,却也没说不是。 我尽量放柔了声音,“笙笙,老师是不是有教过你,不能伤害别人?” 他点点头。 “那别人也不能伤害我们,对不对?” 他迟疑了下,才点头。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么做是在保护那个人?” 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透着一抹天真的疑惑,“不是吗?” 我心里一梗,“当然不是了,你有没有想过,就因为你对他的纵容,导致她肆无忌惮的伤害你。可是如果有一天你不在呢,如果有一天她想要伤害别人却找不到你呢?她会不会对别人动手?” 他被我问住了。 小脸上满是茫然和困惑。 显然他再聪明也不过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还弄不懂这么复杂的问题,甚至顺着我的话想下去,心里都开始慌了。 “不,不会的,她不会伤害别人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呢?当初你是不是也笃定她不会伤害你?” “我……” 笙笙嘴巴翕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循循善诱,“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让他改掉那些不好的习惯,以免以后伤害了别人,别人会像你这样宽容吗?” 笙笙就算年纪再小,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不会……” “别人不会容忍她,就会反过来加倍的伤害她。” 笙笙脸色都白了,明显是被我吓到了。 我心里有些不忍,但一想到这孩子遭受的那些暴力,现在短暂的心狠是为了他日后的平静生活。 咬咬牙,继续吓唬他。 “陌生人面对会伤害自己的人,第一反应就是报警,把他送到警局里去管教。重则死刑,轻则判刑,至少你有很多年都见不到她了。” 第九百六十七章 只要我不放弃她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处理的方法。”我观察着小朋友的脸色,半是实话,半是吓唬,“很有可能对方不会选择报警处理,而是直接打回去。” 笙笙脸色都被吓白了。 作为一个常年承受暴力的小孩,他当然清楚被打的人该有多么痛苦,一个女人下手时,他都会觉得痛苦不堪。 如果换做男人呢? 井兰若再厉害,在笙笙面前是不可逾越的高山,不能反抗的锁链,是永远无法背叛的母亲。 但是对于其他人而言,她不过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疯子。 小朋友被我吓到了,连忙抓住我的手恳求,“不,不能让妈妈被人欺负,不能让妈妈被伤害!” 果然! 从他口中听到这个称呼,我终于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井兰若。 我极力让自己不要露出激动或者愤怒的神情,以免吓到这孩子,只是轻轻的攥住他的指尖。 “你想要保护妈妈,是一个很伟大很懂事的孩子。” 笙笙低下头,浑身上下都透着失落。 “我不是,我很笨很弱小,我没有办法保护妈妈……” “你当然能。” 这孩子对自己的认知已经出现了偏差,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对自己的心理造成问题。 我要掰正他,“对于你妈妈那样的人来说,你从前的隐忍乖巧,现在的揭发坦白都是对她的保护。” 笙笙茫然的看着我,“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握住他的指尖,认真的告诉他,“但其实我想告诉你最重要的一个道理就是,你在保护别人之前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让人伤害你,你要对自己负责。” 笙笙咬了咬唇,漆黑透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情绪,纠结许久,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阿姨,我真的能保护自己吗?” “为什么不能?”我从他眼中看到了茁壮生长的希望,此时要做的就是帮他扶着这棵树苗茁壮成长,绝不能让他退缩。 “你只有先保护自己,才能保护别人。” “阿姨……如果我说出来,妈妈会不会受到惩罚,她会不会责怪我?” “也许会责怪你,但那是暂时的,就像老师在给你教导知识和礼数,你也要帮助你的妈妈,帮她改掉那些坏习惯,如果她不理解你,那也没有关系,只要你不放弃她。” “只要我不放弃她……” 笙笙喃喃自语。 我知道,这句话他一定听进心里了,才会反复念叨。 话说到这里,我已经不着急让他表态。 他会想通的。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笙笙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慢慢抬头,稚嫩的脸上充满了坚定。 “阿姨,我听你的,我要帮妈妈改掉那些不好的习惯。” “好,阿姨支持你。” 笙笙说完豪言壮语之后,却又忐忑的握紧双拳,“可是我不知该怎么做,阿姨可以教我吗?” “当然可以。” 我将他拥入怀中,在他后背轻轻的抚摸了几下。 “你是个很乖的孩子。” 我发自内心的感叹,我在产科工作的时候曾见过很多孕妇,见过很多孩子,但是没有哪个孩子像他这样乖巧。 这样的令人心疼。 当天晚上,我带着笙笙回家,把他所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裴良。 第九百六十八章 起因是一通电话 裴良和我一样早就有所预料,但是当听到孩子口中亲自说出来时,还是觉得心中一阵愤怒。 按照笙笙所说,一开始的妈妈对他非常好,疼他爱他,每天抱他哄他,对他非常的好。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了。 她情绪开始变得敏感,脾气变得暴躁,从前那个温柔可亲的妈妈,似乎一夜之间就变得暴躁易怒,面容可怕。 她一开始只是骂笙笙。 笙笙被吓坏了,但他是个很懂事很乖巧的孩子,即便自己什么都没做错,无缘无故遭到妈妈一顿骂,他也依旧是忍耐。 但忍耐并没有换来妈妈的喜爱,反倒是变本加厉,妈妈开始动手,那是笙笙5岁的生日。 他印象深刻,因为那天妈妈对他特别温柔,还给他买了一个蛋糕,可是蛋糕吃到一半,妈妈忽然就开始发脾气。 起因是一通电话。 笙笙甚至不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又为什么妈妈挂了电话之后就大发雷霆,只知道剩下的一半蛋糕,他不能吃了,因为都被妈妈摔在地上。 生日就在妈妈的愤怒中度过,笙笙身上还多了几道伤, 那是第一次动手。 后来…… 笙笙像一个小学生般坐在沙发上,小手乖乖的放在腿上,垂着眼眸,就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旁观者听得心中愤怒,眼眶发红,可他却似乎没什么感觉。 “后来,妈妈经常打我,一开始我会觉得很痛,也会哭会闹,但每次哭了妈妈就打得更狠,后来我发现只要打我妈妈的心情就会变好,慢慢的我就不哭了。” 他一字一顿,认认真真的说着,像是在讲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 只是说出来的内容令人悚然震惊。 我终于没忍住把他抱在怀里,有些颤抖的卷起他手臂上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伤疤。 那原本应该白嫩光滑的皮肤上却充满了各种恐怖可怕的疤痕,偏偏带着这些疤痕的主人却没什么表情,就连看着那些疤痕的眼神都没有波动。 可当这些疤痕在最初生成的时候一定很痛很痛。 我想要伸手抚摸,却有些不敢触碰,这是我成为医生之后第一次,如此踌躇。 “还疼吗?” 笙笙摇摇头,当着我的面伸手戳了下那些伤疤,“已经不疼了,当时留下的时候会有些痛,后来结疤之后就再也不疼了,阿姨别担心。” 他像是为了安慰我,还冲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有多么天真稚嫩,我心里的难受就有多么浓烈。 她怎么忍心呢? 这么听话的孩子。 裴良咬牙道,“这个……” 他看了一眼笙笙,那没有说完的话,硬生生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压抑着情绪,但是无论是额角蹦起的青筋,还是通红的眼眶,以及膝盖上紧握的大手,都还是能泄露出他此时内心并不平静。 笙笙安慰道,“叔叔,我没事的。” 要经历过多少苦痛流过多少泪水,才能若无其事地说出“我没事的”这四个字? 我只知道此时心底越发的剧痛,我在为这个孩子痛苦和惋惜,他值得天底下最好的父母,值得拥有最大的幸福,而不是留在一个病态心理的母亲身边。 第九百六十九章 你忘了我是你妈妈吗? 当然,让他离开这些话,现在是绝对不能说的。 他不会舍得离开母亲。 今晚无论是对孩子还是对我们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冲击,伴随着夜色渐渐深沉,我决定先让孩子休息一下,剩下的好戏明天再开场。 我送他回了房间,这孩子的心理却似乎比我们都要平静,洗了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我和裴良站在走廊,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愤怒。 “绝对不能轻饶了她。”裴良咬牙道,“这个贱人!” 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辱骂别人的词汇。 但这也是我想骂的。 “孩子已经承认了,我们又有视频作为证据,井兰若可以说是百口莫辩,明天就是她所说我弟弟开庭的日子,不如我们就一次性解决。” “好。” 他轻轻地拥着我,我就注意到他的指尖一直在颤抖。 我只能反手抱住他的腰。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我们就这样静静的相拥。 明天,一切都能结束了。 天亮之后,我特地带着笙笙去了一趟幼儿园,给小朋友请了假,又将那些视频以及笙笙的话都和幼儿园老师园长们打过招呼。 他们得知井兰若的所作所为之后都纷纷表达了愤怒,并且表示愿意配合我的一切行动。 随后,我带着孩子和裴良来到了警局。 井兰若接到电话匆匆赶到警局,第一时间就过来抓站在我们身旁的笙笙,我也没有阻拦。 不是因为不想阻拦,而是因为我看得出来,笙笙想要过去,他眼中一直都带着对于母亲的渴望。 井兰若抓住他,恨声质问,“你跟警察都说了什么?你想害死我是不是?你忘了我是你妈妈吗?” 笙笙摇头解释,“我不是想害妈妈,我只是想让妈妈改掉那些不好的习惯,不然以后你会被欺负的……” “闭嘴!我不想再听你解释。”井兰若使劲扯着笙笙的衣领,将小朋友拽的踉跄了一下。 这画面看到旁边的警察一皱眉。 “我可警告你啊,即便你是家长,也不能虐待自己的孩子。” 井兰若咬了咬唇,“警察先生,我没有虐待我的孩子,这孩子平时就很调皮,我偶尔可能会为了管教他动手,但那绝对不是虐待,只是为了让他听话,让他成长的更好,我都是为了他呀。” 警察看向笙笙,“是这样吗?” 笙笙刚要开口,我就已经猜到小朋友可能会说什么,抢在他前头说道,“他一直把你当成最重要的母亲,你对他说你是爱他才动手打他,他都会相信你。” 我看向笙笙。 “是不是?” 笙笙犹豫了下,点头,“我相信妈妈不会害我的。” 有了这句话,警察又怎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二话不说,就将这母子俩暂时分开。 “现在有人举报你虐待孩童,具体细节需要我们来调查一下,但在这段时间里你先不要靠近孩子了。” 井兰若尖着嗓子反驳,“那怎么行,这是我的孩子,我不养着他谁还能照顾他?” “我可以帮忙照顾。”我立刻举手。 一群人都看向我。 井兰若眼神凶狠,“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想跟我抢孩子,苏梨,你太狠了!你明知道他对我的重要性,你还要把他夺走,你明知道没有他,我活不下去的,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 第九百七十章 公平的交易 井小姐误会了。”我认真解释,“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狗屁的为我好!” 她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吃了我。 “调查期间,孩子身上再出现伤痕,那你就是有八张嘴都说不清,而我身边可是有一位大律师,相信不会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 “我说过了,我没有伤害他,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忍心伤害他?!” 井兰若声音尖锐,已然失态。 我依旧淡淡道,“那可不见得,这孩子一直跟在你身边,他身上出现伤痕,你如何解释?” “那肯定是别人弄的。” “谁做的?” 井兰若一时语塞,接着就一把将笙笙拉到身边,“你说,是不是在幼儿园里被别人欺负了?” 笙笙茫然地摇头。 “你说话呀,你快告诉他们,你是在外面被别人给欺负了,我没有打你!”井兰若眼珠发红,简直跟疯了一样,“我是你的妈妈,我怎么可能伤害你?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你跟他们说!” 她激动的晃动笙笙的身体,笙笙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我实在看不下去,上前阻拦。 “这是孩子,不是背包,不能由着你随便推来推去,你刚刚说你不会伤害他,你现在在干什么?” 井兰若嘴唇颤抖,似乎才明白过来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又眼中含泪地看向被吓到的笙笙。 “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会被他们抢走……” 我看到笙笙的嘴巴动了动,为了避免这孩子一时感动,说出原谅的话,我赶紧截住他的话。 “好了,我觉得在调查期间,还是将孩子先交给我们吧。” 警察自然是同意的。 井兰若就算百般阻拦也拗不过警察,最终只能看着我们将笙笙带上车,她正在警局门口,眼巴巴的看着笙笙。 “笙笙,你等妈妈去接你!” 笙笙趴在车窗上,静静的望着她。 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 离开警局,我带着笙笙回了家。 他一路上心不在焉的。 我知道小朋友担心妈妈,但这件事情已是无可避免,我们都尽量不去提起井兰若。 我还特意把裴叔叔和裴妈妈也叫来。 裴妈妈很疼爱笙笙,有她在,相信笙笙一定可以尽快从悲伤中走出来。 傍晚,担心笙笙害怕,裴妈妈决定跟他一起睡,笙笙也同意了。 虽然小朋友极力解释自己并不害怕,但这口是心非的样子着实可爱。 第二天,井兰若找上门来了。 我在二楼,窗口处能将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清晰的看到那个女人就站在大门外。 她敲了半天的门了,没有人来开,她也不走。 我叹了口气。 “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裴良站在我的身后,“她如果不来,我们的计划才要落空。” 当我打开大门,井兰若脸色冰冷的望着我。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还给你可以啊,你用什么来换?” 我笑眯眯的反问。 她冷笑,“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有那么好心的,你之所以帮助孩子反抗我,就是为了救你弟弟。” “这是一个公平的交易。” 我提醒她。 第九百七十一章 交易要讲究公平 “公平?你管这个叫公平?”井兰若气极反笑,“孩子身上的确有伤,但你不能证明那是我做的,尽管警察调查期间不会让他留在我身边,可最终调查结果。一定能证明我是清白的。” “那可不一定。” 我这话说的意味深长,井兰若明显也有些慌了。 她紧紧盯着我的脸,似乎要从我的表情看出我心中所想 “你还干了什么?” “进来吧。” 既然要给她看,总不能站在这里谈话,我很大方的请她进屋,还给她倒了一杯果汁。 “尝尝。” 井兰若看了一眼果汁却一动不动,“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喝,你有话就赶紧说,我不想再浪费时间。” “你尝一口。” 她抿着唇,脸色紧绷,已经不耐到了极点,但最终还是喝了一口,然后敷衍的点了点头。 “还可以,你可以说了?” “你喝出果汁什么味了吗?”我问。 她不语。 显然是不耐烦回答这个问题。 “这是橙汁。” 我的面前也有一杯果汁,但这杯是西瓜汁。 端起来喝上一口,鲜甜美味。 井兰若不耐烦,“你到底说不说?如果你没有诚意,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你把我儿子叫下来,我要带他回家。” 我双手捧着果汁,目光淡淡的落在她身上,“这就是笙笙榨的。” 井兰若脸色顿时僵硬了。 我淡淡道,“你看,你连他榨的果汁都没有喝出来,还说你最爱他?” “果汁还分谁榨的吗?那只要是果汁不都一个味道?有什么好分的,他是我儿子,我当然爱他了!” 井兰若强词夺理,脸色涨红。 我猜她大概自己都觉得理亏,否则眼神不会那么闪躲,“你在门外敲门时,笙笙就知道你来了,他说,你爱喝橙汁,特意跑到厨房去帮你榨了一杯。” 井兰若脸色更僵硬了,“所以呢?这和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有什么关系?难道你看出他对我的爱,就愿意把他还给我吗?” 这女人真是没救了。 我摇摇头,懒得再跟她说,“那你看看这个吧。” 我直接将那份视频发给她。 井兰若看到视频后脸色越来越难看,咬牙质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我家里安摄像头了?” “你说我如果把这份交给警方……”我慢条斯理,欣赏着井兰若变了的脸色。 井兰若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你,你太过分了,不经我的同意在我家里安摄像头,你这是违法的!如果你将这份视频交给警方,那你也会跟着受到惩罚!” 我冷冷一笑,“那你说是你受的惩罚比较重,还是我比较重呢?” “你!” 井兰若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按照刑法论处,当然是她受罚比较重。 我这最多就是训斥几句,下次不再犯,只要态度好,不会有任何问题。 况且,“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应对之法?” “你想怎么样?” 井兰若咬牙切齿,看到模样,恨不得将我给生吃了。 我微微一笑,“还用我说吗?你应该明白我想要什么。” “如果我答应你把你弟弟放出来,你就能把孩子还给我?” 我有些匪夷所思的看着她,“你这未免就有点太贪心了,做交易要讲究公平,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答应你一个,可不是你做一步退让,我就割地赔款。” 第九百七十二章 欢迎回家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井兰若崩溃了,声音尖锐的怒吼。 我揉了揉被刺痛的耳朵,“其实我也不想怎么样,我就是想跟你公平交易,你放了我弟弟,我不会把视频交给警方。” 我认为这样非常公平。 可井兰若显然不这么想,“你这是在痴心妄想。” 我笑而不语。 她现在的反应都在我的意料之中,但她又不是傻子,我相信她能想清楚权衡利弊。 到底是要交易,还是要硬扛到底。 就看她怎么选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井兰若额头上渐渐渗出汗水,她在进行剧烈的挣扎,但到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变为了妥协。 她恨恨的盯着我,“好,我答应你。” 成了! 虽然早就想过她一定会答应,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一松,如同巨石落地。 无比轻松。 我给她三天的时间作为最后期限,井兰若也一口答应了,当然他提出的要求并非是我将视频不上交警察,而是要我将视频摧毁。 包括底片。 我同意了。 接下来的三天,多少有些煎熬,等到弟弟终于回到家的那一刻,我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弟弟一把告诉我。 “姐姐!” “欢迎回家。”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也只剩下这四个字。 为了迎接弟弟回家,父亲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大餐,隔了这么长时间,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 再度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这种感觉是如此幸福。 昨天晚上,我接到了井兰若的电话,“把你手里的视频和底片全都给我。” “不是要我销毁吗?” “我不相信你。” 我轻笑,“可以,明天你来我家拿。” “还有我的儿子,你什么时候把它还给我?” “这个很抱歉,警方没有说我可以把笙笙还给你,自然不行。” 即便警方发话,我也不打算现在就把孩子给他,最近裴妈妈陪着笙笙,可不是只会玩。 她还教了小朋友一些道理。 比如要保护自己,不能被别人欺负,这个人包括妈妈,同时也要勇敢,要摆正孩子差点被养歪的三观。 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当然也需要时间。 所以孩子自然是留在我这里的时间越久越好。 井兰若咬牙咒骂,“说话不算话!” “唉,你这就冤枉我了。”我提醒她,“我可没说你把我弟弟放了,我就把你儿子还给你,我说的是把视频销毁,你临时更换要求要我把视频交给你,我也同意了,我觉得自己对你已经够宽容了。”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我答应了你的条件,我想你再答应我一个条件也可以吧?我弟弟的清白名声就靠你了,我可不希望以后他人虽然自由了,却还背负着骂名。” 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临挂断之前还能听见电话那边传来女人尖锐的崩溃的喊声。 我不予理会。 像这样的人,就应该让她得到教训。 裴良从身后抱着我,“怎么了?她说什么了?” “她能说什么,我把她电话挂了。” 我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如今弟弟已经回家,井兰若的威胁已经解除,就剩下金阿姨那边了。 想到金女士,最近这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联系,我曾试图给她打过电话,但她每次都说没事。 我决定给她打通电话过去。 第九百七十三章 体检 这次的通话还是和以往一样,她总是跟我报平安,说没有任何问题,让我不要担心。 说肚子里的孩子也在很好的生长。 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我心里的担心也只能压在心底,“你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任何问题就联络我,我曾经也是医生,能帮上你。” “好。” 弟弟回家之后,警方很快就他们的事情给出了通报,井兰若也自己在网上承认她是诬告。 这下终于算是还了弟弟清白。 我就知道,她一定会答应,在他发完这些声明后,我的视频包括底片也就全部给了她。 之后的日子,终于平静下来。 笙笙跟着裴妈妈在我家里学习,别看裴妈妈嘴上把贤良淑德挂在嘴边,她每次看到我为裴良的事发愁,就告诉我不要操心男人的事。 操心男人老十岁。 她常说女人就应该照顾好自己,让自己过得开心快乐幸福,就是最好的事。 可其实她自己是个很厉害的人,跟她相处的久了,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在我心中除了金女士以外最让我敬佩的人。 在陪妈妈的教导下,笙笙的思想有了很明显的转变,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逆来顺受了。 从前的他,就像是一块泥,无论遇到怎样的压力与打压,都不会反抗,但最近却有了细微的改变。 这种改变本是一种好事,我们大家也都为他高兴,但偏偏还让我发现了另外一件隐忧。 他似乎,有了心理问题。 我常常能看见他小小的一个人坐在安静偏僻的角落,盯着地上的一块石头,能看上很久很久。 如果只是这样,还没大事,但偏偏,他还喜欢自言自语。 第1次看见的时候,我被吓出一身冷汗。 第一反应就是人格分裂。 因为他在自问自答。 于是偶然一次再撞见,他一个人自言自语,我就偷偷靠近,想听听他说的什么内容。 但我很快发现他并不是人格分裂。 他只是在有问题,问出来的问题没有人解答,但他也并不在意,等站起来时又恢复了往常那个正常的他。 可即便如此,我也心里真发毛。 倒不是害怕,而是担心。 这孩子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大对。 我将这件事跟家里人说了,裴妈妈和裴良等人一致认为应该把孩子送去做一个心理鉴定。 心理问题就跟生理病痛是一样的,早发现早治疗,一旦严重了,它甚至比身体问题还要严重。 因为心理问题,并不是靠药物就可以治疗的。 可是当我将这件事跟笙笙说了后,他表现出了极为抗拒的情绪。 “我不想去。” 这是第一次,小家伙在我面前坚定的说出不想。 我本应该高兴,但偏偏他说的不像是针对去医院做检查。 “只是做个身体检查,不光你做,我和你裴叔叔也要去做。” 笙笙低下头不语。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两个字,不想。 他如此的抗拒,我们也不能使用强硬手段,更何况也不忍心,只能试图用言语打动他。 “那你给阿姨说说,为什么不想去?你怎么会这样害怕医院呢?” 笙笙还是不说话。 原本这段时间他已经不再那样,那一年性格也变得活泼了许多,可今天体检一事似乎又将他打回了原样。 我心里发愁,柔声问,“如果你能给阿姨一个合理的理由,也许阿姨可以考虑不带你去医院。” 第九百七十四章 做测试 笙笙却怎么也不肯回答,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无论我怎么问。 我又不忍心把他逼得太紧,最终这个问题也只能不了了之。 至少今天不能带他去医院。 一听说不去了,笙笙这才小心翼翼的抬头看我,“真的不用去了吗?” “你不想去,我也不能勉强你。”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 笙笙吸了吸鼻子,“阿姨,对不起。” “这不能怪你,虽然你不肯跟阿姨说,为什么不愿意去医院……但是阿姨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笙笙看着我,眼神很是纠结。 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我觉得他可能是想告诉我,藏在他心底的秘密,莫名的也跟着紧张,但还是耐心的看着他。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说。 “阿姨,我有些困了……” 虽然知道他这是典型的逃避心理,才会提出这个话题,我却不能强行要求他留在这里,只能同意。 目送孩子回了房间,我这才忧心忡忡的看向裴良。 “这可怎么办?” 裴良搂住我的肩膀,“别担心,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我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心中却暗暗下了决定。 一定要让笙笙去做心理测试。 孩子越是不愿意去,就越说明这其中有一些不能言说的缘由。 也许涉及到井兰若。 我总觉得这件事如果能调查清楚,对笙笙而言,而我们而言,都将是一个突破口。 现在笙笙看似正常,实则不正常,依照他对妈妈的依赖,分开这么久,应该会忍不住念叨井兰若才对。 可事实证明,把他带到我们家之后,我一直都没有让他去见井兰若,但他也真的一次都没问过。 这很不正常。 他那么依赖井兰若,怎么可能会对于分别无动于衷? 不怕这孩子对妈妈没有感情,就怕他将一切都藏在心底,等到一个最终点——轰然爆发。 我特地找到医生商量。 心理医生对这方面病人的心理非常了解也非常擅长处理,他告诉我可以不必把孩子带到医院。 在家里为他做测试。 这样可以有效的缓解孩子的紧张心情,也可以第一时间知晓孩子的心理。 能在家里做,我当然同意。 于是我特地去了趟医院,拿回给孩子做心理测试的测试题卷,回来后先把这些题背诵一遍。 全都刻在脑子里,然后就把笙笙带到了院子里玩。 最近天天下午我都要陪小朋友一起在院子里喝茶,我喝茶,他玩耍,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在这个成熟稳重的小男孩身上看到属于孩子气的一面。 玩累了,他就回来跟我一起喝茶。 一如既往,我给他倒了杯茶,他喝了一口很成熟的点点头,“阿姨泡的茶一直都很好喝。” 我笑了笑,“是你嘴巴甜。” “是真的好喝,阿姨可真厉害。”他很认真的回答。 “这算什么?不过是泡杯茶,阿姨倒是觉得你比阿姨厉害你虽然年纪小,但是你很聪明。” 笙笙很沮丧,“我没有,我很笨。” 我的手微微一顿,接着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一个人笨不笨不是自己来说,而是要看别人怎么评价,有些人很聪明但是自己不知道。” “阿姨觉得我聪明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 第九百七十五章 意气相投 “当然了,所以阿姨想请聪明的小朋友帮阿姨一个忙。” 我喝了口茶,缓解心口微妙的紧张。 这孩子太聪明了。 我总怕他会看出些端倪来。 我当然不会傻到把测试资料全都拿出来,而是选择口头描述,“别人给阿姨出了几道难题,但是阿姨回答不上来,所以想请你帮忙。” “还有阿姨答不上来的?” 笙笙感到很惊讶。 我失笑,“阿姨又不是神仙,当然有答不上来的问题啊,你愿意帮忙吗?” “如果是阿姨的话,我愿意。” 笙笙改正一下坐姿,两只小手放在腿上,如同在上学时那样认真。 “第一题……” 一共有24道题,我全都记在脑子里,一道一道问下来,小朋友也回答得非常认真。 每道题都有认真思索,然后给出他认为是正确回答的答案。 全部回答之后,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没有了吗?” 我摇摇头,脸上带着笑容,“没啦,我们笙笙真的太聪明了,所有的题都能回答上来,好厉害。” “那我答对了吗?” 小朋友的眼眸亮晶晶的,剔透澄澈,宛若一对黑色琉璃,波光流转。 那眼眸清澈的能倒映出人的影子。 我喝了口茶,声音有些哑,“对了,全都答对了。” 笙笙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他总是情绪内敛,能表达出激动的最大动作也只是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但他还是很开心。 晚上我们回去吃饭,裴妈妈陪着笙笙回房间休息。 裴良和裴爸爸都在客厅等着我的答案。 两个人都很紧张。 我平静道,“按照测试题的标准,笙笙的心理出现问题了。” 下午说的答对,是骗他的。 那些题根本就没有正确答案,而是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将能暗示这孩子的心理有什么样的变化。 我将那些答案整理好,再根据医生给我的答卷对比,就很清晰的知道,笙笙的情况不太好。 唯一欣慰的是,发现足够及时,孩子的心理问题还不是很严重。如果此时进行治疗完全来得及。 “可是他不肯去医院。” 裴良有些发愁。 其实我也在考虑,要找心理医生进行心理疏导,但偏偏这孩子对医院乃至于医生极为抗拒…… “还是要想个办法……” 既然他不愿意去医院,那就把医生叫到家里来! 我特地给我曾经工作的医院的心理科主任打了一通电话。 我和这位心理科主任关系还算不错,曾经也一起研究过许多病例,毕竟妇产科不孕不育的病人太多,因此出现什么心理问题也是很正常的事。 交流多了,我们俩也算意气相投。 温医生听了我的诉求,立刻决定明天来我家一趟。 当然考虑到孩子的抵触心理,我们还是决定隐瞒温医生的身份,以客人的身份来到我家。 一大早,我就给笙笙换上了新买的衣服。 小朋友看着我有些懵。 “阿姨,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为什么要买新衣服?” “因为今天家里要来客人呀,是一个很喜欢小朋友的叔叔,我跟他说我家里有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孩子,他就一定要过来看看你。” 我叹了口气。 “所以我今天要把你打扮的好看点,让他好好羡慕一下。” 第九百七十六章 我会对他负责 温医生今天过来目的就是为了和小朋友拉近距离,这样才能方便后续展开治疗,这套说辞也是他教给我的。 说这样能方便他接近小朋友。 他听我说过笙笙的性格和行为举止,就大致分析出了笙笙的性格,以及要接近这孩子的对策。 温医生是个长相俊美随和的男人,虽然已经年近30,但身上那股子温和的气质不减反增。 他当心理医生是很吃香的,尤其是面对小孩子,很容易就能取得小朋友们的信任。 所以两个人一照面,虽然一开始还有些陌生,但很快就发展成了坐在一张沙发上说话。 我看着颇为欣慰,和裴良到一边去说悄悄话。 “这个温医生靠谱吗?” 裴良拧眉问。 我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放心,这温医生很厉害,经过他救治的病人都康复了。” 裴良依旧是不大相信的样子。 “你等着看吧。” 我说再多也不如他自己去看成果。 裴良嗯了一声,“希望如此。” 温医生的确很厉害,隔三差五的来我家坐一坐,一开始招待他的人是我,后来就变成了笙笙。 他们俩的对话我参与不进去,主要是温医生提前嘱咐过,在他们谈心时,不宜有别人出现。 不过每次他来过之后,笙笙的心情似乎都变得很好,而温医生每次都会及时跟我说明治疗情况。 为了方便照顾笙笙,裴叔叔干脆在我们家旁边买下一栋别墅,将两家的院子打通了一道门。 裴家和苏家彻底连通。 笙笙小小一只,整天在两家院子里跑来跑去,别提多开心了,裴妈妈对他也是真的好。 简直就跟对待自己亲生孙子一样。 甚至裴良在裴妈妈心里的位置都要往后排了。 在治疗期间,井兰若经常出现。 当然我们是不会让她进来的,她每次都只能站在大门外望着院子里,为了以防她把孩子叫出去,我在这个时候就会将孩子叫到屋里。 她来了好几次,都没能见到笙笙。 久而久之的他出现在我家门口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耐心似乎也越来越差,好几次站在大门口大声呼喊。 我只能将笙笙带到二楼。 好在小朋友非常的乖,也不问我原因,我让他在二楼呆着,暂时不要下来,他就真的听话。 “你疯了吗?” 我忍无可忍的打开大门,质问井兰若。 如今的她可没有了原来的光鲜亮丽,脸色不大好看,眼底透着青黑,看样子似乎很久都没睡好了。 “把我儿子还给我。” 她的嗓音也失去了往日的清丽动听,反而有些沙哑。 “我说过了,孩子要暂时留在我这里。” “凭什么留在你这?你是什么人?那是我的儿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凭什么不把他还给我?” 井兰若崩溃质问。 声音尖锐的能刺痛人的耳膜。 “你也知道他是你的儿子,你也知道他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那为什么你要动手打他?” 井兰若哑口无言。 我怒瞪着她,心中的怒火节节攀升,已经到达无法控制的地步,“如果你真的爱你的孩子,就应该保护他,呵护他,他身上那些伤,都是你留下的,你管这叫什么?爱他的证据吗?”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我会对他负责,我抚养他,我为他付出了全部,即便我对他动了手,那也是因为我情绪失控,那不能代表我不爱他!” 第九百七十七章 我也不过是个外人 全是在强词夺理。 我摇摇头,单手按住大门,“这些话你自己信吗?我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不信,你不要再来我家闹了,孩子暂时留在这里,正在进行治疗,等他康复之后我会把他还给你。” “治疗?” 井兰若激动的抓住大门,“为什么要做治疗?孩子生病了吗?你是怎么照顾他的?为什么他会生病?” “这不是应该问你吗?” 孩子得了那样的病,最应该得到问责的就是孩子的母亲。 我当着她的面将大门关上,“不要在我家门口闹,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大门彻底关上,隔绝了井兰若的脸。 这次我把人赶走之后,我们得到了难得的安静,我一直防备着井兰若会再度上门。 因为那天关门时,她看我的怨毒眼神一直充斥在我的脑海。 为了防止这人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我还特地跟裴妈妈打过招呼,还为家里请了两个保镖。 本是为了以防万一,但井兰若却一直没有动静。 这让我不禁怀疑,是不是我多想了。 但以我对井兰若的了解,这女人绝不会因为一时受挫而放弃,更何况笙笙还是她的儿子,以她对笙笙的掌控欲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因此,她不来找我的麻烦,我非但没有放松警惕,甚至更加警觉。 笙笙毕竟是个孩子,不能一直不去上幼儿园,他自己也会说想念幼儿园的小朋友。 温医生说,这是一件好事。 他懂得交朋友了,也懂得想念朋友,这是好的开始。 于是我和裴妈妈商量了一下,决定将小朋友送回到幼儿园里,每天早晚接他回家就是。 笙笙得知这个消息时,特别的开心。 第二天清晨,我去接送笙笙,第一天我心惊胆战,顺利将他送到幼儿园还跟幼儿园的老师叮嘱了。 除了我,谁也不能去接笙笙。 幼儿园老师一口答应。 等到晚上,我就立刻去接孩子,就担心出什么意外,但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笙笙什么事都没有,就在幼儿园门口等着我。 老师也跟我说:“小朋友今天的表现很好,还跟同学一起做游戏了,这是一个好的表现。” 回去的路上,笙笙忽然问我。 “阿姨,我明年是不是就要去上学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上学,是上小学,算算年纪,明年的确就是小朋友该上小学的年纪了。 其实再早一些,今年就要上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井兰若还坚持送孩子去上幼儿园。 “这个,可能还要我们和你妈妈商量一下。” 其实,我心里也有担心,我能拦住井兰若一时,但不能拦住一辈子,她毕竟还是笙笙的监护人。 我也不过是个外人。 时间久了,就算是警察也无法坚持把孩子留在我这里。 但至少目前,我还可以。 我看了眼垂头丧气的小朋友,大致猜到他在担心什么,“放心,不会耽误你上学的事情,毕竟你到年纪了,要学知识的。” 笙笙乖巧点头。 “谢谢阿姨。” 车子停下,我带着笙笙回家,谁知还未踏入家门,就看到从树后忽然钻出来的井兰若。 “笙笙!” 我见到她那样子,却着实吓了一跳。 第九百七十八章 另类的捆绑 此时的井兰若着实有点吓人。 脸色苍白,表情狰狞,眼底满是青黑,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 我下意识将笙笙挡在身后。 “你怎么又来了?” 井兰若目光阴森的盯着我,“我来看我的孩子,不行吗?” 不行。 这句话在察觉到身后的小脑袋似乎想要探出来的时候,又咽了回去。 说到底,这还是笙笙的妈妈。 我让开位置,笙笙看到了井兰若,小声的唤了一句。 “妈妈。” “哎,儿子,过来,让妈妈看看。” 井兰若向他伸出手。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想要做个慈母,奈何她此时形容过于恐怖,实在是没有半点慈爱。 反而看起来很像是偷孩子的坏人。 笙笙瑟缩了一下,但还是站了出来,只是没有靠近她,反而出乎意料的,问了一句,我和井兰若都很惊讶的话。 “妈妈,你还会打我吗?” 井兰若愣住了。 我也惊讶的看着小朋友。 见到井兰若时,我想过很多,想到孩子可能会冲过去抱住她,想到他可能会在井兰若的哄骗下想要回家。 甚至还想过,两人抱头痛哭。 而我像个坏人一样站在旁边,看着母子二人团聚。 但万万没想到,孩子竟然会说出这一句来! 井兰若似乎也被问住了,陈梦很久才回答,“当然不会,你是妈妈的孩子,妈妈疼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打你?” 笙笙咬了咬唇,低头不语。 井兰若有些着急了,“你过来呀,让妈妈好好看看你,你和妈妈都这么久没见了,难道你不想我吗?” “想的!” 笙笙毫不犹豫的回答,但他的脚步却始终没有动。 井兰若耐心渐渐告罄。 “既然想我,为什么不肯到我身边?是不是被人洗脑了?你难道真的打算抛弃妈妈了吗?” “你忘了妈妈怀你的时候有多么辛苦,你忘了妈妈为了抚养你付出那么多,妈妈很辛苦很累的,你要懂事,你要对妈妈好,要一辈子陪着妈妈!” 每一位母亲都是伟大的,但眼前这位母亲的控诉却无端让人觉得压抑。 我忍不住去看笙笙。 小朋友的眼神渐渐变得黯淡,似乎也想起了一些事,往前迈了一步。 我拉住他的手。 笙笙回头看我,“阿姨……” “不要去。”我果断道,“你妈妈生下你,抚养你的确很不容易,你长大之后孝顺她,孝顺她,但那不是现在小小的你应该考虑的事。”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母亲会跟自己不过六七岁的儿子说自己有多辛苦,说自己需要孩子孝顺。 这不是教育孩子,是打压,是一种另类的捆绑。 笙笙小脸上满是挣扎。 他似乎是在思考我的话。 “你跟我回去!现在就回去!” 井兰若急了,冲过来就要抓笙笙,我自然不能让她得逞,她急了,竟然想伸手打我。 她神情狰狞,宛若疯癫。 我甩手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彻底把她打安静了。 捂着脸,怔怔的看着我,“你……你竟然敢打我?!” “你给我冷静一点。”我冷冷道,“如果你再胡闹,伤害到孩子,我恐怕又要请警察来管管你了。” 第九百七十九章 心情忐忑 “你威胁我!” “就看你怕不怕。” 事实证明,井兰若怕。 也不知道他刚才的疯状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发疯,总归现在是消停了,临走之前还很不甘心的看了笙笙一眼。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转身愤愤离开。 我拉着笙笙,“吓到你了?” 笙笙摇摇头,“阿姨,我是不是惹妈妈生气了?” “没有,你什么都没做错,就算你妈妈生气也跟你无关,不是因为你。” 笙笙抿了抿唇,小声道,“妈妈还会来找我吗?” 小朋友问出这句话时,脸上充满了忐忑,还有一丝丝害怕。 我便知道他还是舍不得妈妈。 顿时有些好奇。 “你竟然这么怕妈妈不要你,那刚才为什么不和妈妈走呢?” “温叔叔跟我说,妈妈以前那样对我,只是因为她笃定我不会离开,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存在。” 笙笙说出这话的时候表情平静,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此事而难过。 他小声道,“可是叔叔也告诉我,如果想让妈妈在乎我,就不能那么快回到她身边去。” 虽然这样的手段对井兰若未必管用,因为那女人已经疯了,但对于笙笙而言,却非常管用。 至少可以让小朋友短时间内不再想着回到他妈妈身边。 “阿姨,妈妈会变好吗?” “会的。” 我说着自己都不信的假话,却也只能这样安慰笙笙。 …… 接到老师的电话,我欣喜若狂。 “您要回国了?!” “明天飞机落地,记得来机场接我,老师给你带了礼物。” “谢谢老师!” 我迫不及待将这个消息告诉家人,第二天早早起来,去机场接人。 刚看到老师从机场走出来,冲我笑得慈祥又和蔼,我迎了上去,“老师,您总算回来了!我以为您这次出去做学术交流又要很久。” 自从上次老师离开后,我们已经数日不曾相见,平日里遇到什么问题都只能用电话和老师联系。 虽然也可以视频,但那和见到真人是不一样的。 老师笑着说,“我这次回来是因为有一个病人需要我做手术,手术之后可以暂留一段时间。” “那太好了,我家里有一个小朋友,回头我把他带来,陪你出去游玩,让你看看这里的名胜风景。” “好啊。” 我们说着话回到车上,车上坐着两个身高体壮的保镖。 老师看到愣了一下。 “这是……” 我挠了挠脸颊,“我未婚夫不放心,非要我出门带上保镖……您知道的,我之前经历过绑架的事……” “带上保镖是对的。” 老师立刻说道。 我本想带老师去吃饭,老师却说要去拜访一位老友,还要带我一起前去。 老师的这位老友我也认识,曾经还在学校里跟老师一起争夺我,不过后来我拜入老师门下,这位老教授就再也没有理过我。 每次看见我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这次去,我还有些忐忑。 事实证明,我想的是对的,这位老教授看到老师来非常开心,结果一转头看到我,顿时白了我一眼。 我哭笑不得。 老师有些无奈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别在意,这老家伙就是记仇,但他心里很欣赏你的。” 第九百八十章 新收的徒弟 “我明白的老师。” 我当然不会和老教授计较,只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老教授也不理我,搭着老师的肩膀把他带进屋里。 “来来来,我带你见一个人。” “谁?” “我新收的徒弟,一个天赋上绝对不输你徒弟的徒弟!” 我嘴角抽了一下。 老师一听这话不服气了,“绝不可能,我在这个位置上做了这么多年,也就只收到梨子这么一个极有天赋的徒弟,其他的都不行,你能收到比我徒弟更好的纯属做梦。” 老教授也不高兴了。 “你这叫什么话?有句话说的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别整天把你徒弟当个宝贝似的,别人的徒弟更好更香!” 两个老头宛若稚嫩,孩童一路上争论着进了客厅,我跟在身后听的一脸麻木。 这两位只要见面肯定会吵架。 而且每次吵架都是谁徒弟更出色,我一开始还担心他们因此影响感情,甚至因为我就是。他们争论的那个主角总是会心里有些不安。 现在早已经麻木了。 听到沙发里坐着一个男人,我站在玄关处,只能看见男人的背影,以及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那短发以及身形都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这人…… 他回过头来,笑着说,“老师……” “季源?!” 我惊呼出声。 他看到我也愣了一下,“你怎么……原来你就是他的徒弟啊!” 他看了眼老师,恍然大悟。 我看了一眼老教授,也恍然大悟。 老教授和老师对视一眼,两个人此时倒是不再吵了,异口同声的问。 “你们认识?” 我和季源对视一眼,“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老教授最不耐烦别人卖关子,又或者是长篇大论。 我只能将我和季源如何相识的事情讲给他听,老教授哦了一声,“看来你们两个还挺有缘分的。” 老师立刻说道,“你可别想着给我徒弟搭桥牵线啊,人家有未婚夫的,而且感情非常好!” 老教授跳脚,“你这话怎么听起来还挺嫌弃我徒弟?我才没想搭桥牵线呢,我还看不上你徒弟,我还觉得她配不上我徒弟呢!” 你徒弟我徒弟就跟说绕口令一样。 我听着都觉得绕口,偏偏两个老人就这个问题,争起来还没完没了。 我和季源对视一眼,只剩苦笑。 饭后,我和季源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赶紧躲去了阳台。 我们俩齐齐松了一口气。 然后对视一眼,又觉得忍俊不禁。 “这两位老师真是吓人。”季源感叹,“怎么就有那么多事情要争呢?” 我耸了耸肩。 “你是刚拜入老教授门下不久吧?” “是啊。” “那就对了,你现在不习惯是正常的,等你以后就明白了,这两位老师别往一块凑,只要凑到一起准吵架。” 季源心有余悸,“真的啊,太吓人了!” 我又安慰他,“其实你也不用怕他们两个就算吵架也不会真的吵出火气来,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就当他们两个是两个小孩,整天争一些幼稚的问题,争来争去也没个输赢。” 季源噗嗤一声笑了。 “你这么说,还真挺贴切的。” 我们站在阳台上聊了一会儿,我也没问他最近在忙什么,他也没有问我最近在做什么,我们好像很久不见的老友。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 虽然只是聊了几句,关系系就得慢慢变好。 第九百八十一章 歪打正着 聊完之后他先下楼,我接了通电话。 是裴良打来的。 问我什么时候回家,需不需要接我,我自己开车来的,还要带着老师回去,也就回绝了他。 他嘱咐我,“早点回来。” 我自然是点头。 最后我也转身从楼下走去,却在路过书房时无意中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偷听。 可偏偏里面谈到了“傅柏林” 这个名字让我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你这段时间筹划的如何?” 这是老教授的声音。 季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不好办,那家伙实在太狡猾了。” “其实你也许可以尝试一种新的生活……” 老教授语重心长的开了个头,季源轻轻笑了一声。 “老师,你知道我的,如果这件事情不能完成,我永远不能开始新生活,对于我而言,这件事情非常重要,我是一定要报仇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恨意。 “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接着书房里是一阵久久的沉默,然后响起老教授无可奈何的声音。 “算了,你现在也长大了,有你自己的想法,我不勉强你,你想做什么就做,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跟我说,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逞强。” “您放心吧。” 我听到有脚步声,似乎朝门口走来,连忙躲到拐角处藏起来,接着是房门被轻轻关上,脚步声逐渐远离的声音。 走廊里彻底恢复安静,我才走出来。 季源和傅柏林有仇。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忽然想起上次他们俩见面的场景,季源从头到尾都戴着口罩,似乎很不想让傅柏林看到他的脸。 当时我的确猜到两人之间可能会有些过节,但并没有多想,毕竟那是人家的私事和隐私。 我无意冒昧询问。 可如今听到这事却动了心思,因为我心中浮现了一个猜想。 只是还需要得到调查和印证。 我和老师离开时,恰好看到季源在门口摆弄车子。 “需要帮忙吗?” 我上山问道。 季源微微拧眉,有些无奈,“我的车子忽然打不着火了。” “那不然你坐我的车吧。” 我的这辆车子是裴良特意为我挑选,超大的加长林肯,虽然有些过度奢华,但这也是为了能装下保镖。 按照我的意思是希望保镖另开一辆车子跟在我身后,但裴良说这样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救援不及。 现在看来开这辆车倒是歪打正着。 至少能带上季源。 “那只能麻烦你了。” 季源还是跟我上了车,我先开车把老师送回去,然后问了他的地址。 送他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跟他闲聊,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引到傅柏林身上。 “你和他们还有联系?” 季源问。 他是知道我和傅夜枳的事的,问出这句话倒也不稀奇。 我苦笑,“我也不想和他们有所联系,但金女士的事情我实在不能不管,金女士一直都对我很好,现在她遇到事情,我总想着帮她一把。” 季源沉默半晌,淡淡道,“傅柏林那个人我也有所了解,表面上看上去就是一个温和无害的人,其实……霸道蛮横,骨子里就是不容人忤逆的,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第九百八十二章 你来尝尝 “你跟他很熟吗?” 季源笑了笑,“傅柏林嘛,商界里十分有名,像我这种小人物和他自然称不上有多熟悉,但我多少听说过他的传闻,也在网上看过他的信息。” 听起来有些牵强。 我打着方向盘,又问,“听你刚才的语气,我还以为你们很熟,说实话,傅柏林这个人很不好对付,自私又薄情,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还偏偏要抓着金阿姨不放,唉。” “他不会允许别人离开她。”季源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这是作为男人的劣根性。” “你的意思是,你也这样?” “那当然不是,我这个人对谈恋爱不感兴趣,对女人也不感兴趣,别误会,我不是对男人感兴趣。” 我嘴角微扬,“我还不至于产生那样的误会,季源,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是。” 他回答的毫不犹豫。 我刚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是季源的电话,他略带歉意的朝我笑笑。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我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这通电话打的时间很长,一直到我叫他送到家门口,他才放下手机,我那没讲完的话,也没机会说了。 我只能选择暗中调查。 调查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裴良,他在这方面比较擅长,毕竟人脉坡多,调查也会轻松一些。 等待结果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陪着笙笙,小家伙的治疗成果不错,状态是肉眼可见的好。 直到收到裴良的调查结果。 季源这个人,很神秘,过往和来历都被人为隐藏了,能查到的消息不多,唯独知道他曾经在云城生活过一段时间。 而且,他曾经姓傅。 这是在他曾经生活过的城市调查到的资料,这个姓氏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至于他后来为什么改名,这一点倒是没查出来,但也不需要查了,一个人会摒弃过去的姓氏,或者想要改头换面,或者是这个姓氏让他感到排斥。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我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他和傅柏林恐怕的确是认识的。 这个世界圈子就这么小,同样姓氏,再联想起上次他见到傅柏林时,很怕自己暴露面容的紧张模样。 这其中必定有问题。 我决定找个机会试探一番。 这天我恰好收到那位老教授的电话,说是让我帮他编写一份材料,我自然是一口答应。 做完这件事,老教授对我非常感谢,并且让季源请我吃饭,说是作为谢礼,还给我带了礼物。 这不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和季源约在了一家新开的五星级餐厅,他本想在包厢里吃,但我却主张在大厅里吃。 美美名其曰,大厅里能看外面的风景。 他同意了。 服务生刚把菜端上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进来。 正是傅柏林。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中年男人,众星捧月一般。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 我本以为他不会过来,谁知他和身旁的几个人说了几句话,那些人就朝另一边去了。 他朝我走了过来。 我注意到对面的季源第一时间拿出口罩戴在脸上。 “你也在这里吃饭啊。” 傅柏林笑眯眯的说。 我也扬起笑容,表面功夫谁不会做。 “是啊,听说这里新开了一家餐厅,味道不错,就来尝尝。” 第九百八十三章 高明 “我在这里有vip,你报我的名字就行。” 傅柏林笑得温文尔雅,随后又将目光落在季源身上,带着探究。 “这位过来吃饭还戴口罩?” “感冒了,不想传染给别人。” 因为戴着口罩,季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傅柏林微微挑眉,露出了然神色,“原来你就是上次那个小伙子,我就说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熟悉。” “嗯。” 季源应的含糊。 傅柏林也没有多做纠缠,聊了没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我这才看向季源。 “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说什么吗?” 季源定定的看着我,“你故意的。” “我本来是想借他试探你一下,但是看到你对他这样躲闪,又觉得你心里一定是有苦衷,就不忍心逼你了。” 他缓慢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秀俊美的脸。 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就这么想知道?” “因为我觉得你能帮到我,帮金女士。” “我为什么要帮她?” 季源露出一抹冷笑。 我们认识也有些日子了,他在我面前从来都是笑呵呵的,看起来特别无害,没有一点攻击力。 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但今天这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展露出锋芒的样子。 但我却忍不住露出笑容,因为没有人会是没有脾气的,之前的季源更像是戴了一块面具与我相处。 我看到的都是他想让我看到的。 但那不为人知的一面还深深隐藏在他的内心深处。 “我知道你可能有难言之隐,如果不是事态紧急,我也不会想要挖掘你的秘密,但如果我们有共同的目标,那为何不合作呢?” “你知道我是什么目标?”季源又笑起来,俊秀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邪气,“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傅柏林派来的,也许我让你看到的都是我在你面前做戏,也许我是被派进来的卧底,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信任我,跟我合作,然后再彻底击溃你。” 这样说就太可怕了。 但我还是坚信他不是,“因为,你是为了报仇而来,你曾经姓傅,你几次抗拒见到傅柏林,如果这些都能伪装……那我也认栽。” 季源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忽然笑了,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我就说嘛,我们的苏医生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什么意思?你知道我在调查你?” 季源叹了口气,“你说我们谈那么私密的事情,会一点防备都没有吗?还偏偏被你听到。” “你故意的?” 可是目的是什么? 就为了让我听到,然后去查他? 季源喝了一口红酒,“你说,如果我主动和你说,我要跟你联手对付傅柏林,你会相信我吗?” 不会。 我只会觉得这人别有用心,除非他能拿出让我相信的证据,但这样的证据何其难得。 什么东西都可以造假,我又如何能确定他所谓的证据是真的? 不管怎么看,只要是他主动和我说出这个目的,我都不会答应。 “你看,你不会。”季源像是看透了我心底的想法,“所以我也不费那个劲,干脆让你自己听,自己查自己判断,你总会知道我是不是奸细。” 我望着他好久好久,最后竖起一根大拇指。 “这一招高明。” 第九百八十四章 失去清白 他嘴角微扬,略有些得意,“我想跟你合作,又不想浪费口舌还要千辛万苦才能让你相信我,就只能出此下策。”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份了吗?” 我着实好奇。 季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露出了一种很复杂的神情。 是愤怒,是无力,也是仇恨。 很难想象一个人的眼神中怎么能融合了那么多种情绪。 “我妈妈,是他的情人。” !! 从一开始调查到他的资料后,我心中就有所猜想,但因为没有证据,那只是我的联想。 如今从他口中听到,才算是得到证实。 “你真的,是他的……” 季源点点头,语气沉重,“我妈妈曾是小镇上的一个姑娘,生活简单而快乐,平凡也幸福,她长得很美,就像雨后的一株荷花,天边的一朵云,小溪里涓涓而流的清水。” 从他的描述中,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柔情似水的女子站在我面前。 这样的女子,很难让人不动心。 “她从小和外婆相依为命,外婆给她订了一门婚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的感情非常好。” 季源声音有些沙哑,喝了口酒,他继续讲道: “本来妈妈成年之后就要和那位青梅竹马订婚,他们约好在22岁那年结婚,但偏偏在21岁那年,遇到了傅柏林。” “你妈妈被他骗了?” 那家伙现在生的就温文尔雅,宛若中世纪出来的绅士,年轻时更是俊朗不凡,气度卓然。 哄骗小姑娘,一骗一个准。 季源冷笑,“如果真是骗就好了,他对我妈妈一见钟情,疯狂追求,但我妈妈心里只有那位叔叔,每次都拒绝了,于是傅柏林他……强迫了我妈妈。” 我瞪大眼眸,“违背妇女意愿是犯法的!” “那个时候小镇比较落后,女人的清白在镇子上有多重要,你想象不到的,妈妈也才21岁,她不敢声张,甚至不敢告诉任何人。” 从他口中,我听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故事。 在那样消息闭塞相对于落后的小镇中失去了清白的女人会如何?其实不用想也能猜得到。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最亲的亲人,只能一个人默默咽下所有,苦几次被那个男人纠缠,多次失身。 甚至连青梅竹马的爱人也不得不分离。 可就算这样,傅柏林还是没有放过她,他许下承诺,说只要怀了孩子就会和她结婚。 不允许女人避孕。 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想要怀孕,实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不到三个月,她在一个呕吐的清晨中去了医院,确定自己已经怀有身孕。 然而,傅柏林并没有娶她。 他怎么可能娶这个女人,他当时已经有了完美无缺的太太和一个刚刚满三岁的儿子。 金女士是那种明艳大方的长相,性格也独立而坚强,不仅是家中的贤内助,在事业上也能给予傅柏林极大的帮助。 傅柏林在她那里,感受不到女人该有的柔情似水,柔情蜜意,但却能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于是他手里攥着红玫瑰,又开始向往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并且使用各种龌龊手段,强取豪夺,强迫威逼,撒谎哄骗,成功的玷污了那个姑娘。 第九百八十五章 节哀 她生下了孩子。 也就是季源。 这个时候女人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心思,因为她有了孩子,这是他的弱点,她从小就没有父母,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也没有父亲。 于是她稀里糊涂的,做了傅柏林在那个小镇的家。 傅柏林不会时时刻刻留在小镇,他只是每个月有那么几天回去,回去时对女人极尽缠绵,温柔体贴,离开时,也是那么毫不留情,头也不回。 “我小时候最不解的就是别人的孩子都有爸爸,我也有爸爸,而他们的爸爸能时时刻刻陪在他们身边,我却不能。” 季源笑着说。 可他脸上的笑容非常苦涩。 我一阵无言,着实不知该说什么,傅柏林的手段和所作所为,堪称龌龊至极! 那样美好的姑娘,本有幸福的婚姻和清清白白的人生,到头来却成为了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一个人带着孩子辛苦生活,还要承受别人的流言蜚语。 虽然季源没有说,但在那样一个落后的小镇上,单亲妈妈,而且男人经常出门不在家,而且没有结婚,这样的情况已经足以令很多人揣测。 “小的时候不懂事,经常去质问妈妈,妈妈每一次就只是默默流泪,可是后来我长大了,才明白,原来我的爸爸和妈妈这段关系是见不得人的。” 他脸上的笑容从苦涩到轻松,似乎那些苦痛与泪水眨眼间者转瞬即逝。 “所以你要报复他?” 如果是这样,他想报仇的理由倒也非常充分。 “不,不仅如此。” 季源微微咬牙,下颚线紧绷,眼中透露出浓烈的仇恨。 “他,害死了我妈妈。” 他闭上眼,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像是在压抑心底剧烈的情绪,浑身紧绷的如同一根弦。 即将断裂。 我按住他的手,“季源,放轻松,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不要勉强自己!” 其实我更怕他会陷入过去,那种仇恨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因为我也曾有过这种体验。 “我没事。” 很久很久过去,季源终于开口,只是嗓音嘶哑的不像话。 “他那个人总是非常自私,既不能给我妈妈一个完整的婚姻和未来,也不让我慢慢离开他,所以,他为了让我妈妈留在他身边……强迫她受孕。” 我瞳孔骤缩! 这个情节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我妈妈当时43岁,还很年轻,但她长年心事积压,郁郁寡欢,身体本来就不太好,为了那个孩子……最终……”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她最终……死在了手术台上。” 听完这个故事,我久久沉默,心中的怒火无法抒发。 就像是吃了一个苍蝇般恶心难受。 怎么会有人如此龌龊? 用这种方式留住一个女人,用孩子来捆绑她的一生,完全不顾及这样是否会害了女人的性命。 恶心,太恶心了! 季源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你看,我身上流着的就是这样人的血液,龌龊,令人作呕。” “……节哀。”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我不知道还能安慰他什么,更多安慰的话也都是苍白的。 他笑起来,虽然有些艰难,但终究是没有刚才那样沉重了。 “这么久过去,我早就已经想通,遇上这样的人是我妈妈的不幸,而我作为她的儿子,能为她做的事情就是让这个男人后悔。” 第九百八十六章 有所不同 “这是应该的,他做出这种事情,你怎么报复他都不为过。” 我设身处地想了一下,如果换做我,只怕也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我母亲的事,我一直没有忘记,这个傅柏林有关。 我帮助金女士固然是有把金女士当成家人的情感在,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妈妈的死一直盘亘在我心头。 “如果你妈妈的悲剧此时正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上演,你愿意帮帮她吗?” “谁?” 季源脸色不变,双手却紧握成拳。 “金女士。” 说出这名字时,我心里有些忐忑,因为季源的母亲和金女士算得上是情敌,很难说,季源会不会愿意帮助金女士。 事实证明,是我小人之心了。 季源听到这个名字后仅仅沉默一瞬,就笑了起来,笑容里透着讥诮与讽刺。 “他还真是死性不改,总是用这一套方法试图捆住一个要离开的人。” 想到金女士,我心情有些沉重。 “算算日子,他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已经有5个月了,如果再拖久一些,以她的这个年岁,孩子就无法打掉了。” 季源微微咬牙,“人命在他眼中到底算什么?” 这个问题我无法给出答案。 我作为医生,看来人的生命当然是伟大而神奇的存在,每个人都必须珍惜,每个人都没有权利伤害自己以及他人。 但傅柏林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是利用别人的生命作为筹码,也毫不手软。 “我只知道想让金女士活下去,就不能如了傅柏林的意,这个孩子是金女士的催命符。” “你想要我怎么做?” 季源也不废话,直接问。 “金女士一直都想跟他离婚,但苦于没有他出轨的证据,我之前有试着查过你母亲的资料,但一无所获……” 季源扯了扯唇角,眼神黯淡,“当初妈妈怀孕之后有幸避开傅柏林,就带着我来到了另一座城市生活,我们隐姓埋名,本想安稳的度过这一生,可这个孩子她生不下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隐藏着无尽复杂的情绪与痛苦。 “我们早该知道的,妈妈身体不好,岁数也大了,那个孩子她根本生不下来。” “为什么不打掉?” “妈妈舍不得。” 季源沉默很久,说出这么一句。 我立刻就明白了,对于一个母亲而言,自己的孩子无疑是最重要的,这位女士既然愿意为了季源跟傅柏林蹉跎青春,不要名分。 自然也可以为了下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而心软。 好在季源早已习惯了这种痛苦,没有过多的沉浸其中,很快就从那令人绝望的过往中脱身出来。 “我愿意帮助金女士,你只管告诉我该怎么做,只要能让傅柏林痛苦,我全部配合你。” “好,那我们先和金女士见一面,离婚事宜需要她配合。” 我心里还有点担心金女士,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都没什么联系,偶尔打几通电话,她也是报喜不报忧。 但这次的约见异常顺利,当我见到气色还算不错,只是眉宇间有些忧愁的金女士时,心中颇为唏嘘。 金女士长相明艳大方,性格也是洒脱直率,如同一捧热烈的火,而后经过岁月的沉淀这种美就越发惊人。 她的身上也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但如今,似乎又有所不同。 第九百八十七章 孩子 她身上那股自由如风的洒脱不见了,就像是被人困在笼子里的鸟,连笑容都变得勉强。 “金阿姨。” 我招呼季源和她打招呼。 金女士打量季源一眼,在不知道他身份的事候只是把他当成普通的年轻人,笑着说,“你好。” 季源看着她的眼神却复杂多了。 “金女士,你好。” 大概是他的眼神引起了金女士的疑惑,金女士有些困惑的看向我。 我连忙给他们做了介绍。 “这位就是您一直要找的人。” 金女士微愣,随即神色也变得复杂。 这两人对视都没有开口,我也不急,我知道以他们俩的身份与立场,见面时的尴尬沉默是必然的。 他们需要时间。 好在两人都是聪明人,而且还拥有同样的目标,沉默也不过是酝酿的过程,只要开了一个头,两人甚至不需要我在中间说说,就已经能够迅速达成共识交换计划。 “我要和傅柏林离婚,需要你帮我。” “当然可以,但我不能白白出手。” “我手里有你想要的筹码。” 季源不解,“你作为他的妻子,你握着的筹码应该是要他命的,既然有这样的筹码,为什么不自己用?” 金女士摇头,“不算什么重要的筹码,放在我手里也没有用,但是给你不同,放在你手里价值可以翻几倍,也是你对付傅柏林最好的武器。” “是公司的事?” 我好奇询问。 金女士颔首。 我略加思索,就明白了姬女士说这话的用意。 作为枕边人,她手中一定握着傅柏林的一些秘密,而且是是关于公司的机密,但傅柏林既然并不害怕,就说明这些筹码放在金女士手中,起不了作用。 金女士苦笑,“我年轻时帮他打理公司手中当然握着一些机密但也应为如此得罪了商界上不少人,我放出去的消息不会有人相信,因为……曾经我们用这样的方法对付过一些敌人。” 她说的隐晦,但我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晋升。有过这样的过往,谁又会相信他们夫妻俩这次是真的闹离婚,而不是故伎重施想要对他们的敌人出手。 反正换做我,我肯定不信。 怪不得呢,傅柏林明知道金女士手中握着能要他大出血的筹码,却还是敢这样对待她。 确实有恃无恐了。 季源欣然接受金女士的交易,伸出一只手笑着说道,“那就希望我们两个合作愉快,能尽快处理到这个大麻烦,” “好。” 金女士顿了顿,又道,“你怎么对付傅柏林都没关系,但是我的女儿……” “放心,我不会对她出手。” 听到季源的话,金女士才松了口气,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中涌动着剧烈的挣扎。 在最容易堕胎的时候,她没能将孩子送走,随着时间的流逝,感情的羁绊越加深厚。此时做决定太过艰难。 如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不会出言相劝,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生活。 但曾经作为医生,我还是要从医生的角度劝她一句。 “如果想放弃,要趁早。” 她本就是大龄产妇,生下孩子难,想要打掉孩子,更难,尤其是随着月份越来越大。 第九百八十八章 很危险 危险成倍增加。 能否从手术台上下来都是未知数。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联系你们。” 金女士始终下不了决心,我和季源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无奈。 不得不说,傅柏林这一招够阴损,却也的的确确抓住了两个女人的软肋。 季源的妈妈是这样。 金女士也是。 我本以为这三天时间转瞬即过,三天后一定能得来一个确凿的答案,不料三天后却出现了一个大变故。 这变故让我始料未及。 让医院也都乱成了一团。 金女士被送到了医院,大出血,胎位不正,而且送的很晚,等到达医院时已经流了很多的血,羊水也流干了,孩子必须要拿掉,但这场手术不好做。 至少在医院里没有能够胜任的医生。 院长临时给我打电话,想让我救场,但我已经不是医院的医生,自然没有资格再拿起手术刀。 但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金女士出事,所以我跟老师打了一通电话,如果说这个手术除了我,还有谁能够胜任。 非老师莫属。 “做手术?不是不能做,但我现在不在市里,我跟那个老家伙来邻市钓鱼,现在赶回去也来不及了。” 两个小时的车程,等他回来,只怕人都已经凉了。 老师果断道,“你上。”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拿手术了……” “相信你自己,老师也信你。” 老师的鼓励增长了我的勇气,刚把电话挂断,院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所以说我赶紧去医院。 我只能一边拿着手机,一边拎着外套就往外跑。 到达医院时,小刘等人就在门口。 “苏姐,你可来了,快点吧,病人已经推进手术室了!” “但我现在不是医生……” “可您曾经是医生,现在这台手术只有您能做,如果您不去,她必死无疑。” 看着眼前熟悉的白大褂,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太久太久没有看见这件衣服,甚至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穿上。 此时已容不得我多想,临危受命,救人要紧,我只能迅速换上白大褂,带着小刘进入手术室。 这场手术一做就是四个小时。 等我精疲力尽的从手术台上下来,院长一般人等都在手术外等着,我甚至看到了傅夜枳和傅柏林。 我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院长迎上来问我,“怎么样?” “成功了。” 随着我这句话说出口,众人的神情也都明显放松下来,仿佛悬在大家头顶上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金女士再度苏醒是傍晚,傅柏林和傅夜枳就守在病床旁边,我还破天荒的看到了傅玥清。 这姑娘自从上次一别,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如今她疯疯癫癫,宛若孩童般嬉笑。 我带着小刘来病房里查房,主要也是想给金女士再检查一下患处,她正好醒过来。 开口说的第1句话就是: “让他们出去。” 我下意识看下那对父子。 傅柏林微微拧眉,满脸不赞同,“你不要胡闹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你身体虚弱需要人照顾,我如果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 傅夜枳也道,“妈,就让我跟爸留下来照顾你吧。” “出去!” 金女士刚一用力,脸色瞬间惨白,应该是拉扯到了伤口,我注意到她伸手捂住了小腹。 立刻挡在病人面前。 “病人现在刚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请你们先出去。” 第九百八十九章 自杀了 “苏梨。” 傅柏林脸色阴沉,看着有些恐怖。 我不卑不亢,“傅先生,你应该知道这场手术做的有多艰难,你也不想手术已经成功,人却在事后因为某些刺激而出现差错。” 傅柏林一时哑然,随后看向金女士。 “我现在可以出去,但是我还会回来看你的,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离开你,这辈子都不会。” 多么情深义重的一番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丈夫有多么深爱他的妻子,然而结合他们此时的情况,我只觉得可怕。 他就像是阴魂不散的幽灵,口中说着表白的话,实则在展露他的偏执与疯狂。 他不会放过金女士。 他会纠缠她一辈子。 金女士脸色愈发苍白,我不想让金女士再受刺激,于是就让小刘等人将这父子俩先请出去。 他们一走病房里就安静下来。 唯有坐在角落里的傅玥清,嘴里时不时嘟了一句什么,但因为声音太小,没有人能听得清。 金女士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些悲伤,“离婚之后,我会把这孩子带走,她不能跟着傅柏林。” “他嫌弃她?” 金女士没有说是,也没说不是,“自从这孩子病了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和她一起出现过,如果不是我坚持把这孩子留在家里,他已经把人送去精神病院了。” 我蹙了蹙眉,“她有攻击性吗?” “没有,她只是将自己封闭起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到别人说话,看不到别人的身影,但她不会伤害别人,也不会伤害自己。” 如果有攻击别人的倾向,送去精神病院尚可以理解,但这样听起来,他的症状似乎不会给家人带来负担,又为何坚持要送去精神病院? 作为父亲,就如此狠心? 我不想去批判傅柏林的行为,只问金女士,“离婚事宜可以提上日程,裴良最近手头上的官司也处理的差不多,可以帮你赢下这场官司。” “好,谢谢你。” 金女士有些艰难的抬手向我伸过来,我连忙握住她的手。 她语气艰涩,“我都知道了,我当时半梦半醒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我知道是你临危受命回来救我,梨子,谢谢你。” “阿姨千万别这么说,我本来就是做医生的,救人是很正常的事。” “他们父子俩那样对你,若非你心胸开阔又怎会帮我。” 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天职,更何况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得到金女士的感谢,连忙转移话题。 “金阿姨,您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如果今天换做别人需要我来帮忙做手术,我也会来的,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帮助您,只是因为我是医生。” 金女士露出欣慰又遗憾的笑。 “你是个好姑娘,是我儿子,不争气,得到了你却又失去了你,唉!” “您就不要唉声叹气了,如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次您身子虽然亏损了些,但日后还是能养回来,虽然失去孩子是一件很令人痛苦的事,但至少傅柏林不能再拿这件事情来胁迫你。” 金女士慢慢闭上眼睛,脸上虽然有痛苦,有遗憾,却也有解脱。 正说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裴良打来的。 “梨子,井兰若自杀了。” 第九百九十章 跳楼 当我赶到井兰若病房的时候,她已经苏醒了。 医生说,她是割腕自杀,但索性发现的及时,人救回来了,只是失血过多,如今很是虚弱,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我进入病房时,她正在哭。 哭的无声无息,泪水顺着脸颊淌落,好似被人欺负了一般,而裴良就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任由她一个人唱独角戏。 我敲了敲门。 裴良回头,眼眸微亮,“你来了。” 我走过去,看了眼井兰若,“她怎么样?” 裴良摇摇头。 看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没有性命之忧,我轻声道:“井小姐,我来看你了。” 她没理我。 只是默默流泪。 我顿了顿,又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自杀,生命很可贵,切只有一次。” 她终于开口了。 “你以为我不想活下去吗?” “如果不是你把我的孩子抢走,我会绝望到自杀吗?” “我和我的儿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就是我的全部,没有他,我根本活不下去。” 她字字控诉,声声泣血。 任何人站在这里,听了恐怕都要心软。 可我见过笙笙身上的伤,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心软,她再难过,能有笙笙被打的时候痛苦吗? 很明显,她没有啊。 我没有办法同情她,也没办法为她共情,“井小姐,你既然离不开笙笙,当初又为什么要伤害他?” 她又不说话了。 等了片刻,我确定她不会说了,便道:“我也没打算从你口中问出一个答案,只是你光是这样,是没办法要回笙笙的。” 我拉着裴良,转身准备离开病房。 身后忽然想起女人的尖叫,“苏梨,你要是不把孩子还给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我回头,就看到井兰若赤脚跑到窗边,窗户打开,冷风呼啸,吹气了她的长发和病号服。 她脸色苍白,神情可怖。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我微微拧眉,“你用自己的生命威胁我,你认为,你这样做,我会放心把孩子交给你吗?你连自己的生命都不看重,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会对笙笙视若珍宝?” 她听不进去,只是装若癫狂。 “把孩子还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门口忽然冲进来医生和护士,一见到井兰若就站在窗户旁边,都被吓得面无血色。 我不认为,井兰若会跳下去。 就像这次割腕,如果真的要自杀,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但医生和护士们不知道啊,他们被吓得不轻,一叠声劝井兰若下来还表示会答应她任何要求。 只要她不要做傻事。 这下,井兰若更是不肯下来了,纤瘦的指尖仅仅攥着窗台。 “让我见我的孩子!” 医生和护士们立刻看向我,“快把她的孩子带来!” 跟他们说什么,井兰若不会自杀,那完全是废话,他们是不可能相信我的,也不可能愿意冒这个险。 “你还在犹豫什么?” “快把人家的孩子还给人家!” “你难道真的想看到她跳楼吗?” “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你快去,磨蹭什么呢!你再不去,我就只能报警处理了!” 我咬了咬牙,看向裴良。 他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给家里的保镖打电话,让保镖将还在上学的笙笙给带到医院来。 第九百九十一章 需要时间 笙笙赶到医院需要时间,这期间,井兰若始终不肯下来,任由医生护士们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她就是不肯听话。 最后没办法,众人只能堵在病房里看着,但谁也不敢靠近。 也有人报警了。 但警察来了,却也劝不动井兰若。 直到笙笙来了。 小朋友被带到病房里面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小脸上满是一片茫然。 直到看见井兰若就站在窗边,他被吓得小脸煞白。 “妈妈?” 井兰若看到他,眼睛一亮,“来,笙笙过来!” 她试图做出慈母的样子,但她太瘦了,而且刚刚失血过多,气色也并不好,浑身上下没二两肉,披头散发,衣服散乱,简直跟个疯婆子差不多。 笙笙根本不敢靠近。 褪去了对妈妈那依赖的爱,他渐渐感觉到了妈妈的可怕之处。 他不敢再想过去那样,毫无芥蒂的跑过去,拥抱她,他面对她,已经本能的感到了害怕。 见他一动不动,井兰若顿时有些崩溃。 “你为什么不过来?我是你的妈妈,你把我给忘了吗?你是不是被苏梨给洗脑了?” 笙笙摇摇头,怯生生的。 “妈妈,我没有。” “那你过来啊!” 我拦住笙笙,井兰若立刻看向我,目光中充斥着仇恨与怒火,像是要将我撕裂。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我毫不畏惧的和她对视:‘刚才我答应你,把孩子带来,你必须离开这个窗户,否则,我现再就把孩子带走。’ “你敢!” “你试试呢?” 此言一出,病房内都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我,包括井兰若,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不怕我跳下去?” 我扯了扯嘴角,拉着笙笙的小手,“你口口声声的说,我要抢走你的孩子,那么你要是死了,这孩子就成为了没有父母的……孩子。” 我看了眼笙笙,那句孤儿终究是没忍心说出口。 “那么,我可以申请领养,他就彻底是我的孩子了。” “你敢!苏梨,你敢这么做,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也要先成为鬼再说。”我故作轻佻的说,“昨天,我看到一则新闻,说在某市,有一户人家,一家三口被人灭口,只因为那小偷进来想要强奸女主人,被男主人发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一家人灭口,凶手到现在还在逃窜……”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井兰若没耐心听下去。 我淡淡一笑,“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鬼,那一家三口恐怕早就回来报复那个凶手了吧?” 井兰若恨恨地盯着我,双眼红的可怕。 “所以啊,你要是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我蹲下来,抚摸了下笙笙的小脑袋,“笙笙,你喜欢阿姨吗?” 笙笙犹豫了下,点点头。 “那你想要阿姨做你的妈妈吗?” 这次,笙笙没有立刻回答,眼神闪躲了下,下意识看向井兰若,她立刻虎视眈眈,凶巴巴的瞪过去。 笙笙缩了缩脖子,但依旧没有说不想。 我轻轻地捏了下他的手臂。 小朋友看向我,他很聪明,迟疑着开了口,“想。” “笙笙!” 井兰若的尖叫声刺耳极了。 第九百九十二章 对我很重要 听得人耳膜一阵刺痛,我揉了揉耳朵,“你看,如果你死了,你的孩子就会成为我的孩子,我会成为他的妈妈,而且,他会适应的非常良好,井兰若,你用自杀来威胁我,真是一个愚蠢的做法,如果我真的像夺走笙笙,你死去,就是一劳永逸的事,你认为,我会阻拦你吗?” 井兰若脸色变了又变。 我知道,她听进去了。 医生和护士们都大气不敢喘,一时间病房里安静的针落可闻,只有井兰若自己的呼吸声。 急促,紧张,就像是紧绷得弦。 说实话,我心里也有些紧张,我毕竟不打算真的抢走孩子,自然也不会真的希望井兰若去死。 所以当她从窗台上下来的那一刻,我依旧面无表情。 但心底却暗暗松了口气。 她一下来,就冲过来将笙笙抱在怀中,那模样,仿佛是抱住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 笙笙自己都有些懵,茫然的看着我,衣服手足无措的样儿。 我猜,井兰若应该从来都没有对孩子展露过如此浓烈的爱,孩子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医生警察们也都松了口气,有人立刻过去将窗户关起来。 其他人都离开后,井兰若依旧抱着笙笙不松手,警惕的看着我,像是担心我会抢走孩子一样。 我有些无语。 “你弄疼他了。” 说她不爱孩子吧,为了夺回孩子,不惜自杀。 说她爱,可她只顾着与我争锋,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拥抱弄疼了笙笙。 她这才慢慢松开笙笙,但依旧紧紧抓着孩子的手,想试担心孩子会跑掉一样。 “笙笙,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她用温柔的语气哄着。 笙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我。 她立刻将笙笙的脑袋转过去,“为什么要看她?难道你跟妈妈回家还要得到她的同意吗?” 她与其过于凶,笙笙又被吓到。 她似乎自己也意识到了,缓和语气,让自己看起来温柔些,“别怕,妈妈不会伤害你了,妈妈知道错了,以前都是妈妈不好,觉得你不会离开妈妈就肆意伤害你,现在妈妈明白了,你是我的宝贝,我不可以对你不好,我要好好爱你,笙笙,你还愿意给妈妈一个机会吗?” 对于一个孩子而言,什么最难以抗拒? 妈妈的爱。 更何况,井兰若表现的如此真挚,别说笙笙,就连我也看不出来她到底有没有撒谎。 笙笙果然动容,小声道:“我没有怪妈妈。” “好孩子……” 井兰若将他抱在怀中,感动的泪水淌落。 眼前的母子相拥,是一幅十分感人的画面,但我仍然放不下心来,只觉得井兰若转变的太快。 我给裴良使了个眼色。 他会意,将笙笙拉过去,井兰若不敢和他争,意义不舍得看着笙笙在裴良的哄劝下出了门。 病房里就剩下我和井兰若。 “你是真心的吗?” 她顿了顿,讽刺的看着我,“我当然是,我舍不得孩子,他离开后我才知道他对我而言有多重要,没当过母亲的人,不会懂得。” “我的确没当过母亲,也没虐待过孩子。” 我很不喜欢她这幅高高在上,仿佛其他人什么都不懂,只有她独醒的欠揍劲。 第九百九十三章 谁都无可奈何 “你!” 井兰若神情狰狞了一瞬,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很快表情恢复正常。 她轻轻地笑了笑。 “算了,我不跟你争,反正今天,孩子你带不走了。” “那可未必。” 我不想看她得意的样子,冷笑着开口,“如果我说不给你,裴良就会听我的,而笙笙,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当然是大人如何安排,他就如何做了。” 井兰若露出一个很令人讨厌的笑容。 仿佛她已经看透了一切。 “你不会。” “你凭什么自信?” “凭我了解你,你不会勉强笙笙,只要他愿意跟我走,你就不糊勉强将他带走。” 她的与其十分笃定自信。 我一时哑口无言,心里有些不忿,“那我偏偏就要这么做呢?” “我说了,你不会。” 被人看透的感觉,还真是不太好。 我撇撇嘴角,“行吧,今天孩子你可以带回去。” 没等她露出笑容,我补充了一句。 “但是,你要保证,你不可以再伤害笙笙,否则,我会让你永远都见不到他。” “我当然不会,那是我的孩子。” 可惜,这句话在我这儿诚信度实在不高,但井兰若有句话说得对,她是孩子的妈妈。 我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一直扣留笙笙。 能将他留在我身边这段日子,已经是极限了,除非哪天,井兰若不再担任孩子的监护人身份。 但这又怎么可能? 她是不会放弃笙笙的。 当裴良将笙笙带回来,井兰若询问笙笙,是否愿意跟她回去。 笙笙看了我和裴良一眼,犹豫良久,还是点头了。 我一点都不意外。 井兰若似乎很害怕我和裴良会改变主意,将孩子带走,又或者是担心孩子自己会反悔。 总之当天晚上,他就出院了。 我和裴良提出送她们回去,她也拒绝了,走的十分匆忙。 我觉得不妥,“阿良,你派人盯着点,别让她带着孩子跑了。” “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我们回到家,裴妈妈怔在客厅等待,第一时间看向我们身后,没有看到笙笙,满脸失落。 “孩子呢?”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裴妈妈最近一段时间对孩子有多好,倾注了多少心思,我们都看在眼里。 现在孩子忽然离开,她恐怕是那个最失落的人。 “孩子回到他妈妈身边了。” “怎么就让孩子回去了呢?”裴妈妈忍不住道,“那女人万一又故技重施,再伤害笙笙怎么办?” “但她终究是孩子的妈妈。” 再她保证不会再伤害孩子的情况下,没有人有权利将孩子带走。 谁都无可奈何。 裴妈妈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虽然失落,但终究没说什么。 等到傍晚,裴叔叔也回来了,对这件事也表示关心,我只得又重复一遍,随后等父亲回来又问起…… 我十分头疼,干脆将这件事交给裴良。 翌日,我去医院看望金女士。 她身体还很虚弱,但看到我却非常高兴,反倒是没看见傅柏林和傅夜枳,我忍不住问:“这两人没来吗?” “来了。” 金女士垂下眼眸,有些疲倦。 随即,又看向我,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裴良给我找了两个保镖,将那两人给赶走了,我才终于得到片刻宁静。” 第九百九十四章 出差 裴良出差了。 而我在经过和家人的商量之后,也答应了院长的请求,决定回到医院继续上班。 金女士在医院里休养,身体一日好过一日,离婚事宜提上日程,傅柏林就算百般不愿,也没办法。 谁让他出轨了呢。 季源作为他的儿子,什么都不需要说,只要往那里一站,就是铁证,尤其是傅柏林涉嫌迷女干。 季源的母亲,那样一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又对他没有任何好感,心里还有一个感情深厚的青梅竹马,怎么可能自愿跟他发生关系? 根据季源的说法,妈妈曾经在病重时透露过一些,是傅柏林给她下了一种迷药。 趁她昏昏沉沉,毫无反抗能力时与她发生关系。 当然这件事由于年代久远已经无法取得确凿证据,但经过季源口中说出来就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傅柏林何等人物? 普通人发生这种事情尚且会引起一些流言蜚语,更何况他这种身居高位的人。 他忙着处理这些谣言,就已经足够他焦头烂额。 更何况,金女士一纸诉状也递上了法庭。 他婚内强女干。 季源的妈妈那件事已经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但金女士这边却保留了一段录音。 是事后,她质问怒骂,傅柏林和她的对话。 内容极其炸裂。 他厚颜无耻的承认自己的行为,却说这一切都是为了金女士,他就是想要留下她。 这一切都是因为爱。 我听这段录音,到最后差点被恶心吐了。 真好意思说啊! 有了这份录音,就是证据确凿,再加上季源可以证明傅柏林出轨,金女士拿出了他们的婚前协议。 傅柏林一旦出轨做了对不起金女士的事情,背叛了他们的婚姻,就将净身出户。 到这里,我总算明白傅柏林为什么一直不肯离婚,最初我还真以为他对金女士有几分真情。 事实证明,是我太天真了。 他能用这种方式,留下金女士,不仅是为了自己变态的占有欲,更是为了那份协议。 他不想净身出户。 但在这个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哪怕他是知名企业家。 离婚的事,最终还是成为定局。 金女士终于得到了自由,但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必须要在医院多住一段日子。 刚好我回到医院工作,倒是方便我看顾她的病情。 至于笙笙幼儿园那边,我就不得不辞职了。 幼儿园和老师们对我一阵挽留,奈何做医生是我毕生的梦想和追求,哪怕中间曾一度想要放弃。 但只要有机会,我还是想回到那个岗位上。 苦和累我都不怕。 只要能让我坚持理想,再苦再难我都愿意。 不过我虽然离开了幼儿园,可裴良并没有辞职,他依旧是这家幼儿园的法律顾问。 有任何法律问题,他都能解决。 园长和老师们勉强同意我离职。 离职当天,我去看看笙笙。 小朋友一言不发,眼圈红红,这倒是让我心里有些欣慰。 毕竟照顾他这么久,如果他对我一点不舍的情绪都没有,那我可就白对他好了。 “阿姨虽然不在幼儿园工作,但一定会时常过来看你的。” “嗯嗯!” 笙笙乖巧点头。 第九百九十五章 越想越慌 这乖巧的小模样,让我打从心底里觉得不舍。 为了安慰小朋友,我在临走前特意带着他出去吃了大餐,然后把他送回幼儿园。 我才回家。 回到医院工作的日子特别充实,时间也过得特别快,一眨眼两天过去,裴良还没回来。 我却是有点想念笙笙了。 我也不是没给他打电话,但每次接起来的都是井兰若,自从上次录像一事暴露之后,裴良送给小朋友的那只手表也光荣牺牲。 如今只能打给井兰若才能联系到小笙笙。 但偏偏这女人每次都跟我顾左右而言他,我想和笙笙说句话也特别难,好歹小朋友特别聪明,偶尔会偷井兰若的手机,半夜给我打电话。 分别一共两天,笙笙只给我打过一次电话,第三天晚上我照旧等着,小朋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笙笙。” 我赶忙接了起来。 却听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哽咽。 我心里一慌,“笙笙?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阿姨。” 可是这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要说没人欺负他,我不信。 “你跟阿姨说,是不是你妈妈又固态萌发?” “没有没有,阿姨别担心。” “那你哭什么?” 我拧起眉头,“你把视频打开,让我看看你。” “我没有开灯,看不到的,我其实也没有哭,只是刚才睡着了,做噩梦被吓醒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稳定了,也没有再透着哭腔,我心中稍稍放松,“是被吓着了吗?” 笙笙的声音很小。 “我有点害怕,就拿了妈妈的手机给阿姨打电话……” 我有些心疼他,“不怕,那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明明妈妈就在身边,她却宁愿打电话来向我诉苦,也不和妈妈说,可见这对母子并不亲密。 笙笙吸了吸鼻子,小声道,“阿姨,幼儿园让我明天请家长过去……一起做活动。” “那你和妈妈说了吗?” 笙笙声音有些低,“妈妈说明天有事要出门,不能陪我去,让我自己去跟老师讲。”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 “那阿姨去吧。” “可是阿姨不是还要忙工作吗?” “明天阿姨可以跟同事倒班,回头再帮同事加一天班就好了,就当做阿姨是提前休息,正好最近工作也有点累,明天陪你去幼儿园就当做放松。” 笙笙的声音立刻变得雀跃起来。 “谢谢阿姨!” “跟阿姨还客气?” 我哄着小朋友说了再见,放下手机后却神色凝重。 我始终没有忘小朋友刚接通电话时的那一声哽咽,虽然他嘴上说是因为做了噩梦,但据我对这孩子的了解,他不像是那种做噩梦会被吓哭的孩子。 这孩子性格内向,平日里内敛少言不爱表达,也绝迹不是那种动不动就爱哭鼻子的孩子,除非是难过到了极致。 遇到了过不去的事情。 一想到他跟井兰若在一起,我就忍不住开始联想,该不会这女人固态萌发又对孩子下毒手了吧? 真是越想越可怕,越想越慌。 但事已至此,我在这边就算担心死也没有用,还不如明天到了幼儿园好好问问笙笙。 第九百九十六章 怎么没了 在电话里看不见孩子的表情,无从判断他是否撒谎,但面对面的时候就不同了。 可我万万没有料到第二天我和医院请好了假,到了幼儿园后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笙笙。 老师也觉得奇怪,因为孩子昨天并没有请假,他给孩子家长打电话联系。 井兰若倒也接了。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临时决定带孩子出来玩,我们现在不在市里,去不了幼儿园。” “可今天幼儿园有活动,是要培养妈妈和孩子之间的默契,还要拍照片录像作为留念……所有的小朋友家长都到齐了,你真的不让孩子过来吗?” “这个活动听起来真棒,可惜我现在已经带孩子出门了,我们不在市里,回去也来不及了。” 井兰若语气里带着满满的遗憾。 “这孩子也是的,没有跟我说幼儿园有这种活动,也怪我没事先问清楚,这次就算了吧,下次我再带孩子参加,我这还有事,就先不跟你说了,再见,”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老师呆呆的看着手机屏幕,莫了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也实在没办法,就是辛苦你白跑一趟。” 我摇摇头,心里总觉得不安。 笙笙在昨天电话里透露出早就问过井兰若,她说的是有事要忙,让孩子自己来幼儿园。 可刚才在电话里,她却说孩子从来都没有告诉他有这个活动,这就跟笙笙的话产生了矛盾处。 谁在说谎? 我不认为笙笙会骗我,这孩子平日里虽然话少,但从不说谎。 那么撒谎的是井兰若。 可是为什么? 她为什么突然把孩子带走? 你本来做好准备,今天要跟笙笙一起做游戏录像,留纪念的,结果我兴冲冲而来,败兴而归。 回去时,情绪有些低落。 而且今天已经跟同事换班,这会儿没什么事,就只能在家里歇着,闲着无聊,刷刷朋友圈。 忽然手一顿。 井兰若:感谢你的陪伴~ 图片图片图片。 三张图片并列而排,第一张是笙笙穿着背带裤,眼神有些懵的看着镜头。 第二张,小朋友旁边露出一只手。 那是一个成年男性的手,手腕上戴着一支我熟悉的表,就在上个月,我亲自给裴良带上去的。 那只手的拇指处还有一颗痣。 第三张则是男人和笙笙共同入镜,两个人头对着头,似乎是在说什么,笙笙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天真而灿烂。 拍照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井兰若。 她只说带孩子出门,却没说要带孩子去哪里,原来是带孩子去找出差的裴良去了。 我挠了挠脸颊,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像曾经,也有一个女人用同样的方式挑衅我来着。 但那时的我,没发觉异样,或者说发现了,又被糊弄过去了。 这一次,我可不打算上当。 不过几张照片而已,井兰若。特地发的朋友圈肯定是有目的,但如果她的目的是希望我误会并且去找裴良闹,那是绝不可能的。 我将他发了朋友圈的痕迹截图保存,还把那几张照片存在手机里,等我再打开朋友圈时,发现那条朋友圈突然不见了。 嗯?怎么没了? 疑惑在我脑海中闪过,只觉得这女人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怪异,老是做些别人看不明白的事。 难道是怕被裴良看到? 第九百九十七章 别有用意 我摇摇头,不再多想,打开和裴良的聊天框,发了一句。 【让笙笙多吃些。】 裴良:【收到!我今天回去,想我了没有?】 不正经! 我嘴角微扬,【没有。】 裴良:【我想你。】 我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很是冷酷无情的回了一句。 【哦。】 裴良:【好冷淡,/哀怨表情。】 裴良:【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终于被逗笑了,再让他这么纠缠下去,又没完没了了,于是发了一条过去,终止谈话。 【专心吃饭,回来再说。】 裴良:【收到!/猫猫敬礼】 我有些想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可可爱爱,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跟他的精英律师形象大相径庭,反差感极强。 傍晚,我正在家里打扫卫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满屋子乱转,就听见有人开门。 回头一看,被人抱了个满怀。 “有没有想我?” 结实的手臂将我紧紧抱住,男人低头在我耳边落下一吻,与不等我回答就叹息了一声。 “反正我想你了。” 他满身的风尘仆仆,却已经抱着我在说动人的情况,要说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女人嘛。 谁不喜欢听甜言蜜语?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在这想来想去的了,先上楼去洗个澡,然后下楼吃点东西,我有事要跟你说。” 他稍稍松开了些怀抱,“嗯?什么事?”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此时要是把事情说出来,恐怕会影响他的胃口,还是决定等他填饱肚子再说。 他大概是真的饿了。 洗漱完下楼看到我放在桌上的一碗素面,很夸张的吸了口气,“这也太香了吧。” “一碗面而已。” 毫不夸张的说,他的厨艺堪比五星级大厨,我跟他相比那就是毛毛雨对雷阵雨。 完全没有胜算。 甚至我吃惯了他做的菜,在吃自己的厨艺时都觉得,是在吃苦。 太难吃。 他倒是对我的厨艺很捧场,一碗面全都吃掉了,连点汤都没剩,吃完了就抱着我不撒手。 “这几天出差见不到你,想死我了,媳妇……” 我脸上悄悄浮上红晕。 “瞎叫什么呢?” “怎么了?怎么了?叫一声媳妇怎么就不行了?”他嚷嚷起来,“咱们都已经订婚了,你要是觉得名不正言不顺,明天就去领证,后天就办婚礼!” “你坐火箭了?” 哪有人这么快的?! “谁让你不让我叫。”裴良很不高兴的说,声音还挺大,“就算现在我们还没有领证,但你是我媳妇这件事,是板上钉钉,你跑不掉。” “我又没说要跑,你嚷什么?” 我下意识看向楼上,父亲早已经回房睡觉了,但就他这个大嗓门,指不定待会就把父亲嚷下来。 裴良抱着我,“那你让不让?” “哎呀,随便你。” 我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眼看他露出得逞的笑意,似乎又要痴缠,我连忙说起正事。 “你看这个。” 我给他看的正是朋友圈的截图和那几张照片。 裴良看了正色道,“原来是他发的朋友圈里,我就说你怎么知道我和笙笙在一起,但当时你没有多问,我就没有解释……” 他忽然坏笑着靠近我。 “是不是吃醋了?” 瞧着他一点也不正经的样子,我没忍住,伸手掐了他一把,“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她把这些东西发到朋友圈是别有用意!而且她怎么知道你在哪里出差?” 第九百九十八章 拒之门外 “这我哪里知道,我本来就打算今天回来的,结果忽然碰见她和笙笙,如果只有她,我肯定理都不理,但是……” 裴良先是一脸无辜,接着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 我知道他有多么无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情你。” 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纠缠,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 裴良一把抱住我。 “我需要安慰。” 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 我嘴角抽了抽,“你需要安慰,看到照片的人是我,按理来说需要安慰的人也是我才对。” 裴良想了想,一本正经的点头。 “有道理,那还是我来安慰你。” 他二话不说,将我打横抱起,就往柔软的床上放。 把我给吓得不轻。 “你别闹!” “我没闹,办正事呢。” 我看了眼外头阳光普照,虽说现在已是下午,可以是青天白日,我是怎么也不能纵着他胡闹的。 “你赶紧起来,大白天的,你什么都不许想!” 他想了想,靠近我。 “那晚上就可以想了?” 我被他灼灼的目光盯着,脸上渐渐有些发热。 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赶紧起来,我还有话没说完。” 明明是命令的语气,可惜我此时居于人下,实在听着没什么气势,反而软绵绵的,像在撒娇。 做梦都没想到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低笑,“好了,不逗你了。” 他坐起身很轻松的将我拉起来,但坐在床上这种引人遐想的地方,我可没什么安全感。 我拉着他来到沙发上。 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想去看看笙笙。” 裴良自然同意,“当然可以,我今天见到他本想多跟他说说话,奈何井兰若不给我机会。” 他苦恼的皱起眉头。 我咬了咬唇,“其实我是不放心井兰若会真的对笙笙好,你知道这孩子的性格,总是报喜不报忧,从来不会把自己受的委屈跟别人讲,我们通电话时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那就想办法跟他见一面。” 裴良表示,他来安排。 他出手我当然放心,但原本万无一失的事情还是出了岔子。 井兰若不同意让我见笙笙。 原本她答应的好好的,我和裴良都已经到她家门口了。 她却将我拒之门外。 “苏小姐,之前是我犯糊涂才会伤害了孩子,现在我已经想通了,我要做一个好妈妈,但孩子之前跟你待过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你跟他是如何相处的,他对我不那么亲近了。” 我听了有些不高兴,这话说的,好像我教唆笙笙似的。 “不亲近你,你应该反省自己。” 井兰若轻笑了声,“是我最近一直在反省自己,也有努力让自己改正,不过在这期间,你还是不要在我儿子面前出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拧眉质问。 她靠在门上,将门口挡的严严实实,打定主意不让我进去。 “我怕孩子见了你回头跟我更加不亲近了你。就行行好让我们母子二人过点平静的生活,让我们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我笑了,讽刺的道,“你想要过平静的日子又干嘛去找我未婚夫?” “我没有去找他,那是碰巧遇见。” 第九百九十九章 你看我信么 “你看我信吗?” 井兰若默了一瞬,“信不信是你的事情,反正我已经跟你解释过,我和他真的只是碰巧遇见我想带笙笙出去玩,没想到会在那座城市遇到他,笙笙很亲近他,一定要跟他说说话,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叹了口气,无奈摊手。 “我现在只想让孩子恢复从前那样对我亲近的样子,他的要求我实在没办法拒绝。” 话里话外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相遇是巧合,一起吃饭是孩子的要求。 “那照片呢?” “什么照片?”井兰若愣了下,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你可别告诉我,那朋友圈不是你发的。” 我打量着她。 井兰若蹙着眉冥思苦想,然后眼睛忽然一亮,“我想起来了,我当时是拍了几张照片,本来只是想给他们两个留作纪念,但我发朋友圈习惯了,顺手就发出去了。” “那你为什么又删掉了?” “发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你看到可能会产生误会。”井兰若有些歉疚的看着我们,“如果因此给你们造成什么矛盾,那我深感抱歉,但我真没有别的意思,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是分享朋友圈习惯了。” 听起来有理有据,我没有办法反驳什么,只能问道,“我就跟笙笙简单说几句话,这样也不行?” 井兰若用沉默给予我回答。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只能暂时离开。 就像之前说过,她毕竟是孩子的监护人,我和笙笙关系再好,我也只是一个外人,在法律上,不经过监护人的同意,我是没有办法见笙笙的。 当然这也不是毫无办法,既然来他家不能见面,那我就去幼儿园。 这次裴良因为工作不能陪我,我就自己开车去幼儿园,结果到幼儿园,却被老师告知笙笙已经办理退学。 “什么时候办理的?” “昨天下午,三点左右,我当时还劝笙笙妈妈,孩子在这里已经习惯,尽可能还是不要更换幼儿园,但她说,有自己的安排,我们也不好过多干预。” 老师也有些无奈。 下午三点,那就是在我和裴良离开井兰若的家之后。 井兰若到底想干什么? 她这样躲着我,让我心里更加不安了。 我本想回到家,立刻把这件事告诉我裴良,可他也不知在忙什么,一直到10:00还没有回来。 我给他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这让我有些担心。 我联系他的助理,助理却说他在6:00时就已经下班了。 那这4个小时,他去哪儿了? 我犹豫了下,还是打开了手机里的一个软件,这个软件是裴良给我安装的。 一个定位软件。 可以定位裴良的手机和车辆,我当初是不同意这样的,因为我觉得即便是关系再好的爱人之间也是需要一些隐私和空间。 但他坚持。 我只好由他去,但安装好软件之后我从没打开过。 今天出于担心,还是用了。 我发现他的车子停在佳怡小区,井兰若居住的地方。 自从秦永丰进去后,井兰若似乎也失去了经济来源,早就已经搬出那栋别墅。 而是在市中心租了一个公寓。 第一千章 未必 我是相信裴良的。 但现在已经是半夜近11点,裴良的车子和手机显示定位都在佳怡小区,偏偏电话就是不接。 莫名的,我心里有些不安。 也不知自己在不安什么。 我再读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这次手机依旧无人接听,且铃声响到一半,忽然间变成了无法接通。 我不信邪,又打了一遍。 依旧是无法接通。 就像是本来还在响铃的手机忽然间关机。 我盯着手机看了会儿,起身穿上外套,拿了钥匙径直出门。 我不喜欢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我要去看看真相是什么。 敲门时,我的心情不算平静。 因为裴良这么晚还不回去,而且连通电话都不给我打,足以说明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就怕这事情是关于笙笙的。 至于裴良和井兰若之间,我还真没有往那方面怀疑,实在是他对井兰若的排斥和拒绝太过明显。 退一万步说,我们并没有结婚,他如果真的变心,完全可以告诉我,此时想要重新开始都来得及。 在我的胡思乱想中,门开了。 眼前没有人。 我低头一看,笙笙惊喜的看着我,“阿姨你来啦!” 见到一个健康的笙笙,我心里那块大石悄然落地,“叔叔在你这儿吗?” “在的,他在卧室里照顾妈妈。” 我微微皱眉,任由笙笙拉着我的手将我带进屋子里。 我上次来被拒之门外没有看过这房子内部的情况,今天是第一次进来。 整个屋子里不算很大,但所有家具都一应俱全,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母子两个居住完全足够。 但是,卫生环境实在堪忧,到处乱扔的衣服以及外卖盒子,还有一些零食袋子。 我甚至还在地上看到半罐啤酒。 井兰若是疯了吗? 不收拾屋子也就算了,还当着孩子的面喝酒?! 当我来到卧室,看到里面的场景时也是一怔。 裴良站在床边,脸色漆黑,双眼中冒着怒火。 井兰若从身后抱着他。 “你为什么不接受我?是我不够漂亮吗?” “放手。” 他咬牙切齿。她依旧纠缠不清,裴良终于忍无可忍,用力将抱着他腰的手手掰开,在女人的痛呼声中将她甩到一边。 “你真是疯了,打电话跟我说笙笙出了事,结果是你自己喝醉酒骗我过来,无可救药!” 他嫌恶的脱下身上的外套,似乎是想要扔掉,结果一转身,恰好与站在门口的我对视。 他怔了下,大步朝我走来。 “苏小梨!” 他冲过来一把将我抱住,随手把那件外套扔在地上。 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我脏了。” 原本看到他们俩抱在一起的画面,我承认,那一刻我是有些生气的,尽管马上裴良就推开了她。 可我还是生气。 他想来看笙笙,我没意见,但不应该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甚至我打过来的电话没有一通是接的。 害得我大晚上开车来找他。 然后让我看到那幅画面。 但当他义无反顾的冲我跑来,并且委委屈屈的说出那一句,所有的怒火尽数消散。 我勾了勾唇,从他的肩膀清晰看到那已经醉酒的女人怨毒的眼神。 她真的醉了吗? 未必。 第一千零一章 打动他 “你过来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拍了下裴良,嗔道。 裴良搂着我不松手,“我以为是笙笙出了问题,想着过来把他接走,结果却对上了一个醉鬼,而且还在胡闹,她真的好烦。” 最后一句,他是在我耳边说的。 我知道他是在顾忌笙笙。 “裴良!” 井兰若忽然尖叫一声。 把我们都给吓了一跳。 她神情癫狂,眼神幽怨充满恨意。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紧紧抓着你不放吗?” 裴良微微侧过身,但手却依旧搂着我的腰。 “你想说什么?” 井兰若笑了起来,笑声尖锐,一点也不好听,“我会这么做,全都是因为你啊!” 裴良拧眉。 就连我也没听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喜欢一个人纠缠一个人,甚至为这份喜欢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情。 到头来还要怪那个被喜欢的人? 什么逻辑? 她红着眼睛说,“你知道阿奇为什么会出车祸吗?因为你,因为我喜欢上了你!” 搂着我腰间的手微微一紧。 井兰若继续说道,“当初我只是跟阿奇闹了点小别扭,所以答应了和你扮演假情侣,安抚你爷爷,可是在跟你相处的过程中,我对你动了心……” “就是因为这件事,阿奇知道之后就想要成全我们,结果在开车的路上,不幸发生车祸。” 她抽抽噎噎的说完,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整个人蜷缩起来,似乎非常痛苦。 “阿奇不在了,我怀着他的孩子,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你不会知道那段时间我有多么辛苦。” 她哽咽着,捂着脸。 声音断断续续。 “我好不容易带着孩子回来,可你还是一眼都不愿意看我,你怎么就这么绝情呢?你忘记你答应阿奇什么吗?你答应他,你会好好照顾我!你答应他,你一辈子都会保护我,你的承诺,你不打算遵守了吗?” 裴良浑身紧绷,眼神暗沉。 “那你想怎么样呢?” 我轻声问。 身侧的人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但我并没有理他。 我只是望着井兰若。 “你想怎么样呢?” 井兰若发了狠,咬牙道,“我想要给孩子一个爸爸,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当初阿奇对我深情告白,我本来都想要答应他了!他去世后,裴良自己答应会好好照顾我,这是他答应的!没有人逼迫他,答应了就要做到!” “可他没说要娶你吧?” 井兰若被我一句话噎住。 半晌,她才开口。 “他答应了要照顾我,娶我就是最好的照顾方式,否则他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哪还有时间管我和孩子?” “你当初不是说不再用阿奇的事情压迫他?” 井兰若咬着牙,不说话。 我算是看出来了,当时这女人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从头到尾,她就没有放弃过要得到裴良。 “你怎么说?” 我看向裴良。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言不发。 直到现在,他像是才回过神,声音有些沙哑,“我不会娶她,她是阿奇最爱的女人,我办不到。” “你喜欢她吗?” 我瞥了一眼井兰若。 在这句话问出来后,她的脸色也有了些许变化,眼神中透着期许,目光含情脉脉望着他。 似乎想要借此打动他。 第一千零二章 如何动心 裴良毫不犹豫,“不喜欢。”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接着又看向神情失落黯然的井兰若。 “你也听到了,如果是为了阿奇,他做不到和你在一起,如果是为自己,那就更不可能接受你,不管怎么看,你们俩都没有那种可能。” 我每说一句,井兰若但脸色就灰败一分。 末了,她依旧执迷不悟: “你要背叛你的承诺吗?你要阿奇死也不瞑目吗?” 裴良脸庞紧绷,神色冰冷。 我心中腾的一下升起怒火,为这个女人的纠缠和不识趣而恼火,“你还有完没完了?” 井兰若瞪着我。 “你……” 我正打算揭穿她所有的痴心妄想,将让她无处遁形,却忽然瞧见站在旁边的笙笙。 那些犀利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些话不应该让这孩子听见。 我不说话,井兰若却仿佛抓到了我的弱点,洋洋得意,“怎么了?你没话说了吧。” 我咬了咬牙,看向笙笙。 “我跟你妈妈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去走廊等我们好吗?” “阿姨……” 笙笙看看我,又看看他妈妈,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我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别担心,去吧。” 这孩子实在太过早熟,总是能做出一些与他的年龄不符合的事,但他的乖巧一直都没有变。 “好。” 看着他乖乖走出房门,我随手将门关上。 “井兰若,刚才有孩子在,我多少给你留了几分颜面,现在我想有些话,应该跟你说清楚一些。” 井兰若披头散发,神色疯狂,“你想说什么就说,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吓唬我!” 对于这个女人我是真心无语,也是十分鄙视,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说,想要骂醒她。 但这件事不适合我来开口。 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看向裴良,“你惹出来的麻烦由你解决。” 裴良将我拉到他身边,一只手搂住我的腰身,这是一个很亲昵的姿势,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是温柔的。 但是当他看向对面的井兰若时,就变成了毫无波澜。 曾经还有几分面对好友的熟悉。 如今却也都不见了。 “井兰若,我只跟你说一次,我答应你的承诺是照顾你,包括孩子,但这个照顾并不包括娶你,我有爱人,并且不打算离开她。” 井兰若悲伤的问,“真的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对你的爱,并不比她对你的少。” 如此含情脉脉,柔情百转。 裴良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不能。” “你太狠心了。” 她控诉道。 裴良撇开眼,“其实你也未必对我就有多喜欢吧。” 他眼中浮现讥诮。 “当年我们协议,假订婚,目的是帮我骗过我们家老爷子,也是帮你刺激阿奇和你和好,这是你我在谈判之初就定下的条件,你没忘吧?” 井兰若脸色隐隐发白。 我听着听着,发现这里头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如果是这样,井兰若爱的人就是阿奇。 那为什么要变成裴良? 这不是移情别恋吗?! “可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裴良平平淡淡的问道,“我不认为自己有做过任何引起你误会的举动,我们从头到尾都在保持距离,除了在我家老爷子面前演戏以外,其余时间我们没有接触,你如何对我动心的?” 第一千零三章 你怎么了 井兰若嘴唇翕动了下,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裴良这话问的太狠了,这就跟公开处刑差不多,偏偏井兰若拿不出任何能让她作为纪念的瞬间,作为她动心的证据。 她的心动是那样突兀。 明明是一场你情我愿,银货两讫各有好处的交易,到头来却被她硬生生戴上了情感的帽子。 于是就显得很别扭。 我忍不住插了句,“其实我也很好奇,你既然已经对阿良动心,为什么会怀上阿奇的孩子?” 井兰若嘴唇哆嗦了下,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我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什么,“你可千万别说是酒后乱性。” “这是我们的私事,我没有理由,也不想告诉你。” “那告诉我总可以吧?” 裴良问。 井兰若顿了顿,有些恼怒,眼眶渐渐发红,“你一定要在她面前这样羞辱我吗?” 裴良沉默了下。 “我没……算了,如果你非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典型的渣男语录。 但我听的那叫一个爽。 井兰若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脸色阴沉,额角青筋暴起,再搭配衣服散乱披头散发的样子…… 其实有点可怕。 我扯了下裴良的袖子,示意他适可而止,把人逼疯了,对我们可没什么好处。 更何况,笙笙还在外头等着。 裴良牵着我,推开门,笙笙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先是看了看我们,然后才探头往卧室里看去。 “妈妈,你还好吗?” “过来。” 井兰若没有理会孩子的关心,而是面无表情的将他叫到身边,那诡异的语气是在对着孩子说话,但目光却盯着我们。 “以后自己要有点眼色,不要看见什么人就扑上去,你也要看看人家愿不愿意搭理你。” 笙笙茫然的看着她。 显然他根本不明白,井兰若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就连我也不明白。 真是有病。 我不想再跟她过多纠缠,如今已经眼看着快半夜了,只想回去休息。 回到家,我正准备回房间,裴良忽然拉住我的手。 光从后背撒过来,将他的脸庞隐藏在阴影之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那股落寞与黯然。 “你怎么了?” 我能感觉得到他的目光轻轻落在我的脸上,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让我莫名的也有些低落。 “我可以……和你说说话吗?” 他的嗓音低沉,平时总是喜欢吊儿郎当的逗我,那个时候听起来便特别有活力。 可如今听着,却让人觉得悲伤。 我反手握住他,将他拉入房间,房门在我们身后缓缓关闭,将走廊里唯一的灯拦在外面。 我的手摸上墙壁,被他拉住。 指尖已经摸上开关却还是远离,最终卧室里的灯也没能打开,我们就这样摸黑坐到床边。 卧室里的窗帘拉着,微弱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我们就靠坐在床边,他不说话,我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闲着没事去数地上的那些光影。 身侧的人忽然抱住我,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他其实性格坚韧,还要面子,很少会做出这样依赖性的动作,除了偶尔在亲昵中,故意逗我。 其他时候,他总是会把我的头摁在他的肩膀上。 第一千零四章 毫无节制 按他的话说,男人用来依靠。 当他做出这样一个略有些脆弱的动作时,我什么都没问,甚至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探出手去。 握住他的指尖。 他也没有说话。 我们都静静的享受着夜晚的静谧和命令,听着窗外的知了声,渐渐的我有些困了。 我们的姿势也不知不觉变成,我依靠着他。 “睡吧。” 迷迷糊糊的,我听到他这样说。 可我还惦记着他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是要抒发出来,但这个夜晚他的话格外的少。 从我们踏入家门那一刻到现在,他也只说了这两个字。 他似乎不想开口。 我犹豫了下,还是抓住他的耳朵轻轻扯了一下。 他低下头,靠近我。 “怎么了?” “你不开心。” 卧室内又是一阵寂静。 良久,他开口,“没有,只是今天的事情有点多,我心里有点乱,身体上也有些累……” “你记不记得你曾说过,我们是发小,你很了解我,我在你面前撒谎总是骗不过你。” 他静静的倾听,然后沉默点头。 我又说,“那你说反过来,你在我面前撒谎能过关吗?” “……不能。” 我又扯了下他的耳朵,“我知道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你,我就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在自责?” 良久空气中都是一片静谧。 我知道,我说对了。 安静的卧室内,倏然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 “你呀……” 我太了解他了,他嘴上说的如何冷酷无情,但心里的内疚半分不少,从井兰若说出那些话开始。 裴良就上心了。 他也许对井兰若毫无感觉,更没有丝毫愧疚,但是对阿奇,是永远无法忘记的回忆。 铭刻在骨子里。 我想要安慰他,可那段过往是我没有参与的,我只是听他口述过,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 想要安慰,无从开口。 最后,我只是轻轻抱住了他。 环抱着我的双臂忽然收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我们从床边落在床上。 十指交缠,亲昵而热切。 他一言不发,就像是一头沉默进食的猛兽,却又在凶悍之余残存了一丝令人心动的温柔。 这是一个令人沉沦的夜。 …… 清晨。 我从床上爬起来,却觉得腰身一阵酸软,又无力的跌回在床上,就在马上砸在床上的那一瞬间,腰后忽然出现一双手。 “还好吗?” 那双手轻轻揉捏,力道适中,很大程度缓解了我腰部的酸软无力。 我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 “你还问!” 裴良笑了笑,眉宇间满是春风与餍足,倒是没有了昨晚的黯然失落,整个人焕然一新。 等我去浴室洗漱的时候,发现镜子里的自己也是红光满面,满脸春意,不过神色间有些疲惫。 这可以理解。 毕竟辛苦耕耘到半夜,到现在我也才睡了4个小时。 裴良靠在门边,“不多睡会儿?” “不睡了,还要起来上班。” 我吐掉口里的漱口水,转身往门口走去。 他却拦在门口一动不动。 “你不累吗?这样怎么上班?万一在医院里累到晕倒……那不是存心让我担心你吗?” “那这要怪谁呢?还不是因为某人毫无节制!” 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第一千零五章 不再关注 今天早上起来,床上一团乱,简直都没眼看。 我都不敢去回忆昨晚有多激烈。 “没办法,谁让你昨晚太过配合,有太过热情,我一时没把持住……” 他摸了摸鼻子,倒打一耙。 我气的狠狠瞪他一眼,决定今天都不跟他说话了。 结果我这决心下了不到半小时,就破功了。 原因是吃早饭时,父亲问我问何时把上次被搞砸的订婚补上,结果裴良来了一句。 “其实结婚也可以。” 我刚咬了口包子,闻言顿时噎住。 好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最后是裴良给我递了杯水,才勉强将那噎在我喉咙管的包子咽下去。 父亲无奈道,“都多大了,吃个饭还不会好好吃,小心点。” 我心虚听从父亲教诲。 不过因为这么一个小插曲,那订婚还是结婚的问题,总算被我岔过去,吃完饭我立刻拉着裴良出门。 站在门口,我叉腰问他:“你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他倒是一脸的坦然无辜。 我戳了戳他的心口,“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暂时不结婚吗?我也没有准备好在步入婚姻殿堂,你……” 我越说声音越小。 到底是不如我们刚刚交往的那段时间,我对他的心动叠加的越来越多,拒绝的话也就越来越不坚定。 他握住我的手,眼中含笑。 “我也没说现在就结婚呀,那只是顺着父亲提出来的建议,你要是不愿意结婚就不结,一辈子不结都行。” “你真的愿意?你们家应该会要你传宗接代的。” 我斜睨着他。 “这有什么的,我爸我妈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们都是开明的人,别说传宗接代了,我结不结婚他们都不管。” 这一点我倒是不怀疑,裴叔叔和裴阿姨都是很好的人,在教育孩子这方面也很开明。 “我倒也没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但是要不要结婚还是要看你的表现。” 我撇撇嘴。 他很是纵容的说:“行,我一定好好表现,要不要请苏大医生再给我列一卷考题?我也好提前复习一下,这样才能交一份让苏医生满意的答卷。” “夸张啊你!” 我没忍住,被他逗笑了。 于是在早饭之前还立下的不与他说话的誓言,就这样破功了。 之后的生活陷入平静,金女士那边虽然有些艰难,但一切顺利,裴良告诉我,成功是早晚的事。 我也就不再关注。 事情交给他,我很放心。 一晃一个月过去,今天医院特别的忙,我刚到办公室,就被拉去做了一台手术,从手术台上下来,整个人都有点头重脚轻。 不得不去办公室休息。 平日里也不是没有这种高强度的手术,我还没有这样疲惫过,况且这只是今天的第一台手术。 我感觉状态不行,有点担心。 但我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思考,很快又有新的病人来了,只好再度投身到工作之中。 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我坐在办公室里,头晕目眩,饥肠辘辘,这才发觉自己一天没吃东西。 但我实在没什么力气,不想下楼,干脆叫外卖。 很快东西送上来,我给自己叫了一份水煮鱼。 微辣的。 因为实在没有胃口,就想吃点辣的开开胃。 这原本是我最喜欢吃的菜,谁知盖子一打开,鱼腥味扑面而来,胃里一阵翻腾。 我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第一千零六章 到一边去 等我吐完从卫生间出来,整个人都有点虚脱,买来的饭是一口都没有动的欲望了。 我捂着肚子,坐在椅子上发呆。 我自己就是一个产科医生,对于怀孕那档子事再熟悉不过,而且这个月的姨妈到现在都没来。 之前我姨妈也有时会不准,我都没当回事,但是现在…… 我有点心跳加速。 于是果断给自己挂了一个检查。 做完检查后,我拎着单子,双脚有些轻飘飘的。 盯着检查单上那几个字反复看。 没等我激动多久,又有新的病人来了,我只能先将这又惊又喜又复杂的心情压下专心给病人看病,等到下班我立刻离开了医院。 只是回到家门口,又停下脚步。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毕竟我和裴良还没有结婚。 平时我们都有做措施,唯独上次我为了安慰他,我们两个都失去理智,措施什么的,早被扔到脑后。 原以为就那一次,不会有事。 谁知道…… “梨子,怎么站在门口?”裴良的声音响起,我被吓了一跳。 他连忙问道,“没事吧?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事……”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他,他知道的话会是什么反应呢? 应该会很开心吧? 就是这么一犹豫的功夫,父亲的车子停在路边,我失去了最佳开口的时机,只能将此事暂时压下。 晚饭时,父亲和我们说最近公司项目进行得很顺利,他马上要出差去一趟外省。 他们聊公事的时候,我通常都是不插嘴的,只是专心吃饭。 可今天,这饭有点吃不下去。 菜跟往常一样,准备的都是我爱吃的,但我闻着那些鱼和肉的味道,以往很喜欢吃的此时却难以下咽,甚至有些隐隐作呕。 我不想破坏了饭桌上的氛围,也不想让家人为我担心,就强忍着。 但生理反应就这么忍得住。 “呕!” 胃里一阵翻腾,我捂住嘴,不禁干呕一声,急忙冲进了卫生间。 裴良紧接着追了进来,又是给我拍背,又是递水,又拿了干净的毛巾。 “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刚才那一阵呕吐,几乎要将胆汁都吐出来了,根本没有说话的力气,只能无力的摇摇头。 “你这样不行,我们去医院。” 裴良拉着我就要走,我连忙将他拉回来,一抬头就看见父亲脸色严肃的站在门口。 我心虚的低下头。 裴良还在喋喋不休:“你刚才都吐成那个样子了,怎么能不去医院?你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梨子,你跟我过来。” 父亲发了话。 “苏叔叔,她身体不舒服,有什么话能不能等我们去医院回来再说?” 父亲看了他一眼,“说完就让你们去医院。” “叔叔,你……” 裴良拧着眉头,“你平日里不是最担心苏小梨吗?他磕着碰着,你都要心疼的不行,怎么今天……” “你到一边站着去。” 父亲板着脸,威严十足。 裴良不动,“我们要先去医院。” 我惊讶的看着他,平日里他对我父亲恭敬的不得了,甚至比对他自己的爸爸都要唯命是从。 第一千零七章 必须给个交代 用他的话说,他的父亲是无论他怎样做,都不会和他计较的,但我的父亲只有看到他对我好才能安心。 可如今他竟也反驳我父亲了。 本以为父亲会生气,但出乎意料父亲非但没生气,脸上甚至露出一抹欣慰的神情。 虽然转瞬即逝。 但我还是捕捉到了。 “算你小子有良心,行了,你要不问问她,想不想去医院。” 裴良板着脸道,“这由不得她。” 他难得在我们家露出如此强硬固执的一面,我意外又新奇,扒拉着他的耳朵将他拉到面前。 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然后静静等待他的反应,但他的反应就是…… 没有反应。 整个人就像石化了一般,还保持着弯腰侧耳倾听的姿势,目光虚无的不知落在哪里。 薄唇微微张开。 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傻气。 “喂?你傻了!” 我轻轻推了他一下,他仿佛此刻才魂魄归体,目光缓缓看向我,脸上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 又惊又喜,简直扭曲。 “你,你真的……” “这我还能骗你?” 我摸了摸小腹,下一秒就被人打横抱起,他抱着我在地上转了一圈,在我的惊呼声中,如梦初醒。 将我放下后,狠狠拍了自己一下。 “对不起,我没有弄伤你吧?” “没有,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他一把抱住我,但这一次的力道却有所收敛,小心翼翼的,仿佛我是一碰即碎的珍宝。 “太好了,太好了……” 他是如此的欢喜,这种喜悦也感染了我,我本来就对这个孩子很期待,如今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被一股喜悦的情绪所牵动。 满满涨涨,不知该如何表达。 “惊喜够了?” 父亲忽然开口。 我们两人就才分开,我有些心虚的躲到他的身后,裴良大义凛然的站在我面前。 “对不起,叔叔。” “为什么道歉?”父亲问。 “是我不好,我们还没结婚,就让苏小梨……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把持住,叔叔要怪就怪我。” “我当然要怪你,不然还能怪我女儿吗?” 父亲面无表情,不辨喜怒。 别说裴良,就连我都有点心惊胆战,父亲要是发起火来,在这个世上除了一个人,没有人压得住。 但那个人已不在人世。 “你跟我过来。” 父亲朝我招了招手。 我知道躲不过这一劫,早晚要应对父亲的盘问,但我还没过去就被裴良给拉住了。 “叔叔。” 他咬了咬牙,“你打我吧。” 我和父亲都是一愣。 父亲微微眯起眼眸,“我打你做什么?” “都是我的错,不管您怎么生气,怎么对待我都是应该的,只要您不要责怪苏小梨,我什么都愿意受着。” 他始终将我护在身后,容不得我受到一丝责怪。 父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又揉了揉额头,“他是我的女儿,从小就被我捧在掌心我的掌上明珠,我怎么可能会责怪她?” 裴良松了口气。 “只要您不生她的气就好。” “少给我装模作样,别以为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保护我女儿的样子,我就能轻易放过你,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第一千零八章 一定给 “给,一定给!” 裴良转身扶住我,那小心翼翼的姿态仿佛是在扶着老佛爷一般。 “小心些,我们先出去,先去吃点东西,你晚饭还没吃呢,不吃饭身体扛不住的,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做。” 我就这样被他搀扶着走出卫生间,不由回头看向父亲。 却见父亲朝我笑了笑。 一如既往的包容。 我心中一阵感动,那股怕父亲生气的忐忑荡然无踪。 晚饭,是裴良亲自下厨。 桌子上已经摆了一桌的饭菜,但我对那些都没有胃口,一口也吃不下,只要闻上一闻就会忍不住恶心。 于是他不辞辛劳亲自下厨。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父亲就站在我身侧,“想好怎么办了吗?” “孩子一定是要留下的。” 我抚摸着小腹,心底一片柔软。 大概是有过一次当母亲的经历,这一次我对自己的孩子依旧倾注了所有的爱。 哪怕他还没有出世。 可我却仿佛能感觉到,在我的身体里已经多了一个全新的生命。 “当然是要留下的,你可不许胡思乱想,不过孩子已经有了,这婚礼就要提上日程了。” 父亲沉吟着,就看了一眼厨房里的裴良,有些不太高兴。 “可惜,让这小子轻而易举的把你给娶回去了……” 父亲难得如此孩子气,我听的有些哭笑不得。 一双大手忽然摸上我的头顶。 指尖与发丝的接触温柔且抚慰,父亲的声音沉稳而坚定,透着一股子令我熟悉的包容。 “但就算你跟他结婚了以后爸爸这里还是你的家,如果你受到委屈,一定要记得回来找爸爸。” “爸,谢谢你。” 我咬着嘴唇,才能抑制住眼底疯狂上涌的泪意。 何其有幸,能拥有这样的父亲。 “可千万别像上一次那样,什么委屈都自己吞了,要知道你爸爸我还在,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还有你弟,你弟弟是家里的男子汉,他一定会保护你。” 我实在听不得父亲说这样的话,因为从没想过会和父亲分离,已经失去母亲,又如何能失去父亲? “爸,你别说这样的话,你要陪我一辈子的。” “好,爸爸尽量活得久一点。” 我挽着爸爸的手臂,“爸,等孩子出生之后,你还要帮我带孩子的。” “这么快就开始奴役爸爸了?” 父亲啧啧出声,“看来我也要考虑一下,学你弟弟,时不时来个长途出差什么的……” “爸!” “好了好了,不逗你,爸过几天的确是要出差,不过会尽快赶回来之后要筹备你们婚礼的事情,既然已经有了这个宝贝,那就算为了孩子考虑,你们也要尽快办婚礼。” 父亲的意思我当然明白,10月怀胎转瞬即过,如果等孩子出生之后再办婚礼就来不及了。 “我都听您的。” …… 清晨,从温暖的被子里爬起来,枕侧已经冰冷。 裴良不知道去了哪里。 看不见他,我反倒松了口气。 距离发现怀孕已经过去半个月,这半个月里,简直是让我度日如年。 父亲和裴良,对于我怀孕这件事非常的重视,对我也更加的好,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只要是我提出的要求,全都答应。 第一千零九章 很大的变化 但对我的生活把控更加严格,一切孕妇不可以做的事情通通限制,就连去医院上班,也不能累到。 裴良提前跟院长打过招呼,我的工作必须是量力而行,除非有那种必须要我上场的病人,除此之外不许我去手术室做手术。 因为做手术一站就要好几个小时。 用他和父亲的话说,我现在的身体不足以支撑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我还能怎么办? 只能听话呗。 一开始我是觉得挺新奇的,而且很幸福,家里的两个男人都围着我转,就连已经出差的弟弟也特地打视频电话回来关心我。 甚至还想立马赶回来。 被我及时阻拦。 索性他那边的工作也脱不开身,最终赶回来这项计划不能实施。 但只是父亲和裴良就够我喝一壶,更何况还有一个裴妈妈,以及,同样得知我怀孕的裴叔叔。 这两个人,比裴良也不差了。 尤其是裴妈妈,我甚至恍惚有种错觉,仿佛在她面前,我就是国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我只要每天少吃一点东西,她都要愁眉苦脸好几天,然后就琢磨各种补品和膳食。 把我吃的生生胖了好几斤。 就在大家这样轮番投喂,以及无微不至的关照下,我非但没有受到怀孕期间的折磨,整个人反而圆润了许多。 所以今天难得独自一人,没有人在周围跟着我,怕我走路摔了,怕我喝水噎了…… 反而难得清静。 我下楼时早饭已经备好,而且都还是温热的,但就是没看见其他人。 人都去哪儿了? 我疑惑了一瞬,很快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了,吃完饭正好赶上,今天是休息日,不用去上班,我干脆一个人到后花园散步。 花园里种着许多花草,花香和青草的香气伴随着风扑面而来,我惬意的走在花园的小道上。 享受着一个人的宁静。 忽然,我余光撇到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小孩,小男孩穿着一身背带裤,板着一张小脸,酷酷的站在花丛前。 他身侧有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生的白皙粉嫩,五官精致又小巧,用老人的话说,就像是年画上面的娃娃。 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十分可爱。 她正露出标准的灿烂笑容,露出来的地方缺了一颗牙齿。 但她依然笑得很开心。 小男孩就是裴良,那上面的小女孩自然是我。 看到这张照片,我有些恍惚。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关于过去的照片了,我们家后来搬家,从前的那些照片都不在了。 如今能拿出这些照片的只有裴家。 我的心忽然一跳。 这张照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随着我往前走,每隔半米的距离,花团锦簇间会露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孩童年龄随着我走出去的距离在渐渐增长。 六岁。 七岁。 八岁。 每一年都有很大的变化。 当然,这变化主要体现在缩小版的裴良身上。 小时候,他个子蹿得快。 不像我,一年也长不了多少,是出了名的小矮子,等到我十岁岁,就更是个头停止了增长,活生生被裴良比下去,加了足足一头。 那时候他经常嘲笑我。 第一千零一十章 让我勇敢一次吧 我还为此偷偷哭泣,并且每天好好喝牛奶,就为了长高一些。 和我相比,裴良简直就是打了药的竹子。 噌噌的往上窜。 等到16岁,个头已经1米8,就算这样也还没有完,到我们分离那年,他已经长大了一米八五。 那是我永远无法企及的身高。 看着这些照片,我仿佛又将我们的成长史重新回顾了一遍。 从咿呀学语到亭亭玉立,从被迫分别到再次相遇。 从对彼此十分熟悉的发小到如今共同孕育一个孩子的亲密。 像是走马观花一般在我眼前闪过。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苏小梨。” 我闻声转头,就看到裴良西装革履,站在不远处,怀中抱着一捧花,目光正专注的望着我。 他身旁,还有很多我认识的人。 裴叔叔,裴阿姨,还有父亲和弟弟苏廊。 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竟完全都不知道。 还有我的同事们,和朋友们,所有认识的,关系好的,全都来了。 这架势,这阵仗…… 裴良缓缓行至我面前,将怀中的花送给我,然后缓缓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我心头猛地一跳。 他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钻戒,深情款款的说,“苏小梨,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抱着花,久久没有说话。 他也不催我,只温柔的说,“我知道,你也许对未来还有疑虑,但不要怕,我想陪着你一起走,无论何时,我都不会离开你。” 我看向家人们。 他们都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我,给予我无限的勇气。 恍然间,我觉得从前的阴影似乎都不再可怕了,我好像,有勇气去和裴良一起走向未来了。 我缓缓伸出手。 他将戒指给我带上,缓慢而坚定。 当戒指带到手指上那一刻,他慢慢起身,将我抱入怀中,在我耳边坚定而凝重的说:“我一定,不会伤害你的。” “嗯,我相信你。” 这一次,就让我勇敢一次吧。 虽然曾经的阴影让我对未来有些忐忑,但那不是我退缩的理由。 如果是他…… 我愿意期待一下美好的未来。 为了庆祝求婚成功,裴叔叔和裴阿姨都留下来了,我们两家人凑在一起好好的吃了顿饭。 当然,饭桌上我和裴良就是他们永久的话题。 虽然知道是善意的调侃,但还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羞赧的低下头。 裴良看不下去,“唉唉,你们别逗我媳妇了。” “这就叫上媳妇了?” 裴阿姨好笑的道。 裴良理直气壮,“求婚成功,结婚是早晚的事,我现在叫媳妇怎么了?没问题啊!” “可还没结婚呢。” “早晚会结!” 裴阿姨摇摇头,一脸无奈,“厚脸皮,你也不问问人家梨子愿不愿意。” “我媳妇当然愿意了!” 裴良一搂我的肩膀,格外自信。 但说完了,又有些忐忑。 “媳妇?” “……厚脸皮。” 看着他眼神中的不自信,我忍不住掐了下他的脸颊,裴良非但不生气,还将另一边脸也凑过来。 “媳妇,不对称。” 我哭笑不得。 其他人也都笑起来。 饭桌上其乐融融,吃完饭,大家各回各家,各自去忙。 毕竟答应求婚,这就代表即将要举办婚礼,但这需要提前筹备,裴叔叔给予财力支持,裴阿姨给予人力。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试婚纱 临走前,她跟我说:“婚礼的事情交给我,我保证给我儿媳妇一个盛大的婚礼!” 我被她说的红了脸。 可又忍不住开始畅享未来的婚礼。 被裴良看到。 “媳妇,你想什么呢?” 刚刚还在畅想婚礼,婚礼上的新郎就忽然出现在我面前,还一口一个媳妇的叫。 我脸有些红,“没什么,你怎么整天在我面前晃,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 “我当然有啊!” “那你还不去,不要总是跟着我,我这边又没什么事。” 我伸手推他。 裴良一脸委屈,“你这是嫌弃我吗?” “不是,我……” 他低下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失落和落寞。 “这还没结婚呢,媳妇,我就已经对我不耐烦了,要是结婚之后,恐怕媳妇更不会理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倒像是一个怨妇埋怨丈夫冷落了她…… 打住! 我赶紧阻止发散的思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晃出脑袋。 “你不要胡思乱想,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结婚之前你不想再体验一下单身的日子吗?” 当初的傅夜枳,在求婚得到我的点头之后,也兴奋了一阵子,但在举办婚礼前还是陷入了婚姻焦虑。 为此,他特地跟朋友在外面玩了好几天,举办各种party,当然那时是没有女人的。 那会儿他对我正热乎着,就连在外面玩也要跟我开着视频。 如果不是我不愿意参加那种闹哄哄的场合,他是一定要我陪他一起去的。 后来…… 后来就变了。 那些事情不提也罢,我看着在我身边磨蹭着不肯走的裴良,“你不打算跟你的朋友们举办个单身party什么的?毕竟结婚之后就跟婚前不同了。” “有什么不同?”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恍然,“结婚之后我就能跟你住在一起了。” 我有些无语,“不是说这个。” “那你说什么?” “算了。” 我跟他说不清楚,还是让他自己去体验吧,婚前与婚后,到底有怎样的差距。 不结婚的人是不会懂的。 想到这里,我有些忐忑,也有些茫然。 忽然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这么快又步入一段婚姻,如果我们经营不好…… “媳妇,你怎么了?” 裴良敏感察觉到我的情绪不对,凑到我面前问我。 我眨眨眼,那些多愁善感的情绪就在他担忧的目光中尽数湮灭,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们明天去试婚纱吧。” “好,不过你的身体……” 他的大手轻轻抚摸我的小腹,其实月份还短,腹部没有隆起,但他仍然很热衷于抚摸。 用他的话说,这是在跟孩子沟通。 让孩子知道,爸爸一直都在。 “放心吧,我现在没有那么脆弱,婚纱早晚都要去试的。” “好,听你的。” 我抓着他的手指,问,“那,你打算通知井兰若吗?” 那女人的性格,要是知道我们两个打算结婚…… 都不敢想象她会是什么反应。 “还是不要告诉她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的婚礼。” 他话说的冷淡,但是看着我小腹的眼神又很温柔。 隔天,我去医院看望金女士。 “你要结婚啦?” 金女士的气色如今已经好转,这会儿靠在床头,惊喜的望着我。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都是娶媳妇 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好事,我就知道你这么好的姑娘,有数不清的好男儿在争着抢着要娶你,是我那儿子眼瞎心盲……算了,不提扫兴的人,婚礼日期定下了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参加你的婚礼。” 金女士说起自己的儿子毫不含糊,言语间的鄙夷更是令我想笑,算了一下距离她彻底康复的日子。 “来得及,婚礼筹备怎么也要一个月左右,到时你可以出院了,我还打算给你送请帖呢。” “必须要送,你的婚礼,我可不能错过。” 金女士笑容明媚。 我已经很久没有从她脸上看到这样轻松又释然的表情,也许,那个孩子带给她的痛苦会持续一段时间。 但终将被时间抹平。 我犹豫了下,问出了一直以来堵在心头的困惑,“那天你和傅柏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她浑身是血被送进医院,我到现在都无法忘记。 满目都是鲜血,触目惊心。 给她做手术时,我的手有些抖,不仅仅是因为那场手术的艰难,更因为眼前躺着的是我无比熟悉的人。 “他发现我和季源通话,以为我在外面有了别人……” 金女士自嘲的勾起嘴角。 眼神中满是厌恶。 “他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看到的也是什么样的人,我又怎么会跟他一样肮脏。”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别说金女士不是那种会婚内出轨的人,就算他真的有了二心,也绝不可能和傅柏林的儿子在一起啊! 可以听完整个过往,我只想到四个字。 以己度人。 “你放心,他做的那些事情,我都已经告诉警察了,如今,他在警局接受调查,还有夜枳,正忙着打理公司,没时间纠缠你的,你就好好奔向新生活,更不要因为夜枳而对男人失去信心。” 金女士抓着我的手安慰我。 我点点头,“我不会的,您放心。” 临走之前,我给金女士留下了一句祝福。 “祝您尽快解脱这段婚姻。” “也祝你新婚快乐。” 金女士笑着回我。 司法机关需要调查,要给傅柏林判处惩罚也需要时间,这急不来。 我们只能耐心等待。 傅柏林的事解决了,笙笙那边我也有时常通电话,孩子的状态似乎比原来更好了。 井兰若看起来没有虐待他。 这让我松了口气。 我最近因为怀孕的缘故,在医院的工作也没有那么忙碌了,大家都有意无意的替我分担。 日子一天天的过,生活无波无澜。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宁静而幸福。 婚礼定在两个月后,裴良对此不太满意,觉得时间太长,被裴阿姨照着后脑勺来了一下。 “两个月你还嫌长,我看你是想现在就把人娶回家吧!” 裴良撇撇嘴,也不否认。 “当初我爸娶你的时候也很着急。” 一句话让裴阿姨红了脸,裴叔叔啧了一声,护妻,“你这臭小子,胡说什么呢?我跟你妈和你们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娶媳妇。” 裴良据理力争。 我在旁边被臊的脸通红,忍无可忍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他猛地跳起来,嚷嚷一句。 “媳妇,你干嘛掐我?!” 所有人都看向我。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不哭了 我尴尬的恨不得眼前有一条地缝都能立刻钻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孕期情绪敏感。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尴尬过去也就算了,可我莫名的就觉得委屈,生生憋红了眼眶。 自己又觉得这样有点丢人。 于是低头想走。 裴良拉住我,非要来看我的眼睛,看到以后,顿时皱眉,“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 “我没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因为一点小事红了鼻子,只是这一开口,大概是太过激动,眼泪忽的掉出眼眶。 裴良急了。 抱着我又是安慰又是哄。 “好好好,你没有,你别哭啊,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惹你生气,你要是不开心就打我,哭完了,待会眼睛该肿了。” 他小心翼翼的给我擦眼泪。 可是越哄,这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个没完。 我自己都有点着急了。 也不是这种矫情的人,这到底是怎么了? 裴阿姨噗哧一声笑了。 我和裴良都一怔,裴良道,“妈,你怎么这样?你看梨子哭成什么样了,你还在这里笑……” “怀孕期间的女人情绪敏感多变,这是很正常的事。”裴阿姨老神在在,“况且这是你未来媳妇,哭成泪人也应该你去想办法哄。” 裴良显然也不打算指望她,哄了半天,眼见着没有效果,于是又连哄带骗的要带我出去。 说出去总算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我没再掉眼泪,有些好奇,“你要带我去哪?” “你之前不是说想吃酸辣粉?我带你去吃。” 说起酸辣粉,我顿时馋了。 这人怀孕之后总想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偏偏那些东西又是现在的我不能吃的。 裴良管我管的严,这不能吃那也不能碰,走个路都恨不得化身小太监扶着老佛爷。 生怕我摔了。 一开始还觉得新奇好玩,可是到后来就觉得拘束无趣,但也知道他是为了我好,自然是忍耐。 可偏偏想吃的东西吃不到,不想吃的东西摆了一大桌,这就导致我的胃口这几天在极速变差。 “你真让我吃?” 这酸辣粉我都想了好久了,可裴良平日里对我百依百顺,这时候就态度格外固执。 嘴上哄着,就是不答应。 “只要你不哭,我就带你去。” 能吃到酸辣粉的喜悦,立刻掩盖了那种莫名其妙的委屈情绪,我擦擦眼睛,拉着他就往外走。 “走走走,吃酸辣粉!” 我心里其实也颇为无奈,为了一口吃的和他斗智斗勇,今天这场眼泪未必没有吃不到酸辣粉的委屈。 一碗酸辣粉下肚,我心满意足。 想起刚才自己哭成那个惨样,又觉得不好意思。 后知后觉的感到羞耻。 裴良笑着看我,“不哭了?” “不哭了,吃到最爱吃的酸辣粉,还有什么好哭的……” 我摸摸鼻子。 反正我们俩是要结婚的,以后要一起吃一起睡一起住,甚至要一起上厕所。 好像在他面前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我心态放平,就理直气壮,“还不是都怪你,你要是早让我吃上这一碗酸辣粉,我就不哭了。” 裴良目瞪口呆,半晌无奈道,“是是是,祖宗,都是我的错。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我笑起来,正要说话,却见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打扰到你了 我连忙问:“怎么了?” 裴良看了我一眼,放下手机,脸色又变得柔和。 “没事,事务所有一点事情。” “那你要回去看看吗?” “不用,先陪你。” 他看起来丝毫没有收到刚才那通电话的影响,但我刚才瞄了一眼,分明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是——爸。 裴叔叔怎么会给他打电话说事务所的事? 但他显然是不打算跟我说,我也就不问,只是接下来这半碗酸辣粉似乎都没有那么好吃了。 我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虽然他在我面前掩饰的很好,但我很了解他,还是能察觉到。 回到家里,他说要去忙工作,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离开,我站在二楼窗口看到他的背影。 他离开了家。 想到刚才只看到裴阿姨,却没见到裴叔叔,我心中愈发不安。 难道真出事了? 看裴阿姨的样子似乎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去和阿姨说这件事,免得阿姨跟着我担心。 只能回家找父亲。 父亲看到我回来,颇为开心,“你还知道回来啊。” 自从发现我怀孕之后,裴阿姨就以方便照顾我为由将我接走,平日里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 我简直乐不思蜀。 回家的次数直线降低。 闻言,我有点心虚。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哦,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忘记我有个女儿了。”父亲撇了我一眼,一副老父亲惨遭抛弃的凄惨模样。 我有点想笑,但没敢笑出来。 “爸,你别这样嘛,我不管在哪里,都是你的女儿,心里都是惦记着你的,我这不也是没办法,裴阿姨看我看的很严,就怕我受什么累……” 其实走两步路,怎么就累了? 但是我知道这是裴阿姨的一番好意,不想辜负,索性也就听话。 父亲打量我一番,“嗯,照顾的还算可以,胖了点。” 我嘿嘿一笑,摸了摸脸颊。 颇为自得。 “父亲,我这次回来,是想问你件事。” “没事就不会来看我了?” “爸!” 父亲终于算是不逗我了,露出笑容,“好了好了,不闹了,你跟爸爸说你要问什么?” “我刚才听到裴叔叔给阿良打电话,好像还听凝重的,是不是公司出什么问题了?” 父亲也是一脸茫然。 “不知道,没听老裴说起。” 裴氏集团和苏氏集团现在因为我和裴良的缘故,几乎可以说是一家。 如果裴氏出问题,肯定会通知我父亲。 但父亲不知道,那就说明可能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我放下心来。 “那应该是没事。” “你啊,现在不要总是想那么多。”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现在需要修养身体,心事重对身体也不好。” 我乖乖点头。 其实,我比谁都要期待这个孩子。 大概是上一个孩子没能保住,这一次,我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陪着父亲吃了一顿晚饭,我才回到裴家。 一进门,就察觉到客厅内不同于寻常的氛围,我脚步一顿,裴良率先看到了我。 “你回来了。” 他借过我手中的包,牵着我到沙发上坐下。 裴叔叔和裴阿姨坐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笑容。 气氛也不同于刚才那样凝重。 但我还是心中起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在忙什么 “没有的事,只是你叔叔说了一些公司的事情,我不爱听,他们男人啊谈起公事来总是不分场合。” 裴阿姨过来拉住我的手。 “走走,跟阿姨去房间里,阿姨给孩子准备了好些小衣服,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我一步三回头地跟她走了。 楼上的卧室内,裴阿姨准备了许多小孩子穿的衣服,小衣服小鞋子,都还没有巴掌大。 可可爱爱的。 我捧起一双小鞋子,感觉心都要化了。 只要想到这鞋子将来会穿在我孩子的脚丫上,嫩声嫩气的叫我妈妈…… 我实在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特意多买了些。”裴阿姨又拿出一个行李箱,里面装满了小孩子用的物品,各种各样款式不同的小衣服,还有许多可可爱爱的小玩具。 “谢谢您。” 她嗔了我一眼,“不用你给我道谢,这是我给我孙子买的。” 傍晚,我们下楼吃饭。 吃完饭,裴良带我出去散步,走在月色下,我心情放松,步伐也很是轻松。 裴良问我:“今天回去看叔叔了?” 我点点头。 想到今天父亲强忍思念的模样,以及鬓角几部可查的白发,心中忽然就有些愧疚。 孩子固然重要。 但父亲同样重要。 只是…… 我看了眼裴良,他正扶着我,生怕我会摔倒,脚下哪怕是有一颗小石子都要被他踢走。 “父亲看起来,有些老了。” 我轻声道。 裴良想了想,道:“是啊,叔叔比我父亲还要大两岁。” 那句我想回家住一段时间,还没说出口。 他忽然抬眸看我:“要不,你回去住一段时间吧,反正两个月后办了婚礼你就要搬过来了,那叔叔他……” “你同意?” “叔叔一个人也很无聊。” 是的。 自从裴良跟我求婚之后,弟弟就又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说等我婚礼的时候一定回来。 现在我也不在家中,父亲一个人孤零零的。 可是,我看着裴良,心中狐疑,“你就这么轻易同意了?” 他看着我,哑然失笑。 “你当我是什么?那种霸道总裁吗?你想回家陪叔叔,那是孝顺,况且我还想着婚后把叔叔也接过来呢。” “那倒是不用。” 裴家之前为了照顾笙笙,在我们家旁边买了一栋别墅,只是之前裴阿姨不喜欢那里的装修,让人重新装饰。 现在暂时回到了原来的住宅。 “我回去看了一下,装饰的差不多了,结婚之后,就可以搬进去了,到时我们想去哪里住,都很方便。” 裴良笑道:“幸好妈有先见之明,当时只让工人做一些简单装饰,没有甲醛之类,否则你怀着宝宝,一年内至少是不能住进去了。” 那倒是。 现在我肚子里的这个宝贝,就是全家的祖宗。 于是我和裴良商量好,第二天就决定回到苏家,裴叔叔和裴阿姨都表示赞同。 还嘱咐我多陪陪父亲。 回家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眨眼就一个礼拜过去了。 中午,父亲拿着一盘水果给我,“阿良,今天没回来?” 我摇摇头。 刚回来那会儿,他每天都要过来报道,有时看看我,陪我说说话,然后再回家去。 有时干脆住下来陪着我。 但这两天,他都不见人影,只是会给我打电话。 也不知道再忙什么。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哄你睡觉 父亲安慰我:“没事,可能是在忙。” “嗯,爸,我想吃红烧丸子。” “好,爸给你做。” 父亲转身去了厨房。 我靠在沙发上,心情有点低落,父亲不提还好,提起来,我才发觉竟有两天没见到他了。 平时打个视频通话,也是匆忙几句。 他似乎真的很忙。 手机忽然响了。 上面熟悉的名字让我心情瞬间又雀跃起来,裴良的面庞出现在屏幕上,嘴角噙着温柔的笑。 “干嘛呢,苏小梨。” “等投喂。” 我压下上扬的嘴角。 他微微拧眉,“不开心?有人欺负你了?” 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担忧,我终于露出了一丝丝笑容,“我在我爸家呢,谁能欺负我,小心让我爸听到,揍你。” “终于笑了。” 他很欣慰的点头,“你就要多笑笑,尤其是你现在怀着孩子,心情是很重要的。” 这样的关怀,轻易掩盖了分别两日的思念。 我开始打量他。 虽然他脸上一直挂着笑,但还是带着掩盖不住的疲惫,让人忧心。 “是不是工作很忙啊?” “还好。” “你都瘦了。” 他笑起来,“心疼我啊?” 我白了他一眼,“我跟你说正事呢,你最近忙什么呢?是不是遇到什么难搞的案子了?” “这不正常吗,我总要遇到几个奇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说到奇葩的时候,脸上浮现一抹冷意,但转瞬就消失了。 我有些担心,“如果很累,就回来歇歇。” “今晚就回去陪你。” “我说让你回来休息,不是来陪我……” 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他嘴角噙笑,“好,听你的,今晚就回家。” 那边有人叫他,他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屏幕这边的我,迅速凑近手机在屏幕上落下一吻。 “挂了。” 屏幕暗下来。 我自认也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性格,但依旧有些怅然若失。 晚饭时,父亲看着我笑道:“阿良要回来?” “您怎么知道?” 我还没跟他说呢! 父亲哼笑:“真该让你看看你现在模样,嘴角都要裂到耳根后了。” 我摸了下嘴角,发现真的笑意很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吃完饭,我就赶忙跑回房间去了。 多待一秒,我怕是就忍不住要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了! 我躺在床上,拿起故事书,抚摸着肚子给孩子讲故事,裴良说,这是胎教,平时这个事都有他负责,但他不在,胎教也不能落下。 几个故事讲完,我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一看时间。 10点了。 裴良还没回来,手机上也没有消息和电话。 我犹豫了下,还是给他拨了视频通话,他没有接,给我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陷入沉思。 不久后,铃声响了,裴良又给我回了电话。 我按下接通键。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声音也有些沙哑,“怎么还没睡?” 我没说话。 他揉了揉额头,恍然,“我忘了,我答应回家陪你,抱歉啊,临时遇到点事情,所以……” 听着沙哑难听的声音,我心中的郁气慢慢消失,心疼占据上风。 “你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就是一些……必须我在场处理的事情,可能很晚才结束,我不能回去陪你了,很晚回去会打扰你睡觉,明天回去好不好?” 他扬起嘴角,试图用笑容掩盖疲倦。 轻声细语的哄着。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我不想理你 我心中就算有天大的不满也都消失了,只剩下心疼和担忧,“你别担心我了,我在家里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倒是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你是不是忙了一天,很多事情,不必亲力亲为,可以交给你的手下嘛,还有你的两个助理呢。” 裴良一直笑着看我絮叨,眼中满是包容。 我倒是有些说不下去了,“算了,我不打扰你了,你赶紧去忙,忙完了好去休息。” “好。” 挂了电话后,我将故事书放在床头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翌日清晨,我还是不放心,决定回裴家去看看,但回来了,却发现裴家空无一人。 偌大的别墅内,空荡荡的。 我心中有些不安,想给裴良打电话,这时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这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 正是给裴家打扫卫生的保姆。 “苏小姐,你回来啦。” “裴叔叔和裴阿姨他们呢?怎么都不在?” “你不知道吗?”保姆有些惊讶,“他们在医院呢。” 医院?! 我匆忙赶到医院,就看到裴叔叔靠在床头上,裴阿姨在给他喂粥,没看到裴良的身影。 看到我,裴叔叔和裴阿姨也很意外。 “梨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阿良告诉你的?这孩子!我都跟他说了,不要告诉你!” 我走进病房,平复呼吸,看着裴叔叔消瘦的脸庞和苍白的脸色,心中充满担忧。 “叔叔,您……” “我没事,就是一些老毛病了,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 裴叔叔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慈祥温和的微笑。 但他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顶天立地,和父亲一样的存在,忽然病倒,如此虚弱的躺在这里。 给我的震撼不亚于父亲病倒那一次。 裴阿姨哼了一声,“你别担心,你叔叔他就是自找的,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别人也帮不上忙,这次病了,到也是好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熬夜加班!” 裴叔叔连忙讨饶。 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大碍,但我还是不放心,特意跑去问医生。 好在,医生也说,裴叔叔就是高血压,工作疲惫加上熬夜,导致身体扛不住了。 只需要好好休息,就可以恢复。 等我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却看到了裴良。 他过来牵我的手,我躲开了。 他一僵。 我没理他,去和裴阿姨说话。 裴阿姨看看我,又看看裴良,“阿良,梨子,我有点饿了,你们去给我和老裴买些吃的吧。” “我在这里陪着您吧。” 我不想和裴良一起去。 “去吧去吧,我正好和你叔叔说说话,好好教训教训他,免得他下次在闹出这种事情,累得大家都为他担心。” 裴阿姨不由分说,将我推出了病房。 我闷头往电梯走,裴良紧随其后,见我不理他,就来抓我的手,被我轻而易举躲开。 “你现在最好别跟我说话,我不想理你。” 进电梯前,我对他说。 于是他当真不敢再跟我说话了。 一直到楼下买饭,我都没和他说过一句话,进门时,一辆车子在我们身旁不远处停下。 我瞥了一眼,没多看,转身要走。 “小心!”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是一个身体将我抱住,我听到砰的一声,只见一个男人手中拿着不明物体,直接砸在裴良后背。 裴良吃痛,闷哼一声。 那男人哈哈大笑,神情癫狂。 车上下来几个人,将男人控制住,又连连对我们道歉,可我哪有心思搭理他们。 我急着要带裴良去看医生。 他的后背留下了一块好大的淤青,就在靠近肩膀的位置,那个位置,我看的不寒而栗。 因为如果没有裴良帮我挡住,那将会砸在我的头上。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有问必答 处理完伤口,裴良不想回病房,我知道他是不愿意让叔叔阿姨担心,也没有勉强他。 但他现在这样需要休息。 就在我考虑是否要给他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他拉着我就往外面走,恰好碰见正等在走廊门口要跟我们道歉的打人者家属。 “对不起啊,实在是很不好意思,我们家阿伟又犯病了,真的不是故意想要伤害你们,他只是控制不了自己。” 这家医院的精神科据说关了不少病人,但那个科室放在独立楼层,除了医务人员之外,不许其他人进入。 我也从没去过。 裴良淡淡道,“虽然知道你们情有可原,但像这种危险的人,你们还是要控制住,否则伤害他人,虽然病人不会因此受到什么责罚,但你们这些家属免不了赔偿。” 刚刚在处理伤口的时候,他还一口一个没事,不疼。 我还以为他没有为这件事生气。 但现在看来,又似乎不是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阿伟每次到了医院都会很乖,这次我们以为也一样,没想到他会忽然冲上去……对不起!” 裴良摆摆手,“算了算了,待会儿你们去把医药费结一下。” “当然要结,不光是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我们都会赔偿的!” 这家人穿着光鲜亮丽,身上全是名牌,看起来家庭富裕。 “不用。” 裴良这次没再和他们多说,拉着我离开了医院。 就听他嘟囔了一句。 “幸好这次我在你身边,否则受伤的就是你了,回头一定要跟院长说说,像这种危险的病人,从打开车门那一刻开始就要控制好了。” 我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 是因为那个人差点伤到我。 原本心中对他积攒的怒气值,以极快速度下降。 “我们再去买些饭吧。” 刚才给叔叔阿姨买的饭,因为那场闹剧早已牺牲在路边。 大概是保洁阿姨来打扫,过了这会儿路边已经干净。 “好。” 他牵着我的手,没有回头。 我倒觉得,他只是不敢看我。 “等一下。” 我忽然停下脚步,他也被迫跟着我停下,“怎么了?” 眼神依旧没有看我。 “你知错了吗?”我问。 他迅速抬头看了我一眼,“知错了。” “坐在哪里?” 他支吾了一下。 显然并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未婚夫妻。” 我点点头,“那我们还有多久就要结婚了?” “不到两个月。” 他有问必答。 我沉下脸色,“既然我们将来是要结成夫妻,那为什么,遇到事情,你的第一反应是瞒着我?” 他一阵语塞。 我缓缓抽回自己的手,他又固执的握住我。 抽回。 握住。 抽回。 握住。 如此反复几次后,我有些烦了,干脆就由着他去,“夫妻要患难与共,如果你连遇到的困难都不肯告诉我,我要如何跟你共同承担?” 他深深的凝望着我。 这一次,认错是发自内心的。 “对不起。” “现在知道错哪儿了?” “知道了,我不应该瞒着你。”他回答的痛快,也不管周围还有人,轻轻的将我抱住。 在我耳畔落下一个轻吻。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万万没想到 “没有下次了。” 他低声道。 我哼了一声,“我还能相信你吗?” “当然能!” 他急急说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了,以后不管我遇到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如果再有下次呢?” “不会有了!” 他说的斩钉截铁,就差举手发誓。 我被他这焦急万分的样子逗笑,其实心里早就不生气了,刚才也不过是装装样子吓吓他。 “我们是要一起走一辈子的,你要对我多一点信任。” 信任我可以帮他承担,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我能陪在他的身边。 这就是夫妻的意义。 陪伴和守护。 简简单单两个词,却蕴含着庞大的能量与温暖。 是支撑我们走下去的动力。 他轻轻应声,“我知道了。” 我们买完饭回到病房,裴良接了一通电话,将饭菜交给我,他则去走廊尽头接电话。 这次不是不想让我听。 而是病房门口来往人多,他在这里打电话不方便。 我正要推门而入,却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叔叔阿姨的对话。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裴阿姨的声音。 裴叔叔,“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他父亲现在倒台了,而这件事又脱不了咱们儿子儿媳的干预,他憋着一股气,想要报复我们呢。” “他才多大啊,他父亲在生意场上都斗不过你,更何况是他,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裴阿姨愤愤道。 这对话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但又不是很确定。 “如果不是因为他暗地里使手段,你也不会为了这个项目没日没夜的忙,更不会病倒,这小子就是欠教训,你之后也别对他手下留情。” 这还是我第一次从裴阿姨口中听到如此愤怒的话语。 裴叔叔应声,“放心吧,我这次住院虽说有他一点缘故,但更多的还是我自己身体原因,我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毛头小子把自己气到住院。” “是,你没生气,你是累的。” “我保证没下次了……” 夫妻俩转移了话题,谈话的内容也渐渐变得亲昵,我不好再听下去,此时进入病房也只会让他们更尴尬。 于是我悄悄收回手,没有去碰那扇门,而是在门口耐心等待。 不多时,裴良回来了。 “怎么站在门口?”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他牵着我的手,进入病房,此时的叔叔阿姨已经停止谈话,看到我们回来纷纷露出笑容。 “回来啦。” 我娴熟的挽住阿姨的手,“我和阿良给你们买了你们最喜欢吃的,就是不知道叔叔现在有没有忌口?” “没有忌口,他就是高血压,医生说等血压降下来明天就能出院了,该吃什么还是可以吃什么,只是短时间内不要大鱼大肉就行。” 裴阿姨将饭菜摆在桌上,我和裴良过来帮忙,我的手还没有碰到筷子,就被他们俩联合驱赶。 “你现在身子重,还是别干活了,去旁边坐着吧。” 我只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裴叔叔冲我笑了笑,“最近身体感觉还行吗?” “嗯,劳烦叔叔担心。” “怀孕是很辛苦的,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找阿良,要是心情不好,就拿他出气,都没关系的。” 裴叔叔这番话属实让我意外。 我印象中,他是个话不多,但很厉害的人,属于深藏不露,如果是父亲是内敛,那他就是城府深。 隐藏的好。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第一千零二十章 狡猾一点 一旁裴良啧了一声。 “我现在在家里位置直线下降,估计等这位出生,我就得排到周末了,回头我再给你养只狗,大概狗都得排在我前头。” 裴叔叔颔首。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裴良朝我摊手,委屈道,“媳妇,你看看爸,他欺负我。” 虽然最近他老是这么叫,但每次在长辈面前这样称呼,都让我觉得脸上发热。 我轻轻掐了他一把。 “不许胡说。” 裴良撇撇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别看这会儿氛围其乐融融,但我心里始终留了一个疙瘩,刚才叔叔阿姨的对话还是让我上了心。 可我也知道,他们既然有心瞒着,我要是直接去问,他们肯定不会说,还得自己想办法。 公司的事,除了叔叔和裴良,只有我父亲最熟。 但这会儿我也不得不怀疑,万一他们连我父亲一同收买,那我去问,肯定也什么都问不出来。 于是想了想,我决定曲线救国。 我约了滕若烟。 这位姐姐自从跟裴氏合作,整天忙的脚不沾地,得知我怀孕,本来想出来跟我聚聚,结果因为工作原因爽约。 为表示歉意,给我发了大红包。 我看在红包的份上,勉强原谅了她的爽约。 不过红包归红包,好不容易让我逮着机会约她出来,她自然也是没理由拒绝的。 我们俩面对面坐在茶楼。 自从怀孕之后,咖啡之类的东西我就没再碰过,但跟人聊天总不能干巴巴的聊。 茶,就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一番叙旧后,我进入正题,“我想跟你打听点事。” “说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心中暗喜,“关于裴氏集团,我听说集团最近遇到了点问题。” 滕若烟眨眨眼,“这个……你不应该来问我。” “为什么?” 这个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我以为她会对我知无不言。 “因为我也不清楚,我虽然跟裴氏集团有合作,但你问的毕竟是集团内部的事情,跟我们之间的合作毫无关系,裴总又怎么会告诉我呢?” 然而这句话终究是露馅儿了。 “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集团内部发生的事情?” 滕若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我清晰看到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的神情。 她的茶杯已经空了,我提起茶壶慢悠悠为她倒上一杯。 “我知道,一定是有人和你提前打过招呼,让你不要告诉我,对吧。” 滕若烟垂下眼眸。 我心里已经有数了,“让我猜猜这个人是谁,应该是阿良。” 滕若烟迅速看了我一眼。 看来还真是。 “你应该知道我们要结婚了,但他这个性子总是喜欢对我报喜不报忧,可很多时候,我不认为,因为我帮不上忙就应该被隐瞒。” 滕若烟神情复杂。 我继续说,“我们都是女人,如果换做是你,在隐瞒和真相之间选择,你更想要哪一种?” “真相。” 我笑了。 滕若烟有些无奈,“我看你就是吃准了我的性格,今天来,根本就不是为了试探我,就是为从我这里拿到真相。” “你现在明白,也不晚呐。” 她匪夷所思的看着我,“苏梨,你现在怎么越来越狡猾了?我记得以前你多单纯的一个人啊!” “狡猾一点不好吗?” 经历过倾轧和背叛,也经历过生离死别,如果还没有一点长进,那我真是对不起这跌宕起伏的人生。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家里的功臣 滕若烟感慨道,“说的也是,既然你都问到我了,那我就实话告诉你,最近裴总投资了一个项目,可以说倾注了公司一大半的财力,现在正是最要紧的时刻,有人对裴氏下了黑手。” 我大概已经猜到了是谁。 “傅夜枳。” 滕若烟微微颔首,“是他,他就跟疯了一样,自己的公司不好好管,非要和裴氏作对。” 我微微拧眉。 即使我能猜得到,傅夜枳为什么会这样疯狂。 我和裴良将他父亲送去了警局,又让他爸妈离婚。 可以说这仇不共戴天了。 “你打算怎么做?”滕若烟问。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还没有想好,要对付傅夜枳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说这人有多厉害,倒不至于。 问题在于,疯了的狗不好对付。 他现在就处于一个疯狂状态,逮谁咬谁,如果没有一击致命的把握,不能轻易出手。 否则容易让他反咬回来。 “不管你想做什么,有需要就随时跟我说,我帮你。” 我有些意外,“我记得你和傅夜枳也是好朋友来着。” “我跟他算哪门子好朋友?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其实第1次见你,我就很欣赏你。” 滕若烟笑起来,灿若朝阳。 热情又爽朗。 “可惜那时候你一门心思都在傅夜枳身上,我当时就觉得这人不靠谱,尤其是他身边的一些狐朋狗友,不是有句话说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能和那些人做朋友,自己又能是什么好人?” 以前听到这些话我还嗤之以鼻,现在却觉得很有道理。 他们能在一起玩,一定是彼此之间有一种特质吸引对方,就像腐烂的苹果和一堆完好的苹果放在一起。 腐烂是会传染的。 “你那时怎么没跟我说?” “我那时候说你听得进去吗?” 我一时哑然。 这倒是,我们那时也算甜蜜,傅夜枳又很擅长哄我,如今想来,他只怕是早已将我的性子摸透。 才能游刃有余的将我玩弄于背叛和谎言之中。 “谢谢你。” 虽然她的话迟了些,但聊胜于无,这也代表在我最无力的那段时间,我的身边不是一个支持者都没有。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那个时候也没有帮过你,也怪我工作忙,一直在国外,都不知道他出轨的事,说实在的,我这心里一直都很愧疚,这次要是能帮到你,我心里也安定。” 这番话发自肺腑令人感动。 我自然是感激不已,“放心,如果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绝对不会客气的。” 我们又聊了许久,分别之后我去了医院,看见阿姨在给叔叔收拾东西,准备出院了。 “不是说明天出院吗?” 阿姨说,“医生说他恢复的很好,今天出院和明天出院区别不大,他也不愿意在医院里住。” 裴叔叔笑,“那还不是因为我身体底子好。” “底子好,是谁给你补出来的?” “你你你,你才是咱们家功臣。” 这夫妻俩都一把年纪了,腻歪起来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奇怪,反而有种奇异的温馨。 让我忍不住开始幻想。 将来我和阿良,如果也能像叔叔阿姨这般幸福,我就心满意足了。 裴良开车,带着一家人回了家。 我是最后一次下车的,因为我的手机上来了一通电话。 是一串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梨子。” 我微微咬牙,“傅夜枳。”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不许胡思乱想 裴良回头看我。 “梨子?” 我下意识捂住手机的话筒,倒不是担心对面听见,而是怕裴良知道给我打电话的人是谁。 他不会怀疑我。 但他会吃醋。 他这几天照顾叔叔很辛苦,我不想再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心里不舒服。 “我接个电话,马上就进去。” “那你快点啊。” 裴良扶着叔叔阿姨进了屋,我拿着手机走到旁边一处僻静处,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你怕让他知道跟我通电话?” “你想多了。” 我淡声道。 傅夜枳声音里透着玩味,“那就算我想多了吧,梨子,算算时间,我们已经有很久没见了,你过得还好吗?” 我微微眯起眼睛。 懒得回答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我有件事要问你。” “你说,对你,我言无不尽。” 他倒是一副很配合的态度,我抬眸看向远处的天际,口吻很冷,“你是不是对裴叔叔出手了?” “裴良告诉你的?” 他似乎笑了笑,“对他出手也不稀奇吧,毕竟我父亲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他。” 我设想过他会回答很多种答案,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你是疯了吗?” “我的确疯了,早就被你们给逼疯了。” 他倒是一派坦然。 我冷声道:“从来没有任何人逼你,做出这些事都是你自己的选择,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过是你自作孽。” “你说得对,我早就后悔了,后悔当初鬼迷心窍,被人迷惑,失去了我们的婚姻,也失去了你。” 我捏了捏鼻梁,听着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吗?” “好,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不过,我想见你一面。” “我不想。” 我们还有见面的必要吗? 见他说不出什么有营养的话,我已经准备挂电话了。 “你真不打算见我?” 他幽幽问。 我的回应是,直接挂了电话。 一抬头,正好看到裴良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却是无言。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他已经知道了吧…… 他走到我面前牵住我的手,带着我回到客厅,却始终没有询问什么。 我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我,微微一笑,“怎么了?” “你都听见了吧。” 裴良沉默了一下,叹息,“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我相信你。” 我轻轻抱住他的腰身。 “他给我打电话说了一些废话,不过关于对付裴叔叔的事,他倒是坦诚的承认了。” 被我抱着的身体微微一僵,一双手掌拍在我的后背。 “你都知道了。” “嗯。” 我将脸埋在他的怀中,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他误会了。 “你别难过,没有人怪你,这本来也不关你的事,都是傅夜枳丧心病狂,和你无关!” 他说的道理我都明白,他会安慰我,也在我意料之中,但我怎么可能不愧疚? 是因为我要帮金女士,才会把裴良拉进离婚案中,也是因为我,傅夜枳才会对裴家纠缠不休。 说到底这一切的源头是我。 我和傅夜枳的那段婚姻,是一切罪孽的源头。 就在我沉浸在自责愧疚之中,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捏住,一记轻吻落在额头上。 “不许胡思乱想。”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你们还没结婚吧 我抬头,眼巴巴看着他,“都是我连累你了。” “说了不许乱想。” 他轻轻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大,只是将我控制住仰头,不能乱动,我正不解。 “干嘛……” 吻落在我的唇上。 很轻,很柔。 将所有的声音含在唇中,他的温柔令人沉醉。 含糊的声音响起。 “你要是再说这些话,我可就要好好教教你了。” 明明挺正常的一句话,却被他说的缠绵悱恻。 我咽了咽口水,有些怂。 但心里却放松了许多。 “听你的就是了,你别闹了,待会儿被叔叔阿姨看见了……” “怕什么?这是在自己家。” 他倒是无所顾忌,非但没有松开我甚至还想要越发深入。 “哎呀!” 听到阿姨的声音,我慌了神,一把推开裴良。 裴阿姨就在不远处站着,脸上含着淡淡的笑意,“本来不想打扰你们,但是你叔叔饿了……” “那就赶紧开饭吧。” 我脸上发热,觉得自己已经没脸再见阿姨了。 等到阿姨转身离开,我立刻瞪了一眼裴良。 我转身往卧室走去,楼梯爬到一半忽然停下,扭头瞪裴良,“谁让你跟我过来的?” “我回房间也要走楼梯。” 他一脸无辜。 我咬了咬唇,人家要回房间我也不能阻拦,毕竟这楼梯不是我的,于是我侧开身子。 “你先走。” 裴良不动,“女士优先。” 他不动我干脆也不动,我们两个就站在楼梯上,幼稚的开始了对峙。 直到阿姨站在楼梯下,“你们俩别说话了,赶紧过来吃饭吧,有什么话吃完饭回房间里慢慢说,保证没有人打扰。” 我脸上的温度节节攀升。 感觉都能烤鸡蛋了。 “我去叫爸爸吃饭。” 裴良与我擦肩而过,忽然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待会回房间,我陪你好好聊聊。” 我瞪了他一眼,红着脸下楼。 等到裴良跟裴叔叔下楼,我和裴阿姨正坐在餐桌旁等待,我看了一眼裴良就转过头。 我生怕他会继续刚才那种话题,不过这家伙还是有顾忌的,至少在叔叔阿姨面前没有胡来。 吃完饭,裴阿姨看着我们,脸上带着一抹暧昧的笑。 “这餐桌就交给我来收拾,你们回房间去吧,这几天你们俩也累坏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毕竟还怀着孩子,不宜太过疲惫。” 虽然阿姨句句都是关怀,但我只要一看见阿姨脸上那了然的笑容,脸上就一阵发热。 暗暗打定主意,绝不再让裴良在大庭广众之下胡闹。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我去开门。” 打开房门瞧见站在外面的人,我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来人微微一笑。 “怎么这副表情,你不欢迎我吗?” “你说呢?” 我瞪着傅夜枳。 这家伙在公司找裴叔叔的麻烦还嫌不够,现在居然找上门来了,是欺负裴家没人了吗? 是觉得裴叔叔生病,他就可以来陪家耀武扬威了? 我冷着脸,压低声音。 “傅夜枳,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是想做什么,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里没有人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你和裴良还没有结婚吧。” 他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关系不大 我微微皱眉,“有没有结婚似乎和你关系不大。” “怎么会关系不大?”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忽然向我走了一步,我从身体到心理都对他本能的抗拒,下意识后退拉开距离,这就给他腾出了进入客厅的空间。 他直接走了进来。 “你出去!” 我低喝一声。 傅夜枳声音不大不小,“我今天来可不是找你,你别怕,我不会再来骚扰你的,我是好心来探望裴叔叔。” “裴家人不欢迎你。” 我咬牙。 恨不得立刻抄了扫把将这人给打出去,这人怎么如此厚脸皮? 只怕他今天来,定是不安好心。 裴叔叔刚刚出院,身体还没有彻底康复,我不能再让他来刺激裴叔叔。 “你要是不走,我就只能叫保安来赶你了。” “你确定不去问问吗?” “为什么?” “也许他们会让我进去。”傅夜枳越过我的肩膀看了眼是我的身后。 我若有所觉,猛然转身。 裴良就站在不远处望着我,迈着悠哉的步伐来到我身边,很自然的环住我的腰间。 “有客人来了。” “嗯。” 他都发现了,估计裴叔叔和裴阿姨也已经发现了。 我咬了咬唇。 裴良摸了摸我的头发,“既然有客人来了,那就让他进来吧,把客人挡在门口,多不礼貌呀。” 他居然没有生气! 在我印象中,他似乎天生就和傅夜枳不对盘,每次提起,虽说不会跟我闹别扭,但吃醋不可避免。 我不情不愿的让开位置。 刚才脸上还带着笑意的傅夜枳这会儿却恢复了平静,甚至眉宇间隐隐看起来还有些阴沉。 叔叔和阿姨就在客厅里,看到傅夜枳,两个人的脸色都十分平静,并没有因为曾发生的矛盾而对他冷言冷语。 当然,也算不上热情。 我扯了扯裴良的衣服,“他……” “放心。” 他安慰的拍了拍我的手背,给了我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我就算不放心也只能放心,人都已经进来了,我也不能真的操着扫把把人赶出去。 如果在我家,我当然可以这么做。 不,在我家,他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 可惜…… “他今天必然是有备而来,就算这会儿不让他进,他也一定会再来。纠缠与其没完没了,还不如一次解决,正好也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裴良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 我这才明白,他为何在门口并没有阻拦傅夜枳进来。 既然他们都已经有想法了,我也不再说什么,跟随他来到沙发旁坐下,目光落在傅夜枳放在茶几上的礼品。 “裴总,我听说你前两天因为高血压住院,我这心里实在担心,今天特地前来探望。” “傅总有心了。” 裴叔叔不动声色。 裴阿姨笑着说,“你来就是,怎么还带着礼品?你就是太客气了,都已经出院了,医生也说他的身体没事了,就不劳烦你担心了。” 傅夜枳眼眸闪了闪闪了闪,“倒是我的不是了,早就听说裴总住院的事,只是一直没有腾出时间前来探望,实在是公司事务繁杂,实在抱歉啊,裴总不会怪我吧?” 他穿的光鲜亮丽,人模狗样,再加上俊朗的外表,笑起来时如沐春风,很有亲和感。 光看外表,任谁也看不出他的表里不一。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没什么诚意 但这番话说的却没什么诚意。 早就听说人住院了,要想来探望,早就可以来,就算再忙来探望,也花不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若本人没有时间也可派属下前来。 此时才来,分明就是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此时上门,怕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悄悄翻了个白眼。 裴良含笑看我,将他手中剥好的橘子递给我。 我最近喜欢吃酸的,家里的橘子酸酸甜甜,特别好吃,很合我的胃口,每次吃起来就停不下。 但我又不喜欢剥皮。 每次都是裴良帮我,我都已经习惯被他伺候了。 那边傅夜枳和裴叔叔的寒暄,我基本上是左耳听右耳冒,但到后面注意力也渐渐转移到他们的谈话,却是越听心里的怒气就越旺盛。 两人最开始的谈话还挺正常,无非就是傅夜枳前来关心,以及裴叔叔的一些客套话。 正常简单又疏离的寒暄。 但是听到后面,我隐隐觉得画头似乎有些不对了。 傅夜枳喝了口茶,“裴总,我这次来还是想跟你道个歉,上次从你手中抢走了一个项目,实在不是我故意的,后来听说裴总你因为此事血压升高,住院治疗,我的心里就更是愧疚……” 他露出歉意的表情。 “早知道裴总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当初就不应该跟你争夺那个项目,现在真是万分后悔呀。” 后悔? 后悔你倒是做出措施啊! 补偿啊,把项目还回来啊,当初用肮脏的手段抢走,如今所谓的歉意就只是到这里来说几句话吗? 裴叔叔淡淡道,“你不必有什么愧疚,心理商场上尔虞我诈,你争我夺本就是尝试项目自然也是能者得之,我输给你是我技不如人,我倒也没觉得你欠了我什么。” “裴总真是大**义,令人敬佩。” 傅夜枳满脸赞叹。 但我毕竟跟他做了几年夫妻,如何能看不出他藏在面具下的讥讽和幸灾乐祸。 他今天怕不是来赔礼道歉的,而是专门往人伤口上撒盐的! “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我看向裴良。 实在是不愿意在这里面对这个虚伪至极的人。 我们刚站起身,傅夜枳也起身。 “我今天就是来探望一下裴总,既然裴总身体有所康复,我就放心了,公司那边还有事情,等我去处理,我就不在这里过多打扰了。” “慢走。” 裴叔叔礼貌说道。 傅夜枳紧跟在我们身后出了门,裴良过去开车,我在路边等待。 原本是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他却在我身旁停住。 我不想面对他,转身要走。 他忽然开口,“梨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结束这种婚约吗?” 我匪夷所思的看着他。 不明白,他怎么能说出这番话,我凭什么要解除婚约? “裴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足以说明裴家父子的能力,今天是高血压,只怕以后英年早逝……” “傅夜枳。” 我猛然打断了他的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 这么恶毒的诅咒,他也说得出口! 傅夜枳微微挑眉,“你对他们家倒是真心实意,可惜,裴良没有那个能力护得住你。” “你在讲笑话吗?” 我笑着反问。 他微微拧眉。 我问他,“如果他没能力保护我,谁有这个能力?你吗?”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去探望 “你觉得我不行吗?” 该有多么的厚颜无耻,才能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傅夜枳,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曾经有过一段婚姻?” 他没有说话。 我冷冷道,“你行不行?这句话不要来问我,那段婚姻的惨痛结局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垂眸,脸色黯然。 “你真的恨我入骨,都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过去的事终将成为过去。” 傻子才会回头。 我转身大步离去,因为我已经看见我的未婚夫开着那辆熟悉的车子往我这边驶来。 走出三五步,我忽然停住。 回头,对上傅夜枳的眼,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不要再找裴家的麻烦。” “如果我坚持呢?” “我竟然能让你父亲进去,自然也不怕再多你一个。” 傅夜枳沉下脸色,“你威胁我。” 我淡淡一笑,“你可以当做我这是在给你忠告。” 车子在我身旁停下,专门打开,裴良走了下来,我主动迎上去,他很自然的握住我的手。 “我记得今天是你产检的日子?” 我好笑的横了他一眼,“你现在才想起来呀。” 我叫他出门,本就是为了让他陪我去产检的。 “我的错,最近实在事情太多。” 他在道歉这方面向来都是直帅又诚恳,从不犹豫,而且认错后必定会说上一大段甜言蜜语。 这次我在他开口之前,凑上去轻轻吻了他一下。 他傻傻看着我。 看得我脸都红了。 “赶紧开车。” “哦,开车。” 我很少会主动,但每次主动都能换来他很有趣的反应,于是我更加喜欢玩这种突然袭击。 让他猝不及防,实在有趣。 我从后视镜看到站在马路边上的傅夜枳的身影越来越小。 我无所谓的收回目光。 从医院产检出来,我和裴良都很开心,因为医生说,我们的孩子非常健康,而我的身体也非常好。 还让我继续保持。 我一高兴,就想吃东西,“我们去吃麻辣烫吧?” 裴良默默无语的望着我。 “怎么了?” 我明知故问。 他牵着我往车子上走,“你别闹,你现在吃什么麻辣烫?医生刚夸过你你就开始飘了?” 我扁扁嘴,“不是我想吃,是你儿子想吃……” “他想吃啊,等他出来在吃。” “那我呢?” “你乖,你忍忍。” 裴良耐心的哄着,不管我怎么闹,他都不会生气,这倒是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和他继续闹下去了。 不情不愿的上了车,忽然接到金女士的电话。 “你出院了?” 我这几天一直忙着自家的事,都没去医院探望,竟不知道。 心里顿时有些愧疚。 “那我去探望你吧?” 金女士笑着说:“好啊,我就等你呢,这次打电话也是想要约你,你就来我家吧!” “可是……” 其实我说完就后悔了。 去她家倒也没什么,但问题就在于她家还有一个瘟神。 那瘟神刚刚才从我家门口被我气跑。 “你放心,他回不来的。” “为什么?” 金女士沉默了下,轻描淡写的说:“我把他赶出家门了。” …… 我决定去一趟金女士家。 反正那瘟神不在,我也有好些话想跟金女士聊聊,对了,她还不知道我怀孕的事儿呢。 金女士家,也就是原来的傅家。 我不知道曾经来过多少次,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很熟悉,但距离上次过来毕竟相隔太久。 再看这里,已经变得陌生许多。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谁靠近都不行 金女士看到我和裴良十分开心,特意吩咐人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然后拉着我坐在沙发上说话。 两个女人凑到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我们聊了很多,等到吃饭时,都还意犹未尽,停不下来。 吃饭时,我看到了傅玥清。 此时的她有了和以往很大的变化,身上穿着一件白裙子,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不正常。 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怎么可能会露出那种如同稚嫩的孩童般的天真纯洁的笑容。 但她生得本就娇小可爱,看着倒也不违和。 金女士拉着傅玥清,让她在餐桌旁坐下,她很听话,很乖巧,坐下来双手放在腿上。 宛若一个小学生般。 金女士哄着她:“你坐在这里乖乖吃饭,听到了吗?” 傅玥清乖巧点头。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金女士倒是像没事人一样,招呼我和裴良坐下吃饭。 这一顿饭,吃的倒也算安静,之前我还担心傅玥清会不会突然发难,但她的病情似乎有了好转,没有状若疯狂的样子,全程都乖巧安静的吃饭。 只是吃完饭,她还是爆发了。 是突然爆发的,我们都以为没事了,大家商量着说吃完饭去客厅里喝会儿茶聊聊天。 也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她。 她忽然就摔了东西,发出一声尖叫,然后转身就跑。 金女士连忙去追,我们也紧随其后。 跟着她来到花园里,就见到让人震撼的一幕。 只见她疯狂撕扯着周围的花瓣青草,那些含苞待放,和盛放灿烂的花朵全部都遭了殃。 她还不满足,又转头去踢院子里的树。 院子里肯定不会种什么粗壮的大树,都是为了美观而已,小树干被踢的摇摇晃晃。 叶子从树枝上落下,散落在地。 满院狼籍。 她简直就像是个破坏机器,所到之处,没有一处好的,全被毁个彻底。 金女士上千阻拦,傅玥清不让她靠近,只要稍稍离得近了一些,就要疯狂嘶吼,甚至伸手打她。 我眼看着她一巴掌打在金女士的手臂上。 啪的一声! 金女士的手臂很快就红了。 可见傅玥清用了多大的力气,我看着都疼,但金女士面不改色,甚至用更温柔的声音哄人。 可是哄了半天,还是没能让傅玥清平静下来。 但也有用处,那就是傅玥清让她靠近了。 虽然只是微小的让步,但你也足以让金女士信心大镇,继续哄着,终于可以拉住她的手。 然后把一直藏在身后的针往她脖子里一扎! 就这一下,傅玥清瞬间就安静了。 直接晕了过去。 我让裴良帮忙,将傅玥清送到楼上卧室,看着她熟睡了,我们才下楼回到客厅。 一片狼藉的客厅已经被收拾干净。 金女士在沙发上坐下,脸上带着疲惫,“抱歉啊,吓到你们了吧?” 我摇摇头。 毕竟在医院里做过医生,也不是没去过神经科,更见过许多因为孩子去世或者生不出孩子而疯了的人。 吓到倒是不至于。 就是有些唏嘘。 从前的傅玥清多么开朗阳光的姑娘啊,现在变成这样,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康复。 金女士深吸一口气,“如果可以,我愿意替我女儿受罪,就是可惜,老天爷不怜悯。” “其实我看她比之前好多了。” 至少还能安静的吃完一顿饭,上一次见面,我记得根本不能靠近。 谁靠近都不行。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一朵小花 金女士叹气,“那倒也是,至少有好转,这就是好事。” 我点点头,又安慰道:“你要尝带她去看医生,我相信她会好起来的,现在医学发达,心理问题也不是不可解决的,你别担心。” 金女士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 “你放心吧,我明白的。” 裴良接了一通电话出去了,我陪着金女士去了她的房间,她说有样东西要交给我。 卧室内,金女士拿了一份文件给我。 我打开看了眼,瞳孔收缩。 “这是……” “你真的要给我?” 金女士点头:“我这么做,可能会让他恨我,但我不怕,我只知道要是再不拦着他,他就要闯下大祸了。” 这倒是真的。 无论是裴叔叔还是裴良,都不是会任人欺凌的。 之所以现在不出手,并非是怕了,只是没找到好的时机。 “您真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金女士真的是个大**义之人,竟然可以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份东西给了我,她们的母子之情,怕是要到头了。 金女士笑了笑,虽然笑的有些勉强,但更多的是坚定,“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看到他身败名裂,但这孩子打小就固执,骨子里跟他那个爹是一样的,但我……” 她看了眼楼上,眼中是深沉的爱意。 “我恐怕没时间管教他了,就只能将他交给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听的心里咯噔一下。 往往都是濒死之人,或者身患绝症会说这样的话,不会吧…… 金女士不会那么倒霉吧? “你想哪儿去了?”金女士一看我的表情就乐了,“我只是要带着玥清去国外,顺便给她治病,我相信,我的女儿一定可以回复正常。” “嗯,我也相信。” 在病痛面前,曾经所有的矛盾龃龉似乎都不存在了。 我衷心的希望,她能够恢复健康。 拿上这份资料,我和裴良准备离开,临走之前,金女士送我们,没想到傅玥清也醒了过来。 在楼下看到她的时候,我们都有些紧张。 怕她再闹。 傅玥清面无表情的超我们走过来,裴良立刻蓝在我面前,金女士也上前想要劝阻。 “清儿,你要干什么?” 傅玥清没理会她,也没有理会裴良,而是径直走向我。 裴良立刻有些紧张,我拉了一下他的手臂,他这才停住,但依旧满眼警惕的看着傅玥清。 她走到我面前,缓缓伸出手。 递给我一朵小红花。 这朵小花生的很普通,就是路边随便摘的那种,也草丛里到处都是,没什么新奇的。 但她捧在手心里,像是捧着很重要的东西。 我试探伸出手,“送给我的?” 她点头。 我试着接过来,那小花实在是普通又平凡,闻起来也没什么香气,但不知为何,我就觉得,还挺好看的。 她看到我收下了,满意的退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 又变成了乖宝宝。 旁边的金女士松了口气,轻声说道:“她病了之后,跟人示好就是这样子的,送一跟小草,一朵小花,总是做一些稚嫩如孩童的事。” 我看着小花,笑了笑。 “但是我很喜欢。” 金女士欣慰:“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唱反调 离开了傅家,我上了车,手中还捧着小红花,裴良不由有些无奈,“这破花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叫破花?” 和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正常人送来尤为珍贵,像傅玥清这种就更是显得最真诚的心意。 我根本舍不得扔。 裴良无语的撇撇嘴:“回头我送你一大捧!” “你可别!我不要啊!” 他这人,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上次就因为我看了一眼路边小姑娘抱着的红玫瑰,随口感叹了一句,回到家里,他就给我买了一车的花! 一车啊! 到现在那些花都不知道如何处理。 还在花房里堆着呢。 当时父亲看着我们的眼神,就差没说我们败家了! 裴良不说话了。 回到家里,我将这件事告诉给父亲,父亲表示惋惜:“说实在的,我跟你那前婆婆还有过生意来往。” “我怎么不知道啊?” “你以为她儿子当时怎么认识你的?” 我愣住,“不是大学里认识的吗?” 那瘟神跟我说的是,一见钟情,然后开始疯狂追求我,难道这也是骗我? 父亲摇摇头:“不是,她那次来我们家做客,带着她儿子,你在钢琴房里弹钢琴。” 我想起来了。 虽然我是学医的,但我母亲致力于培养我。 那会儿让我各种乐器都试了一遍,倒也不是让我弹出个所以然来,就是让我试试,可以做个爱好。 我到也真的蛮喜欢弹钢琴。 但后来去医院上班,就开始没时间了,这爱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这个骗子。” 我是真没想到,他骗了我这么久。 裴良凑到我身边,“不许想他了。” 我戳了他一下,“这也吃醋?” “嗯,吃醋。” 他嘴上说还不够,当着父亲的面,将我抱起来,“叔叔,她今天累了,我带她回去休息。” “好,去吧。” 父亲不疑有他。 甚至还嘱咐他好好看着我照顾我之类的。 我瞪着裴良,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 回到房间,我还没等开始挣扎,就被他用被子控制住了,整个人毫无反抗之力。 但我并不害怕。 “你要干嘛?” “你以后不许想他了,金女士要走了,之后我们就和他们家没有半点关系了。” 他吃醋的样子…… 还挺可爱的。 不过可爱归可爱,那不代表他可以用武力压制我,这么热的天,被子牢牢裹着我,简直要命。 我后颈都出汗了! “这你也要管啊,我就要想,想谁是我的自由吧,凭什么听你的?” 他拧着眉头,板着脸。 “别闹。” “我就不。” 非要跟他唱反调。 裴良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是在酝酿要如何收拾我。 但我并不害怕。 “怎么着,你要收拾我啊?” 我甚至主动挑衅,“我现在可是有免死金牌的,你欺负我试试,回头孩子出什么事,叔叔阿姨和爸爸都饶不了你。” 我都能想象得到自己小人得志的样子。 裴良被我气的不轻,更多的是无奈,“你……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得意扬眉。 裴良愤愤的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 “别闹了,是我不好,不该凶你,你也别气我了,好不好?” 他服软了,我自然就不再生气了。 动了动肩膀。 被子终于被拉开,我得到自由,狠狠掐了他一下,“你以后要是再敢用被子压着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音落下,手机响了。 第一千零三十章 胡说八道 电话是金女士打来的。 她要走了。 我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但没想到会这么快,金女士告诉我们明天中午的飞机。 我决定去送送她。 她离开的这天,天气晴朗,阳光正好。 我看着站在面前的金女士和傅玥清,傅玥清依旧是那副天真的样子,没发病的时候真的和正常人一样。 但金女士,却有些不同了。 大概是马上就要离开的缘故,她脸上带着解脱以及轻松。 “我就知道,你会来送我的。” 她微笑着,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第一次见面的金女士。 自信张扬,优雅从容。 没有被丈夫背叛,也没有被儿子背刺,更没有经历过种种痛苦,这也是我想要看到的金女士。 会想起曾经她对我的好,我也露出一抹微笑。 “我当然要来了,你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会回来……” 可能以后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其实,我们都知道,她这一走,可能就不会在回来了,回来这个伤心地做什么呢? 见面的机会十分渺茫。 金女士倒是笑的十分自然,“有缘自会相见。” 有道理,我也收起那点伤感,“阿姨,一路顺风,希望你以后能再也没有痛苦,余生都平静安康。” “这真是我听到最好的祝福了。” 金女士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眼中就浮现出了水光。 离别的气氛会迟到,但终究还是来了,没有可以自如的面对离别,我也一样。 但好在只是一瞬,她就克制住了。 “梨子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直以来,我们家都给你天了太多的麻烦,尤其是……” 她顿了顿。 我们都知道她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给你的东西,你如何用,我不会管,但是我希望,你能给他一次机会,如果……”她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他真的屡教不改,那你也不要手下留情。” 无论如何,傅夜织都是她的儿子。 她能说出这番话来,并不奇怪,更何况,她还给了我那么重要的东西。 “您放心吧。” 我无法做出保证,但我会尽量去做到。 只要他不伤害我的家人,不要太过分,我就不会赶尽杀绝。 “好,回去吧,我们要走了。” 金女士拉着傅玥清的手,转身进入登机口,始终没有回头。 裴良揽住我的肩膀,低声道:“对她而言,离开这里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点点头,将脸埋在他怀中。 这是当然的。 只是,面对离别,我心中有些不大舒服,我抬起头,“可能是怀孕之后情绪太敏感,总是……” 他温柔的看了我一眼。 按住我的后脑,让我轻轻的靠在他怀中。 这里人来人往,很多人都在依依不舍的道别,每个人都在经历离别的苦楚。 也不知道,人这一生会经历多少次。 “好了,回去吧。” 我拉着他的手,露出一抹笑容。 好在,我的家人都还陪在我的身边。 “好。” 他牵着我,把我护在身侧,小心的不让别人碰到我。 我垂眸,微微笑起来。 还好,他也在。 上车前,我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定睛一看,脱口而出。 “他怎么在这里?”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你够了 裴良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瞬,道:“没看出来,他还有点良心。” 我也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杀问题。 傅夜枳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因为他的妈妈和妹妹今天要离开这座城市。 金女士临走前的踌躇,我看到了。 想必,她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来送送她吧。 “算了,和我们无关。” 我本想上车离开,那辆车却忽然朝我们驶过来,傅夜枳从车上走下来。 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 “现在你满意了。” “我满意什么?” “我父亲坐牢,母亲和妹妹也离开了,我现在孤家寡人,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他脸上带着嘲讽的笑。 我定了定神,淡声道:“傅夜枳,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从来没想过要让你如何,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出来的。” “这么说来,我还要怪自己?” “难道不是吗?” 如果他没有不依不饶的想要对付我们,如果他在金女士和他父亲的事情上,能够多为母亲考虑一下…… 也许今天金女士就不会离开。 也不会离开的时候头也不回。 说到底,是被他伤了心。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舒服,但那和我无关,你别来找我们的麻烦。”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说中心思,他有些气急败坏。 “我不认为自己错了,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逼不得已,承认吧苏梨,我母亲更喜欢你,喜欢到离开了,都不让我这个儿子来送一下!”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我本不想搭理他,但听到这话又实在忍不住愤怒,他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砰的一声。 我将车门关上,冷声道:“你一直怨天尤人,就是不觉得自己错了是吧?” “我没错!” 固执的样子让人恨的牙痒痒。 我厉声道:“那我问问你,你父亲勉强你母亲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呢?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要辩解的话被我堵了回去。 开始强词夺理。 “我只是希望我的父母能在一起,我父亲的手段的确是有些过激了,但那都是因为爱我的母亲!” 我忽然就明白了。 这父子俩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所有表现出来的温润和谦让都是表象。 他不愧是傅柏林的儿子! 我摇摇头,“既然你这样想,那我没话跟你说了。” 说不通的何必再浪费时间。 我和裴良上了车,傅夜枳却挡在我们的车前,激动道:“你把话说清楚,我哪里错了?我只是希望父母在一起,我父亲的确是犯了错,但他已经改过了,那也是过去的事了,我母亲非要抓着不放甚至还要离婚,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吗?” 他额角的青筋冒起,咬牙切齿。 “我不相信,换做你,你会袖手旁观,所谓的公正,那不过是旁观者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降下车窗,冷冷的看着他。 “就因为你父亲所谓的知错,因为你的一己之私,就可以罔顾你母亲的想法,强迫她吗?” 他眼神闪了一下,梗着脖子:“我都是为了这个家!” “你够了!” 一旁的裴良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一个都别漏掉 傅夜枳立刻怒瞪过去:“有你什么事儿?” “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你就是为了自己,你不想让父母离婚不是为了所谓的家,家是什么,你知道吗?”裴良一字一顿,“家是能让人感觉到安全幸福的地方,但你们那个家,已经让金女士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她想走,那是她的选择,她要去过自己的人生,没有人,有资格阻拦。” 我轻声道:“包括你。” 傅夜枳怔怔的看着我们。 我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的伪善,“别再说你是为了家,你明知道你妈妈不开心,不快乐,可你还是在你父亲强迫她的时候袖手旁观,甚至助纣为虐,我要是金女士,早就和你断绝母子关系,因为你根本不配做她的儿子!” 金女士身上的美好品德,他真的一点都没继承。 反倒是傅柏林的固执,偏执,疯狂,自私,他一个不落。 “走吧。” 我不想再和他说话了。 这人死脑筋,根本就说不通的,我敢打赌,他到现在都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他永远,不会承认错误。 车子逐渐驶离,后视镜内,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渐行渐远,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自作自受,能怪的了谁呢。 …… 我们都以为接下来会过上平静生活,但没想到,风波来的如此之快。 当我和裴良接到电话,说裴叔叔被抓走之后,马不停蹄的感到公司了解情况。 裴叔叔的助理就在办公室等着我们。 “今天忽然有人举报我们,说我们公司涉黑,利用不正当手段对付别人,而且还有证人!现在裴总已经被带走调查,调查清楚之前,怕是不能回来。” “这怎么可能?!” 裴叔叔在商场上,是出了名的仁义。 生意场上尔虞我诈,什么手段都有可能会有人用,但裴叔叔从来不会害人性命。 他奉承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 怎么可能涉黑? 助理满脸愁苦,“没有人相信裴总会做那样的事,但偏偏有人证,就算我们公司所有的人都为裴总证明,也抵不过这个人拿出来的证据。” “这人是谁?” 裴良冷静的问。 助理一字一顿,“裴总的另一个助理,唐光。” 裴叔叔有两个助理,一个是眼前这个,负责每次陪裴叔叔出差以及一些生活上的事情。 而唐光则负责公司的事情。 两人是各司其职。 但我见过唐光,这人面向清秀,说话条理清晰,是一个亲和力极强的人。 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裴良道:“带我去见他。” “他也在调查中,还没回来。” 裴良脸庞紧绷,“先稳住公司员工,父亲的事,我会进行详细的调查,以及为他辩护,不会让他有事,公司的事情,就暂时交给你了。” “我让我父亲来帮忙!” 我赶忙说。 他看向我,“梨子……” “什么都别说。”我握住他的手,看向助理,“你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一点细节都不要漏掉。” 根据助理所说,唐光这两天就没来上班。 但他跟裴叔叔请了假,说是为了家里的事,裴叔叔还曾经安慰过他,让他有问题一定要说。 谁知道今天忽然就来了调查部门的人。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危及生命 唐光就在其中,作为证人和检举人出现,说公司涉黑,还说裴叔叔让他去处理了一个人。 那人已经死了。 证物则是裴叔叔和他的一段对话。 裴叔叔被带走后,公司因为这件事闹的人心惶惶,助理就连忙打电话通知我和裴良。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录音内容是什么,但我还是相信,裴总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我父亲绝对不会。” 裴良坚定的说。 助理重重点头,又有些沮丧,“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裴总这次被带走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这就需要我们大家团结了。” 这件事情现在说不好,但我也只能尽量安抚助理,他现在就是公司的镇定剂。 甚至比裴良还好用。 裴良不怎么来公司,但助理却是一直陪着裴叔叔的人,他说的话是有一定分量的。 “少爷,少夫人,你们放心……” 我听到这两个称呼,嘴角抽了抽,到也没纠正他,“你尽量稳住公司的人,另外,这件事保密,不要告诉裴阿姨。” “好!” 我和裴良离开公司,立刻兵分两路。 他去调查部,弄清楚证物到底是什么,还要去见见唐光。 我有些担心,“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在调查部,要是因为一时愤怒动手打人什么的,那对这次案件绝对没有帮助! “放心吧,我有分寸。” 他轻轻的抱了我一下,抱得很紧,想是要从我身上吸取温暖。 我拍拍他的后背,“别怕,我在呢。” 他低低笑了一声。 “好。” 我则回了家,负责稳住裴阿姨。 但回到家里,却没见到人,我现在有点草木皆兵,顿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该不会裴阿姨已经知道了吧? 问过保姆,才知道裴阿姨只是出去逛街了。 我心里松了口气,正准备给她打通电话,裴阿姨的电话就给我打了过来。 但那边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好,是苏梨小姐吗?” “我是,您是?” “我们这里是警局,这位手机的主人,丁女士发生车祸,现在正在……” 撂下电话,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甚至连警察最后的话都没听清,我只知道裴阿姨出事了,她被车撞了! 我转身要走,腿却一软。 幸好旁边的保姆及时扶住我:“苏小姐,你没事吧?” 我摆摆手,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没事,我现在,需要出门一趟,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裴良打电话回来,你就说我有事出去了……” “好。” 我顶着保姆担忧的目光出了门。 去往警局短短二十分钟,我却觉得格外漫长,满脑子都是裴阿姨的样子。 可能浑身是血,可能危及生命…… 车子刚在警局门口停下,我就立刻冲了进去,入目全都是陌生面孔。 一个警察上来跟我说话。 “你找谁?” 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是苏梨,我找,找丁女士,她出车祸了,我……” “你别慌,别担心,我带你去见她!” 警察大概是担心我会随时晕倒,还伸手扶着我,我也的确是心跳加速,脑子充血。 干脆就着她的搀扶走了进去。 她带着我进了一个休息室,首先入目的就是躺在沙发上的裴阿姨。 她闭着眼睛,看起来,似乎没有了生息。 我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有结果了 我腿都被吓软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旁边的女警察及时扶住我。 “你怎么了?没事吧?” “她……” 我嘴唇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女警察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似乎也明白了我恐惧的地方,连忙说,“你别害怕,人没事儿,只是受了一点擦伤,睡着了!” 啊?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推上行刑台的死囚,忽然听到赦免的命令,只觉浑身如释重负。 原本发软的双腿和急速跳动的心脏似乎都在回归正常。 我连忙跑到沙发旁边。 这一仔细观察才发现女警官说的是真的。陪阿姨只是睡着了,脸上有些擦伤,身上衣服有些凌乱,还有些地方被划破了。 头发胡乱的散着。 整个人失去了往日的优雅从容。 但的的确确是有呼吸的,而且呼吸平稳,脸色红润。 没有性命之忧! 我狠狠松了口气。 大概是这松口气的声音有些大了,裴阿姨缓缓苏醒,看到我,第一反应就是拉住我的手。 “你怎么来了?怎么来的?我不是说了不让人通知你吗?” 她看向警官。 警官有些无奈,“我通知了您的儿子,但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您丈夫手机更是打不通……” 裴叔叔被带走调查,裴良前去探查情况,这两人电话打不通也是正常,我反握住裴阿姨的手。 “当然要通知我了,我回去就是去看您的,结果发现您不在家里,还出了车祸,您不知道我这心里有多担心。” 裴阿姨揉了揉额头,却不慎碰到伤口,顿时疼的脸色一变。 “您坐在这儿怎么行啊?我带您去医院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再做个详细检查。” 很多人出车祸之后看起来跟寻常一样,就只受了轻微的皮外伤,其实就怕有内伤。 比如胸腔出血或颅内出血之类。 不做个细致检查,我不放心。 裴阿姨当然是拗不过我的,被我带去了医院做了一个细致的检查,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 从里到外都查了一遍。 万幸的是,这场车祸并没有给裴阿姨留下什么致命伤,真的就只是身体上留下了一些皮外伤,至于内脏和大脑都是完好且健康的。 最后我又去了趟警局陪阿姨不放心我怀着身孕非要陪我去,这次我拗不过她。 而且我觉得这场车祸来的太巧,许是有人故意针对,为了以防万一,出门时特地叫上几个保镖。 来到警局,我观看了车祸现场的监控录像。 录像显示,司机是驾驶一辆货车从拐角冲出来,将裴阿姨乘坐的车子撞出好远。 而那个司机的事后证词是,当时疲劳驾驶,没有看见裴阿姨的车子,并非故意冲撞。 而且这人还为自己的行为道歉,认错态度非常诚恳,对于自己犯下的错误也供认不讳,不曾有任何狡辩之词。 只是根据警方调查发现他的家世背景不太好,家里很穷,只有一个病重的母亲和一个上学的弟弟。 他也是因为家庭负担太重,才会疲劳驾驶。 似乎一切看起来都毫无破绽。 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于是就藏了一个心眼,让保镖去调查一下他最近都和什么人有来往。 还别说,当天晚上就有结果了。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录音内容 他和一个男人有联络,仅仅只有一张见面谈话的照片,背景是在一家咖啡厅。 但对于肇事司机这样的人来说,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去咖啡厅喝咖啡? 倒是跟他见面的那个男人,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看起来衣着不凡。 “知道这人是谁吗?”我问。 “他叫卓不凡,是卓氏集团的继承人,而这家集团一直都跟裴氏集团有竞争,是多年的老对手了。” 这未免太巧了点。 “还有更多线索吗?”最好是能查到证明他们俩有勾结的线索…… 保镖摇摇头。 “这个卓不凡非常谨慎,就是这张照片也是店里的摄像头拍下,而且很凑巧的是,那家咖啡厅当天所有的摄像头都坏了,店主也以为全部都坏了,正准备换新的,没想到这其中就剩这一个,顽强地录下了店内的情况。” 我心中更加笃定,陪阿姨遇到车祸不是单纯的意外。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裴良电话。 他说半个小时后就会到家,于是我嘱咐保镖,“这件事不要再跟别人说,包括裴良。” 保镖犹豫了下,点头。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他,只是他现在手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这件事我们自己查,回头我得让我父亲帮忙,没有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 主要是不想给他那么大的压力。 父亲母亲先后出世,恐怕就算是裴良也会撑不住。 我是过来人,能够体会在得知父母出事那一刻心里的压力和焦虑。 这种压力足以压垮一个人。 如果当时不是裴良陪着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都听苏小姐的。” 很快,裴良回来了。 我已经将裴阿姨送回房间,她虽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害,但经历那么惊险的事情,精神上也十分疲惫,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裴良站在门口,没有打扰。 我们俩也没有说话,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等到裴阿姨睡着后,这才蹑手蹑脚的退出房间。 “我妈怎么了?” 我犹豫了下,道,“陪阿姨去商场买东西,回来的时候车子被刮蹭到了,人没事,但受到了点惊吓。” 裴良身体紧绷了一瞬,才放松,目光又忍不住去看房间里的人,我让开地方,小声问,“要进去看看吗?” 他摇摇头,收回目光。 房门关上,确保不会打扰到正在休息的裴阿姨,他才开口,“我就不进去打扰她了,父亲那边的事有些棘手,那个唐光一口咬定就是父亲致使,而且我听了他跟父亲了他的录音。” “怎么说?” 裴良摸了下口袋,竟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来。 我愣住。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又将那盒烟放进口袋里。 “这不是我的。” 男人在外面应酬,难免会抽烟喝酒都是正常的,更何况裴良并没有这两个嗜好,但戒了别人的烟也是正常。 “你接别的人的烟无所谓,只要你自己不抽就行。” 吸烟有害健康。 对于医生而言,这句话是金玉良言。 裴良干脆将那盒烟放在我手心里。 “我不抽,交给你处置。” 我拉着他往楼下走,随手就将那盒烟扔进了垃圾桶里,“快跟我说说录音内容是什么。”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来找你啊 我们俩坐在沙发上,他沉重开口。 “录音内容很模糊,的确是我父亲指派唐光去做一些事,但并没有明确指明做什么事。” 我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 就怕这种似是而非的证据,就看用在什么场景上,还要看看别人如何理解了。 “你见到唐光了吗?” 他摇摇头。 我有些苦恼,“我总觉得这个突破点就在这个人身上,如果我们能弄清楚他到底为什么反水,诬陷裴叔叔,也许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就看他到底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是受人胁迫,无论是哪一种,我都必须在短时间内调查出结果。” 裴良的话,我深感赞同。 看着他紧紧的眉头,我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别担心,一切都会解决的,叔叔跟阿姨也不会出事。” 他搂住我,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是一场持久战。 裴良开始更加忙碌了,每天都要为裴叔叔的事奔忙,而我也没闲着,我想查清楚那个卓不凡。 直觉告诉我,这场车祸一定是跟他脱不了关系。 即便不是他指使的,也肯定是他从中挑拨或用利润诱惑。 毕竟那肇事司机家庭环境太差,会被金钱所诱惑,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只是可惜这个卓不凡不愧是豪门集团的继承人,做事非常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想查的线索实在太少。 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反倒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我这天刚回家去看完父亲,和父亲聊了一下陪叔叔的事情,回家的路上车子就被人堵住了。 我带了4个保镖,一看这堵车驾驶几个保镖立刻下车,将我护住。 堵在我前面的是一辆加长的黑色劳斯莱斯,车通身充满贵气,十分霸道且张扬的停在那里。 车门打,走下一个面容俊秀,眉眼桀骜的年轻男人。 他很是随意的打量了几眼保镖,似乎不感兴趣的移开,目光幽幽的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苏梨?” 来者不善。 我面上不动声色,“我是。” 他勾唇,“我听说你是医生?” “是。” “那我是不是可以找你看病啊?” 我顿了顿,“我是妇产科医生。” 他眯了眯眼睛,被我撅了这么一句,倒也不生气,反而露出一个颇有兴味的笑容。 “我虽然不会去妇产科看病,但没规定我以后的女朋友们不会去啊。” 女朋友……们? 看来这又是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 我淡淡道,“可惜我现在暂时休假,当然你要是有需要日后等我上班的时候随时欢迎你带你的女朋友,们,过去找我看病。”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宛若一个开朗又阳光的青年。 但他来势汹汹,会这么好说话?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心理愈发警惕。 “卓少爷还有事吗?” 卓不凡单手插兜,淡淡一笑,“要说有事也没什么事,可要说没事,我今天的确是特意来找你的。” 这一段话说的跟绕口令似的。 我面无表情,“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说过,来找你啊。” 他笑的吊儿郎当,似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来找麻烦 但无论是停在他身后的豪车,还是站在他身旁的保镖,都昭示着他此来不怀好意。 100%是来找我麻烦的。 我护着小腹,靠在车旁,“我好像跟卓少爷并不认识,你找我有事?” “这话应该我问你。” 他慢条斯理的向我靠近,身旁的保安立刻挡在我们中间。 他摊了摊手,颇为无奈。 “怎么这样防备我啊?放心,我是合法公民,不是什么坏人,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我是真心要跟你交朋友,你就要防备我,可太让人伤心了。” 嘴里说着伤心,但他脸上却看不出一星半点,甚至隐隐地浮现出一抹……兴奋。 他在兴奋什么? 我只觉得这人不正常。 保镖不让他靠近我,他干脆就停在我一米远的位置,中间隔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与我对话。 “我今天就是想问问你既然对我感兴趣,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呢?” “卓少爷误会了,我虽然久仰你的大名,但对你并没有其他方面的意思。” 我尽量说的委婉。 事实上心里已经开始吐槽,这人未免太过自信。 “这样啊。”他摸着下巴,“那你为什么要私底下调查我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我刚才说过了,只是久仰你的大名,对卓少爷的事迹有些好奇,而且你卓少爷的大名可不比那些明星要低,我想调查你的人应该很多。” 怎么就把我给抓住了? 我也只能暗道一声倒霉。 卓不凡哈哈一笑,似乎很开心,“你这个话说的我很爱听,我这个人的确就是名气很高,虽然我不是明星,但那些个戏子跟我是比不了的。”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保镖忽然地上铃声正在响的手机。 “少爷,是文玉小姐。” 文玉? 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卓不凡接了电话,身子懒懒地靠在车子旁边,明明是听着电话那边的人说话,可他的专注力似乎并不集中,目光很随意的落在路边的花花草草上。 这不禁让人怀疑他,也许压根就没有听手机那边的人说话。 “啧,你烦不烦?” 他一开口就是满满的不耐烦。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卓不凡忽然冷脸,“你该不会真把自己当成我女朋友了吧?那你可大错特错,我身边的女人10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要是每个人都跟我捏酸吃醋,那少爷我岂不是要累死?” 忽地! 我脑海中灵光一闪而过。 我想起来了,前两天跟裴阿姨一起看了部电视剧,电视剧里的女主因剧大爆,刚刚提名最佳女主角。 女主角的名字就叫文玉!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事业大好正当爆红的女明星,竟然跟这位浪荡不羁的少爷有牵扯。 “行了行了,少跟我哭哭啼啼的,答应你的资源,我不会差你一点,你要做的,是在床上伺候好我,下了床乖乖听话。” 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但语气又带着些不耐烦,多情也绝情。 挂电话时更是毫不犹豫。 我已经趁着他注意力不在我身上时悄悄溜回车上,几个保镖也都纷纷上了车。 等到卓不凡挂了电话,我立刻吩咐司机开车。 他的那辆劳斯莱斯停在路中间,十分的嚣张跋扈,我们的车子只能贴着边缘开过去。 好在,我们的司机车技很好。 这么惊险的一幕,愣是让他开的十分安全,我们就在卓不凡面前路过,我甚至能够看见他铁青的脸。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以绝后患 车子开出老远,我还能从后视镜看见卓不凡,他大概要被气死了,他的车子嚣张的横在路中间,想要追上我们需要先掉头。 等他掉过头来,我们早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他追不上的。 显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并没有试图开车来追,只是气的在原地殴打手下。 那手下低眉顺眼的任由他打。 我摇摇头。 旁边的保镖问道,“苏小姐,你没有被吓到吧?” “我没事,别担心。” 我最终还是嘱咐保镖,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裴良,反正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告诉他,只是让他跟着担心。 保镖还是很听我的话,回去后真就没有说。 裴叔叔的事一直处于调查中,但因为此事,裴良整日不着家,我担心裴阿姨会再出这种事,就陪着她。 趁着裴良回家,我交给他一样东西。 他有些惊讶,“真的给我?这东西给了我,傅夜枳可就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难道不给你,你就不查了?” 裴良嘴角微扬,抱住我,“你都知道了。” “一点也不难猜啊。” 虽然我怀疑裴阿姨的事情跟卓不凡有关,但裴叔叔的事,我却第一个怀疑傅夜枳。 这家伙自始自终都没有放弃对付我们,他会第一个拿裴叔叔开刀,也在我预料之中。 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唐光曾和傅夜枳有过联络,在出事之前,他们曾一起参加过一场拍卖会。” “这也不能作为证据吧?” “他们在拍卖会上发生矛盾,然后被主办方请到休息室单独说话,这期间有半个小时,他们在单独相处。” 裴良说。 我轻吸了一口气,“所以……” “而且,我查到唐光的弟弟,最近生了一场病,急需要一笔钱,就在一个礼拜前,他还束手无策,可三天前他忽然得到了这笔钱。” 裴良缓缓道。 “能查到这笔钱是谁打的吗?”这是一个绝佳的证据,如果能查到,也许可以证明是傅夜枳指使。 所谓的证词就缺乏可信度。 “查不到。”裴良说,“他们的联络非常少,除了在拍卖会上有共同出现,没有其他线索,包括那笔钱,表面上看的也和傅夜枳没有任何关系。” 我有些沮丧,“那忙了半天,一个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到手,我们怎么才能救出裴叔叔啊?” “别着急啊。” 我这才发现裴良的脸上自始自终都没有出现过焦急的情绪。 “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今天之前还没有。”裴良晃了晃手里拿着的文件,“但是有了这个,就不需要所谓证据了。” “你想直接跟他对上?” 相处这么久,我对他有了全新的了解,一眼就看出他想做什么。 裴良笑起来,有些坏,“证据什么的也不是很重要,就算证明是他指使的又能如何?他没有谋财害命,我爸现在虽然还在调查中,但没有人身危险,傅夜枳顶多就是一个教唆他人诬陷,做假证而已。” 的确是这样,虽然可以让他付出一些代价,但最多就是关进去一阵子,以他的身份和人脉稍作打点,又可以出来耀武扬威。 他凑到我耳边低声说:“所以,我们要一击即中,让他再无还手能力,才能以绝后患。”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有道理 我深感赞同,“有道理。” 却听他忽然问了句,“不过我们利用这份资料,也算是借了金女士的手,你确定让我这么做?”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金女士不管怎么说也是傅夜枳的母亲,如果让她知道,最终让她儿子伏法的是她交给我的东西。 她心里必然会不好受。 我想了想,“我倒是觉得金女士没有我们想的那样脆弱,她既然把东西交给我,就肯定是心中已有定论,而且她也说过了,如果对方做的太过分,我们是可以反击的。” “好,听你的。” 裴良抱着我,闭上眼。 他在我身边享受了片刻宁静随后拿着手中的“武器”又去战斗了。 我则帮他守好后方。 裴阿姨对此倒是挺开心的,很乐意我能陪在她身边,我看她整天无忧无虑的,似乎对裴叔叔的事情一点也不担心。 这虽然让我不用劝导她别担心裴叔叔,更没有什么茶饭不思的现象,可心里也有些不解。 裴阿姨何等人物,很快就看出来我心里的困惑。 “我相信阿良,也相信你叔叔。” 竟是全心全意的信任。 “我也相信,他们很快就能回家。” 我和裴阿姨都能按耐住,在家里默默等待,可外界却沉不住气,尤其是那些记者们纷纷到家门口来堵我们。 “请问两位女士对于裴总被带走调查的事情有何感想?” “听说苏小姐是他儿子的未婚妻,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件事是否会影响你们的未来?” “你还会跟他结婚吗?” “如果裴家就此倒了,那做豪门太太的梦是否直接破碎了?” “请你们回答一下我们的问题……” 闪光灯在眼前拼命闪烁,话筒几乎要怼到我们脸上来。 裴良。跟我说过,在尘埃落定之前不要回答任何人任何问题,尤其是这群无孔不入,煽风点火,擅长引导舆论的记者们。 我想要保护裴阿姨,裴阿姨也想保护我。 可我们两个女人在一群虎视眈眈的记者当中,实在是显得势单力薄,见我们始终不肯回答他们的问题,越来越疯狂,态度也越来越急切。 不知谁从后面推了我一把,我直接朝地上栽去。 摔倒之前我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让孩子有所损伤。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我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又柔软的身体抱住了这个人给我充当了肉垫子。 周围一片寂静。 刚才还疯狂逼问的记者们,此时噤若寒蝉,我缓缓睁开眼,就看见裴阿姨在我面前的脸。 她脸色惨白,却打量我。 “没有受伤吧?”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把裴阿姨也扶起来,可又不知道她伤到了哪里,不敢贸然动她。 “您,您怎么……” 最后是保安们及时赶到,才结束了这场闹剧,只是我看了一圈,也没找到推我的记者是谁。 但我记得身后的几个记者是谁。 保镖们把裴阿姨送回别墅又叫了家庭医生过来,眼下这个情况不太适合去医院,万一再发生这种围堵事件受伤的,还可能是我们。 裴阿姨想要我一起进屋,我却拒绝了,就带着剩余的保镖留在门口面对这群记者。 刚才还猖狂又嚣张的记者们此时面对我的目光,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我可以回答一个问题。” 第一千零四十章 做假证? 我话音刚落,记者们瞬间如同打了鸡血纷纷冲过来,个个满脸兴奋的想要开口。 我在他们开口之前说到,“但回答这个问题是有要求的。” 头脑发热的记者们稍稍冷静。 “刚才站在我身后的几个人站出来。” 我的目光所到之处,众人纷纷闪避。 尤其是刚才站在我身后的那几个。 他们躲在人群中,不肯出来,甚至还往人群里藏了藏。 但也有人满脸茫然,“只要他们站出来,你就愿意回答我们的问题吗?” 我似笑非笑。 “当然。” 那人立刻四处张望,“刚才谁谁站在苏小姐身后,赶紧站出来。大家不辞辛劳跑到这里就为了拿到第一手素材,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不能错过!” 这话说完,依旧没有人站出来。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停在了那几个人身上,“你你你你,你们四个都站出来。” 那几个人面色惊慌的抬头。 “为什么我们要站出来?” 倒是挺警惕的,可惜作为医生,我认人的本事一流,这也是为了方便我和病人沟通,总不能见过一面的病人,转头就不认识了。 那就显得太不专业。 “我不想跟你们解释,你们最好马上站出来,否则今天你们一群人都不会有任何收获。” 我太清楚对于这些记者而言弱点是什么,他们想要挖到第一手素材,拿到第一手资料,当然不愿白跑一趟,现在有个绝佳的机会摆在面前。 他们会怎么做? 根本不用猜。 一群人自发的,往后退了两步,那四个人就被凸显出来,他们还想要回到人群中,却被其他人排斥。 “苏小姐让你们出来,肯定是有事情要跟你们说,你们就站在那儿吧!” “对啊,你们到底在躲什么?难不成你们干了什么亏心事儿?” “苏小姐又不会吃了你们。” 我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们一眼,没有对这些人多给予关注,别看他们现在帮我说话,一口一个苏小姐,可刚才围着我和裴阿姨的也是他们。 每一个问出问题的脸,我都记在心里。 这些人,没有一个无辜。 那四个人浑身僵硬,站在我面前。 我问,“刚才有人推了我。” 我说话时特意关注这几人的表情。 “我确定推我的人就站在我身后,当时在我身后的就只有你们四个。” 其中的女人瞪大眼睛,“你该不会是怀疑我们吧?” “不是我们啊,我们没有推人!” “对啊对啊,难怪你让我们站出来,合着是怀疑我们害人了,但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是记者不是匪徒!” 其他三人也纷纷反驳。 每个人脸上愤怒有错愕的表情,看起来都是那么传神逼真,不像演戏。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曾吭声。 旁边的保镖低声问,“小姐,你知道是谁推了你吗?” 我看向旁边的记者们。 “你们有谁看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 却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但是我笃定,一定有人看见了。 “我刚才说了,可以回答你们一个问题,如果现在有人能当场指认推我的人是谁,这个问题就送给他。” 此言一出,大家神色各异。 但我还是在有些人的脸上看到了意动和贪婪。 那4个人明显也有些慌。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不是在威逼利诱别人做假证吗?”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就是她 “我可告诉你,我们都是记者,我们是可以把你的所作所为拍摄下来,送到司法机关!” “没错,我们没有推你,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你别想诬赖我们!” “我们都是记者,有多少懂些法知道诬陷别人也是可以判刑的!” 最后一句话,与其说是说给我,倒不如说是说给那些记者听。 听到这句话后,那些跃跃欲试想要出来的人又重新缩回人群中。 几人脸上出现不同程度的得意。 我微微眯起眼睛,“你们别听他们胡说,如果能证明有人推了我,我就会去司法机关起诉,自然不存在诬告。” 听到这话,那些记者们似乎也反应过来了。 有人踌躇着问我,“苏小姐,你真的会回答我们的问题吗?不能是那种复印答案!” “我可以告诉你,幕后黑手是谁。” 那记者倒吸一口凉气。 不仅是他,其他人面上也都露出不同程度的震惊。 “好,我说!” 一个面色稚嫩的小姑娘从人群中站出来,她面上还带着些忐忑和犹豫,但还是站了出来。 “苏小姐,我看到了,是……” “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四人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警告,“你应该知道诬陷他人是什么罪责,即便最终你不用坐牢,但你的公司也绝对容不下你。” 失去工作对于刚踏入社会不久的年轻小姑娘来说,无异于天都塌了。 她犹豫了。 我瞥了眼镜男一眼,“她只是作为证人,说出了该说的话,不存在诬陷。” “呵,今天来到这里的记者,哪个不是来自于大公司?”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格外自信。 每个都是出自于大公司,这刚入职场的小姑娘得罪不起。 她显然也明白了这意思。 那脚步都开始犹豫起来。 我淡淡道,“我的未婚夫是有名的金牌律师,如果她真的是去工作,我会让我的未婚夫给她安排,而且能让她拿到很多一手资料,想要重新做回记者,甚至扬名立万也不是不可能。” 眼镜男脸色极为难看,“你!” “别废话了,要说的赶紧说,我只给你们5分钟的时间,如果5分钟后还没有人站出来指认,那我们就公法公办,让警察来调查。” 那几人一听要报警,有些慌了。 刚才那个小姑娘也不再犹豫,抬手一指某个人,“就是她!” 大家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她指着的人,就是一开始开口的那个女人。 女人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布满慌张和恐惧,但她仍然嘴硬,“你这小姑娘不要胡说八道,我可没有推苏小姐!” “我明明就看到了!” 小姑娘跺了跺脚,“不止我很多人都看到了,只是大家不敢得罪你们才没有站出来!” 哦,还有后台。 “你跟我说说,他们有什么你们得罪不起的背景?” 小姑娘蹭蹭跑到我身边。 “她男朋友就是那个眼镜男,据说是富二代,出来当记者也是为了体验生活回头要回家里继承公司的,就因为他们家开了公司很有钱很有势力,所以公司才捧着他们俩,这次才派他们过来。”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小姑娘挠了挠头,“我和他们是一个公司的……”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我会报警 难怪刚才眼镜男的威胁让小姑娘产生了退却心理。 我扯了扯唇角,“还有人愿意站出来指正吗?” 大概是小姑娘开了个好头,其他人也都纷纷上前一步。 “我也看见了。” “我当时看见推理的那只手上戴着一条手链,是限量版名牌……名叫真爱,价格非常昂贵。” 大家纷纷看向女人的手腕。 白皙又纤细的手腕上,果然戴着一条极为耀眼的手链。 她立刻伸手捂住手链。 但这举动放在现在,可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眼镜男二话不说将女人挡在身后。 “她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就站在我们前面,挡住我们的视线,而且你怎么知道她是想推你?” 女人立刻说,“对!我是看你自己没有站稳想要扶你,结果刚伸出手去,你就已经摔倒了!所以大家的角度看着才像是我推了你!” “我也不是偶像剧,女主无缘无故就会平地摔。” 我忍不住吐槽。 就算要找理由,也不能找一个这么烂的! 女人和眼镜男脸色都不大好看。 我就是想要把他们找出来,既然人已经出来了,那就没必要再和他们浪费时间。 “苏小姐,怎么处理?” 当保镖问我的时候,我回道,“交给司法机关。” 眼镜男恶狠狠瞪着我。 “你至于吗?不就是不小心推了你一下,犯得着报警吗?我们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 我这么做,当然也有我的原因,先不说他们推人就该付出代价,最重要的是记者太猖狂。 他们只是第一波,谁知道后续还会不会有更多记者? 这叫杀鸡儆猴。 必须要让他们知道怕字怎么写。 相信经过此事之后,不会再有记者赶来围堵我们,即便真的来了,也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情。 我摸了摸小腹。 我必须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 大概是我将这两人送去警局雷厉风行的手段震慑了其他记者,他们站在我面前面面相觑,一个个憋红了脸,却没有人敢开口。 我当然也是说话算话。 “你们可以问我一个问题,我也会如实回答。” 站在最前面的小姑娘看看众人,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我想问,裴总涉黑是真的吗?” “假的。” 我不假思索的给出回答。 “那这件事情会如何处理?请问处理过程中你们是否找到了有利的证据?处理结果会对外公开吗?” 小姑娘忘乎所以,噼里啪啦又问出好几个问题。 问完一把捂住嘴。 说实在话,这一大群记者站在我面前,我唯独对眼前的小姑娘看着还算合眼缘。 “调查结果当然会对外公开。” “那还有呢?还有还有……” 小姑娘眼睛一亮,大概是因为我的痛快回答,给予了她能够继续问下去的错觉。 我适时打断了她。 “我答应回答一个问题已经做到,至于第二个问题,就当是我送的,今天的问话到此为止。” 小姑娘顿时满脸失望。 我不会妥协,一旦我对她产生心软的情绪,多回答几个问题,那对于其他记者来说就是有缝可钻。 “我希望以后也不要再有这种一大群人在我家门口围堵的情况,否则我将会选择报警处理。”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你笑什么呢 我不可能永远不让裴阿姨出门,也不可能每次都陪着她,即便是有保镖跟随的情况下,依旧会有无法抵御的危险来袭。 就像今天。 他们只是记者,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不是绑架人质的匪徒,可他们仍然有可以伤害我们的可能。 记者们面面相觑,我从有些人的脸上看到了不甘。 但那又如何? 我已经决定的事,不会改。 给他们说这些话,并非商量,而是通知。 其他记者都离开了,唯独那个小姑娘被我留下。 她有些慌。 “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了,还是你觉得我话太多了,我不问了,我真的没有什么问题,想知道了我以后也不会再来你们家堵你们了……” 她害怕极了。 还没等我开口,絮絮叨叨说一堆。 我安静听着,等她说完,害怕的手都颤抖了,递上去一杯热水,“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我?” 她一脸困惑。 我听到她喃喃自语的声音。 “像我这样的职场小菜鸟还什么都不知道呢,问我能问出什么来,有什么问题不能问前辈,非要问我呢?” 我听着有些好笑。 原来这姑娘还是个话唠。 她忽然警惕,“你是不是要问我公司机密啊?这个我不能说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我才刚入职一个月,怎么可能接触的到公司机密呢?你千万别害我!” 眼看着小姑娘吓得都快要语无伦次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你放心,我要问你的问题,跟你公司机密不沾边,跟你们公司的领导也没什么关系。” “……真的?” “真的。” 她终于稍稍松了口气:“那你要问我什么呀?” “你们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他们知道原来的裴家不稀奇,但裴家一家子搬到我家隔壁是保密的,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除了傅夜枳。 他跟个神经病一样,一门心思盯着苏家和裴家,我们不说,他自己也一定能查得到。 “这个……” 小姑娘脸上有些犹豫。 “不能说吗?”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是有人给我们递了消息。” 我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是谁递的消息?” “我告诉你,但是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让我们公司的人知道是我告诉你,一定会说我是叛徒,那我一定会被开除的!” “放心,我会保密。” 我当然是不会说。 小姑娘这才道出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递消息的人是谁,但是我听见了他跟我们领导的谈话,我听见他说自己是卓氏集团的人!” “不是傅氏?” 小姑娘一脸茫然的摇摇头。 “没听说这个集团,只有卓氏。” 怎么会不是傅氏? 卓不凡既然能在半路上堵我,应该是不知道我家的地址,又或者说他那天只是虚晃一枪,故意放个烟雾弹? 算了,纠结这些没有意义,反正知道这件事和卓氏有关。 就足够了。 “好,谢谢你的回答,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我让保镖送你。” “谢谢,谢谢!” 小姑娘感激不已,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了。 我垂眸笑了笑。 正好裴阿姨下楼看到,“梨子,你笑什么呢?”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说漏嘴了 我勾了勾唇,“当今社会,还有这么单纯的小姑娘,不容易啊。” 裴阿姨在我身边坐下,也笑了笑。 “是挺难得,可惜了。” 我知道裴阿姨在可惜什么,单纯的人在职场可能不吃香,但在人际交往中总是比心思叵测。诡异多端的人要受欢迎。 这小姑娘怕是…… 我当然不会告诉别人,是她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但卓氏出手,我们必然也会反击。 两家公司一旦交手,对方肯定也能猜出我们为何还击,到时唯一一个能进入我家与我单独交谈的小记者…… 说不是她泄密,谁会信? 昨天晚上,裴良回来了,满身的风尘仆仆,满脸疲惫。 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我和裴阿姨都不忍心打扰他。 直到第2天清晨,他早早起来,连早饭都没吃就要出门。 我连忙拿了厨房做的三明治给他。 “你好歹吃点呀。” “我带着路上吃。”裴良将三明治拿在手里,又低头在我额头上吻了下。 过了会儿,他才依依不舍离开。 只是临走之前,跟我说了句话。 “这几天可能会有人登门拜访,你和妈在家要注意安全,无论是谁,都不要开门。” “那你……” 他这番话听得我心惊肉跳。 裴良道,“放心,我这几天很忙,非常非常的忙,可能没有时间回家,但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和妈。” 他的目光深深的盯着我,像是在等待我的回答。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连忙郑重点头。 “我会的,你别担心。” 他又抱了我一下,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我抚着心口在沙发上坐下。 他那番话让我真正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心里越发不安,但我还是愿意相信他的能力。 一定可以化险为夷。 一定能! 我严格遵守他对我的嘱咐,这几天和裴阿姨就不出门了。 当然我父亲那里也已经打过招呼。 父亲表示所有的事情他都知情,并且会全力帮助裴良,让我安安心心待在家里别乱跑。 就在我和裴阿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候,与我们平静生活截然相反的是外面已经翻了天。 当然这些我都是事后才知道的。 裴良利用我给他的证据,打了傅夜枳一个措手不及,他还在筹谋如何对付裴家,自己却先一步被司法机关带走调查。 彻底步了他父亲的后尘。 上一次他父亲出事,他虽是个自由身,却依旧无能为力,只能在父亲走后牢牢掌控公司。 如今他自己出事,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依旧是无能为力,更何况傅家就剩下他自己了。 根本没有人愿意帮他。 裴叔叔得以归家,我把父亲也叫来了,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后,长辈们去后花园散步。 我靠在裴良怀中,他坐在我们卧室阳台的摇椅上,轻轻晃动,便让我有些昏昏欲睡。 “那卓家呢?” 傅夜枳得以解决,可是卓家却仍然是心头大患,那个卓不凡,恐怕不会轻易罢手。 “这些你不用担心,交给我。” 我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戳了他的脸颊一下。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看那个卓不凡不是个省油的灯,光天化日的就敢开车在路上围堵我们……” 我捂住嘴。 遭了,说漏嘴了!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有点无语 “什么?”裴良微微起身,没有他做垫子,我的身体便躺在了摇椅上,他双手撑在我的两侧,完美堵住所有可以逃跑的路线。 “你刚才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啊。”我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试图蒙混过关,“我刚才是说错话了……我听说这个卓不凡本身就是一个花花公子还存在大街上围堵过美女,就是这样……” “编,接着编。” 他用那种早已将我看透的眼神盯着我,我这临时撺掇出来,还不成熟的谎言立刻被戳破。 “我真没骗你……” “你说他在街上围堵你,什么时候?在哪里?” 我:“……” 合着刚才我的狡辩,不,解释,人家一句都没听进去。 “你不说我去问,阿泰。” 阿泰就是他派来保护我的保镖,那家伙长得人高马大,纯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而且一根筋。 虽然我让他保密,他会听我的,但要是他真正的雇主裴良去问,估计他会头也不回的出卖我。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两方碰巧在路上遇见了当时他开的那个车子蛮嚣张的就把路给堵了,然后我们进行一番交涉,就,就让我们过去了……” 我满脑子都是卓不凡当时嚣张跋扈的姿态,编造的谎言磕磕巴巴,也不知道裴良信了几分。 “我还是去问阿泰吧。” 好家伙!一点都没信啊! 见他起身要走,我连忙拉住他的手臂把人拉回来,“我跟你说实话,还不行吗!” 他这才重新坐回来。 看他这凝重的脸色,便知道撒谎是行不通了,干脆一五一十的交代。 之前不想说是不愿意他再对付傅夜枳之余再和卓不凡对上,既然现在已经解决了一个敌人,就没什么好瞒的了。 “其实我觉得他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我有让阿泰去调查他,他父亲和裴叔叔在公司上有竞争,我想也是出于这个缘故,他才会出手对付我们。” 我当然不是在为这个人说话,只是在尽量分析他的动机和行为。 裴良冷哼一声,“不管怎样,他在大街上围堵你,这是事实。” “是,但是……” “我必须也让他尝尝,被人围堵的滋味。” 我心里有点甜。 也有些无语。 他根本就没听进去我的话嘛,一门心思想着如何给我报仇。 但不得不承认,有人护着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他是律师,做事自然有分寸,更不会触犯法律。 我是不担心的,只是仍然免不了要嘱咐一句,“你出手记得有分寸,千万别惹了一身腥。” “放心吧。” 他低头吻下来,声音都变得含糊。 这阵子,我们都有事情要忙,家里变故又多,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昵了。 我也放纵了自己。 孕期本来就有需求,况且爱人又在身边,我何必委屈自己忍耐? 至于怀孕的身子…… 我相信,他不会伤到我的。 只是老天大概看不过去,我们如此幸福,一触即发之际,手机铃声忽然疯狂作响。 裴良不理,随手将手机扔掉。 手机掉在地上,地上铺着毯子倒是没有摔坏,于是他仍然锲而不舍的播放着铃声。 往常听起来优雅流畅的乐曲,此时也变得刺耳扰人。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好志向 裴良忽然翻身而起,坐在地毯上,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我有些想笑。 但也知道现在笑出来只会惹得他更加气恼,于是又忍了回去,“你还是接电话吧。” 他没有反应。 看样子还在生闷气。 我戳了戳他的后背,“铃声一直响,对方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你还是先接吧。” 他终于回头,眼神哀怨。 “我都好久没亲近你了。” 他又垂下眼眸,可怜巴巴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下一秒脸上的温度骤升,慌乱的移开目光。 “你赶紧接电话,你自己解决。” 我直接落荒而逃。 虽然早已不是第一次坦诚相待,但每一次瞧见还是会面红耳赤。 大概只有成为几十年的老夫老妻才会心静如水吧。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忍不住笑了笑。 原来我已经想到那么远了。 等我用冷水洗了脸,恢复平静,从洗手间里出来。 裴良也已经恢复平静。 “季源打给我的,请我们吃饭,要去吗?” 季源? 之前金女士离婚的事情上,他可是帮着出了不少力,而且对付傅柏林这么顺利,其中也有他的功劳。 “见。” 正好我也有事情想问问他。 我们约在市中心的一家餐厅,中午如时赴约。 “好久不见。” 季源似乎有些变了。 从前的他总是穿着一身黑,脸上虽然总是嬉皮笑脸,亲和力很强,但那只是浮于表面。 如今他好像焕然一新。 整个人似乎都重生了一样。 “看来你最近过得不错。” 他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快意,“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我的心情当然也变好了,日子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恭喜。” “同喜同喜。” 我们相视一笑。 能除掉那个大祸患,对于我们两人来说还真是同喜。 这话没说错。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问。 季源想了想,“我想我可能会去周游世界,其实很早我就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世界的风景。” “做个背包客?” “嗯。” 我有些羡慕,“真好啊,世界很大,出去看看才不枉此生。” 不过…… 我喝了口果汁,“傅柏林和傅夜枳只怕是出不来了,即便将来有一天他们能够重获自由,也已经一无所有。” “so?” 季源挑挑眉,一脸不在意。 “集团群龙无首……” 而他作为傅柏林得儿子,虽然是从来都没有对外宣布的私生子,但他的的确确拥有继承权。 “我可不要。” 他拒绝的干脆利落。 这让我有些意外。 “为什么?视金钱如粪土?” “我没有那么高尚,我只是不想碰他的东西而已。” 说到他,季源满脸嫌恶。 可见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厌恶。 不过那偌大的集团代表的是一笔滔天的财富,他能够就这样放弃,魄力和决心可见一斑。 “我很佩服你。” “说实在话,对于他的东西,我从来就没有动心过,他的财产和公司,我都不打算要。” 季源扬眉一笑,潇洒张扬。 “更何况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我可以靠自己赚到更多的钱,保证将来有一天会超越他!” “好志向,加油!” 我竖起大拇指,打心底里佩服。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不怀好意 裴良却道,“他名下的财产会进行拍卖,按照法律上来说,你是有资格继承他的财产的,就算你不要,法院过后可能也会通知你。” “什么意思,硬给啊?” “美的你。”裴良横了他一眼,“法院只是例行通知,如果你真的不要,可以出具一份书面证明,之后这些财产如何处理你无权置喙。” “那没问题,你随时通知我,我一定配合!” 那笔财富很多人求而不得,季源一听可以不用接受,反倒松了口气。 我不禁摇了摇头。 “至于公司,你可能没机会了。” 裴良又道。 季源不要归不要,但还好奇,“什么意思啊?公司倒闭了?” 这可真是个新奇的祝福。 我也好奇的看着裴良。 他看向我,温声道,“那公司又不是他傅柏林一个人的。” 我明白了。 公司还有许多股东,每个人手中都掌握着公司的股份,之前傅柏林能坐在ceo的位置上,因为他股份最多。 如今他手中的股份即将进行拍卖,之后会花落谁家,就要看那些股东们的本事了。 “哼,这要是让他知道他辛辛苦苦的经营一辈子的公司,最终落在一个外姓人手中……” 季源呵呵的笑起来。 恐怕他会气得吐血吧。想想那个画面,我也忍不住想笑。 对于傅柏林而言,什么样的惩罚才足够重呢? 不是妻子离婚,也不是儿子进去与他作伴,更不是另一个儿子的背叛,也不是身败名裂,名誉尽毁。 而是辛苦半生,前功尽弃。 他所做的所有努力,和拥有的所有成就,最终将归属于他人。 这就是最大的惩罚。 “对了,他想见你。”裴良忽然说了一句。 季源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 “不见。” 裴良点头,“好。” 季源愣了下,“喂,你都不劝我吗?也不问我为什么不见?” “有什么好问的?” 裴良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季源一口气噎住,指着他,目光却看向我。 “你这应该好好管管你家的!” “这我可管不了。” 我无奈抬手,表示无能为力。 季源看看裴良又看看我,最终被我们给气笑了,“行行行,我今天就多余约你们俩出来!” 裴良嗯了一声。 “你的确多余。” 季源:“?” “不是,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啊?怎么感觉你今天火气这么大?” 他看向我,用眼神表达疑惑。 我摸了摸鼻尖,当然知道为什么裴良的火气这么大。 无他,欲求不满而已。 说归说,闹归闹,季源正色道:“不跟你们闹了,说真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过段时间就要走了,想临走之前参加你们的婚礼。” 我看向裴良。 这段时间婚礼的事情一直都是交给他来负责的,他从不让我插手,说是怕累到我。 不过出了裴叔叔和裴阿姨的事,我们哪里还有心思办婚礼,我都要把这件事给忘了。 裴良显然没忘,“半个月后。” 他将一张请帖放在桌上递过去。 嗯? 他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竟然还没有忘记筹备婚礼的事! 真是…… 季源笑眯眯道:“行,我保证到时准时到场,对了,需要我,去给你当伴郎吗?” 嘴上说着当伴郎,可他脸上的坏笑却显然不怀好意。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这么有魅力 裴良断然拒绝。 “不需要,伴郎伴娘的人选,我都已经选好了。” “可恶,那还有我能帮忙的吗?” 季源不死心。 裴良想了想,“要不,当花童?” 季源:“你见过身高1米85,身穿黑色燕尾服的花童吗?” “没见过,想看看。” 裴良更气人。 季源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想让我给你当花童啊,做梦!” “本来也没想,只是问问,花童人选已经定了。” 裴良气人是有一手的。 季源抬手摁住心口,“啊,太气人了,太气人了,我今天到底为什么要约你们出来吃饭!” 饭局结束之后,裴良接到了来自于警方的电话。 傅夜枳想见我。 但我不想见他啊,所以我们果断拒绝了。 和季源分开后,我们准备回家。 中途等待红灯时,我看了一眼马路边上的大屏幕。 上面正播放着一则财经新闻。 “不日前,傅氏集团的总裁傅柏林因违法行为被送去司法机关,还不到一月他的儿子傅夜枳,也因为从事违法行动被送司法机关,如今傅氏集团已正式易主……新任ceo是……” 屏幕上出现一个模样方正但很陌生的脸。 “这谁呀?” 我问。 裴良看了一眼,道,“原公司股份持有最多的股东,这次股份拍卖他一掷千金将所有股份都拢在手中,如今他已经是集团***。” “厉害了。” 那些股份拍卖价格绝对不低,能一次性将所有股份收回,可见这人对集团是势在必得。 “他不会再找我们麻烦吧?” 毕竟还有之前的旧怨,虽然是和傅柏林父子。 “我昨天跟他吃了顿饭。” 我看向裴良,“都说什么了?他跟你示威了?” 如果这家伙真的打算为傅柏林父子报仇和我们作对…… 那我们就要考虑一下如何防守。 这次我们必须做足准备,可不能再被动挨打,尤其是保护家人这方面,我发现这些商场上的人手都特别脏。 他们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又或者说他们早已将尾巴擦得干干净净,害人时也毫不眨眼。 没人性。 “放心吧,吃饭时,他向我保证之后的集团只会与我们交好,绝对不会与我们作对。” 裴良这句话无疑是给我吃了一剂定心丸。 我不怕别人来找麻烦,但麻烦太多总是烦。 更何况我现在还怀着宝宝,如果能过上平静的日子,我也是求之不得。 “那就好,我可不想再给我们家树立一个敌人了。” 说到敌人,我就想到卓不凡。 他最近过分安静。 上次他堵我不成,反被我气的暴跳如雷,难道真的不打算报复回来了? 如果他能放弃报复当然最好。 可是就怕…… 总觉得那家伙不会善罢甘休。 “你在担心什么?” 他一眼看出我心中的隐忧。 我干脆实话实说。 裴良安慰我,“不要胡思乱想,难道我们还怕他不成?他什么都不做,那当然最好,要是敢再耍手段……” 他脸色一沉,眼神宛若寒冰。 这气势全开的样子,看得我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 有魅力呢? 我盯着他时间过久,他又怎会察觉不到,趁着红灯还未结束,直接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你谁啊 我一惊,赶紧去看红灯。 刚好到达最后一秒, 绿灯亮了。 ……这时间倒是卡的刚好。 还有半个月就要举行婚礼,这期间裴良和裴叔叔等人忙的不可开交。 一方面是要为之前对公司造成的影响进行补救。 一方面也是要保证这场婚礼能够完好无损的办下去。 只有我,每天在家闲的不行。 不过说到婚礼,那就不得不说到花童,我和裴良达成一致,决定让笙笙来给我们做花童。 说起来这段时间因为太过忙碌,我都没有去见笙笙,当然,忙,只是一方面理由。 更重要的是,在那个期间我不确定身边有多少危险,不能把那孩子暴露在敌人的目光当中。 现在好不容易空下来了,我决定去看看他。 顺便说一下花童的事。 为了避免井兰若从中捣乱,我没有去他们家,而是去幼儿园探望笙笙。 距离我从幼儿园辞职也有一段日子了今天正好赶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在操场上做活动,他们一看见我就立刻围了上来。 热情的把我包围住了。 “苏医生!” “你终于回来看我们啦!” “我们都想死你了,你之前答应会回来看我们,可是一直都没有回来,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们了呢。” 小朋友们的表达总是很直接,热情的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可能是怀孕的原因,我现在对孩子拥有着比从前更多几倍的耐心。 只是我看了一圈,幼儿园里的孩子们基本上都在我身边,可唯独不见笙笙的身影。 明明我记得走之前这孩子已经跟幼儿园其他小朋友相处自如,也会在一起玩耍。 为何此时操场却不见他呢? 恰好这时幼儿园老师过来了,她让孩子们去旁边玩,把我拉到一棵蔽荫的树下聊天。 “笙笙呢?怎么没见这孩子?” 说到这个名字,幼儿园老师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表情让我心里有些不安。 “就在你辞职之后没多久,那孩子的妈妈忽然提出要给孩子转园,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还想劝她来着,但怎么也劝不听,她一意孤行,最后我只能看着他带孩子离开。” “转到哪里去了?” 虽然不知道那女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但我现在更担心笙笙,急切的想要见到他。 老师摇摇头,“我问过,但是她不肯告诉我,还把我给骂了一顿,说什么我多管闲事……” 说到这件事,老师也很生气。 想到井兰若发疯的样子,我颇为同情的拍了拍老师的肩膀,“那个女人就那样,你就当是没听见,别跟她计较。” “我当然不会跟他计较了,当老师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家长没遇到过,我只是担心那个孩子。” 笙笙很懂事,在幼儿园的时候就是最得园长和老师喜爱的,大人似乎天然就会喜欢乖巧的孩子。 我此时也有些担心,“你别着急,我去他们家看看,等见到笙笙,就可以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那太好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看得出来,这老师是真的很担心笙笙小朋友了。 不过…… 我看了一眼操场上的小朋友们。 “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好吧。”老师妥协,“那你那边有什么情况一定要通知我!” “放心。” 离开幼儿园,我直接去了井兰若的家,可是敲了半天的门,却始终没有人来开。 忽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谁啊?” 第一千零五十章 很有钱吧? 原来我敲了半天的门,把对门的邻居给敲出来了。 中年女人好奇又警惕的看着我。 我礼貌道,“大姐您好,我是这家的朋友,来看看她们母子,但是她们好像都不在家?” 中年女人露出笑模样,“在家的,她们家孩子在家呢。” 如果是笙笙一个人在家,不开门也说得通。 于是我又敲了敲门。 “笙笙,是我,你在家吗?给我开个门好吗?” 我的声音孩子应该听得出来。 但是敲了半天还是没人开,倒是一直沉默的中年大姐忍不住说了句。 “哎呀,你别敲了,你今天就是把这门敲坏了,那孩子也不会开门的。” “这是为什么?” 大姐摇摇头,一脸同情,“我也不知道他们家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这孩子的妈妈整天不着家,这孩子好像平时也有在上学,周六周日的时候就自己在家里一天都不见他出门,也不知道这孩子吃什么,也许是他妈妈给他留了吃的。” 大姐说完摇摇头,转身回屋了。 周六周日要在家,可今天明明是周五啊。 看来今天是见不到人了,我只能先离开。 离开公寓时路过了一条小巷子,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殴打的声音。 还有谩骂诅咒的叫骂。 这些声音听起来也不过就是半大的少年,甚至还有变声期还未结束的公鸭嗓。 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只打算帮忙报个警就离开。 可却忽然从里面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一声闷哼。 我脸色一变,从巷子口处拿了一块砖头走进去。 阴暗潮湿的巷子深处,几个半大少年将一个看不清楚模样的人堵在里头下狠手去打。 拳头与肉体碰撞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喂!” 我一出生这场暴力的殴打才终于戛然而止。 几个少年纷纷看向我。 目光从警惕到戏谑,显然他们看到我一个人又觉得不害怕了,一个个笑得猖狂,身上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劲。 “姐姐叫我们啊?” “姐姐有什么事吗?”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我依旧没能看清楚被他们挡在身后的人,但是却看见了他们的脸。 还真就是一群半大少年,个个都生得眉清目秀,身上穿着名牌,看起来应该家世不菲。 嬉皮笑脸,吊儿郎当。 即便是实施暴力,被人看见,也丝毫没有害怕。 “姐姐长得好漂亮啊,正好我还没有女朋友呢,姐姐愿意跟我交往吗?” 说话的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我面无表情,“你们在干什么?” 少年笑嘻嘻的说,“打人啊,不过姐姐不要害怕,我们其实不暴力的,是因为这人不听话,我想给他一点教训,姐姐要是做我的女朋友,不用担心,我不会打姐姐的。” 其他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的笑声里充满了讥讽与天真的恶意,他们在最无法无天的年纪,做着丝毫没有认为是错的事。 “我不能做你的女朋友,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但我的目的并不是呵斥他们,甚至激怒他们,我只是要拖延时间,等待警察到来。 “没关系啊,姐姐可以和你的男朋友分手,当然你也可以不分,姐姐这个年纪男朋友应该也很有钱吧?”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真聪明啊 少年走到我身边围着我转了一圈,目光肆无忌惮的在我身上打量。 不含淫邪,只有贪婪。 “你想怎么样?” 别看我表面还维持镇定,但已经被他的目光看得后背发凉,这群无法无天的恶魔,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少年嘻嘻的笑着,“我想让姐姐和你的男朋友养我啊,姐姐知道的,我们这个年纪花销可大了,父母给的钱根本就不够用。” 他伸出手来勾我的肩膀,他的手臂上挂着校服。 但那件校服显然不是用来穿的。 大概只是用来做做样子,骗骗老师和学校,被他挂在手臂上,很随意的样子。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 “这恐怕不行。” “姐姐这么抠门啊?”少年脸上的笑渐渐消失,那张还算俊秀的脸,开始显现出一抹阴沉。 “我是看姐姐长得漂亮才想跟姐姐交往的,姐姐为什么不答应我呢?是没看上我吗?还是觉得我长得不好看?” 他的脸忽然凑到我面前,目光死死的盯着我。 宛如一条毒蛇,如影随形。 冰冷刺骨。 好像只要我说出一个不字,他就会立刻吐着信子将我杀死。 站在他身后,几个看热闹的少年也在缓缓向我靠近,不动声色的将我包围在中间。 明明是最该天真的年纪,可他们给人的感觉却比成年人还要危险,因为对成年人的那套法律约束,对他们而言形同虚无。 少年又凑近了一些呼吸,几乎喷打在我的脸上。 我面不改色,微微笑了下。 “你又不是真的喜欢我。” “嗯?”大概是我的这个回答出乎少年的意料,他愣了下,“那姐姐想要我喜欢你吗?”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不需要我的回答,少年自己就可以说下去。 他有些兴奋。 “可以呀,可以呀,刚才只是觉得姐姐身材很好,离近了才发现原来姐姐长得还这么好看,要我喜欢你不难,不过我这个人不长情,可能今天喜欢明天就不喜欢了姐姐,要想让我永远喜欢你,那就看姐姐的本事啦。” 还没有在一起,就已经开始试图用这种言语pua我了。 这要是真的跟他交往,恐怕早晚有一天会被他骗身骗心骗光财产,还要被他打压到天天讨好他,哪怕被他嫌弃被他厌恶,还甘之如饴。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想法。 “看你搭讪的方式这么娴熟,你应该交过不少女朋友吧。” 少年眨眨眼,“姐姐好聪明啊,如果姐姐答应做我的女朋友,那应该就是我的第五任了,不过姐姐放心,头几任我和她们分手是因为她们太无趣了,姐姐不一样。” 我不认为自己有哪里不一样。 他所谓的求交往也不是认真的,从少年的眼神之中,我只看到了纯粹的恶意和逗弄。 他在耍我玩。 算算时间,警察应该快到了。 我笑着反问,“如果我答应……下一秒你是不是就要笑着说,你根本没打算和我在一起,你也根本不喜欢我,像我这样的老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有些昏暗的小巷中,我清晰看到少年的脸色愈发阴沉。 那是一种被人揭穿的羞恼。 “姐姐真的好聪明啊。”不同于刚才叫姐姐时满含笑意,此时的他,语气都变得阴森森的。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我记住你了 “没关系,姐姐答不答应其实也不是很重要,我可以先带姐姐去玩玩……” 他伸手过来抓我。 “我怀孕了。” 他愣住。 伸向我的那只手僵在半空中。 其他少年骂了句脏话。 “你他妈一个孕妇跑到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我不理会他们这些人都是小喽啰,一直以来与我对话的这个少年才是他们的领头人。 少年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神变幻莫测,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忽然开口。 “没关系啊,我还没有玩过孕妇,孕妇的滋味应该更好吧!” 畜生! 我差点没忍住骂出来。 这时,警车的声响骤然响起,并且越来越近。 少年泰然自若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报警了?” “是啊,进来之前就报警了。” 这种事情瞒不住,看少年穿着,家世应该也不错,与其让他事后查明找我麻烦,不如直接承认。 他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我。 我提醒他,“我建议你们现在赶紧离开,否则等警察来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少年阴沉沉的笑起来,“警察来就来了呗,我们都没成年呢,警察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如果是普通人,当然是不能拿你们怎么样了,但是很不巧,我男朋友,是律师。” 就算有未成年保护法又怎么样?我还是孕妇呢。 这巷子里没有监控,而且他们打人在先,只要我不咬定,是他们对我动手并且害我动了胎气,相信我的律师男友不会让他们好过。 就算对付不了他们,那就拿他们的父母开刀! 我就不信未成年保护法还能护住他们只管生不管教的父母! “你行,我记住你了。” 少年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带着一群人转身就跑了。 这时警察也已经到了,他们又能跑到哪儿去,刚到巷子口就被一拥而上的警察给逮捕。 这趟警局,他们去定了。 不过要想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还需要被打的人站出来,我正要去看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我身侧跑过。 我只觉得这小身影有些熟悉,又格外的瘦弱,却根本来不及叫住他。 他一阵风似的就跑走了。 等我追出巷子口,除了警察和那些被摁在地上的少年们,那小身影早已经不见了。 没有了受害者的指认,最终警察也还是没能将这群少年如何,只是简单的批评教育,然后就放他们回家了。 当然这后续,我就不在现场了,因为我早已经回家了。 我和裴良说了笙笙的事,他立刻帮我去查。 很快就查到了笙笙的学校。 “我陪你去吧。” 他对我说。 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我又怎么忍心让他陪着我,他最近事情多,每天累的回家倒头就睡。 “我自己去,我带保镖。”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我率先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裴良叹了口气,“那也行,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 周一,我就来到笙笙的学校,但学校不准外人进入,且必须要拿出是孩子家长的证明。 我理所当然的没进去。 但这条规矩在我看来还不错,可以最大程度地保障孩子的安全。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你的伤怎么样了 毕竟生人冲入学校,伤害孩子的新闻屡见不鲜,没想到井兰若还选了一个不错的学校。 既然不让进,我也不勉强,就在学校外头的车子里等着,幸好我选择的是下午来。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时间,孩子们排着队,井然有序的出了校门,孩子们的家长也都纷纷领到自己的孩子。 而我看了半天也没看见笙笙。 直到最后一个孩子都走光了,还是没有看见他。 裴良的调查不可能出现错误,那就只能是笙笙没来学校。 可那个孩子一向很乖,当初又那么憧憬想要来上小学,现在好不容易上学了,怎么会轻易不来学校? 又等了半个小时,确定学校不会再有孩子出来,我才吩咐保镖开车。 这次我去了笙笙的家。 一如既往,吃了个闭门羹。 上次过来我是中午来的,当时家里看起来是没人,如今已经是晚上6:00了。 井兰若还不在家? 难道笙笙也不在家? 我今天打定主意一定要见到这个孩子,门不开我就一直敲。 直到又把邻居大姐敲出来。 “还不给你开门啊?” 听到大姐这话,我还愣了一下,“有人在家?” “有啊,他们家孩子在家呢。” “大姐怎么知道的?” “我们家孩子啊,常常去找他们家孩子玩儿,下午那会儿放了学,他就乐颠颠地跑去敲门,当时孩子在家,说今天不跟他玩儿了,我儿子还挺失落。” 这就奇怪了,明明在家,而且我也已经表明身份为什么不肯开门,哪怕说句话也行啊,明明对面大姐家的孩子去敲门,里头的人都给出回应了。 难道是不想见我? 大姐看我实在可怜,“唉,我看你还挺执着的,要不我帮帮你?” “怎么帮,您能把门打开?” “我又不是锁匠,开门肯定不行,但是我能让里头的人说话。” 说话也行啊,总比我现在敲门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就像没人在家似的。 “那就麻烦大姐了。” “嗨,客气什么?我看你这么执着又跑来敲门,可见是对那孩子真关心,你看我的吧!” 我设想过大姐会有很多种让里面人回应的办法,但唯独没有想过大姐会用这一种。 只见大姐咣咣咣敲了几下门,然后扯着大嗓门喊道:“你们家怎么回事儿啊?是不是水管子漏了?我们家现在都下雨了,我是你们家楼下的,赶紧来个人看看啊,你们家要是漏水了,赶紧堵上我们家卫生间满地都是水,现在还拿盆接呢!” 大姐说完自信满满的退到一边。 “等着看吧。” 我简直目瞪口呆。 同时也有些无语,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方法呢! 很快门内就传来脚步声,接着只听咔嗒一声转动门锁的声音,随后门缓缓被推开。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家没有漏水,你再检查一下,可能是你们家的水管……” 笙笙的话在看见我时戛然而止。 而我看着眼前的小朋友,除了久违的想念以外,更多的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 小朋友慌里慌张要关门,可我都已经见到他了,又怎么可能容他逃跑? 不需要我吩咐保镖就伸手拦住。 保镖的力气很大,笙笙使出吃奶的劲也没能把门关上,急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水。 我拉住他的手腕。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恨铁不成钢 笙笙不愿意让我看,拼命躲,但已经暴露在我面前的伤,除非能够凭空消失。 我知道他不会说,干脆越过他看向屋子里。 这一看之下,又是愤怒。 我之前就来过这里,屋子里的面积不算大,但摆设一应俱全,家具也都丝毫不差。 算是一个小而温馨的家。 可是如今房子大变样。 里面的家具所剩无几,最重要的是屋子里很脏,满地都是吃完的零食**袋子。 还有泡面桶。 根本就无处下脚。 后面的大姐看到这一幕惊呼一声。 “哎哟喂,这也太脏了,你妈妈难道都不收拾卫生的吗?!” 我黑着脸,打算先把大姐打发走。 “大姐,谢谢你今天帮我的忙,改天我一定登门道谢,但是现在你也看见这屋子里的情况了,我想先把屋子收拾一下,孩子可能还没有吃饭……” 大姐也是个热心的人,知道我接下来有事要忙也就没说什么,甚至还热情的邀请我去他家一起吃饭,当然我是拒绝了,因为我还有话要问笙笙。 房门一关,两个保镖如同门神般守在门外。 我和笙笙坐在沙发上。 旧沙发还是我刚才清理了一下,否则根本无处落脚,上面全都是女人的衣服。 外套,内衫,甚至包括不能对外展露的内衣都随处可视,这女人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 笙笙毕竟是个男孩子啊! 我气的甚至想立刻找她理论,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将笙笙拉到面前。 小朋友大概也意识到,无论是躲藏还是遮挡,都已经失去意义,就沉默着站在我面前。 一言不发的沉默。 我知道孩子之所以会有这个反应,一定是身不由己,我也不打算和他僵持到底。 “你先和我说说,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笙笙低着头不吭声。 “你不说,我就去问你妈妈。”我看了眼乱七八糟的茶几,脸色一沉,“作为你的监护人,让你身处于这样糟糕的环境,身上多了莫名其妙的伤,她是要负责任的。” 笙笙急了,“别,别去!” “为什么?” 我心底一沉。 隐约浮现出一个猜想,只怕这些伤有很大可能是井兰若造成的。 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能让这个自小聪慧的孩子选择隐忍? “你妈妈是不是又打你了?” 笙笙摇摇头。 我抓过他的手臂,根本就没怎么用力,可是小朋友却痛呼一声,似乎疼的不行。 我卷起他的袖子。 只见手臂上多处淤青,这些淤青一看就是人为击打造成的。 “她居然……” 笙笙还想缩回手臂,我没让,“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妈妈打的?她明明答应过我不再打你,怎么还敢动手?!” 笙笙连连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你还护着她?” 我真是恨铁不成钢。 第一次这孩子还能说是在妈妈的教育下性格扭曲,并没有建立起正确的三观和思想。 可是和裴阿姨一起生活那么久,难道还没有更改过来吗? 然而接下来,笙笙的话,却出乎了我的意料。 “不是她打的,真不是!” “那到底是谁?”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跟我回家吧 “阿姨你别问了,不管是谁都没有关系的,我不疼,我真的一点都不疼!” 笙笙拼命想要藏起自己的伤口,冲我露出一个笑容。 我看的心里一酸。 但怎么可能不疼,我平日稍稍不注意磕碰一下,只留下一点点淤青,都要疼上几天。 那藕节般的手臂上遍布伤口,只怕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可他似乎习惯了隐忍。 但他又不是受虐体质,思来想去,他之所以不肯说,一定是有一个不能说的原因。 “你在保护谁?” 笙笙脸色微变。 到底是小孩子在掩饰情绪这一点上还没有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很容易就让我发现了问题。 我更加笃定他有事情瞒着我。 但无论我怎么逼问他都不肯说,问的狠了,他就低着头抹眼泪,这实在是让我心软。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不问。” 笙笙这才破涕为笑,“阿姨,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煮碗面吃吧。” “你会煮面?” 我看了看他的小个头,灶台怎么也比他高出一个头去,这孩子居然可以独自去煮面? “可以的,我煮面很好吃。” 他腼腆的样子,但我不忍拒绝,于是跟着他来到厨房。 他个子小够不到灶台上的水龙头便从灶台旁边搬了一个小矮凳,站在上面刚好可以够到水龙头。 他认认真真的给锅里接水,因为锅子很重,他搬不动,就用碗一点一点的往里面倒。 等到水量差不多,他又踮着脚尖从冰箱里拿出仅剩的挂面和几根有些蔫巴的青菜。 我看着他熟练的把挂面和菜放进开水中,他做这一切特别娴熟,而且动作非常流畅。 可以想见,他曾做过无数次。 但我仍然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他一不小心一头栽到锅里去,在旁边时刻准备着帮他。 但他显然比我想的要聪明稳重,全程没有出现任何错,而且也不曾造成任何危险。 很快面煮好了。 他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比他脸都大的碗,认认真真的去盛面条。 我连忙架住他的腋下,将他从小矮凳上抱下来。 他还疑惑的看着我。 我可不想再体验一遍刚才那样的忧心忡忡,“还是我来吧,你去厨房外面等我。” “阿姨,我可以的。” 他还无比认真。 我简直哭笑不得,“我知道你可以,但阿姨不在这里就算了,阿姨在这儿又怎么能让你来做饭呢?” 笙笙眨眨眼,倒是很乖巧地离开了厨房。 这一锅面,我们根本就吃不完,但却是冰箱里仅剩的一捆挂面。 根本不敢想象,等我走了之后,井兰若又不回来,小朋友即便会煮面,迫在没有面条的情况下又要如何生活下去呢? “笙笙,你有钱吗?” 他吃面条时很秀气,闻言顿了顿才回答,“有。” “你妈妈给你的?” “嗯。” 可是很奇怪,这孩子在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没有抬头,难道要了妈妈的钱有什么可让他觉得羞耻的? 想不通,我也不纠结。 “可是你年纪太小了,就算你的手里有钱,也不能一个人生活下去的。” 笙笙抬起头,嘴角上沾了一点汤渍。 “没关系的,我可以。” “你不可以。”就算这孩子再沉稳再懂事,也不代表他能够以七八岁的年纪就独立生活。 我做了一个决定。 “你跟我回家吧。”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夫人放心 “谢谢阿姨好意,但是我不能走这里,是我的家,我还要打扫卫生,要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样妈妈回来的时候才会不生……”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拒绝在我的意料之内,但他忽然停止的话头又让我感到疑惑。 “不生什么?” “我说错了,我是说这样妈妈回来的时候才能不那么累。” “累?” 笙笙低下头,筷子无意识地搅拌着碗里的面条,“妈妈要上班,要赚钱养活我,很辛苦。” 可是我没听说井兰若上班啊。 难道她真的转性了? 不,这个概率太小。 如果她真的转性决定对孩子好,那怎么可能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家,即便是工作原因不得不如此。 可但凡她能够细心一些,就会发现孩子身上的伤。 这可不仅仅是粗心就能忽略。 这怕是漠不关心吧。 当然这一切都是我心里的猜测,此时没有任何证据,我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再说他妈妈。 “既然你不跟我走,要执意待在家里也行,那我给你请个保姆。” “阿姨……我……” 都不用他把话说完,我就知道他还是要拒绝,于是说道,“不许拒绝,我给你请保姆,或者我留下来照顾你,我也想跟你妈妈好好谈谈,看看她找了什么工作,忙的家都没时间回,卫生都没时间打扫!” 笙笙立刻答应了。 他似乎很怕我见到他妈妈,这就显得非常蹊跷了。 总之这次的事情里头疑点重重,我暂时还搞不清楚,但是没有关系,我会查清楚的。 吃完面,我让两个保镖进来,帮忙把房间收拾干净,看得出来,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所擅长的事情显然不是打扫卫生。 一个个手忙脚乱,笨手笨脚。 看起来还不如笙笙厉害。 不过在大家的一顿忙活之下,原本乱糟糟的客厅也算是有了好转。 至少满地的垃圾都不见了。 干净程度明显提升。 而我在网上请的保姆也在这个时候到达,我当着笙笙的面,给这位保姆嘱咐了一些事情,并且签订合同。 这是为了避免保姆起什么疑心,万一看见这家平日里只有一个孩子在家起了歹心或者偷奸耍滑……这也不无可能。 离开井家,我又去对门和邻居大姐交代了几句。 邻居大姐是个热心肠的人,听说我让她帮忙盯着点对面,大姐一口就答应下来,她说自己是家庭主妇,每天在家照顾孩子,有大把时间。 当然我也不白请人帮忙,还带了一大堆礼物过去的。 把大姐乐的嘴角都要裂到耳根后面热情的想要留我下来吃饭,但我刚刚吃了一碗面,如今是什么也吃不下了。 不过大姐说请我吃饭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笙笙家里的冰箱空空如也,我又让保镖去超市买了不少菜,统统送到他家里。 这下,他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吃不饱饭了。 临走之前,我嘱咐阿泰。 “你就在这附近看这些,如果孩子出门你就悄悄跟上去,我一定要知道他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好,交给我,夫人放心。” “夫人?” 我微微瞠目。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眼熟 阿泰理所当然,“对啊,裴律让我们这么叫的。” 我磨了磨牙。 回去后,找到正在书房里忙工作的裴良,从身后锁住他的脖颈,凑到他耳边威胁。 “你让阿泰叫我夫人?” 他眼中含笑,手指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上,“不对吗?我们还有10天左右就要举行婚礼,婚礼过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太太。” 这话说的太有道理,我无法反驳。 可是莫名其妙的就从苏小姐变成了夫人,这改变太过突然,同时也提醒着我。 又要踏入一段婚姻了。 这次,我应该不会输吧…… “你去哪里了?” 我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回答他,“我去看笙笙了,期间发生了一些事。” “嗯?什么事?” “算了,暂时先不跟你说,我已经把阿泰留下来调查了,他应该很快就能查到事情真相,之后再告诉你。” 我以为他会追问,没有想到他轻飘飘的回了一句,“好。” “你不怕我瞒着你做坏事?” “尽管去做,我给你兜着。” 这…… 有点霸气啊。 我悄悄凑到他耳边,朝他的耳畔吹了一口气,明显感觉他的脊背有些僵硬。 这里是他的敏感处。 我又吹了一下。 下一秒就被人拉着手臂扯到怀中,鼻尖被轻轻咬了一下。 “故意捉弄我,嗯?” 我得逞的笑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暗芒,低头落下一吻,我后知后觉想要逃跑。 结果,忽然变成了疾风骤雨。 让我猝不及防,无处藏身。 空气里的热度节节攀升,似乎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 我迷迷糊糊的,心中却闪过一个念头。 失算了。 本来以为怀孕是免死金牌,才敢肆无忌惮的逗弄他,可谁知就算不真刀真枪的来。 人家也能把我制服。 轻轻松松让我软了身子,仿佛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人抽走,彻彻底底软成一滩水。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手机忽然响了。 我勉强恢复一丝神志,费劲掏出手机却被一只手将手机拽走,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不许接。” 不得不说,我有那么一刻动摇。 但是! 我刚才余光瞄到手机上的名字,是阿泰。 他打来肯定是为了笙笙。 事关这孩子,我就没有办法装作不知道了。 几次的戛然而止,让他看着我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怨气,我眨眨眼,有些心虚。 迅速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好啦,下次补偿你。” “你上次也这么说。” 他哀怨回道。 我想起自己上次承诺的话,如今却根本做不到,一时间也有些心虚。 不过很快,我又理直气壮。 “上次说的下次,也不见得就是这次呀,这次说的下次也不见得是下次,什么时候是下次,我说了算。” 这一番话极其不讲道理。 他听的微微瞠目,用一根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可真是……强词夺理。” 我冷哼一声,拿着手机就跑了。 阿泰跟我说的是好消息,却也不是好消息。 “夫人你赶紧来一趟吧,我和笙笙少爷现在正在警局。” “怎么跑警局去了?” “在学校门口有人殴打笙笙少爷,我出手帮忙,有人报警了。” 阿泰的声音有些无奈。 这倒是让我意外,我一直认为笙笙。身上的伤是他妈妈造成的,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欺负他。 “知道了,我马上到。” 我火速赶往警局,第一眼就看到了一群靠在墙边的少年,这群少年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其中一个人非常眼熟。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厌恶憎恨 但我实在没有时间细看,因为一心惦记着笙笙。 他脸上又添了新伤。 阿泰不在他的身边。 我问了警官,才知道阿泰因为动手打人被逮捕,还在里头关着,被打的就是外面的那群少年。 至于最初的受害者,则是笙笙。 他看到我,眼神有些躲闪,但最终还是默默的低下了头。 “你认识外面那些人吗?” 我问他。 他低着头不说话。 以这孩子的固执,他不想开口,无论怎么问都不可能问得出来。 当下最重要,是先带他们离开。 好在今天这事本来也不算复杂,就是一群少年找一个孩子的麻烦,而身为成年人的阿泰动手打人,确实有些情节严重。 最重要的是他身手好,当警察到场的时候,就看见几个少年躺在地上,唉唉呦呦的叫着疼。 瞧着格外凄惨。 警察们是担心阿泰把人打坏了,这才将人一股脑全都带了回去。 好在他下手有分寸,那几个少年只是一些不严重的皮外伤,大概会疼一阵子。 但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我带着一大一小离开警局时,那几个少年也跟了出来,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看不太清楚他们的样子,只是瞧着这几个人总觉得有些熟悉。 直到其中一个少年,忽然抬头向我看过来。 眼神阴森,凶狠至极。 是他! 这可谓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了,我忽然想到那天在巷子里拼了命逃跑的受害者。 身高,以及身形…… 我看了眼笙笙,不动声色的说,“你先上车去,今晚去我家。” “啊?” 笙笙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我晃了晃手机,刚才我就给他们家对门的邻居大姐打过电话,确定井兰若没有回家。 “你的伤需要上药,你妈妈今天晚上没有回家,我不会放心你一个人,所以你必须去我家。” 大概是知道到这个节骨眼上,反驳肯定是没有用。 他乖乖点头。 我让阿泰带他上车,旁边的几个少年已经来到了我身后不远处。 我一回头恰好和领头的少年对视。 “上次你们打的就是他吧。” “是啊。” 少年冷哼一声,满脸无畏。 明明就在警局门口,刚刚因为大家都阳了,是被教育过,可他依旧如此的肆无忌惮,猖狂桀骜。 根本不将法律放在眼里。 我微微咬牙,“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教训?” 少年冷笑,“你要是不提这事儿,我都差点把你给忘了,上回你报警的事儿我还没找你麻烦,今天你的保镖又把我打了一顿,你说说,这事儿应该怎么解决?” “你动手打了我们家孩子,应该是我和你算账才对。” 一想到笙笙身上的伤都是来源于眼前这个人,我心头的怒火就如熊熊烈焰。 但在这之前我需要确认一遍。 “你对他动手,这是第几次?” 少年咧嘴笑了起来,满脸无所谓和不屑一顾,“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就是想确定我打过几回小崽子吗?” 他伸出一只手,掰着手指头数完了五根手指又伸出一只手。 10根手指头竟还不够。 他颇为苦恼的摇了摇头,“哎呀,次数太多了,我实在是记不住也查不清。” 这个混蛋!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谁如此厌恶憎恨过!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我好怕啊 “怎么啦?生气了?” 我的愤怒并没有让少年收敛,反而更加猖狂。 似乎我越生气,他越高兴。 “你们看见没?姐姐不高兴了,就因为我打了那个小崽子,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小崽子是你生的呢。” 他眯着眼睛看我,丝毫不掩饰浓烈的恶意。 “你能生出这么大的孩子吗?看你的年龄好像也可以,看我怎么记得这小崽子有亲生母亲啊,你这么上赶着护着人家,他妈妈知道吗?你图什么啊?做好人好事啊?” 其他少年也跟着哈哈大笑。 分明都还长着稚嫩的脸庞,但他们的一言一行却充满恶意与扭曲。 令人不寒而栗。 “你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咬牙道。 他不以为意,“姐姐,你今年应该是28,不是18吧?这么天真啊,我没成年啊!别说我只是打了小崽子几次,就算我把他弄死,又能怎么样?” 他一字一顿,充满挑衅。 脸上的笑容灿烂到刺眼。 我咬紧牙,努力克制着想要冲上去给他一耳光的冲动。 太可恶了! 这根本就不是人,是畜生! “还是说姐姐家里有权有势,就觉得自己能对付我?” 少年笑得无法无天。 旁边的人嗤笑一声,“那你恐怕是不知道我们羽哥的本事!” 我本不想和他们多说废话,但是听这话又似乎意有所指。 “什么本事?” “我们羽哥啊,是卓家少爷,你知道卓家吗?” “应该是不知道,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上流社会的人。” “我劝你赶紧滚蛋,别惹我们羽哥哥不高兴,羽哥一口一个姐姐,那是看你年龄大,毕竟尊老爱幼是美德嘛。” 众人哈哈大笑。 他们似乎很享受羞辱别人的乐趣。 只要看见别人不开心,那他们就会感到快活,这样的一群人,这样的一群人…… 简直就是世界害虫! “卓家……你是卓家少爷?” 少年扬眉,“怕了吗?姐姐。” “你是卓家少爷,那卓不凡是谁?” 我怎么记得卓不凡才是卓佳唯一的正统继承人? 少年脸色微变,眼角抽搐。 “不凡哥当然是卓家的少爷,但我卓羽也是!” “不见得吧。” 我记得,在娱乐报道或是财经新闻上都只能见到卓不凡的身影,至于这位卓羽…… 难道是因为年纪太小? “你是卓不凡的弟弟?” 卓羽咬牙道,“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这关你什么事?” 没听说卓家有两个儿子,而且看他这个反应也不太像,但他又偏偏管卓不凡叫哥哥。 而且他也姓卓…… “我不管你是谁家的,笙笙这个孩子以后不许你再欺负他,否则让我看见不会轻饶你。” “哎哟,姐姐好凶啊,我好怕。” 少年故作害怕,实则兴奋不已,“姐姐打算怎么对付我?或者在床上对付我呢?” 这种充满了暗示和调戏的话语,从一个成年男人口中说出,是骚扰,从一个半大少年口中说出。 同样令人恶心。 我警告道,“总之你记住,不要再来找笙笙的麻烦,卓家的确厉害,但我并不怕,或者你回去问卓不凡,汽车尾气好吃吗?” “你见过凡哥?” 少年嚣张至极的模样,此时终于有了破裂的痕迹。 他看着我的目光从轻挑傲慢变成审视探究。 “你回去问问他就知道了。” 第一千零六十章 不是这句 我带着笙笙回了家。 裴叔叔和裴良不在家,裴阿姨倒是在给花浇水,看到笙笙,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可是等看见他嘴角的伤后,笑容又瞬间消失。 “这是怎么弄的?” 我抿了抿唇,“阿泰,你先带他去二楼处理一下伤口。” “好。” 阿泰带着笙笙离开。 小家伙大概意识到我心情不佳,一步三回头。 这要是往常,我肯定忍不住开口安慰了,但今天,我没说话,直到阿泰和笙笙的身影消失在楼上。 我才看向裴阿姨。 将一切和盘托出。 裴阿姨听完愤怒不已,“卓家的孩子也太过分了,怎么忍心对这么大点的孩子下狠手啊!还几次三番打人!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找他们家要个说法!” 裴阿姨起身就要走,我连忙拦住。 “您先不要冲动,今天的事情已经算是有了结果,笙笙也没事,倒是阿泰把他们打的不轻。” 既然已经有了结果的事情,如果再去不依不饶的提起,只会恶化事件。 即便这次讨回公道,不找到卓羽对笙笙动手的原因。 不清楚笙笙为何隐瞒。 这种事情日后还会发生。 裴阿姨也冷静下来了,又忍不住轻轻的叹了口气,“这孩子,可真是命运多舛。” 谁说不是呢! 不多时,笙笙下来了。 他脸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其实真的是很轻很轻的小伤,当时阿泰就在身旁护着。 即便是有所疏忽,又怎会让他受伤太重。 只是孩子皮肤娇嫩,才留下痕迹。 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涂了药很快就发挥了效用。 “笙笙,你过来。” 我冲他招手,他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我严肃的表情。 似乎有些害怕的低下头。 这样子看得我有些心软,但为了能够问出真相,我告诫自己,必须硬下心肠。 笙笙吃硬不吃软。 一味的温柔哄劝,只会让他如同乌龟一般紧紧缩在壳里,以为自己能够蒙混过关。 “我问你,你认识那些人吗?” “认识。” 果然,当我冷下脸的时候,笙笙害怕的也不敢再撒谎,只是两只小手飞快地搅着衣角。 裴阿姨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知道,她心软了,但我是不会心软的。 “之前问你,你为什么不说?” 笙笙小声道,“不能说。” “那现在怎么说了?” “阿姨生气了。” 这会儿他倒是乖巧,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可我心里更生气了,之前挨打选择隐瞒真相还能理解,因为那是他的亲生母亲。 可这一次为什么还不肯说实话? “我之前教过你什么?”我问。 笙笙小声道,“保护自己。” “你做到了吗?”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果你自己无法反抗,就要把事情说出来,寻求别人的帮助,这是不是我教过你的道理?” “……是。” “那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如果不是我派阿泰跟踪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竟被那群少年欺辱,而且长达数日。 我甚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和那少年又是怎么认识的。 笙笙瑟缩了一下,抬起头,眼圈有些红红的,“对不起……” “我要听的不是这句。”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担心是对的 他茫然的看着我。 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委屈的模样,以及还带着伤的嘴角,我到底还是有些心软了。 “你和那个少年怎么认识,他什么时候开始动手打你,为什么要打你,一五一十都告诉我,不许有半句隐瞒。” 笙笙犹豫了下,我瞪他。 他这才慢吞吞的开口了。 从他的描述中,这群少年是在他转学进入小学认识的,井兰若一开始还会接他上下学,但这种情况维持了不到一个礼拜。 井兰若以上班工作为由,让他自己上学放学,好在这所小学距离他们家也不是很远。 他也可以找到路。 这群少年是在他回家的路上把他堵住的,也就是那条深不见底,漆黑阴暗又潮湿的小巷子。 第一次只是和他要钱。 但他年纪还小,口袋里比脸都要干净,哪有钱给他们,那些少年一开始还算有耐心,让他回家去要钱,在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把钱给他们。 笙笙没办法,只好和井兰若要。 井兰若给钱也还算利索,但随着他经常要钱,虽说只是几十块的要,也依旧开始不耐烦了。 并且呵斥他花钱多。 笙笙就不敢再要了,可不要钱,又怎么能满足那些贪婪的畜牲,于是就开始换成了毒打。 听完这个故事,我们都很久没有开口说话,我在思索,这其中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那少年竟然和卓家有关,而且满身名牌,应该是不缺钱的,又为何要做出这种跟人打劫的事? 退一万步说,他真的缺钱。 那也不应该找一看就是小学生,家境也没有那么好的笙笙来要钱啊! “你没有撒谎?” “没有!” 我审视的盯着他看,笙笙和我对视一眼就低下头,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不对劲。 这孩子没说实话。 我和裴阿姨对视一眼,最终却什么都没有问。 “笙笙,你可千万别骗我。” 笙笙手指一颤,弱弱点头。 到底是年纪小,撒谎的本事不算炉火纯青。 但他既然不想说,我也不再问,反正没什么事情是查不到的。 我给阿泰使了个眼色。 他悄然离去。 至于笙笙…… “走吧,我送你回家。” 裴阿姨惊讶,“现在送他回去啊,可是他妈妈不是不在家吗?” “她已经回去了。” 这消息还是我的眼线告诉我的。 裴阿姨有些担心,“我陪你吧,那个地方总感觉不太安全。” “不用,我带保镖。” 我知道,裴阿姨是担心卓羽那些人会故技重施,我当然也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是孕妇,如果他们真的敢对我进行围堵,我就让保镖把他们打一顿。 这次再进警局,我可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带着这种心情,我甚至有点期待他们会在路上堵我,否则抓不到他们的把柄,也就无从报复。 事实证明,裴阿姨的担心是对的。 这群少年年纪不大,心眼还小,当真就在去井兰若的必经之路上,做好了埋伏。 一共七八个少年。 我带了4个保镖。 我们两方人,就在那条熟悉的阴暗潮湿的巷子口对峙。 “姐姐胆子可真大,居然还真的赶回来。” 卓羽笑嘻嘻的说。 只是眼神比夜色还要阴森。 “我有什么好怕的?看到我身边这几个保镖了吗?” 我拉着笙笙后退一步。 几个保镖上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再加上他们健硕有力的身材,以及1米9的身高。 压迫感瞬间倍增!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没有胜算 “姐姐好阴险啊,出个门需要带这么多的保镖吗?” 卓羽吊儿郎当的笑着。 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十分亲昵。 前提是忽略他看着我的眼神,阴冷而恐怖。 仿佛一条毒蛇。 随时都会冲上来狠狠咬我一口。 他竟然想跟我演戏,那我也不会吝啬配合一下,毕竟撕破脸多难看。 “当然了,毕竟我现在是孕妇,而且总有一些不长眼的人想要伤害笙笙,我想着多带几个保镖,遇到这种人,就把他们狠狠揍上一顿,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畜牲得到教训。” 一瞬间,卓羽脸色扭曲。 他旁边的一个少年怒骂,“你他妈说谁是畜生?” “看看,畜牲急了。” 我看向阿泰。 “你tmd……” 少年的怒骂戛然而止。 卓羽冷不防踢过去一脚。 少年哀嚎一声,趴在地上,明明疼的要死,却丝毫不敢埋怨,又连滚带爬的站起来。 可他捂着腿一瘸一拐,明显那条腿是受了伤。 卓羽那一下,踢得毫不留情。 “真狠啊,跟你凡哥一样。” 上次卓不凡对他电话里的女人也是这样冷酷无情,不过一个是用嘴,一个是动手。 本质上并无差别。 卓家人,果然都如出一辙。 “谁让他冒犯姐姐呢,冒犯姐姐的人当然都要得到教训。” 卓羽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 我差点吐了。 “卓羽。” 他愣了下,笑起来,“我在。” “你能别一口一个姐姐吗?”我皱了皱眉头,强忍着反胃感,“怪恶心的。” 卓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姐姐不喜欢这个称呼吗?那我换一个好不好?宝贝?亲爱的?或者你要我叫你……妈咪,也行啊。” 这下我就不仅仅是觉得恶心,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这人,已经不正常了。 发生过那些矛盾,眼下我们两拨人又在巷子里对峙,明显水火不容。 可他却能毫无障碍叫出那些称呼。 “看来,你没有母亲。” 但凡有妈妈,都不可能毫无心理障碍的管别人叫妈妈,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没有啊,你给我做妈妈好不好?” 卓羽还在笑。 嘴里明明已经说着变态的话,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不想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你直接说想干什么。” 和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对话的意义。 而且我站着也有些累了。 卓羽看了眼我身侧的小朋友,眼神比周围的夜色还要阴沉,“只要你把他交给我,我保证不为难你。” “你为什么要他?” “这个答案很明显啊,因为他我去了一趟警局。啊不,是两次,我当然要好好回报他一下,托他的福,我才能有那样惊奇的遭遇。” 笙笙被他盯着,浑身发抖。 我将孩子挡在身后,“不可能。” “姐姐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你真的要跟卓家作对?” 卓羽轻飘飘的问。 他像是并不意外我的拒绝,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真是个变态! 我抿了抿唇,“我说了,不可能。” 卓羽脸上的笑容越发浓烈,“既然姐姐这么说,就代表我们之间没得谈,姐姐啊,你真是……” “要动手,你没有胜算。” 我直接打断了他恶心的话。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多谢夸奖 “什么?” 卓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的前仰后合,他身边的那群少年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人多,共有八个,人数上,我们不占优势。 卓羽笑够了,一挥手,那群少年纷纷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然后向我们包围过来。 就这月色,我看清了他们手中的一抹亮色。 竟然是刀。 这些少年手持凶器,那一张张稚嫩青涩的脸化作可怕的恶鬼,向我们一点点靠近。 笙笙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抓着我。 “我跟你们走!” 他忽然开口,我没有预料到。 明明已经怕的发抖,浑身冰冷,可他还是勇敢站了出来。 “我跟你们走,不要伤害阿姨。” “小崽子还挺有胆量的。” 卓羽口中说着夸奖的话,脸上笑得格外讽刺。 “过来啊。” 笙笙哆嗦了一下,就要迈开脚步。 我一把将他拉回,“说什么呢?阿姨难道需要你来保护?” “阿姨……” 笙笙急了。 他扒拉着我的手,想让我松开。 “笙笙,你是不是也太看不起你阿泰叔叔了?” 我蹲下来,摸了摸笙笙冰冷的脸。 不知道是被叶风吹的还是被吓的。 他茫然的看向阿泰。 阿泰叹了口气,“笙笙少爷,我曾是雇佣兵,后来因旧伤离开,浙商虽然不能让我和往日敌人厮杀,但是对付这么几个渣滓,没有难度。” 他轻轻的扭了扭手腕,发出一阵嘎巴嘎巴的响声。 他在热身,活动筋骨。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闪电出手。 迅速擒住靠他最近的少年,只听咣啷一声,少年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伴随着他的一声哀嚎。 他已经倒在地上了。 没有人看清楚阿泰如何出手的。 我捂住笙笙的眼睛,“别看,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你看。” 笙笙乖乖的没有动。 我抬头看向天边的月色,一片乌云将它挡住,遮挡住小巷里最后的一点光亮。 我身边的保镖都出动了,只剩下一个守在我们身边。 那群少年和阿泰等人混战在一起,失去了月光的指引,我已经看不清战况了。 不过也不需要看。 光听声音就知道胜利的是哪一方。 小巷子里除了拳头与身体碰撞的声音以外,就只有少年们的哀嚎,叫的那叫一个凄惨。 我努力去找寻人群中的卓羽。 作为这群少年们的头领,他颇为鹤立鸡群,不管是他身上那股子无法无天的张扬劲还是那股变态的气质。 都让他独树一帜。 我一眼就捕捉到了他,接着阿泰就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画面,我闭上了眼睛。 等到一切结束,原本还站在我们面前嚣张的少年们,全都躺在地上,嘴里发出哎哟哎哟的痛叫。 卓羽也靠在角落的墙上。 阿泰打了一只手电筒照过去,卓羽受不了强光,猛的闭上眼睛,但脸上的伤暴露无遗。 鼻青脸肿,极其丑陋。 原先身上那股王霸之气早已经消失不见,他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看样子伤的不轻。 我微微皱眉。 阿泰低声道,“夫人放心,这些伤绝不会被人查出来。”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用一种特殊的手法可以让人痛不欲生,但不会在身体表层留下任何痕迹……” 阿泰颔首。 我原本只是听他说了这么一嘴,却没想到今天就被他付诸行动,我缓缓的从他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阿泰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夫人夸奖。”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不会伤害你妈妈 夫人…… 算了,这家伙是纠正不过来了。 我看向卓羽,他坐在地上,已经是狼狈不堪的样子,却还是不肯低头,呲牙冲我笑了笑。 “姐姐,真狠啊,我记住你了。” “你当然要记住我,因为我可是见义勇为的好人。” 卓羽:“?” 我微微一笑,看向阿泰。 “咱们送孩子回家,在路上看见有人恶意殴打青少年,不能见死不救,你们见义勇为出手救人……做了这好事,没准警局还会给你们颁发锦旗什么的,赶紧把人送去吧。” 阿泰竖起拇指,“夫人高明!” 几个人高马大身手非凡的保镖想要摆弄一群伤痕累累,浑身无力的少年还是很轻松的。 几个人先后被搬上车,卓羽是最后一个,他特别凶,哪怕已经遍体鳞伤起不来了,但只要有人靠近,他还是会如同疯子一般反抗。 最后,阿泰亲自出手。 也不知道他都做了什么,只见他在卓羽身旁蹲了一会儿,卓羽就浑身瘫软,任人摆布。 他脸色苍白,咬牙切齿,“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人回答。 “你是不是把我弄瘫痪了?” “你tmd说话啊!”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无论他怎么骂,阿泰就是不理,而他的沉默也让卓羽更加坚信,自己是被弄残废了。 因为他浑身瘫软无力,双腿使不上一点力气,就连上车都是被两个保镖给抬上去的。 他一直在骂骂咧咧,口中说着要杀了我们之类的话。 最后阿泰不耐烦,直接堵了嘴。 这下终于安静了。 “夫人,留两个人在这里看着,等警察到了,和他们去做笔录。” 阿泰说: 这些个少年都不是好惹的,即便现在动弹不得,可也保不齐,会不会有人中途逃跑。 所以必须留人看着。 而他则和另一个保镖跟着我一起来到笙笙的家。 很难得,他家里居然亮着灯。 我刚要敲门,这房门冷不防的从里面被人打开,把我吓了一跳,就连房门里面的人也被吓一跳。 我们四目相对。 井兰若最先反应过来,直接就破口大骂,“你又把我的孩子带走,我可以去警局告你拐卖儿童!” “那不好意思,警局我们已经先去过了,就算你告到警察那里,他们也不会认为我们是拐卖儿童,因为我们是见义勇为的好人。” 井兰若怒瞪着我,“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推开她的肩膀。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忽然动手,没有一点防备,踉跄一下就让开了位置,我拉着笙笙走进去。 “你敢推我?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就带走我的孩子现在还闯入我家,你这分明就是善闯民宅!” 她反应过来后就要朝我扑上来,想要打我。 可惜,被阿泰挡住。 他就如同一座山,沉稳而坚定的挡在我们中间,他也不对井兰若动手,轻轻松松钳制住她的手腕。 井兰若气得要死,疯狂挣扎,口中不停谩骂什么污言秽语的往外冒,头发散落下来,整一个疯婆子。 笙笙看的目瞪口呆。 阿泰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甚至还抽空对他解释了一句,“放心,我不会伤到你妈妈。” 笙笙呆呆的点头。 我们一群人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井兰若发疯。 直到她安静了。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冷静了吗 “冷静了吗?” 我问。 她咬紧牙,不说话。 只是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盯着我瞧。 其中的怨恨令人心惊。 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恨我,就因为我和裴良在一起了? 离谱。 当然,这也不重要,我转身在沙发上坐下,笙笙坐在我身侧。 今天的客厅,和上一次相比干净许多,想来井兰若自己也不喜欢生活在垃圾场。 “原来你是会打扫房间的。” 我感叹着。 井兰若就像在跟我较劲,狠狠的瞪着我,就是不开口。 也没关系,我又问,“放心,我今天来不是为难你,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她还是不说话。 我也不指望她回答,“你知不知道笙笙被人打了?” 她怔了怔。 我心中了然,“看样子你不知情。” 井兰若看向笙笙,质问,“你被谁打了?为什么有人打你?你不是和我说在学校里跟别人相处的很好,同学都对你特别好吗?” 阿泰已经松开了她。 她用双手抓着头发,喃喃道,“你挨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是你的妈妈,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和我说的?你为什么去跟她说。你不信任我,你怎么能不信任我……” 这模样看着就不正常。 我拧眉,“喂,你还好吗?” 她看起来似乎陷入魔怔了,听到我的话才忽然回过神来,忽然扑过来抓住笙笙。 “为什么不告诉我?!” 笙笙被她抓的很疼,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妈妈,我……” “你为什么不说!” 井兰若忽然拔高声音,嗓音尖锐到可以刺痛人的耳膜。 “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做妈妈,是不是?” “不是,不是的……” 笙笙满脸痛苦的否认。 我拉住井兰若,想把她推开,但这女人的力气很大,甚至因为我出手,目光移到了我身上。 眼神中的怨恨令人心惊。 我下意识松手,阿泰立刻过来把她拉到一边。 笙笙的衣服都被她扯坏了! 这女人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她难道不记得,眼前这个孩子是她的亲生儿子吗? 孩子被吓坏了,瑟瑟发抖,小脸上一片苍白。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心疼的把他搂在怀里,冷冷看向那个被禁锢才老实下来的井兰若,“你真是疯了。” “你自己不能生孩子吗?为什么来抢我的孩子?!” 她嘶吼着质问。 我被气笑了,“重点是这个吗?这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吗?” “我该关心什么不用你教!” 她恨恨的瞪着我。 我毫不怀疑,如果此时阿泰松开对她的禁锢,她就要冲过来对我动手。 “我懒得教你,你没救了!” 我把笙笙的袖子卷起来,露出那手臂上的伤痕。 这孩子的身体一直遍体鳞伤。 曾经因为井兰若留下的伤始终都没有祛除,而现在新添的这些伤疤更是狰狞可怕。 井兰若终于停止了挣扎。 “看清楚了,他经常挨打,他在学校不吃食堂吧,因为你没有给他交钱,所以他只能饿着肚子。” “我给他零钱了,让他中午自己去买吃的!” “那些钱都被夺走了!” 看着她理直气壮的嘴脸,我终于是没忍住心头的怒火,走到她面前,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你敢打我 “你敢打我?!” 井兰若捂着脸,一脸不敢置信,面目狰狞,十分可怕。 笙笙怕的躲在我身后。 我咬牙道,“打你怎么了?我还恨自己打晚了!” 早就该把她打醒了! “你!” 井兰若愤愤的瞪着我,大概也是想要还手的,奈何我身边保镖护着,她不能近我的身。 就只能站在那里无能狂怒。 最后又将矛头对准笙笙。 “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妈妈挨打,你就躲在她身后,到底我是你妈,还是他是你妈?!” 她质问的嘴脸真的丑陋极了。 笙笙鼓起勇气探出头,“妈妈,我只是有点怕……” “你怕什么?我是你妈!” 她尖锐的质问,怒吼。 别说笙笙,就连我都觉得她这副嘴脸扭曲可怖。 一个才七八岁的孩子,怎能不怕? 我将孩子挡在身后,“你少在孩子面前耍威风,井兰若,如果你不能好好照顾孩子,我会把他带走。” 井兰若这才慌了。 “你要把他带哪儿去?” “带离你身边。”我可不敢再把孩子留给她,如果她一直意识不到自己的疏忽和错误。 这么小的孩子,能抵得住那群疯狂的少年几次拳打脚踢? 即便侥幸活下来了,身体也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 那将是一辈子的病痛。 我不能允许。 “笙笙,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打定主意,要带孩子离开。 井兰若终于慌了,“笙笙,你不能跟她走,你是我的孩子,我才是你的妈妈!你不能离开我,你答应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笙笙小脸上满是犹豫。 我暗自咬牙,对这个霸占着母亲身份却又不尽职的女人憎恶到极点,“你真的是不可理喻,你居然还有脸提母亲这两个字!” 井兰若不理我,伸手去拉笙笙,我们两个人抓着孩子的手,笙笙被拉扯的痛呼。 他都这样疼了,井兰若还不放手。 最终,我松开了手。 井兰若一把将笙笙拉进怀里,好像失而复得的宝贝,“妈妈的孩子,妈妈的宝贝儿子……妈妈绝对不允许你离开妈妈的身边……” “如果孩子对你真的这么重要,你为什么不好好保护他?” 任由他在外面被人欺负,弄的遍体鳞伤。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每天中午都要饿着肚子!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紧紧的抱着笙笙,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瞪着我,仿佛我会冲上去和他争夺笙笙。 “井兰若,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能不能好好照顾笙笙?” 如果她说不能。 我立刻把孩子带走,无论用何种手段。 并且找到孩子父亲那边的家人,这样孩子的监护人就不止一个,他也不是没得选择。 “我会的!” 可井兰若却终于改变了主意,抱着孩子痛哭流涕。 “都是我不好,是我失职,为了工作忽略了孩子,甚至没有保护好他,对不起。儿子……妈妈错了……” “妈妈一定给你讨回公道,妈妈会去找那个打你的孩子要说法。以后也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你被人欺负。” 一个母亲凄惨哭泣的样子对于孩子来说是多么震撼的场景? 看笙笙就知道了。 他伸出小手帮她擦拭眼泪,模样乖巧的不得了,口中还一直安慰着她,完全没有在意妈妈对他的忽视。 眼看着母子两个抱头痛哭,画面极度温馨。 我们再留在这里就不合适了。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你来解决 “笙笙,你想好了吗?” 临走前,我又问了一遍。 笙笙点头,有些心虚,“对不起,阿姨……” 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不要这样说,你有自己的主意和选择,这是正确的,只是你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明白,阿姨放心吧。” 看着笙笙稚嫩的小脸,我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 如何能放得下心? 离开这里后,我还是不放心,于是留下了两个保镖,让他们在附近看着一些。 总觉得,卓羽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家里,裴良等在客厅里,还给我留了一盏有些昏暗的灯。 我钻进他怀里。 他抱着我,“怎么这么晚?” “还不是井兰若的事……”这一天下来经历了太多的事,我心神俱疲,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窝在他的怀里,困倦上涌。 片刻功夫就睡着了。 我本来就对井兰若抱有怀疑心理,所以当接到保镖电话,得知她并没有真的给孩子讨回公道时。 我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这个女人是没有心的。 我把这件事和裴良说了,正准备让他帮我想个办法时,忽然接到保镖打来的电话。 “出事了,卓羽又来了。” “这个混蛋!” 我不用想都知道,尽管在保镖的保护之下,笙笙可能没有受伤,但一定又受到了惊吓。 而打人者忽然可恨。 但没有好好保护笙笙的井兰若也是帮凶! 我和裴良匆匆赶到学校。 此时的事态已经被控制住,我也从保镖口中得知了事情原委,卓羽带着几个少年大摇大摆的进了学校。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笙笙。 他们直接冲进教室,要把笙笙带出去,笙笙被吓坏了,其他同学们也被吓得不轻。 他们还试图帮助笙笙阻拦。 可惜小学生和少年们还是相差太多了,根本不是对手,被这些少年一手一个全都扒拉到一边。 保镖们却被拦在门外进不来。 直到笙笙被几个少年连拉带拽的扯出学校,浑身上下已经狼狈不堪,正好和在门口与保安交涉的保镖们撞了个正着。 我看着眼前满身都是泥土,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笙笙,心中一阵难言的酸楚。 “还有哪里受伤?” 我蹲下来问。 笙笙摇摇头,“没有。” 这孩子向来都是爱逞强,即便伤的再重,也不会实话实说,我干脆就不问了。 “阿良……” 裴良微微颔首,“我明白。” 这次的事态实在太过恶劣,我决心要给卓羽一个教训,绝对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痛。 卓羽冷哼,“别白费力气了,你之前又不是没有把我送去警局,可我最后不是都好端端的出来了,这次也是一样。” 无法无天,猖狂至极。 校长匆匆赶到班主任办公室。 他跑的满头大汗,看到坐在沙发上吊儿郎当的卓羽,竟弯着腰,满脸谄媚的凑过去。 “卓少!” “嗯,这件事儿你来解决,我不想再闹出什么后续。” 卓羽懒洋洋道。 校长忙不迭应声,看那样子,仿佛卓羽是他爹一样。 还打算放卓羽离去。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裴良冷冷的开口。 卓羽回头,目光肆无忌惮,又轻蔑至极地打量他。 “你谁啊?” “律师,裴良。”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对眼前的人也是厌恶至极,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吓了一跳 “裴家……” 卓羽若有所思。 校长急着立功,训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自己家的孩子怎么不管好,还有脸到学校来闹事?!” 他这话听得我一阵恍惚。 我们是受害者吧? 怎么还劈头盖脸把我们一顿骂? “赶紧把你们孩子带回去,不要在学校里影响其他同学上课,至于今天发生的这场纠纷,不过就是一些小事,小孩子之间有摩擦是正常的,你们这些做家长的不要大惊小怪。” 校长逼逼叨说一堆。 这一番话简直颠覆我的三观。 “校长,你还记得,谁才是受害者吗?” 我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 校长狠狠瞪了我一眼,似乎是在斥责我的多嘴,“你少说两句吧,女人就是容易坏事,往往很多悲剧的发生都是因为女人心眼儿小,事多!” 这怎么还人身攻击? 我顿时冷下脸,“你这话我就不赞同了,矛盾的发生并不在于性别,而是在于自身,坏人不会因为自己是男人就变成好人,颠倒是非黑白,眼瞎心盲的人也不全是女人。” “比如我眼前,就站着一个。” 我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校长,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我是在说他。 校长气的面色涨红,伸出一只手哆哆嗦嗦的指着我,“你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摆平矛盾,为了学生们好,你不领情就算了,还人身攻击,太过分!” “到底是谁先人身攻击的?” “我不想跟你说这些废话,你现在赶紧带着你们家孩子回去,这两天他也先不要上学了,在家好好反省一下,等上学的时候再送一份检讨,今天的事儿也就算了结了。” 校长一锤定音,安排的明明白白。 就是这心都歪到喜马拉雅山了。 卓羽得意的冲我笑,还特别无奈地摊了摊手,“你看,我都跟你说了,不要白费功夫。” “不见得吧。” 我懒得再和这些人浪费时间,退后一步,让裴良上。 他出手显然比我要简单多了,他直接拿出了自己最有利的武器。 法律。 而且从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他一直都有录音,当他将录音笔拿出来时,校长目瞪口呆。 他甚至想要上来抢录音笔。 被裴良躲过,“意图攻击律师,毁坏证物,罪加一等。” 校长脸都青了。 最终这件事情还是闹到了警局,不过这次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校长依旧颠倒黑白,卓羽依旧无法无天。 但裴良,专治他们。 虽然依旧不能让卓羽进去,但也将他拘留了20多天,据说在里面被轮流上课。 而校长则更惨一些。 毕竟他可没有未成年保护法护着。 裴良不仅把这次的证据交给警察,并且还让人查出校长这么多年来的违法行为。 足够让他去蹲大狱。 而笙笙,被我们接回家里。 他来家里,裴叔叔和裴阿姨无疑是最高兴的那个,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最喜欢的就是小孩子。 尤其笙笙乖巧懂事有礼貌。 特别的招人喜欢。 吃晚饭时,笙笙竟然主动抱着面前的饮料杯子,说要敬酒。 大人们都笑着由着他来。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果汁杯子,对我和裴阿姨鞠躬。 这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不敢小瞧 还没等躲闪开就听见他说,“感谢裴姥姥和苏阿姨对我的照顾,你们教会了我很多。” “谢谢你们!” 他二话不说,喝完了饮料。 虽然喝的是饮料,却有一种在喝酒的豪气。 裴阿姨叹道:“这孩子……” 她伸手拿起酒,很给面子的喝了。 我怀着孕,不能喝酒,就只能以茶代酒,“既然笙笙敬我,那这杯酒我也还是要喝的。” 喝完了茶,总感觉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看着笙笙,心里也很高兴。 这孩子长大了。 “笙笙,记住阿姨的话,无论到何时何地,身边有什么人,你所应该做最要紧的事情就是保护自己,并且在自己有余力能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去帮助别人。” “我都挺阿姨的。” 吃完饭,我和裴良看夜空。 “真好,笙笙现在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裴良没有回答。 只是我能感觉到一个吻轻轻落在我的头顶。 “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他说。 我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功劳,这是孩子自己聪明,我也不过是做一个引路人罢了。” 希望能在这孩子受苦受难时告诉他一个道理。 别放弃。 “可如果没有你,他的生活不会比现在更好。” “还有你呀。” 如果他发现笙笙过得不好,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可最先发现的人是你。” 裴良声音低低的。 我从中听出了异样的情绪。 “你……在自责?” 他轻轻的吐了口气,似乎压抑又痛苦,“我没有你细心,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这不怪你。”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我的颈窝里。 难得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我不愿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闷闷的也不舒服,就转移话题,“卓羽的父亲没有联系你吗?” “没有。” “奇了怪了,儿子都已经被送进去了,做父亲的还不现身?” 卓羽父亲可真够神秘的。 按理来说,卓羽几次三番闹出这种事情,家长怎么也要出来平事,可他一直都没有露面。 裴良半阖着眼眸,“他总会联系我的,不着急。” 他的侧脸线条流畅,睫毛低垂,不同于我的睫毛自然上翘,他的睫毛笔直的如同一柄利剑。 和他这个人一样,看似寻常,平时笑起来也很好说话,实则骨子里暗藏尖锐锋利。 令人不敢小瞧。 我心中一动,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我唇上。 夹杂了一丝侵略。 我本能的感到不妙,立刻转移话题,“如果他父亲联系你,你一定要叫上我一起去!” “你要见他父亲?” “嗯!” 裴良眯着眼睛看我,“你对他父亲很感兴趣?” 我没忍住拍了他一下。 “我是对他父亲有些感兴趣,我想看看,什么样的父亲能教出这样的儿子,而且我也想知道对于他儿子霸凌别人的事,他会给出什么说法。” 我们都明白,卓羽的父亲即便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也一定会露面,但按照我的猜想。 他应该会迟一些再找我们。 毕竟他一直没露面,看起来像是对自己儿子一点也不关心。 结果第二天,这人直接上门了! 第一千零七十章 到底什么情况 卓高峯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得体,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手上还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 一进来,就表明来意。 “我是来给你们道歉的。” 他将一堆礼品放在茶几上,很真诚的说道,“我家的孩子不懂事,做出了欺负人的事情,这实在是在我意料之外,我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就一定会好好管教他!” 我原本以为他是来找麻烦的,没想到竟是来道歉的。 “你儿子欺负人,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怎么他现在才知道? 第一次把他儿子送去警局,他应该就有所察觉了吧! 卓高峯抓了抓脑袋,有些惭愧,“说来不怕你们笑话,我为了给我儿子一个好的生活,这些年一直醉心于工作,对他的教育有些疏忽……” 他低下头,颓丧不已。 “我没想过他会做出这种伤害别人的事情,如果早知道,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他看起来很真诚,所有的愧疚与懊恼也都不像假的。 我半信半疑。 但对方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能得寸进尺,裴叔叔率先开口,“工作固然重要,赚钱让孩子过上好生活也不是错的,但孩子的教育同样不可忽视。” “是是,裴先生说的极是!” 卓高峯连连点头,态度极好。 和无法无天的卓羽完全不同,简直不像父子。 我总觉得有些违和感。 “卓先生,你儿子这些年可没少做这种事情,你当真一点不知情?” “我真的不知道,卓羽这孩子打小就比较成熟,什么事都能自己解决,就连老师都很少找我,我以为他自己成长的很好,一向很信任他,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 他深吸一口气,说不下去了。 挺直的脊背慢慢弯下去。 “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这都是我的疏忽孩子犯错,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有责任,请你放心,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我叹了口气,“最好是这样,虽然他现在未成年,很多事情不需要负责任,但他早晚会成年的。” 真要是一直这样,无法无天的胡闹下去,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明白,多谢苏小姐,你们放心,回去后,我就立刻开始着手处理这件事,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卓高峯走后,我心中有些狐疑,扯住裴良。 “他怎么这么好说话?” 我还以为他找上门来,会跟他儿子一样,谁知他竟轻而易举的道了歉,还深刻反省。 “他真的是卓羽的父亲?” 这样一个通情达理的父亲会教出那样一个无法无天恶劣至极的儿子? “不管怎样,我们先看看他能不能做到自己所说的。” 裴良显然也不清楚他是真是假。 不过,比起我的一头雾水,他大概能猜到一些。 “他今天会对我们低头,不见得是出于真心反省,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里是裴家。” “你是说他有意和裴家交好?” 他点点头。 我立刻摇头,“这怎么可能,卓不凡那个模样,明显是不怕裴家的,同样作为卓家人,卓羽也一样,卓高峯又怎么可能会怕?” 裴良神秘一笑。 这模样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到底什么情况?”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和我交好 裴良抓住我的手,轻捏了一下,像是在捏面团,他眯了眯眼眸,很是惬意的模样。 “卓高峯只是卓家分支。” “分支?” “嗯,卓家是个极其庞大的家族,至少也有百年历史,他们家一直很看重血脉传承,所以但凡是卓家子弟,都必须要传宗接代,只要到了年龄就一定要结婚生子。” 他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在我疑惑的目光中,他抬手指的指自己的嗓子。 意思很明显,渴了。 我有些无语,但想继续听故事,于是倒了杯水递过去,“快喝!” 他慢悠悠喝了一口。 “但人多了,虽然的确是血脉传承下来了,可难免,优劣明显,而且争端也多。” 这一点我倒是很理解。 这是很正常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争执和利益纠纷,更何况庞大的卓家就是一个大蛋糕。 所有人都想尝上一口。 有争抢,就有矛盾。 为了吃上这口诱惑力极大的蛋糕,他们甚至可以自相残杀。 “所以,就产生了分支?” “对,嫡系之分。” 接着,我从裴良口中听到了一个令我瞠目结舌的故事。 当时为了继承权一事,卓家那些小辈闹的乌烟瘴气,有天分的手段极高,害人不动声色。 没天分的也不愿意就此罢手,就再其中瞎搅和。 于是卓家就乱成了一锅粥。 如此混乱之中,难免会有人被误伤,那些不争不抢的,却又得到长辈喜欢的,首当其冲。 最开始老爷子对此不闻不问。 他认为优劣淘汰,是好事。 直到事情波及到他最喜欢的一个小辈身上,这下雷霆震怒,随后将所有小辈都聚集,开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会。 将那些心术不正的,动手害人的全都遣送到了分支。 自此,卓家开始有了主家和分支一说。 “可是卓不凡,不像好人啊。” 我纳闷的嘟囔了一声。 裴良搂着我,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他对外面人如何,卓家长辈是不管的,卓家禁止的,是内斗。” 我靠! 那这和没禁止有什么区别? 在主家不能和家人斗,就出去对外人狠,真服了。 “这卓家可真是……” 说是吃人的狼窝,都便宜他了。 何止如此,这简直就是一个恶魔深渊。 “所以,卓高峯也不是真心实意来道歉,只是为了能够和裴家搭上线,从而获得回到卓家主家的机会。” “也可以这样说。” 我摇摇头,唏嘘,“这人啊,为了能摸到权利,真是不择手段了,他这样子,难怪儿子会教成那个样,不过,我记得卓羽管卓不凡叫哥,那他们应该是感情还不错。” 至少是有联系的。 卓不凡和我们之间的事,卓羽估计也知道一点。 至于卓高峯,只要他回到主家一问,大概就知道裴家和卓家已经算是结了仇。 “那可不一定,就看主家怎么说了。” 裴良笑的神秘。 我心中越发迷惑,“什么意思?” 他捏了一下我的鼻子,“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也深以为然。 但是…… 卓不凡那个人,会真的和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吗? 总觉得,可能性不大。 狂妄自傲,傲气凛然,那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为了所谓的利益和我们交好?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孩子就满足了 当然,这话我没说出口。 隔天,卓高峯给我们来了电话,约我们出去吃饭,说是要在饭桌上,解决这件事。 我有点好奇他打算怎么做,于是赴约。 包厢里除了卓高峯父子,还有井兰若以及笙笙。 这四个人面对面坐在包厢里,画面及其古怪,是我所没有预料到的,也从来没想象过。 我和裴良一进来,卓高峯就起身相迎。 “你们来了,来,请坐。” 裴良给我拉开椅子,我坐下,他又给我递上来一瓶没有开封的饮料,我喝了一口。 然后他自然的接过去,放在手边的位置上。 旁边的井兰若看着我们如此自然而然的互动,眼神一暗。 卓高峯张罗着服务员上菜,然后当着我们的面,一把将卓羽薅起来。 “还傻坐着干什么?还不赶紧道歉!” 卓羽不情不愿的说:“对不起。” 这声音很冲,态度很敷衍。 我还没说话,卓高峯就怒斥道:“什么态度?我让你认真点,重新道歉!” 卓羽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仗着自己是未成年,就欺负一个小孩,对不起!” 这一次,他一字一顿,说的很清晰。 但那眼神里充满了不服和挑衅。 卓高峯的角度看不到,还真以为自己儿子认真道歉了,“裴律师,苏小姐,你们看,可否满意?” 我忍了又忍,没忍住。 “卓先生,你认为让孩子道歉,到底是出于让我们满意,还是让他自己意识到错误?” 卓高峯一下愣住。 “你要让孩子自己意识到这个行为就是不对的,欺凌弱小,殴打他人,本身就是犯法行为。” 我说完这句话,就察觉到卓羽看了我一眼。 眼神晦涩,充满恶意。 看。 他还是没有意识到错误,甚至今天到这里对我们弯腰低头,都不过是迫于卓高峯的逼迫。 他的内心,骨子里,就是桀骜不肯认错。 甚至没觉得自己有错。 卓高峯沉默良久,才道:“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今天就是让他给个态度,回头我会好好教导他的。” 他松开手,卓羽坐下来。 面无表情的整理着被父亲抓乱的衣领。 而卓高峯也没有再抓着这件事不放,吃饭时,一直和裴良说话,同时也没有忽略井兰若和笙笙。 他对这母子俩非常照顾,堪称绅士。 看的出来,是真心想要弥补了。 井兰若也非常受用,吃完饭后,她对卓高峯说,“孩子的事情就让他们过去吧,以后我们都仔细一些,好好看着孩子,不要让他们再发生矛盾。” “你能这样想,那真是太好了!” 卓高峯喜不自胜。 两人算是握手言和。 我有些无语。 孩子的母亲都原谅施暴者了,我们作为外人似乎也没有立场和资格再揪着不放。 趁着去卫生间的功夫,我问笙笙。 “你告诉阿姨,你妈妈对你好吗?要说实话哦。” 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我都愁死了。 笙笙点点头,“阿姨放心吧,这次我不会撒谎的,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妈妈最近对我挺好的,虽然还是不怎么回家,但是会给我很多的钱,还会经常给我打电话问我的情况。” 我摸了摸他的小脸,有些心酸。 仅仅只是这样,这孩子就满足了。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用不上了吧 “那就好,你妈妈要是对你不好,你就要及时告诉我,阿姨会帮助你的,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柔声道。 笙笙乖乖点头。 “谢谢阿姨。” 回到包厢,井兰若和卓高峯在聊天,两人倒是一笑泯恩仇,聊的很开心。 我摇摇头,真不知道该说她心大还是心大。 离开时,我看着井兰若和笙笙上了车,然后转头看向父亲去开车,单独留在这里等待的卓羽。 他面无表情的与我对视。 “怎么,不服气?”我问。 他嘴角勾了下,“没有啊,阿姨想多了。” 这次,终于不叫姐姐了。 “嗯,还行,懂礼貌了,你本来就该管我叫阿姨的。”虽然眼前的少年比我还高一个头。 但按辈分来算,他就是要这样叫的。 他父亲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架不住裴良的辈分高,和卓不凡的父亲属于平辈。 我也是后来才从裴良口中得知。 卓不凡其实也应该管我叫阿姨。 想想要是从那家伙口中交出这个称呼,不知为何,有点爽。 “今天这顿饭吃完,我相信你会改的,不然下次,可就不是吃个饭,你父亲教训你几句这么简单了。” 就冲这小子的脾性,我认为还是有必要警告几句。 卓羽啧了一声,“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裴家的人,难怪当时敢现身阻拦我,原来是有靠山,有底气。” “那是当然,谁让我有一个厉害的老爸和公公,还有一个懂得法律爱我如命的老公,当然有底气了。” 我摸着小腹,半点没在怕的。 有这么多人保护我,其他人要想动我,就只能用阴招。 那我就需要防备,带上几个保镖,绝对不会给任何人得逞的机会。 将卓羽气了个半死,我心情大好。 回去路上,裴良看了我一眼,“爱你如命?” 我一顿。 他当时去停车了,我才敢这么说的。 当着他的面,我可不敢,多羞耻啊! “我,我吓唬他的。” “不算。” 他握住我的手,吓得我连忙想要挣脱,“你好好开车!” 他又紧了紧手掌,很淡然的说了一句。 “说的是实话。” 我愣愣的看着他。 心口有一块位置在无声无息的坍塌,一个小人张牙舞爪的在跳跃着,诉说着无声的欢喜和甜蜜。 我垂下眸,嘟囔道:“这还用你说。” 但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随着时间的流逝,孕期总于到三个月了。 婚礼也越来越近。 还有不到五天,就要开始了。 我心里莫名的有点慌乱,有点紧张,整个人坐立不安,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又不想告诉裴良,让他担心。 于是我决定出去购物! 原本是为了放松心情才去的商场,结果一进去,看到那些小衣服小鞋子,无比精致可爱,顿时就挑花了眼。 这个好看,想要。 这个也可爱,想要! 尤其是女孩穿的小裙子,仙里仙气,想象中,我的女儿要是穿上了肯定粉粉嫩嫩,宛若桃花仙子! 买! 很快,两个陪我来购物的保镖手里就拎不下了。 我让他们把东西先送回车上。 一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正在挑选眼前的童装,但看起来像是刚出生不就的小孩所穿的衣服。 笙笙都七、八岁了。 用不上了吧?! 我观察了一会儿,走过去,拍了下她的肩膀。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吓了一跳 她被我吓了一跳,猛地一个哆嗦。 “你干什么?!” 这反应有点太大了吧。 我奇怪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买东西啊!” 井兰若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连刚刚调好的衣服似乎也不打算要了。 我微微拧眉,“你来这里买衣服不奇怪,但是,你给笙笙买这么小的衣服?” “我买什么衣服,关你什么事?” 她瞪了我一眼,很是生气的样子,旁边的导购拎着袋子凑过来问她。 “小姐,你的衣服……” “不要了。” 井兰若凶巴巴说完,转身就走了。 无缘无故被凶的导购一脸无辜。 我更觉得奇怪。 但考虑到可能是给朋友家的小孩买的,就没再放在心上。 买完东西,我准备回家。 却接到了裴良的电话,他要来接我。 我就先让保镖把东西送回去,自己再路边等了一会儿,裴良很快就到了。 “买了什么?” 他牵着我的手,往车那边走。 我掰着手指头给他说:“我买了好多衣服,都是给我们的孩子买的……” 他一直笑着看我喋喋不休。 上了车,才告诉我。 “明天,去试一下婚纱。” 说起这茬,我就觉得奇怪,“我之前就纳闷,结婚你一直不提带我去试婚纱,现在还来得及吗?” “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故作神秘的样子,更引起了我内心的好奇。 隔天,我们上午就出门了。 这是一家高级定制婚纱店,这里的婚纱都是出自于明设计师之手,而且每件都是独一无二的。 一进来,我就被婚纱给晃了眼。 各式各样,款式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而且都很好看! 女人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婚纱呢,即便我已经结过一次婚,但我还是对婚纱抱有很大的兴趣。 店员抱出一个盒子交给裴良。 他打开盒子,将里面的婚纱给我,我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婚纱的样子就被推进了试衣间。 和我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店员。 “我自己可以……” 看她似乎是要帮我,但我其实不习惯别人帮我换衣服。 店员笑了笑:“苏小姐,您还是让我帮你吧,这件婚纱比较复杂,你一个人可能穿着会有些费力。” 我最终还是同意了。 被裴良藏了这么久的婚纱,我也觉得不会简单。 试婚纱的过程就不说了,反正我很庆幸自己让她留下来帮忙,如果真的要我自己穿。 恐怕……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的提着裙摆。 店员立刻上前来帮我。 当我走出试衣间时,才凑个镜子里看到了穿着婚纱的自己。 真的很不一样。 婚纱是洁白的,层层叠叠的裙摆宛若莲花绽放,上面镶嵌着点点碎钻,灯光下发出熠熠光芒。 很美。 我都被这件婚纱惊艳了。 等裴良过来,我立刻问到:“这婚纱也太好看了。” 他望着我,有片刻失神。 然后轻轻点头。 “嗯,很美。” “对吧,你也觉得好看吧,这款式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我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觉得不大可能。 毕竟这么美丽的婚纱,只要见过一眼就不可能忘记的。 旁边店员满脸惊叹,“苏小姐,你真的是……太美了,只有您才能把这件婚纱穿出这么美丽的样子来。”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还要结婚 我都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尤其是这时,裴良又接了一句,“我说的是你。” 什么是我…… 我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有些发热。 “你说什么呢……” 旁边店员很捧场的道:“这位先生说的很对,我也觉得您真的超级美!” 我有点不好意思。 但又不能否认,每个女人穿上婚纱,都是希望自己是美丽的。 听到这样的话,我心里也很开心。 “我就喜欢这件!” 听到这个声音,我和裴良对视一眼,回头看去。 四目现对。 这也太巧了吧! 连着两天,在外面巧遇到井兰若。 是什么孽缘? 她此时也穿着白色婚纱,长发披散,说实话,很美,她本身就是那种很有气质,如空谷幽兰般的淡雅。 此时身着好难受啊,站在那里。 亭亭玉立,美丽清雅。 前提是别开口。 “你们要结婚了?” 一开口,那气质就破坏全无。 我看了眼身上的婚纱,有点无奈,这还不够明显吗? 裴良倒是心情很好的回答了一句,“是的,婚礼当天想到你未必会有空,就不邀请你了。” 井兰若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却透着丝丝哀怨。 好家伙,到现在还没放弃裴良呢? 我心中暗自叹气,看到她身上的婚纱,却是想到了什么,“你也要结婚了?” 她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提着裙摆走到我面前。 像一只高昂着头颅,骄傲的白天鹅。 “是啊,我也要结婚了,五天后。” 我的表情顿时就有点一言难尽。 她又问,“你们呢?” “很巧,同一天。” 办婚礼的事情满是瞒不住的,我也没打算瞒。 她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我看了看她来的方向,没看到男人,“冒昧问一句,你的新郎是谁啊?” “你不认识。” 井兰若回答的飞快,说完转身就走。 我微微蹙眉,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看起来也就四十岁出头的样子。 穿着得体,就是长的…… 有点老。 而且我认识。 “卓高峯?!” 我眼睁睁看着他走到井兰若面前,牵住了井兰若的手,这样一幕看成惊悚。 被霸凌者的母亲和霸凌者的父亲在一起了? 还要结婚?! 这是什么惊人发展?! 我喃喃道:“阿良,我不是在做梦吧?” 裴良若有所思,“不是做梦,因为我也看到了。” 卓高峯也看到我们了,牵着井兰若过来跟我们打招呼,井兰若倒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她似乎,不太愿意让我们看到卓高峯。 “裴律师,苏小姐,好巧,你们也在这里试婚纱啊!”卓高峯笑呵呵跟我们打招呼。 出于礼貌,我点点头。 裴良问:“你们,应该是早就认识吧。” 这句话是肯定句。 卓高峯还未开口,井兰若就立刻反驳,“不是!” 周围寂静了一瞬。 而后她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闭上了嘴,只是脸色不大好看。 卓高峯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对,笑着说:“你们误会了,其实我们俩刚认识不久,第一次见面,就是我们四个一起吃饭,当时,我就对兰若一见钟情……” 他说这话时,深情的看着井兰若。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不抱希望 井兰若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卓高峯这次过来,显然不只是为了和我们寒暄一下,他还有其他的目的。 想要和裴良拉拉近乎。 所以他很快就将裴良交到旁边说话。 这里就剩下我和井兰若,我看着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心中实在觉得匪夷所思。 “你是认真的?” 井兰若撇了我一眼,“难道你结婚不是认真的吗?” 我木着脸:“我们俩不一样。” 我和裴良,青梅竹马,本就感情深厚,可她和这个卓高峯才见了几次面啊? 最重要的是,卓高峯的儿子,还欺负过笙笙。 “你考虑过笙笙的感受吗?” “我当然考虑过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很不高兴,“难道我会为了自己的幸福,忽略我的儿子吗?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我才是他的妈妈!” 我还什么都没说,她自己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 平心说,她的破事,我真的不爱管。 但为了笙笙,我还是多问了一句。 “卓羽曾对笙笙做过那种事情,你确定这两个孩子能够和平共处?你追求幸福当然没问题,但你还是个母亲,你要考虑到你找的另一半是否会给你的孩子带来幸福。” “不用你叫我,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冷着脸,丝毫不领情。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说。 谁知她来没完没了了,“你别以为裴良给你买了最贵的婚纱,你就可以压我一头,卓高峯很爱我,他也答应结婚之后是将一切都交给我,会给我最好的生活,我一定会比你幸福!” “我没说你会不幸福。” 从始至终,她的幸福都和我无关。 我担心的,只是笙笙。 “那你就不要多管闲事!”她警告我。 这时,裴良和卓高峯回来了。 前者脸色如常,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倒是卓高峯的脸色不大好看,一改刚才对我们的和善,临走时,只是态度不冷不热的跟我们打了个招呼。 这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我问裴良,“你跟他说什么了?” 此时我已经换下了婚纱,婚纱由裴良装好,一手拿着婚纱,空出一只手牵着我。 “他名下有一家公司,想跟裴氏集团合作。” “什么公司?” “皮包公司。” 我嘴角抽搐了下,“他是哪儿来的自信?” 裴叔叔的公司规模可不小,很多公司上赶着想要和裴叔叔合作都不成,一个皮包公司也敢肖想…… 真是服了。 裴良打开车门,护着我上了车,他坐在驾驶座上,轻飘飘的口吻中带着一抹凉意。 “可能还没睡醒。” 我深表赞同。 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你有没有笙笙爸爸那边家人的消息啊?” 万一井兰若婚后忽略了孩子,孩子也许可以能和孩子爸爸的家人一起生活。 “叔叔和阿姨早些年就出国了,没了音讯,这些年我也试着找过他们,但……” 裴良低垂着眸,表情隐藏在阴影处。 我握住他的手,“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他们绝对不会有事的,我们继续查吧!” 他反握住我的手,低声道:“其实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另一个原因 我笑安慰他,“别这样想呀,找人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慢慢来,持之以恒,总能找到。” 不管是死是活。 也总是要给笙笙一个交代。 “好。” 他凑过来,在我脸颊上落下一吻。 还有一句很轻的话。 “谢谢。” 婚前,我开始安心养胎。 同时要给我曾经的同事和朋友们送请帖。 钟楚丽恰好回国,约我出去吃饭,我欣然赴约,裴良因为有事情不能陪我,但坚持把我送到餐厅门口。 分别前,特意嘱咐我。 “吃完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不要一个人回去。” 我点点头:“好。” 目送他的车子离去,身后响起钟楚丽的声音。 “哟,这么甜蜜啊。” 我回头,看到笑靥如花的人,她给了我一个拥抱。 “你好久没回来了。” 上次她说出差,去国外研究一个医学课题,说是很快就会回来结果一直都没音讯。 “这次要不是我给你发请帖,是不是还见不到你?” 她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忙嘛,所以一回来,就赶紧通知你啦,走走,吃饭去。” 刚进入餐厅,就被人迎面撞了一下。 我没防备,差点摔倒。 撞我的人却摔倒在地上,碰到了旁边的桌子,上面的碗筷杯子顿时碎了满地。 这么大的声响,立刻引来了服务员。 “小姐,您没事吧?” 钟楚丽紧张的看着我,我摇摇头,闻声看去,却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面孔。 井兰若满脸惊惶,捂着肚子想要离开。 却与我四目相对。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不由看了眼自己,我有这么吓人吗? 井兰若什么都没说,也不理会服务员的关心,闷头就往外面冲。 被钟楚丽拉住,“喂,你怎么回事,撞到人了,你不会道歉的吗?” 突然,她一愣。 井兰若就趁着这功夫挣脱跑走。 服务员们收拾满地狼藉,我看到钟楚丽还在愣神,不由拍了下她的肩膀。 “怎么了?” 钟楚丽眨眨眼,回过神来,欲言又止。 “刚才那个人……好像怀孕了。” “啊?”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竟然是卓高峯,他似乎非常烦躁,心事重重的样子。 都没看见站在一片狼藉中的我,大步离开。 我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孩子是卓高峯的吗? 如果是,这对于他们而言应该算是个好消息,为什么卓高峯看起来不太高兴? 还是说,井兰若不想要? 乱七八糟的事情在我脑海中乱作一团,我实在是理不清,吃饭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等吃完饭,裴良来接我,我立刻将这件事说了。 他思索片刻,“他们俩之间,可能有点复杂,也许还有些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那,要查查吗?” 裴良有些不大愿意,“这也算是他们的隐私,我们还是不要插手吧。” “可是笙笙……” 我也不想窥探他人隐私,但又忍不住担心笙笙那孩子。 他的命够苦了。 裴良有些好奇,“你好像特别喜欢笙笙。” 我眨眨眼,说了实话,“其实我关心他,一方面是因为孩子的命太苦,我希望这孩子好好的。” “那还有另一个原因?” 我看了他一眼,不想说,转移话题,“我饿了。”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你是我初恋 “那就去吃饭。” 他立刻就不问了。 我心里暗自得意,想要糊弄他,其实一点都不难。 谁让他最紧张的人是我呢。 美美的吃了一顿饭,他把车子开到离家不远的地方,带着我在不远处的花园里散步。 “天气不错,我们走走,消消食。” 我乖乖点头。 他一只手扶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扶着我的腰,这架势,怎么看都有点像是扶着老佛爷。 “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现在马上就要过三个月,三个月之后胎相就稳了,也就不用再如此紧张兮兮的。 “那可不行,你和宝宝都要平平安安的。” 这是宁可紧张,不肯放过。 我摇摇头。 心里甜甜的,也接受了他的保护。 他忽然道,“刚才在车上,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有些无奈。 “不是都结束那个话题了吗?你怎么又提起来了?” “好奇。” “没什么可好奇的。” 他脚步微顿,我也跟着停了下来,却见他看着我露出了一个略显微妙的笑容。 笑得我心里毛毛的。 “怎么啦?” “没什么。” 他不说了,也不问了。 我心里更加不安了,“要不你还是问吧,你其实也不是不能跟你说……” “不用问了。” 啊? 我狐疑,“你刚刚还特别想知道,怎么现在就不问了?” 他但笑不语。 我看他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有些不舒服,伸手戳了他一下。 他腰间有痒痒肉。 被我戳的微微一顿,抓住那只不老实的手。 “别闹。”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现在想告诉你了,你可要珍惜这次机会。”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 搞得好像我在无理取闹似的,顿时有点不高兴了,“你这什么表情?不想知道就算了,我还不说了呢。” 他抓着我的手,轻轻吻了下。 “不问,有两个原因。” 我洗耳恭听。 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被晚风轻轻送到我的耳畔。 “你不想说,我不想勉强你。” 我心里一阵感动。 这家伙总是这样,只要我不想做的事情,他就绝不会逼迫我。 “而且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感动没有维持三秒,我忍不住瞪着他。 “你说什么?你知道了?” 这怎么可能?! 他笑起来,“嗯。” 我还是不信。 于是他凑到我耳边,“你是为了我,对不对?” 我微微张大双眸。 他居然真的猜到了! 心思被点破,我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不理他。 他默不作声的追上来。 轻轻拉住我的手。 我挣脱,他继续拉,如此反复三次之后,我终于老实了。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漫步在静谧雅致的花园里,周围是晚风袭来树叶摩擦的声音。 还有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 我抿了抿唇,勾着他的手指把他拉到身边。 “裴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虽然周围没有人,可是要我就这样说,我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有些气恼的拉了下他的袖子。 “你低一点。” 他勾了勾唇,微微倾身,将耳朵凑到我身边。 我踮起脚尖,在他耳畔轻轻说了一句话。 “其实,你是我的初恋。”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我有个秘密 我有一个秘密。 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青春期的少女,总是敏感多思,多愁善感。 看着父亲和母亲十年如一日恩爱的模样,心里也会经不住幻想,自己未来的爱人是什么样子呢? 看过太多电视剧言情和电影的少女忍不住憧憬。 他也许不是盖世英雄,但一定是人群中最耀眼的,耀眼的让我一眼就能看见。 我可以牵着他的手和别人炫耀,这是我心爱的人。 他耀眼的如同一块水晶,让人忍不住想要占有。 可事实上,所有的想象都和真实情况是完全反着来的。 少女第一次动心,喜欢上的人并没有那么耀眼,也不是风云人物,他只是默默陪伴,从儿时手牵着手到一起上小学中学。 甚至可以说毫无存在感。 因为早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喜欢他的呢? 在图书馆。 那个很意外的吻。 那甚至不能叫做吻,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两个人摔在一起,纯伴刚好碰在一处。 浪漫又唯美。 可是摔是摔了,碰也碰了,却差点磕掉一颗牙。 嘴唇也磕破了。 疼得我一连几天都不敢吃辣。 那点少女心思都差点被这一嗑给磕没了。 转折点就在几天后的一个傍晚。 放学回家时,我被学校的追求者纠缠了。 这个追求者已经连着给我送了好多天的情书,但我一封都没有收。 在正式拒绝之后,就没有再给过他任何回应。 单纯的女孩觉得只要这样就可以将一切说清楚,并且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打扰。 事实上,人性是不可估量的。 人心,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在那个漆黑的夜晚,我因为心里头烦恼的事情不想与别人一起走,只想一个人静静的思考,却从来没想。过在这条走了无数次的小路上会遇到危险。 最危急的时刻,裴良来了。 他其实不擅长打架,他是典型的理科男,学习非常好,学习成绩更是牢牢抬在前面。 常年霸占第1名。 但这就导致他在武力上不太行。 可在那一刻,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和那个不算瘦弱的跟踪者在地上滚做一团。 后来我报警了。 在警察的调解下,跟踪者被狠狠的教育了一顿,并且叫了家长保证以后不会再纠缠我。 我和裴良回家。 是父亲来接我们回去的。 刚一到家,我就跟妈妈要了药箱要看裴良伤口。 妈妈当时还调侃我。 “我们家丫头长大了,懂得照顾别人了。” 我倒是没什么心情开玩笑就板着脸拉着人进了房间。 裴良还冲我笑。 “没事的,就是一点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我一点都不疼。” 我忽然就哭了。 他手忙脚乱的哄我,又很小心翼翼的把我抱在怀里。 我那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只是看着他鼻青脸肿,不复以往俊秀的模样。 心里就一阵酸酸胀胀。 “所以,你心疼我了。”数年后的今天,裴良抱着我,站在一棵树荫下,下得心满意足。 我轻轻戳了他一下。 “幸好你那时候没有毁容,否则我就不要你了。” 他笑起来,“还能整容。” “我才不要一个整容怪当我男朋友!” 第一千零八十章 不当男朋友 “好,不当男朋友。” 他很纵容的说。 我又觉得不高兴了,总感觉自己情绪变幻挺无常的,他顺着我的话说我不高兴他,反正我的话说我还是觉得不高兴。 他忽然凑到我耳边。 “当老公。” 似乎有烟花绽放,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有想,只觉得心里酸酸甜甜的,像是涌入了一股暖流。 我轻轻伸手环抱住他。 “裴良。” “嗯。” “我们会幸福吧?” “一定会。” 后来,是因为什么结束了这段初恋呢? 哦,他们家搬走了。 少女还没有来得及诉说的心事,就这样湮灭。 年少时脆弱的心根本不能承受没有时限的分别,更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向彼此承诺未来。 后来想想,这样的错过也不是不遗憾的。 但再多的遗憾,终将被时间抹平。 幸好。 我们又找到了彼此。 半夜我睡醒了,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我就盘腿坐在那里盯着他看。 裴良睡得半梦半醒,睁开眼睛,看到我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连忙起身过来查看。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我摇摇头。 他这才放心,轻轻抱住我,“那是睡不着了吗?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还是你想听歌,我最近听了几首歌曲,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这是我最近给他训练出来的。 孕妇的情绪不稳定,而我本身又是那种内敛心思细腻型的,晚上睡不着,就磨着他给我讲故事。 故事听腻了,又要他唱歌。 他每次都答应了。 没有一点不情愿。 “我不想听歌,也不想听故事。” 但今天这些都不管用了。 裴良耐心的问:“那你想要什么?或者是饿了想吃东西,我可以下楼去给你做。” “你不累吗?” 我忽然觉得自己挺混账的,他上了一天的班,忙的脚不沾地,肯定是觉得累的。 回来还要陪我。 半夜也不能睡个好觉,又被我给折腾醒了。 我越想心里越愧疚。 尤其是他还特温柔的哄我,“这有什么好累的,只要我们家苏小梨吃得好睡得好,我就不觉得累。” 我一头扑到他怀中。 忽然就哭了出来。 这下可把他吓得不轻:“怎么哭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今天在外面受委屈了?” 他捧着我的脸,小心翼翼的擦拭我脸上的眼泪。 力道温柔的让人落泪。 我扁扁嘴,“我觉得自己坏,一直折腾你。” “这有什么的?你现在怀着的是我的孩子,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他温柔的哄。 见我眼泪不停,就去卫生间拿了湿毛巾给我擦脸,然后又拿了润肤液在我脸上涂抹。 “天气越来越冷了,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哭,哭完了还要擦脸,否则脸会干的,干了之后会疼……”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 哪还有平日里那个犀利的精英大律师形象,完全就是一个二十四孝居家好老公。 等他忙完重新上床,不用他来抱,我就自动钻进他怀里,特别体贴的把被子给他盖上。 “睡觉吧。” 他失笑,“不饿了?” “本来也不饿。” 我都闭上眼睛了,可他还是很在意。 “那为什么半夜起来?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心情不好也要跟我说,医生说孕妇也是要维持一个好心情的。” 我抿抿唇,还是没能扛住他的温柔与体贴,问出了心底隐藏的那个问题。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明天不行吗 “你的初恋是谁?” 裴良顿了顿,“你觉得呢?” “我哪里知道,知道我就不问了。” 毕竟分开了那么多年,我也没有办法确定他之后有没有喜欢上什么人。 又或者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否喜欢过我…… 我都不确定。 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实在太熟悉了。 说句直白点的话,我们两个熟悉到牵手时都没有任何心动的迹象。 如果不是少女心事来的快,我也不会察觉自己对他的心思。 他忽然叹了口气。 似乎有些忧愁。 我心中顿时警惕,难道他是想起那个初恋了? 我揪着他的衣领,“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有几个初恋,你不管你的初恋是谁,反正从今天开始你只能有我!心里只能想我!”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这种宣誓主权的霸道的话就脱口而出了。 要知道以前和傅夜枳在一起,我都从来没说出这种话呢。 裴良轻轻的勾了勾唇,“傻。” “你说谁傻呢?” 我瞪着他。 一双手覆盖在我的眼睛上,我不由闭上双眼,感觉睫毛扫到了一片阻碍。 如羽毛般的吻落在我唇上。 我就晕乎乎的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也不重要了,反正不管过去是谁,现在是我,将来也会是我。 我又心满意足的窝在他怀里。 闹了这么一通,我也有些累了,昏昏沉沉的就要睡过去。 却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在我耳边缓缓说道: “傻不傻啊你?” “那个人,一直都是你啊。” …… 清晨醒来,我坐在床上抓头发,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但自从怀孕之后我这记性就开始直线下降,尤其是困懵了的时候,是什么也记不住。 裴良过来叫我起床,我还问,“昨晚你是不是跟我说了什么?” “没有啊。” 他神色如常牵着我下床。 我又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觉得可能是自己做梦了,也就没当回事。 却忽然看见他冲我笑。 那个笑容,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小笨蛋。 “你笑什么?” 他摇摇头,“有这么美的老婆,还不许我笑?” 我白了他一眼。 “今天我要去一趟医院,给同事们送一下喜帖,你陪我去吗?” 我刷着牙,声音含糊。 他就靠在门口,“今天啊,今天我可能不能陪你去,之后我要休婚假,所以要把工作提前做出来。” 他顿了顿,“明天不行吗?” “马上就是咱们的婚礼啦,明天再送怎么来得及啊,而且医院的同事可能还要调班才能来参加……怎么也要提前几天的。” 他递给我杯子,我漱了口。将水吐掉。 一回头,看见他眉头紧皱。 “没事,那我自己去,你放心,我会带保镖的。” 我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他紧皱的眉头略微放松,“或者你等我一下,我下午争取把工作都处理完,早点回来。” “真的不用陪我,我自己去,而且你要是跟我去……他们指不定怎么打趣呢。” 我更加坚定不让他陪我去了。 他叹了口气,“好吧,听你的。” 吃过早饭后我们两个一起出门,他去上班,我则带上喜帖去医院。 已到医院,将喜帖送上,立刻就被众人给包围了。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强奸犯的孩子 “要结婚了?” “我就知道,你可能会是我们里面结婚最早的!” “要我说,你们赶紧出去找个对象去,我也好多吃几次喜糖!” 众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 但我送出去的喜帖,大家都好好收着,我跟小护士们聊了会儿天,就去找医生同事们。 毕竟小护士们还有工作要忙。 最先去找的就是小刘,他一直都对我不错,这次举办婚礼,他也必须要来参加的。 走到门口,里头忽然冲出一人,差点跟我撞到一起。 我看清来人,脱口而出。 “井兰若?!” 她也看清我了,下意识转身就跑,但小刘追了出来:“这位小姐,你不能走,你要相信我的话,必须今早作出决定,你的身体不适合,这样下去伤的是你自己。” “你少危言耸听,我才不信!” 井兰若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跑。 就连撒的满地的检查单都不要了。 “井兰若!”我一开口,她跑的更快了,“……你的检查单,你都不要了吗?” 她脚步微顿。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单子,顺势扫了一眼。 顿时瞳孔一缩。 “井兰若,既然已经被我看到了,你认为现在躲起来,来得及吗?” 她僵硬着脊背,一动不动。 双脚像是被钉死在了瓷砖上。 我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小刘,他走过去,带着井兰若回到了办公室,我没有进去打扰。 再外面静静等待片刻。 井兰若出来了。 “刚才,你看到我的检查单了吧?” “嗯。” 没什么好撒谎的,我也不是故意的,捡起来的东西,下意识的扫一眼,那是本能。 恰恰我就是医生。 上面的字再潦草,我也能看明白。 “看到我这个样子,你高兴了吧。”她面无表情的说,“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倒霉啊?” “你想多了。” “我才不信你会不恨我。” 她冷笑。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为什么要恨你?” “你不爱裴良。” 她盯着我看了会儿,忽然下了定论。 这又让我一头雾水,“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如果爱他,对于纠缠他的我,你不可能一点都不讨厌……” “谁说我不讨厌你了?” 她被我打断,很是无法理解的看着我。 “不恨你,是因为你处心积虑接近裴良,但最终都没成功。但讨厌你,也是真的,因为你没有边界感,明知道裴良有未婚妻,还死缠烂打,但这并不妨碍,我同情你。” 我是真的同情她。 因为病历上写的是,她的身体,不能打胎。 否则会影响到自己的身体健康,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你同情我什么?同情我不能打胎?我本来也没想要打啊!” 她很激动。 我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慢慢的,她自己冷静下来了,人一下子就变得颓丧落寞,“这个孩子,我不想要的。” 其实一早我就猜出来了。 从小刘的态度,和病例单上的病情来看。 她来医院,并不是为了保胎,而是要打胎。 “卓高峯知道吗?” 她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他知不知道不重要,我的事,我来决定。我不会留下一个强奸犯的孩子!”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你怎么了 她声音有点大,引来一些人的注目。 我忙拉着她到僻静一些的角落去说话。 “我知道了,你别激动,你告诉我,他到底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强迫了你?” 我拿出手机。 准备随时报警。 她却拦住我:“不,你不能报警。” “为什么?” “他……我……我们是两厢情愿的。” “可你刚刚不是这样说的。”把我当傻子糊弄呢? 她井兰若也不是傻子,难不成连自己情愿,和被逼迫的都弄不清楚吗? 这是不可能的。 “我,我刚才说错话了,当时,我喝醉了,事后我一直担心怀孕,但还是怀上了,我对他心里有恨,恨他只顾自己快活,不肯为我考虑……” 她解释的磕磕巴巴,一点都不可信。 我将手机收起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他圆谎,但我给你个忠告,保护好自己。” 这毕竟是人家的事,不说就算了,我也不能强迫。 婚礼前夕,我必须回家去住,因为当天,裴良要来家里接我。 但裴良对此很舍不得,送我走的时候,喋喋不休的嘱咐。 “回去之后要好好吃饭,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 父亲凉凉道:“说了你也不能来。” “那我就让别人送,你不要亏待了自己,想吃的想玩的想做的,都要告诉我,还有,天气冷了,注意保暖……” 他絮絮叨叨没玩。 我笑着听着。 倒是父亲皱着眉,满脸嫌弃,等裴良去给我收拾行李,他脸上才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看来,他值得你托付终身。” “不怕,有父亲再呢,他要是敢对我不好,父亲打他!” “你这孩子……” 父亲搂住我的肩膀,轻轻叹息。 似乎有些伤感。 我知道,是因为我又要出嫁了,但这次和之前不同,“之前我不能陪在您和妈妈还有弟弟身边,但这次,我和你只隔了一堵墙,父亲要是想我就给我打电话,我回来住。” “都出嫁了,怎么可以随时回来?” 父亲不赞同。 我振振有词,“当然可以,反正就搁这一堵墙,不信你问裴叔叔和裴阿姨,他们肯定也都是支持我的。” 父亲捏了下我的鼻尖。 但他总是心疼我的,不舍得用力,其实一点都不疼。 反倒是那种带着宠溺和纵容的慈爱,让我动容又眷恋。 收拾好东西,裴良送我回家,进了家门,他本想陪我坐一会儿,但事务所有事,他匆匆走了。 父亲给我做了一桌好吃的,我吃的心满意足。 晚上我准备给裴良打电话问问,但电话打过去了是助理接的。 说裴良正在和客户谈事情,稍后给我回电话。 “好,你让他主意休息。” 挂了电话,我就准备躺下了。 手机又响了。 我本以为打来的是裴良,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你不是再和客户谈事情吗?这么快就完事啦?” 那边没有传来熟悉的声音。 而是响起一个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好像一个溺水的人,正在拼命挣扎时发出的那种哽咽和急促。 “苏梨,救救我……” 井兰若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虚弱。 就像是已经濒死。 “你怎么了?你在哪里?笙笙呢?” 我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但回答我的,是仓促被挂断电话后的嘟嘟声。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你怎么说 这什么情况? 我一时有些分不清楚井兰若遇险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她为何不报警? 如果是假的,给我打电话求救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就算要装可怜,也应该是打给裴良才对吧。 完了。 我脑子里快成一团浆糊,坐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当然我还没有傻到一个人去,叫上了家里的保镖,不想吵醒父亲,以最轻的脚步离开家门。 井兰若的家,我来了不止一次。 早已经轻车熟路。 刚到走廊里,就看到对门正探头探脑的邻居大姐。 “哎呀,你来啦!” 大姐看到我才打开门出来。 “是不是他们家出事了?”看大姐刚才的架势,很明显是发现了什么,但又不敢出来查看。 大姐连忙点头,“刚才我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哭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还有小孩子的尖叫,我吓了一跳,试着过去敲门,里面有半点声音都没有了,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报警,你就来了。” 大姐的话让我心里一沉。 我上前敲了敲门,没人开门,里边也没有人应声。 “笙笙?” “井兰若?” “有人在家吗?” 没有人回答。 旁边的大姐絮絮叨叨,“不可能这么安静啊,刚才我明明听见里面有声音的,他们家肯定有人,而且听起来好像是打架似的,该不会是有小偷或者抢劫犯进他们家了吧,这母子该不会出事了吧?!” 我沉吟片刻,“卓高峯,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依旧没有声音。 “如果你不想让我强行破门而入或者报警来调查的话,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把门打开,以免事情闹大……” 话还没说完,门开了。 卓高峯站在门口,身上的衬衫有些乱了,被发胶打好的背头此时也没了造型。 他看起来很累。 “你有什么事?”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两个保镖凑到门口。 倒也没有强行闯进去,只是他们人高马大,往那里一站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卓高峯个子也不矮,但是和这些1米9多的保镖相比。 差的有点多。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吧。”他假笑,“我就不请你进来了,你如果有事要找若若,可以给她打电话。” “她不在家?” 卓高峯摇头。 我又问,“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卓高峯依旧摇头,“她只是说,有些事情要出去办,并没有告诉我去了哪里。” 我又看向那个邻居大姐。 “大姐,你刚才确定听到这屋子里有女人的声音?” 大姐肯定点头。 “我一定听到了,绝对不可能听错的,我这个人耳朵特别敏锐!” 我看向卓高峯。 “你怎么说?” 卓高峯脸色紧绷,“家里不可能有女人,我不会背叛若若,一定是你刚才听错了,对了,我刚才放电视了,你听到的可能是电视里的声音。” 大姐一口咬定,“不可能!电视里的声音和井兰若还是有区别的,我和她做了这么久的邻居,怎么可能会分不出她的声音来呢?” 卓高峯微微咬牙。 “我说了,你听错了。” 这件事明摆着有个猫腻,我不可能听信卓高峯的话。 “有人没人,你让我进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我说了,不方便……” 看这个咬牙切齿的样子,看来是急了。 我笑着说,“抱歉。” 卓高峯一愣。 紧接着,我就让两个保镖直接冲了进去。 卓高峯根本阻拦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保镖推开门,露出了屋子里的情形。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若若没事吧 屋子里像是刚经过一番打斗,家具挪了位置,杯子摆件等易碎物品全都摔在地上。 满地狼藉。 卓高峯冷声道,“现在你看到了,满意了?我说了家里没人!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没理他。 卧室门紧紧关着。 这栋房子属于南北通透,一个卧室向阳,一个卧室朝北,自然客厅就会有些暗。 之前每次来的时候,两个卧室的门都是开着的。 这样可以确保阳光和光线也能够进入到客厅里。 晚上天黑,关门也可以理解。 但问题就在于,一个人在家有必要把两个卧室的门都关得牢牢的吗? “我相信你是一个人在家,但我来都来了,你总要让我进去看看吧。” 我笑眯眯的说着,脚下不停几步就来到了卧室门口。 伸手一拧门把。 锁住了。 卓高峯咬牙道,“你现在赶紧离开我家,这里不欢迎你,如果你再不走的话,我就报警了。” “这里什么时候成你家了?” 他一噎,恼羞成怒,“你现在赶紧给我出去!” 见我不动,他还伸手来拉我。 那怎么让他得逞吗,我请来的保镖可不是吃干饭的。 对付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男人,保镖用一只手就把他摁住了。 卓高峯只能徒劳无功的挣扎,口中不停咒骂。 “你强闯民宅,我要报警抓你!” “可以啊,但是报警之后我们要先搞清楚一件事,这并不是你的家,你跟井兰若还没有登记,这是她的家,也是笙笙的家。” 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厚脸皮,还好意思说这是他的家。 他把房子买下来了吗?! 呸! 卧室的门打不开,正当我准备想其他办法时,却忽然听见门内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 “救,救我……” “痛……” 只有这么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但声音却无比熟悉。 是井兰若。 我凝眉思索片刻,即便知道这有可能是井兰若和卓高峯专门为我设下的陷阱,也不能坐视不管。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井兰若真的被打了,她死不死的,我倒无所谓,但是笙笙恐怕接受不了失去妈妈这个打击。 我后退一步。 保镖立刻一脚踹在卧室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这卧室门大概也是有年头了,并不是很结实,一脚就给踹开了。 房门轰然落地,我这才看清楚,窝在卧室床上的那个女人,她穿着一件白色长裙。 但此时裙子破破烂烂,身上遍布青紫,头发胡乱的散落着,虚弱的躺在那里。 “救我……” 她头一歪,晕了。 我给她简单检查了一下,都是些皮外伤,只是看着吓人,好在肚子里的孩子没事。 看来,某个垃圾动手时,有意避开了肚子。 我看了一眼卓高峯,目光很冷。 接着又让保镖冲进次卧,成功在次卧里抱出昏迷的笙笙。 小朋友倒是没什么事儿,就是额头上有一个大包。 应该是磕晕了。 但我并不放心,还是先把她们俩送到医院去再说。 卓高峯似乎终于知道怕了,从我找到这两个人开始,脸色就一直隐隐泛着白。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等着。” 到了医院,井兰若和笙笙送去了同一个病房,在处理伤口时,卓高峯也跟了过来。 他站在门口,满脸烦躁,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些什么。 凑的近了,才听清楚。 “这个臭女人,真会多管闲事,她不是和井兰若合不来吗?真是一个愚蠢的女人!” 哦。 原来是在骂我呢。 我就靠在门边,没发出声音,他也没意识到我出来了。 骂了一会儿,他大概累了,终于停下来,在走廊上找了个椅子坐下,一抬头,看到了我。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 “若若没事吧?”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你说呢 “你说呢?” 鼻青脸肿就不说了。 身上到处都是伤,尤其是后背上,都不知道是用什么造成的,各种各样的伤痕。 密密麻麻,十分可怖。 井兰若到现在都还昏迷着,医生说动了胎气,需要静养。 “我去看看她。” 卓高峯要进病房,我一把按住病房的门,不需要开口,旁边的保镖就已经将他拉开。 “你干什么?我看我老婆,你也拦着?” “你们领证了吗?” 卓高峯无从反驳。 他们当然没领证,甚至还没办婚礼,“谁知道,谁证明你们两个是夫妻?我现在完全可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因为你连家暴都算不上,你这属于入室殴打。” 卓高峯的脸色不大好看,隐隐有些慌张。 我冷笑,“对了,我还要跟警察说说,好好查查家里有没有丢失或者损坏重要物品,那你还得赔偿呢。” “我们是夫妻!”他咬牙道。 “你们是吗?” 我面无表情的反问。 他的脸颊一阵抽搐,五官扭曲。 就在这时,病房内传来声音,似乎是井兰若醒了,就这么一分神,卓高峯趁机推门而入。 我忙跟进去。 卓高峯趴在床边,握着井兰若的手,嘘寒问暖,温柔备至。 “若若,你好些了吗?” 井兰若看着天花板,脸上面无表情。 好似已经心如死灰。 卓高峯顿了顿,说:“对不起,若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动手的,但是我也没办法,你真的把我气到了,我们好不容易有一个孩子,这是我们的结晶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忍心不要他呢?” 井兰若还是一脸心如死灰。 “我爱你,我就希望你也爱我。”他深情的说,“别不要他,好吗?” “你明明知道,这个孩子,我要是生下来,对我的身体……” 井兰若终于开口。 卓高峯立刻说道:“我知道,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你只要尽力,哪怕最后的结果不好,我也一定会让医生保住你,但我们不能让医生连试都不试一下,你说是不是?” 井兰若不说话了。 但我看得出来,她动摇了。 “他的话,你还真信啊。”我靠在门口,凉凉开口。 卓高峯高声反驳,“你不要挑拨我们的关系,我很爱若若,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那你还打她。” “那是因为我当时一时糊涂,她不要我的孩子,我以为她不爱我,我才会一时冲动的!” 花言巧语。 全是骗人的。 我看向井兰若,“你信吗?” 井兰若不说话。 如果不信,就会第一时间说出来。 沉默,代表妥协。 我心中升起一阵怒火,“你知不知道,这次你被打的很凶,医生说,他有意避开了你的肚子。” 这代表什么? 他打人的时候,不是理智全无,也不是一时冲动。 而且有预谋的,理智的。 他只是对她充满恶意,对那个孩子是充满珍惜的。 “你先出去。” 井兰若没回答我的话,而是看向卓高峯。 “若若……” 我不想看到他继续说下去,很有可能会动摇井兰若,她要是一门心思自己找死非要相信男人,我也不想多管。 但是…… 我给保镖使了一个眼色。 阿泰上前抓住卓高峯,很“温柔”又不容置疑的将人带了出去。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不配叫爱 我走到床边,望着井兰若,“你真的相信他吗?” “……信。” 听到这个字,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那你相信他,你可以继续和他举行婚礼,但是这一次,笙笙被吓坏了,这个男人如今能这样对待你们,日后结婚,他会对笙笙好吗?” 井兰若沉默。 “你是一个母亲。”我提醒她。 “母亲……母亲,每个人都提醒我,我知道我是一个母亲,我要为我的孩子付出,我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有自己的选择!” 她忽然就开始激动。 被子被她紧紧的攥在手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我呢?你们眼里还看得到我吗?我也是一个人,我是母亲之前,先是一个女人啊!” 她控诉着,好像有很多哀怨和痛苦积压在内心。 正迫不及待的要发泄出来。 我并不赞同她的说法,“没有人阻拦你寻找幸福,但你认为一个会对你孩子不好的人,真的可以给你幸福吗?” 如果连爱屋及乌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爱? 他的爱就自私狭隘到无法接受一个孩子吗? 那不叫爱。 也不配叫爱。 “那你要我怎么样啊?”她哭着说,“我要裴良,你不肯让,我现在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幸福,你也要来搅和。你就是看得我好,你就是希望我孤独终老,凄惨度日,是吗?” 这指控来的莫名其妙。 我心里也有了真火,“我必须提醒你,是你给我打电话求救。” 井兰若擦着眼泪呜咽着说,“我是让你救我,但是没让你来教我应该怎么过日子。” 合着,我还多嘴了呗? 我被气笑了。 “行行行,你要怎么过是你的事,但是井兰若,我提醒你,笙笙是你的骨肉至亲,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离开你,会对你始终如一的就是你的亲人,你别让他寒了心。” 她只是哭,也不说话。 我的话,更不知道听进去几分,我被她哭的一阵心烦,原本那点微弱的同情早已湮灭。 懒得再说,我去看隔壁床的笙笙。 他还没醒。 但我仔细一看,就发现了端倪。 这孩子的睫毛在动。 既然醒了,刚才的对话应该都听见了。 这会儿不愿醒来,也可以理解。 我看了眼井兰若,没揭穿他,眼看时间不早了,就准备先回去。 离开时遇到了在门口的卓高峯。 我警告他,“你最好记住自己今天说过的话,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敢对她们母子动手,后果你知道的。” “我知道了,这次是我冲动,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他姿态放的很低。 态度看起来也还算诚恳。 但我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只是井兰若不追究,我没办法说太多,只能先离开。 况且如今怀了孕,身体也不如从前那般康健,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就已经感到疲惫。 上车之后,我本想着眯一会儿,下意识的去摸包上的吊坠。 这是裴良送我的。 前两天,他忽然兴致勃勃的拿了一个吊坠回来,对我说,这是他在寺庙求来的。 还说这东西可保平安。 他向来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如今会相信这些东西,也都是为了我。 我收到了他的心意,一直很宝贝这个吊坠,总是把它挂在包上,随手可摸到的地方才安心。 如今却不见了。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不该打我 “停车!” 车子已经启动,不得不停下,阿泰看向我,“夫人,怎么了?” “我东西应该是落在医院了,你陪我回去找一下。” 阿泰立刻陪我下车。 我们又回到医院,顺着我们离开时的路线找回去,但路上干干净净,并没有吊坠。 直到来到井兰若的病房门口。 里面的人正在聊天,我想要敲门的时候,微微顿了一顿。 “只要你以后乖乖听我的话,我不会再对你动手,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喜欢你,如今能够得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这么多年? 难道这两个人早就认识? “你这次真的伤了我的心。”井兰若声音低低的,充满了哀怨。 “我也不想这样对你啊,如果不是你非要说那些话气我,我怎么可能舍得对你动手?” 卓高峯似乎还挺有理的。 “那你也不该打我。” “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动手,我给你保证!” 透过房门上的玻璃,我看到卓高峯举着手,做出了发誓的姿态。 “况且这次对你动手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你想要打掉孩子,你明知道我有多爱你,我们的孩子,在我心里的地位甚至超过阿羽!” 卓高峯深情款款。 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一个消息,他追了井兰若许多年。 可为什么,他们却伪装成刚认识不久的样子? 既然是多年好友,那他们俩的孩子也不可能彼此不认识。 我还想再多听一些,但这两个人却不再说这些事情。 卓高峯不过三言两语,井兰若就原谅他了,两人又恢复了甜蜜的恩爱,这时笙笙醒了。 看到他,卓高峯语气就没有面对南井兰若那般热切,“这次是叔叔不好吓到你了,叔叔跟你道歉。” 笙笙没说话。 卓高峯问,“我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 语气里已经带了些许不满。 笙笙依旧不吭声。 “若若,这孩子,真应该好好管教一下了,长辈说话他却理都不理,实在是没有礼貌!” 井兰若微微蹙眉,“笙笙。” 这还没有结婚,她就已经开始帮着卓高峯说话了。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一旁卓高峯道,“算了,等我们结婚之后就把他送到住宿学校里,阿羽也是在学校住宿的,平时都不回来,这样我们就能好好过二人生活。” 寄宿学校孩子被欺负,甚至因为严格的管理而产生抑郁症,这种新闻屡见不鲜。 井兰若怎么可能同意? 我等了半天,没等到她的拒绝。 ……她居然默认了! 这一刻我不由得想,我当时不应该充进去的,就应该让卓高峯再打她打的狠一点! 井兰若又道,“阿峯,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真的留不得,医生说我的身体不适合怀孕,如果强行把孩子留下,将来生产的时候可能就是一尸两命。” “你也说了,医生说的是可能,那就意味着还有其他可能,只要不是百分百确定的事情,我们不能为了一句话就舍弃这个孩子。” 卓高峯的语气从温柔转到强硬。 井兰若商量着,“可是我们都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又何必再为了孩子让我去冒险……” “你别说了,总之我不同意打掉。”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孩子必须留下 “到底是为什么?” 大概是背井兰若追问的狠了,卓高峯冷声道,“没有为什么,总之我不会同意,你乖乖听我的话就是。” “阿峯……” “若若。”卓高峯平静开口,“这个孩子必须留下。” 井兰若噤声。 我隔着一扇门,都能感觉到病房的压抑的气氛。 卓高峯很奇怪。 明明已经有孩子,为什么还执着于这个孩子? 里面似乎没有人在说话,我抬手敲了敲门。 “进。” 看到我去而复返,卓高峯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苏小姐,你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坐在床边手里削着苹果,完全就是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模样,差点连我都骗过去。 前提是,我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我来拿这个。” 我手中晃着一个吊坠,这是在笙笙床边拿到的。 应该是刚才陪他说话的时候。不小心遗落。 笙笙望着我,“阿姨。” 刚才死都不开口的孩子,看着我却是怯生生的开了口。 我心里一软。 “嗯,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摇摇头,脸色依旧苍白。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要不要去阿姨家里住几天?” 他的小脸上闪过一抹心动。 但是看了看井兰若,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麻烦阿姨了。” 井兰若也道,“还是让他留在我身边吧,我现在怀着孕,一个人在家万一出点什么事,他还能帮忙打电话。” “……那你好好休息,阿姨明天再来看你。” 笙笙乖乖点头。 离开病房,我并没有立刻走,因为临走时,井兰若看了我一眼,但在卓高峯的注视中,她又很快就收回了这种表情。 这让我有些不确定。 她刚才好像是在向我求救,似乎是祈求我一些什么。 但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我让阿泰等人躲到旁边,在门外停留了一会儿。 病房里面有什么声音。 我的身体倒是有些撑不住了,于是决定回去。 可就在我正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卓高峯的声音,他似乎有意压低。 但病房门隔音本就不好,而且走廊里又特别安静,站在门口就能把里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若若。”声音堪称温柔,“你可千万不要动别的心思,我知道苏小姐一直都在帮你,但你们两个互相之间毕竟还夹着一个裴良,我们可是情敌,你真相信她是真心要帮你吗?” 井兰若没说话。 卓高峯又说,“你现在唯一能相信的人就是我,我是你未来的丈夫,我有多爱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要再想着打掉孩子,好好的把她生下来,听我的话,好吗?” 明明他的语气很温柔。 却让人听着莫名觉得可怕。 “还有,别想着再让苏小姐帮你,毕竟,她是为了裴良,可你说你做的那些事情,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还会帮你吗?” 我悄悄探出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井兰若哆嗦了一下,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她做了什么事? 两人的对话已经前所未有的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差点忍不住冲进去询问,但是想也知道,他们不会告诉我。 这件事还得另想办法。 “如果你不想我把那个秘密告诉他们,就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卓高峯抚摸着她的脸颊,温柔情深,好似在面对自己最心爱的人。 第一千零九十章 总是很在意 对话到此为止。 我迫切的想要知道所谓的秘密是什么。 但他们却不再说了,我也只能将好奇压在心底。 但有一件事,很让我在意,卓高峯和井兰若竟然早就认识,这就意味着两人对我们撒了谎。 卓羽对笙笙的殴打,恐怕也不只是为了要钱。 笙笙、是否知道呢? 出医院时,我吩咐阿泰,“你去查一下,这两个人的关系。” “好。” 阿泰的效率极高。 答应我后不到一天,就查到了一些令我惊喜的消息。 卓高峯和井兰若早就认识,最早可以追溯到井兰若还没生下笙笙的时候。 “我问了一些人,这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单纯,卓高峯一直在追求她,但她没有答应。” 几年前都没答应,现在怎么会答应? 我忽然想起井兰若所说,那个孩子是被强迫而有的。 如果说之前还有点怀疑,但经过卓高峯动手后,我真心觉得这个可能并不是没有! 这个男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无害。 他就是个暴力狂! 追求不到,就强迫什么的,完全有可能啊! “而且……我还查到一些东西。” 阿泰将一份资料放在我面前。 上面是井兰若的账户往来,她这些年竟然一直陆陆续续给一个账户汇钱。 即便她在国外的时候,也没有停过。 “这是谁的账户?” “卓高峯。” 我微微瞠目。 现在一切事情似乎都了然了,他手中有井兰若的把柄,多年来用这件事情威胁。 至于她为什么宁愿被威胁,被打,被强迫都不和裴良说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口中的那个秘密,一定和裴良有关。 这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和他们两个都有关系的人。 “你去查一下阿奇的事情,全名叫闵新奇,重点查一下他的车祸。” 闵新奇就是笙笙的爸爸,据说当年,是因为对方司机酒驾,而闵新奇全程保护了井兰若。 因此,他死,井兰若活。 只是如今再看,也许这车祸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阿泰转身就去办了。 …… 我心里有事,到了晚上也心不在焉的,裴良来看我,一眼就看出来,“有心事吗?” “没有啊。” 他望着我,也不说话。 我眨眨眼,作出困倦的模样,打了个哈欠,“困了。” 裴良盯着我看了会儿,叹了口气,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后背。 “你不走吗?” 我睁开眼问他。 他有些无奈,“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得下心?” 其实按照父亲的说法,结婚之前,我们不能再见面,也不可以睡在一起。 但他要是非要留下来…… 我看了眼门口。 父亲并没有来提醒,想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夜里。 我睁开眼,他已经睡着了。 俊美的脸庞隐在黑暗中,窗户头进来的微弱光芒,隐约描绘出了他脸庞的轮廓。 我试探着伸出手指,在他鼻子上点了一下。 他没有醒。 我偷偷一笑,将脸埋在他怀中。 其实不是不想告诉他,只是因为现在没有任何证据,空口百牙的,而且涉及到闵新奇的事,裴良总是很在意。 我还是希望能将事情调查清楚再和他说。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不希望生病 调查总是需要时间,但我目前没时间搭理这件事,因为我的婚礼马上就要到了。 还有一天的时间。 我忽然就开始紧张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紧张的缘故,我总觉得肚子不大舒服。 我自己就是医生,知道情绪紧张是有可能引起腹痛的,所以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是中午,我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裴良和父亲的脸色都不大好。 “怎么了?”我倒了两杯水给他们,在父亲身旁坐下。 “婚礼可能要推迟一下。” 父亲一开口,就让我懵了一下。 下意识看向裴良。 他有些愧疚,“今天早上,我母亲摔了一下,现在在医院。” “怎么会忽然摔倒呢?” 裴良揉了揉额头,“怪我,我最近事务所工作很多,母亲就想帮我筹备婚礼的事情,这一忙起来,就晕头转向,她身体劳累也不跟我说,强撑,今天早上忽然觉得头晕,就……” 我握住他的手。 “别难过,阿姨也是为了我们。” “嗯,我知道,医生说,她需要在医院观察两天,她的意思是,不要耽误我们的婚礼……” “那你呢?” 我问他。 “我当然也是这样想的,虽然我很希望我母亲能出现在婚礼上,但延迟婚礼对你而言不公平,所以……” 他牢牢握着我的手。 我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裴良,爽快道:“延迟吧!” “啊?”父亲惊讶,“你就这么决定了?这婚礼,筹备这么久,你真的甘心延迟?” “我希望裴阿姨能出现在现场,而且……” 我也想处理一下井兰若的事情,毕竟结婚也是一件累人的事,我怕到后面就没精力了。 卓高峯一直不解决,我心里悬着一块大石。 也放心不下来。 “梨子……” 裴良脸上满是愧疚,似乎对这件事很在意,我伸手捏了下他的脸颊,笑的没心没肺。 “我巴不得这样呢,这样我就可以暂时不用嫁给你了。” 他脸色微变,“那不行,那还是如期举行吧。” “现在还由得你了?”我白了他一眼。 其实延迟婚礼,虽然需要和宾客们解释一下,挺麻烦的,但家里长辈生病的确不适合此时举办婚礼。 “只是延迟两天,你别有心理压力。” 我拍了拍裴良的手背,安慰他。 但又不得不承认,婚礼延迟对我而言,是件好事,我有过一段婚姻,心里多少有些阴影。 现在能延迟两天…… 也蛮好。 不过这些事情不需要我来操心,父亲和裴良自然会去处理,我只需要下午陪裴良去看望裴阿姨。 裴阿姨对于我们婚礼延迟的事情,非常懊恼。 “都怪我,好端端的摔一跤,导致你们婚礼延期,梨子,我……” 我握住裴阿姨的手,“您别这样说,家里长辈生病,我们举行婚礼,这怎么看也不合适,您就安心修养,正好也让我调整一下心情。” 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裴良在旁边听不见,满是探究的看着我们。 裴阿姨这才笑了,“那这样看来,我这次生病倒是歪打正着。” “那我也不希望您生病。” “你呀。” 我们俩靠在床上说悄悄话,裴良想被排挤了似的。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你就这样感谢我? 但我知道,他心里其实很开心。 我们两个相处的好,他当然是受益的。 不过…… 我看了眼裴阿姨。 说这样的话,是有点冒险的。 这毕竟是未来的婆婆,而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但裴阿姨对我很好,我们与其说是婆媳,还不如说是姐妹。 她一直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我才有胆量说这些话。 裴阿姨不让我们在医院久留,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赶我们走了。 裴良牵着我上了车,对我说,“我送你回家,然后我要去事务所,把这个案子处理完,之后我就可以放假了。” “好,不过我不回家。” “那你要去哪里?” “你在这里把我放下就行,我要去一个地方,不告诉你。” 他狐疑的看着我,但最终还是依着我的意思,将我放下,只是心里不放心,于是又把两个保镖给我叫来了。 看今天来的保镖不是阿泰,他还问了一句。 “阿泰呢?” “我让阿泰去办件事情。” 他也没多问,“好,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 他忽然走到我面前,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回家给我打电话。” “好。” 目送他离开后,我叫保镖开车送我去井兰若家。 我要去看看笙笙。 小朋友一个人在家,抱着本子来给我开门,我一眼就看到本子上的图画。 典型的小朋友画,画风还不成熟,但也很可爱,上面还画了两个袖珍版的小人。 他小大人似的请我进屋,给我倒了杯水。 我喝了一口,指着画上的人问,“这是谁呀?” “你和裴叔叔。” 我愣了下,“为什么画我们呀?” 我还以为,小家伙会画他和自己的妈妈。 “我想送你和裴叔叔礼物,但是我没钱……”他满脸羞窘,将那幅画小心的藏起来。 好像觉得被我看到了,很窘迫。 我也没有强行要求要看,揉了揉他的脑袋,“那我就提前谢谢你啦,其实你送我的最好的礼物,就是给我当花童。” “真的吗?” “当然了。” 我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你给我送花,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笙笙红了小脸,但依旧很开心。 这时,门口传来声音。 井兰若回来了。 看到我和笙笙坐在一起,她脸色有些淡,“你来了。” 这态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她会冲过来将孩子抢走,“我来看看笙笙。” “嗯。” 这态度…… 我微微挑眉,“你还好吗?” 她的脸色不大好,是那种虚弱的苍白,神情也有些疲惫,而且走进了,我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消毒水的味道。 “我没事,谢谢关心,你还有事吗?” 这是要下逐客令了。 我还没说话,笙笙忽然拉住我的手指,“妈妈,可不可以让阿姨留下来吃顿饭?” 井兰若看着他,没说话。 他有些紧张。 “阿姨帮了我们,如果不是她,我们可能就要……我想请阿姨吃饭,算是感谢。” “她很忙,没空留下来吃饭的。” 很显然。 井兰若不欢迎我。 即便,我刚刚救了她。 笙笙慢慢松开了拉着我的手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失落的气息。 我看了眼井兰若,顿了顿,“我帮了你,你就这样感谢我?”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什么把柄 她似乎有些烦躁,“那你想怎么样?” 我没说话。 她匪夷所思,“难不成你还真想留下来吃饭?” 这次,没等我的回答,她又再度开口,“你真的想和我一起吃饭吗?你觉得我们俩,适合一起吃饭吗?” “你这样说,我们好像是天生的敌人。”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注视着他,“你一直都知道我们之间的矛盾是什么,只要你放弃……” “我放弃了。” 听到这句话,我有些意外,又好像意料之中。 她微微一笑,“但是我依旧讨厌你,谁让你是他心里的唯一呢。” 这不就是没放下吗。 我垂眸,“可是笙笙希望我留下,而且,我也的确有些话,想跟你好好聊一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她抗拒的意思很明显,手一直抚摸着小腹。 我看了眼一直没有吭声的笙笙,顿了顿,“那不如,我们聊聊卓高峯?” “你!” 井兰若脸色微变,看了眼笙笙,咬咬牙,“我跟你聊,你别再孩子面前说这些事情。” 我看了眼笙笙,心中不知可否。 她不想让笙笙知道,看似保护孩子,可这孩子非常聪明,而且经历过卓高峯的暴力手段。 他不可能一无所知。 这个母亲,真的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孩子。 笙笙听我能留下,很开心,“阿姨,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找个东西!” 他说完就跑回房间,门一关,不知道翻什么去了。 我无奈摇摇头。 井兰若有些嫉妒,“他对你,比对我还要亲近。” “这能怪谁呢?” 孩子对母亲的亲近和依赖是天然存在的,但她走到这个地步,很显然就是因为这个母亲不够称职。 “我没想怪谁,如果你不靠近我们,也不会有这种事。” 这话就不讲道理了。 我听不得,“你什么意思呢?难道不是你跟我求救?而是我死乞白咧跑来找你的吗?” 她不吭声。 简直就是一腔关怀喂了狗,如果不是为了笙笙,真懒得管她。 “我再问你一遍,你真打算剩下这个孩子吗?” “我还有其他办法吗?” 她满脸颓废,眼神麻木。 像是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我看不惯她这个态度,“你分明可以选择,卓高峯让你留下孩子就没考虑到你的身体,无论你能不能生下孩子,最后危及的都是自己的性命,他不会有任何损失!” “可他不会同意让我打胎。” “为什么一定要他同意?”作为妇产科医生,我见过无数这样的女人,分明生育的权利都是自己的,但她们往往将这份权利交给了别人。 男人,婆家。 甚至是没结婚的男友,都有权利决定。 唯独自己没想过,能不能要这个孩子,想不想留下这个孩子。 生育的本事是自己的,身体是自己的,未来也是自己的,为什么要将这一切交给别人来决定? 她低着头不说话。 一副忍气吞声,甘愿隐忍的模样。 我看这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抛去我们之间的恩怨,同为女人,我还是忍不住问上一句。 “井兰若,你到底,有什么把柄被卓高峯握着?”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挽留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井兰若装傻。 可惜演技不够到家,太假。 “井兰若,我不喜欢你。”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这杯水如果是井兰若给我倒的。 那我打死都不会碰。 可笙笙不同。 我看了一眼卧室紧闭的房门,“你的运气可真好,如果不是你有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恐怕你的下场会比现在要更惨一些。” 至少,我和裴良,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宽容。 “你到底要说什么?讽刺我?” “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因为有笙笙,我和裴良也会看在他的面上保全他的母亲。” 她拧眉看着我。 还是没懂。 我叹了口气,“卓高峯对你而言,是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但对于我们而言,他什么也不是。” 他手握把柄,井兰若拿他没办法,也不能反抗。 只得逆来顺受。 可是我和裴良不会怕他。 “我要表达的意思应该已经很明显了吧。” 她应该能听懂。 井兰若喃喃道,“你要帮我……” “如果你愿意说出来,我想我应该帮得了你。” 卓高峯能用来威胁她的把柄,我思来想去都觉得可能和裴良有关。 比如,她可能做了一些对不起裴良的事情,或者闵新奇的车祸,可能不是意外。 卓高峯追求井兰若,而闵新奇那时却是她的正牌男友,因爱生恨从而买凶杀人。 也算合理。 “……你都知道什么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卓高峯追求过你,而且手里还握着有关于你的把柄。”我盯着她的表情看,“我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把柄,只是我有些好奇,你在这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早就知道,然后知情不报。 还是出事后才知道,却因为想要摆脱闵新奇而选择隐瞒? “不关我的事,那些事情都是他自己做的!” 她有些激动。 但更多的是害怕。 “如果你想让我帮你,就必须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我放下水杯。 她咬着嘴唇,“我没什么想跟你说的,也不需要你帮我,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你既然知道他曾经追求过我,那应该也知道他很爱我,女人不就是要找一个踏实的男人,我现在不想和裴良有牵扯,和你也一样,我只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这句话我曾经在无数个女人口中听到过,每一个女人都充满了对平静生活的极度渴望。 但井兰若,怎么给我的感觉就如此违和呢? “当年那场车祸……”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请你不要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现在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你赶紧走吧。” 她直接打开了房门。 我起身,“你就这么怕提起当年的事情?” “你走不走?我报警了!” 看出来了,这是真的不想跟我聊。 既然如此,勉强也没用,我走到侧卧敲了敲门。 笙笙探出一个小脑袋。 “阿姨,我还没找到呢。” “你慢慢找不着急,阿姨现在有点事情要先走,改天再来看你,你改天再给我看。” “啊?阿姨这就要走了,不留下来吃饭吗?” 他眼巴巴的看向井兰若。 似乎祈求她能够说些挽留的话。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因此丧命 井兰若目不斜视,好像没看见。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阿姨,今天真的有事情要忙,你乖乖的,阿姨会再来看你的。” “好吧,阿姨再见……” 嘴上说着再见,但是小朋友的脸上充满了不舍。 我前脚刚踏出房门,后脚就听见砰的一声响。 门被甩上了。 我原本以为,井兰若在这场事件里最多就是被威胁,可现在又隐隐觉得不大对劲。 她的反应太大了。 还有那句,她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做的。 这听起来不像目击者。 倒像是共犯。 “阿泰传回消息了吗?” 保镖回道,“阿泰哥给我们打过电话,说距离那场车祸时间有点久远,一些证据和线索都已经找不到,查起来并不容易。” “你记得给他回个电话,让他务必一定要仔细的查,重点在卓高峯和井兰若两个人身上。” 保镖应声。 我回去安心等待阿泰的消息。 隔天,阿泰回来了。 “车祸的事没查出什么眉目,但我却查到了另一件事。” 他给我看了一份亲子鉴定。 上面显示,卓高峯和卓羽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他被绿了?” 这是我的第一想法。 阿泰点头,“我之前就觉得他对井兰若腹中的孩子格外在意,留了个心眼儿,查了一下卓羽。” 我目瞪口呆。 但一切又似乎都了然了。 难怪,卓高峯不顾井兰若的生命安全也一定要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明明是说起这种不足为外人道的密辛,阿泰也依旧冷静。 “我去寻了他们家从前伺候的一些佣人,从这些佣人口中得知,卓高峯曾经交往过一个女友,卓羽就是这个女友给他留下的孩子,卓高峯对待卓羽的态度非常奇怪。” “他虽然养活卓羽,但对他并不是很亲近,导致卓羽对他同样不亲近,他在学校里打人斗殴,卓高峯都知道,但他懒得管,每次事情闹大就搬出卓家名头,总能压下去。” 阿泰喝了口水,继续说: “而且卓高峯极为自负,一心认为卓羽虽不是他的孩子,却是女友给他戴绿帽子,只是为了面子,才没有对外宣扬。” 所以,井兰若怀孕后,他自然是无论如何都要留下这个孩子,哪怕井兰若可能会因此生命。 我觉得讽刺,“曾经那样热烈追求的心上人,如今为了孩子也不在乎她的生死了。” 阿泰不予置否,“至于车祸,没有什么线索,时间太久远了,就算曾经有过线索,现在也都没了,而且撞人的司机也已经病逝了。” 撞人的司机算是最后一个线索。 他都没了。 这件事就不好查了。 我想了想,“车祸不好查,那我们不如换个方向,你去查卓高峯,他当年和闵新奇认不认识,有没有来往,还有他和井兰若那会儿……到底只是单纯的追求关系,还是已经……” 这很重要。 如果他们真的已经深入交流,而闵新奇的车祸又和井兰若有关,我不相信这件事情,井兰若毫不知情。 “好,我去查。” 只可惜调查需要时间,而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光是阿泰的力量还不够。 我决定请外援。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帮我个忙 中午我去了一趟裴良的事务所,怀孕之后我不常来这里,新来的前台并不认识我。 “您有预约吗?” “我没有预约,算了,我给他打电话吧。” 我拨通了裴良的号码。 但电话通了,一直都没有人接。 前台微笑,“如果没有预约,那我不能让您进去。” 我猜他可能是在开会,倒也不急着现在就上去,转而和前台攀谈,“平时来找你们裴律师的多吗?” 前台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 但还是回答了。 “很多,但只有有预约的人才能上去,没有预约的一概被拦在楼下。” “有来找他的女孩子吗?” 我不过随口一问。 岂料,前台竟点了点头。 “裴律师年轻有为,来找他的,除了客户还有一些追求者,每一个都长得特别漂亮,而且环肥燕瘦,我记得上次来的那个姑娘身材特好,可惜……” 我微微瞪大眼睛。 这时,手机响了。 是裴良给我回电话了。 我接了电话,淡淡道,“我在事务所楼下。” “我下来接你。” 挂了电话后,不到10分钟,裴良下来了。 他的西装外套没有穿,只是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很快看到了我。 “刚才在开会,手机静音。” 他很自然的牵住我的手,又转头看向那个目瞪口呆的前台。 “这是我太太,她来直接放行。” “知道了,裴律师。” 前台这表情有些尴尬。 我倒是觉得她挺敬业的,就冲她笑了笑,“好好工作,加油。” “谢谢裴太太!” 这个电梯,我看向裴良,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他被我看得很不自在。 “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不对?” “没有,裴律师年轻有为,风华正茂,桃花旺盛也是正常的。” 我轻飘飘道。 “什么桃花?哪来的桃花?”裴良握着我的手,出了电梯,边走边说,“是不是有人跟你说我的坏话,你不要信那些,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一出门我才看见,这里还做着不少员工,大家都在办公,假装很忙的样子。 可那种目光落在身上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裴良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们的存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简直畅所欲言。 倒是我脸皮薄,根本扛不住。 “进去再说,你现在闭嘴。” 裴良从善如流。 进了办公室,我立刻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有人跟我说了,经常有一些长得漂亮的小姑娘来找你,全都是你的桃花。” “桃花是有……” “你刚才还说没有呢!” 我站在沙发上,气的掐腰。 他轻轻一笑,将我从沙发上抱下来,“你小心点,别摔下来了,那能算什么桃花呀?我喜欢才叫桃花,我不喜欢那就是骚扰。” “你从哪儿招来的桃花?” 他每天都准时下班,下了班就立刻回家,平时律所家中两点一线,就连应酬都很少。 “我哪知道,我又不在意这些。” 他扶着我的腰让我坐下,将耳朵贴在我的肚子上。 仔细倾听。 这是他最近最喜欢做的一件事。 明明月份还小,什么都听不见,但他总是沉迷于此举,好像真的能跟肚子里的孩子进行交流似的。 我让他听了一会儿,就说,“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熟悉的身影 “让我帮什么直接说,还用请?” 他对这个字又不太满意。 我笑了笑,“你帮我查一下卓高峯的事情呗。” “怎么对他感兴趣了?” 我犹豫了下,还是把井兰若怀孕而必须打胎,卓高峯非要她留下的事情说了出来。 裴良面色淡淡的。 “她愿意生,那就生呗,是死是活都是自己的命。” “你别这样说,她好歹也是笙笙的妈妈。” 只要笙笙还要她,那她就还是他最重要的母亲。 裴良不以为然,“笙笙还小,就算一时接受不了,随着年纪增长早晚也会接受的。” 我戳了他一下。 这话说的,好像人已经没了似的。 “人家还活着呢。” 裴良,“照她这样折腾下去,那条小命早晚要丢。” 这话我没有办法反驳。 “所以我想让你去查查,井兰若到底有什么把柄被卓高峯握在手里,如果能帮她,最好帮上一把。” “就你心善。” 裴良瞥了我一眼,显然对于帮助井兰若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沉迷于抚摸我的肚子。 我将他的手拍下去,“什么叫做我心善啊?你说我是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你和笙笙。” 没有井兰若,笙笙怎么办? 真要成为孤儿,首先他的去处就是问题。 裴良呢? 他能放心这孩子一个人生活吗? 他能放心把这孩子交到别人手里吗? 如果留在家里,未尝不可,可笙笙长大了,也许会犯嘀咕,毕竟在他妈妈的事情上,我们选择袖手旁观。 我想到那些电视剧里,养的孩子长大之后误会养父,养母是伤害自己亲生父母的人…… 然后发生一系列狗血剧情。 我心都在打颤。 “冷了?”裴良误会了,还试图把他的外套给我披上。 “我不冷,你自己穿吧。” 我懒得跟他废话,“你就说你查不查吧,我事先跟你声明,我总觉得他们俩和你的好兄弟可能也有点关系,当年那场车祸也许另有原因。” 裴良拧眉,“你怎么知道的?” “我只是合理的怀疑,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确定,但并不妨碍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他来查的话,效率肯定比我高。 裴良沉吟片刻,正色道,“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查的。” 有他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下午我去医院探望裴阿姨,裴阿姨恢复的不错,又开始念叨着我们的婚礼。 我在旁边默默听着。 这个时候,一般来说。我是插不上话的,因为裴阿姨早已经把婚礼的事情大包大揽过去。 我听着就好。 我见她喋喋不休,担心她口渴,还特地去洗了点水果。 回来时,在拐角看见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身影。 我跟了上去。 井兰若直接进了妇产科。 这家医院并不是我之前工作的医院,妇产科的医生我当然都不认识。 但井兰若会换医院,这是我没有料到的。 毕竟妇产科还是我之前就职的医院是最好的,里面的医生也是出了名的厉害。 我不在医院,小刘就是头一个。 井兰若当初会选择那家医院,想必也是为了小刘的名头。 如今换了,怕是为了躲着我吧。 人家既然不想让我插手,我也无意偷听,可就在转身离开之际,却忽然听见她问了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让我停住了脚步。 她说:“医生,我想问一下,在怀孕期间,可以给孩子做亲子鉴定吗?”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又是什么意思 医生回答能。 井兰若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一抬头与我对视。 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 半晌,我转身要走,她却忽然挡在我面前。 “苏梨,你帮帮我吧!” 我谨慎问,“我怎么帮你?” “你帮我打掉孩子!” 得到了我的回应,井兰若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死死的攥着我的手。 我嘴角抽了下,“你想要打掉很简单,去挂个号,现在医生就可以给你做手术。” “我不能挂号,不能让他知道。” 井兰若摇头如拨浪鼓,一副怕死了卓高峯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 “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你不是妇产科医生吗?你肯定能做得来这种手术!”她简直就是病急乱投医,出的都是馊主意。 “你给我做手术!” “我也是医生,你想让我给你做手术,同样要挂号。” “我不能挂号!” 她有些崩溃的吼。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冷冷道,“那你是想让我偷偷给你做手术,你把我当什么了?” 黑诊所的医生吗?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也是不被法律允许的事情。 一旦手术做了,我是要背负法律责任的! “你简直就是胡闹!” “那你要我怎么办?这个孩子我不能生下来,生下来我会没命的!你不是一直都想帮我吗?只要你帮我把这个孩子打掉……” 她喃喃低语,表情疯狂。 眼看着人就有些魔怔了。 我抬手甩了一耳光过去,走廊里彻底陷入安静。 这一巴掌打的不重。 目的只是要叫她清醒。 她红着眼,怔怔的看着我,忽然落下两行眼泪。 我丝毫不觉得同情。 “你最好清醒一点,不要再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傻子都知道,不会有任何一个医生,愿意在你不去医院挂号的情况下偷偷给你做流产手术。” 除非这个医生不想再要自己的职业生涯。 而我显然不是。 她头发凌乱,神情憔悴,比我前两天见他似乎又瘦了些,再瘦下去恐怕就剩一把骨头了。 “井兰若,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也只有一个办法,去挂号,找医院的医生救你。” “你太冷血了!” 我以为这话说的够明白,她也能够听得懂,谁知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我顿时觉得,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喂了狗。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行拉着她来到楼梯口。 从这里望下去,能够看见大厅里正在忙碌的医护人员。 “你仔细看看,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在为救人而努力,你去问问,问问有哪个人愿意做这种事?” 她咬唇不语。 只是拼了命的挣扎。 我松开手,她后退一步,又好像把我当成了敌人,警惕的看着我。 我有些无奈,“你就这么害怕卓高峯知道吗?” 她低头不语,身子在颤抖。 “你刚才问医生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井兰若身子一颤。 看他这副样子,又结合她的前后表现,她似乎,很怕做亲子鉴定,我心中忽然浮现一个荒谬的念头。 我看了看四周,确定不会有人听到我们的谈话,这才问她,“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井兰若豁然抬头。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不可或缺 这个反应,恰恰证实了我内心的猜想,“你说实话,这个孩子是不是根本不是卓高峯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虽然极力否认,但她的神情早已出卖了她。 如果我的猜想是假的。 她的表现应该是愤怒,紧接着对我破口大骂都有可能,可她却慌乱又紧张的后退。 这就让我内心的猜测有了几分真。 “你一直想要打掉孩子,恐怕不仅仅因为你的身体不能符合他的存在,还因为他不是卓高峯的种,所以你不敢把孩子生下来。” 越说我的心就沉得越深。 因为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你不要胡说八道!”她咬牙,深情已经慌乱到脸色苍白,分明就是被我说中真相的心虚与害怕。 “你……”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孩子的父亲是谁?” 井兰若咬牙:“我不知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你还瞒着?” 她不吭声。 一副打死都不承认的样子。 我气不打一处来,顿时也就懒得管她了,“行,你不愿意说那就不说,反正这是你的事情。” 我转身就走。 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帮,她嘴里连一句实话都没有。 我为何要帮? 但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天下午卓高峯就来了。 他是来给我们送婚礼喜帖的。 “你们还要结婚?”我望着手中的喜帖,感到难以置信。 井兰若疯了吧? 还没结婚,卓高峯就敢动手,一旦两人真的有了夫妻之名,所谓的动手就会变成家暴。 她就真的无法脱身了。 现在确定孩子是卓高峯的,他都敢动手,如果有一天让他知道,这个孩子其实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会怎么样?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苏小姐,我知道之前的事情让你对我有些不满,但我还是想跟你说,我是真的喜欢若若,我会对她好。” 这一番话说的恳切,我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这一点,作为妇产科医生的我比谁都清楚。 就算是来医院的孕妇,身上带着伤的也不在少数。 男人的话,狗都不信。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就好好对她,至少不要再动手。” 可惜,井兰若一意孤行。 我能做的也仅仅是警告几句。 卓高峯笑呵呵的,“你放心,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他生了一张好面孔,笑起来时温润如玉,似好好先生,看起来是很好相处的一个人。 然而谁又能想到,当他动手打人的时候是那般凶恶可怕。 如同恶鬼。 我实在不喜欢他,在我看来动手打女人的男人都不算男人。 不。 连人都不能算。 把他打发走后,我立刻将那张喜帖扔在茶几上。 喜帖,总是一个很喜庆的东西。 它代表着,有人要步入婚姻殿堂,开始新的人生。 但此时此刻,这张喜帖在我看来就是一个信号。 它昭示着一段悲哀不详的婚姻即将开始。 可惜我能做的事情有限。 因为我的婚礼马上要开始了。 婚礼之前,我们的小花童必须要先接过来,毕竟婚礼现场,他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第一千一百章 你好美 我预感井兰若可能不会轻易同意,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她掰扯,就让裴良去办。 他出手,万无一失。 婚礼的前一天就把笙笙带来了。不过我没能见到他,因为马上就要开始婚礼,父亲说我们两个不能在这个时候见面,让我耐心等待,婚礼之后有的是相处的时间。 一番话,说的我面红耳赤。 清晨,我被作为伴娘的钟楚丽和滕若烟抓起来,打扮上妆换上婚纱,等待我的新郎前来接我。 裴良来的很快,进门时,理所当然的受到了两位伴娘的阻拦。 钟楚丽说,“要接走我们这儿最美的新娘子,可不能让你轻易过关,你必须要做一首诗。” “要表达对新娘的爱意。” 滕若烟补上一句。 这可难倒了裴良,以及他的一众伴郎。 新郎伴郎齐上阵。 作废了无数首诗后,终于留下一首让两位伴娘勉强满意。 裴良刚要进门又被拦住。 钟楚丽挡在门口,“你要娶我们新娘子,必须拿出诚意,我们不能就这样放你进门吧。” 裴良送上几个大红包。 两位伴娘勉强点头。 “还有最后一关,你要找到我们新娘子的鞋,找不到鞋,她就不能离开这个家门。” 裴良第一时间来找的是我的裙摆。 我坐在床上,身上穿着婚纱,婚纱的裙摆层层叠叠,将半张床都盖住了。 他看着我,眼睛是亮的。 他似乎有话要对我说,奈何两个伴娘在旁边虎视眈眈,他只能先找鞋子。 可惜,裙摆没有。 他又找了窗户,鞋柜,等容易藏东西,又不易被察觉的地方。 一无所获。 于是他发动伴郎开始在屋子里扫荡一般的寻找。 还是没有找到。 一群人被拦住了。 “这鞋到底是谁藏的?到底藏哪儿去了?” “藏的太好了吧,我们就差把这屋子给掀过来了,也没找到。” “两位仙女你们还是赶紧把新娘的鞋拿出来吧,别为难我们了,我们倒是没事,可是新郎着急啊,人家急着娶媳妇呢。” “就是就是,红包也给你们了,不能拿了钱不干事儿呀。” 任由大家七嘴八舌,威逼利诱,两个伴娘就是不为所动。 裴良站在屋子里四处看了看,然后将目光看向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 向我求救我。 奈何,我只能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因为我也不知道鞋藏在哪儿了。 裴良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在两个伴娘幸灾乐祸的目光下,转身往外走去。 一群人都傻眼了。 “你干嘛去啊?新郎官新娘子不娶了吗?” 裴良没理会,身影消失在门后。 大家面面相觑,片刻后,穿着白色西服,胸前带着礼花的裴良回来了。 手中拿着一双高跟鞋。 正是我要穿的那双。 钟楚丽啧了一声,“我就说不能藏在楼下吧!果然被找到了!” 滕若烟:“新娘早晚要取鞋,早晚会找到你,总不能把鞋藏天上去,行了行了,新郎过关了。” 钟楚丽撇撇嘴。 裴良单膝跪地,掀起裙摆为我穿上那双定制的高跟鞋,将我打横抱起。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我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听到他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句。 “苏小梨,你好美。”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你就别管我了 “你也很好看。” 这是真心话,今天的裴良穿着那一身合体的定制西服,春风满面,俊朗非凡。 尤其是毫不犹豫将我抱起,我身上的裙摆层层叠叠,很重,而且繁琐复杂非常碍事。 可他没有半点吃力的迹象。 男友力爆棚。 出了这扇门,上了婚车,一切一路顺顺利利的来到婚礼现场。 当我挽着父亲的手,在大家的目光中踏着那条红毯走向另一端的裴良,心中满满涨涨。 父亲将我的手交到他手中,“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 听到这句话时,我心里一酸,差点落下眼泪。 裴良缓缓握住我的手,“您放心。” 我注意到父亲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眼圈却隐隐泛红,走下台的背影显得几分落寞。 那一刻,我几乎想要冲下去。 不嫁了。 就陪着父亲。 裴良牵住我的手,“苏小梨,这时候你可不能逃跑。” 我瞪了他一眼,“跑得了吗?” 他笑起来,“跑不了了,以后一辈子你都要跟我锁在一起。” 穿着西装的笙笙,小大人般拿着托盘走上来。 上面放着两枚戒指。 裴良先给我带上,然后在我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我终于娶到你了。” 我露出一个笑容,也拿过戒指给他戴上。 这个动作我不是第一次做,但为他戴上戒指时的心情,没有改变,很认真也很郑重。 我知道,带上戒指。 就算礼成。 一切尘埃落定,再也没有半分可以反悔的余地。 他轻轻的抱着我。 下面传来雷鸣般的掌声,以及众人的欢呼起哄。 “亲一个!” 我微微一愣,裴良低头吻下来。 我慢慢闭上眼睛,双手轻轻扶在他的背上。 这一吻,绵长而温柔。 这个环节结束后,我要回去换一套裙子,然后去给宾客们敬酒。 换完裙子溢出化妆间的门,就看到等在门口的裴良。 他拧着眉头,似在思索。 两个伴娘看见他,就冲我眨了眨眼,然后离开了。 我拉住裴良的手。 发现他的指尖竟然有些冰冷。 这可不对劲,我曾跟他共枕而眠,相拥而卧,他的体温向来都是灼热而温暖。 尤其是天气冷的时候,它就像是一个火炉。 “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他回过神来,捏了捏我的指尖,“别担心,我们要出去敬酒了,待会儿你不用喝,我来应付他们。” 可我还是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 “如果有什么事,千万别瞒着我。” “放心吧。” 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带着我回到席间。 当真就按照他所说的,敬酒的过程中他没有让我喝一口,不过大家不会轻易放过作为新郎的他。 他将所有酒都来者不拒的喝下。 到最后我都有点担心他了。 “别喝了吧。”趁着大家不注意,我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你看你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裴良眯起眼睛笑,“没事,今天是好日子,我高兴嘛。” 他毫不顾忌的搂着我的腰。 “老婆,你就别管我了。” 这个称呼,听得我脸都红了。 “哟。” 也不知道是谁起哄。 我只觉得脸上滚烫,再也不敢管裴良了。 傍晚婚礼结束,我们回到新房,我直接瘫在床上,虽然一口酒都没喝,但这一天下来也很累。 我恨不得化成一滩水,就再也不要起来了。 裴良过来为我脱礼服。 我连忙拦住他。 “不行,我怀着孕呢。” 他顿了顿,忽然坏笑,“我没想干什么,只是想帮你把衣服脱下来,让你好好休息。” 我松了口气,还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想歪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 偏偏他还要凑到我面前来问。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别闹 “别闹……” 我是真的累了,推开塔打了个哈欠,恨不得立刻睡过去。 他也真的不再闹我。 “睡吧。” 这一夜我睡得很踏实,清晨起来,枕头旁已经冰冷,我下意识的在屋子里寻找裴良。 却看见他坐在窗户旁边的沙发上。 似乎是在看着什么东西。 他看的很认真,就连我走到他身后也未曾察觉。 我刚要拍他的肩膀,目光却落在了他手中的资料上。 那是…… 这时,他回过头来,看到是我,露出一个笑容。 “醒了。” 我点点头,本想在他身边坐下,却被他拉到怀中。 “所以,车祸真的不是意外?” 裴良脸色有些冷,“嗯。” 这资料说的就是闵新奇车祸的事,我又仔仔细细看了资料,时间久远,调查出来的东西有限。 但寥寥几句,却已经足以揭开当年那场车祸的惨烈真相。 只是光凭这份资料,没有办法作为证据揭露什么。 我问他,“还有人证吗?” “有,也没有。” 裴良抱着我,闭上眼睛,脸上流露出一抹疲惫。 我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但是看着他如此模样,也不忍再问。 我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很能了解他此刻的心情,原本认定的真相,此时忽然有了反转,而且这份真相比我们想象中惨烈许多。 他作为闵新奇好友,恐怕是最无法接受的那一个。 吃完早饭,他带我去见了一个人。 这人是卓高峯曾经的助理,帮他做过许多黑暗的事,后来因知道的太多,卓高峯将他辞退。 甚至还想要他的命。 奈何这人自己也是个聪明的,早就知道自己不能全身而退,因此提前准备好后路,这才躲过一劫,这些年一直在外面东躲西藏。 如今被裴良找到,这才敢正大光明的现身。 从他口中我们听到了很多事。 卓高峯做过的,以及,闵新奇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就和我之前猜想的一样。 他喜欢井兰若,但井兰若在和闵新奇交往,当时,他也很清楚井兰若喜欢的人是裴良。 但他还是选择对闵新奇出手。 助理说,“他不敢对付裴少,毕竟只是卓家的分支,如果他不惹下什么祸事,卓家那1%的股份足够他一生无忧,可一旦惹下滔天祸事,卓家不会护着他。” 这倒是实话,卓不凡那个性子就能看出卓家都是些什么人,利益至上,自私自利。 甚至可以说是手段狠毒。 “有证据吗?”我问。 助理摇摇头,“我当初的确暗地里搜寻了不少证据,本来想作为日后离开他身边的保命符……可他太狡猾了,将我辞退之后用了许多手段对付我那些证据。早就已经被销毁了,我能活到现在也全亏我一直躲着。” “你一直都在本市?” “是。”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这句话倒是被他给琢磨明白了。 “如果我们准备起诉他,你愿意去做证吗?” 助理踌躇,“我……” “你怕什么?是怕他会灭口,还是怕自己会坐牢?” 毕竟助纣为虐那么多年,卓高峯一旦倒了,必然会在临死前进行反扑,作为证人的助理,铁定会被波及。 而且他曾经做过那么多坏事,坐牢是肯定的。 “我不怕坐牢,我只希望能够远离卓高峯那个恶魔!” 助理的话却出乎我的意料。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不能白领工资 他喃喃道,“我躲了这么多年,不敢见人,什么都不敢做,更别说娶妻生子,我已经躲够了,哪怕是坐牢,刑期满了,再出来我还能重新做人,只要卓高峯那个恶魔能够得到惩罚……” 话说的大义凛然。 可其实我们都清楚,他只是不想再过躲躲藏藏的日子。 当然也没必要揭穿他。 “当然可以,只要把他送进牢里,你就能得到自由。” “谢谢,谢谢你们!” “还有,这件事和井兰若有关吗?”我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时调查到的资料上只说了卓高峯安排车祸,但并没说井兰若是不是帮凶。 “井兰若……”助理认真想了想,随即打了个寒颤,“那个女人,是真的很多,刚出车祸的是就是她提出来的。” 我心中一凛,“你说什么?” “有一次我去给卓高峯送文件,恰好看见他们在客厅里厮混,我本来想走,却无意间听到他们的对话,井兰若口口声声说想要摆脱闵新奇,但因为有裴良在,她不敢这么做,卓高峯就提出帮她。” 扶在我腰间的手微微一紧,我不动声色拍了拍裴良的手背。 “所以,井兰若是主谋?” 助理说,“不,她提了一个建议,我觉得她更像是在暗示,卓高峯那会儿对她非常着迷,可以说对她言听计从,她就是那个制定计划的人。” “而我……是负责执行的人。” 他心虚的低下头。 我却没时间理会他,只觉得心底有一股寒意。 井兰若太狠了。 她不喜欢闵新奇了,还不愿意好聚好散,而是要杀人灭口,要用这种方式来摆脱他。 助理作为日后重要的证人,自然是要被保护起来的。 裴良给他安排了住处,让他短时间内先不要出门。 其他的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没说话,我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很不好,也不出声,只是默默陪着他。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他忽然将我抱入怀中。 抱着我的手在隐隐颤抖。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的,都过去了,现在我们知道真相,就可以为他报仇了。” 然而说出这话,我心里并不轻松。 井兰若是凶手,闵新奇是受害者,那笙笙呢? 自己的妈妈杀了爸爸。 那么小的孩子要如何接受这种事? “我们把笙笙接到家里来吧。”裴良忽然说。 “好。” 我也正有此意。 接笙笙的事,并不顺利,因为井兰若不肯放人,但是也没什么用,裴良这次用了强硬手段。 甚至在临走之前还警告她。 “不要试图报警或去网上曝光,如果你不想让你自己做的事情公诸于众,就老老实实的。” 井兰若再也不敢阻拦。 我们带着笙笙回了家,裴女士看到他是最高兴的。 “这下咱们家里更热闹了。”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也不禁笑了。 裴女士又说,“之后你们两个要去度蜜月,就放心把孩子交给我,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用操心,安安心心的去度蜜月。” 我一拍脑门,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回到房间后,我和裴良商量,“要不就不去度蜜月了吧,如今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办,这个时候也不能离开。” 既然已经知道真相,肯定没有放卓高峯和井兰若逍遥自在的道理,但这些事都必须裴良亲自处理。 “当然要去。”裴良搂住我,“这次蜜月你不是期待很久了?” 我当然是很期待的。 度蜜月的地点都是我定的。 “可是……” “你什么都不用管,这些事情都交给我来办。”他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我手下那么多人,难道都是吃素的?总不能让他们白领工资吧。”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你说什么 我被逗笑了。 “我只是觉得,也许你想要亲自惩罚他们,叫他们交给别人来处理,你甘心吗?” 他有多在乎闵新奇和笙笙,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尽管闵新奇已经去世,可他对笙笙这么好,对井兰若的诸多忍让,可不都是因为这个兄弟。 “这些事情固然重要,但在我眼里最重要的还是你。”他柔声道,“我们这一生只办一次婚礼,一定要完美才行,蜜月不能落下。” 他既然都这样安排了,那肯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我也不再勉强。 毕竟,我是真的想去度蜜月。 “好吧,听你的。” …… 我们定在两天后出发。 出发前一天,裴女士……不,现在应该叫婆婆了,她来给我们收拾行李。 一边絮絮叨叨的嘱咐一些事情。 我认真听着。 忽然听见楼下门铃在响。 我挽着婆婆的手下楼,笙笙不在客厅里,被佣人带到花园去玩儿了,婆婆去开了门。 看到井兰若,她冷下脸。 “你来干什么?” 井兰若直接冲进来。 她毕竟是孕妇,婆婆不好阻拦,蹙眉道:“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强行闯入我家?你现在赶紧出去,不然的话,我要报警抓你了!” 井兰若径直奔我而来。 看那个气势汹汹的样子,就知道是来找麻烦的,我现在也是孕妇,可不想跟她硬碰硬。 连忙后退几步。 谁知她忽然跪在我面前。 我被吓了一跳,“你这是干嘛?” 婆婆急忙忙走到我面前,也有点懵。 井兰若哀求道,“我求求你,放过卓高峯吧!” “你为他求情?” 这属实让我没有想到。 我甚至都想过卓高峯被抓进去,井兰若可能会立刻把孩子打掉,然后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虽然,她也即将受到惩罚。 没什么人生可言。 但是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居然也会为那样一个男人求情。 “我没听错吧?” 井兰若咬着嘴唇,抚摸着肚子,“他是我孩子的爸爸,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抓进去,求你了,你劝劝裴良,让他高抬贵手,放卓高峯一马吧!” 我微微眯起眼睛,有些纳闷,“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吧。” 井兰若一僵。 “你不必否认,我都知道。如果你希望做个亲子鉴定才肯承认的话,我也可以现在就去安排。” 井兰若僵硬的如同石雕。 没有承认,但是也没否认。 我摸着下巴,“这个孩子不是卓高峯的,而且他强逼着你留下等于是不把你的命放在心上……你为什么还能对他这么一往情深?” 这话刚说完,我自己就否决了。 不,她不可能是一往情深。 这其中肯定有别的原因。 “你想让我帮你劝裴良,倒也不是不行,但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保住卓高峯?” 井兰若哀哀哭泣,“他是我的丈夫,我怎么能不保住他?” “你这就没有诚意了。” 我要是没有目睹卓高峯打她,还有可能会相信几分。 更何况…… “你连闵新奇,都能抛弃,难道一个会打你,骂你,强迫你留下孩子,不顾你生死的男人,会比闵新奇更爱你?” 井兰若猛然抬头,神色惊惶。 “你,你说什么?”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大结局 “井兰若,你是不是不知道卓高峯是为什么被送进去的?” 她茫然的摇摇头。 “因为他当年害了人,虽然这惩罚迟到了这么多年,但终究还是到了。” 我每说一个字,井兰若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不,不可能……” “你们不可能会知道的,你们怎么会知道……不……” 她喃喃自语。 我淡淡道,“是啊,这件事情你们的确瞒得很好,可惜……纸包不住火,凡事做过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是不可能永远瞒过别人的。” 井兰若有些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双手紧紧捂着肚子,“你们全都知道了,我和卓高峯所做的事,你都知道。” 我颔首,“是的。” 井兰若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我赶紧叫了保镖进来,一是为了防止她会晕倒在我家,二是为了防止她狗急跳墙伤害我和婆婆。 井兰若苦笑,脸色惨白,“你不用这样防备我,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也不敢对你们做什么的,裴良护着你,他把你当成眼珠子一样,现在又要报复我,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他都不会放过我,如果我伤害了你……” 她似乎早已接受自己的命运。 我却不敢掉以轻心,“既然知道自己的命运,那就不要在这里闹,趁现在再去好好看一眼外面的天空,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毕竟之后……你就没机会了。” 井兰若踉跄了一下。 我还以为她要昏倒,可是她又抓着桌脚站稳了。 一步一趔趄的走了出去。 之后我就没有再管这些事,因为我要和裴良去度蜜月了。 我们的第一站,是云城。 这个曾经来过的城市,可惜那时来去匆匆,都没有机会好好欣赏一下这里的风景。 这次,我一定要好好看个够。 这次蜜月比我想象中还要轻松,因为全程都是裴良照顾我,无论是拎行李还是安排行程都由他来。 我只需要跟着他去,我想去的每一处风景地打卡,吃我想吃的或没吃过的美食。 然后拍下美美的照片。 发到家庭群里。 这一趟几乎让我乐不思蜀,在云城玩了两天,我们又去了下一座城市。 在景点打卡时,我接到了小刘打来的电话。 他跟我说了一件事。 井兰若流产了。 她还在外面,我并不稀奇,毕竟她是个孕妇,有什么事都要等生下孩子再说。 但是会流产,让我有点意外。 小刘告诉我,她是被一个半大的少年给打到流产的。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卓羽。 挂了电话之后就问裴良,他刚去排队给我买了小吃,先喂我吃了一口,才回答我。 “他已经满十八了。” 18就可以量刑了。 等等! 我眨眨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卓羽会对井兰若动手?” 他擦掉我嘴角的酱汁。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的事情?” “可是你一点都不惊讶。” 街道上人来人往,裴良拉着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此处来旅游的情侣非常的多,我们俩的亲昵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他耐心的说,“我只是看在井兰若怀孕的份上,饶了她一马,至于她之后会遇到的事情,和我无关,那都是她自己做下的选择。” 我一想,也是。 和卓高峯结婚,是井兰若自己选的。 那无论这条路有多少艰难险阻,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都要她自己来承担。 “你们好,我是一个摄像师,我刚才就注意到你们了,你们真的很般配,而且非常恩爱……冒昧的问一下,我可以给你们拍张照片吗?” 一个年轻男人问道。 我和裴良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