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祸余晖》 序章 起源 未来的很多很多年后，一部古董量子终端被考古学者挖掘出来，终端里记录的内容很新奇：

在灾祸之后的人类险些迈入另外一种文明，他们用科技证实了灵魂的物理价值，跨入了量子领域；

他们发掘了另一个世界，可以依托意志，去创造和改变，幻想影响到现实；

科技开始以不可预料的角度进发......

差点就让人类泯灭在历史长河之中！

学者们认为，这又是22世纪小说家的无稽之谈，只适合发在启点网作科幻故事！

直到挖掘出越来越多的古物，作证了小说主人公的真实性，《灾祸》成了历史，《余晖》被记录在案。

历史人物们，自2164年灾祸之后，开始跨过世界；

他们目睹生死，见证漫山遍野的血红；

送走已死的人，与意志交锋！

而当人的意志能开始创造奇迹，深渊也会因此发生改变。

这时候的人们应该切记：

意志是不死的，它可以是奇迹，也可以是怪东西！

愿人类的赞歌永存！ 第1章 白日梦想家 ‘三人成虎，曾参杀人。’

——引自《灾祸余晖》2164年5月23日记·许凌每日一言。

夏日天色渐昏沉，风止气闷雷雨倾。

天上的动力飞艇正带着巨大的AR幕布，从江城上空飞过，上面循环播放着今日综合新闻。美丽的AI女主持的声音，足以覆盖在飞艇周围几公里范围，并确保用户想要查看新闻详情时，用户终端的进度保持同步。

“今日新闻快报：此前在全球范围内，流传着关于2200年是世界末日的消息，曾被多方平台引用报道，并在各地造成恐慌。现以华国为首的多国联合发布声明，驳斥该条信息为谣言，并透露，

“知名媒体人伍迪爆料：丑国爱迪实验室利用大量流浪人员做活体实验，并晒出多张实验记录文件作为证据....该事件涉及多个议员及量子领域的专家，此事后续本台将为您带来持续报道....”

“临时快讯：四十年来，全球因核病死亡人数，已达到全球总人口的20%。

2156年末，华国科学家发明核病抑制剂，首次打破核病无解情况，极大程度改善了核病致死率，震惊世界。华国民众可凭身份证明享受核病免费治疗服务，致使我国核病死亡率持续走低。

今年年初，由华国疾控中心发布声明，我国已彻底遏制核病致死的可能性，并将核病移出华国高危病例种类。

今日上午10时许，华国有关部门向全球发出公告，其他国家及地区因核病饱受困扰的人民，可于有关方面官网发出救助申请。我方审核通过后，愿意以成本价出售抑制剂，将来自华国人民的最真挚的祝福送给全球。相关收入会作为民政补助，发放给全部华国人民。”

“......”

飞艇飞过复兴小区的上空，人们听到飞艇的公告，纷纷打开了家中的巨幕，开始查看领取补贴的相关信息，很怕自己错过了这白送的钱。

赶上流年不利的年代，家里能多笔收入，谁管其他国家死活。

自然没人会注意到，小区的中心广场上，一场恶意的嬉闹。

复兴小区是一座等待翻新的老小区，始建于2124年，距今已有四十年。各栋楼装修的各种物料堆在中心广场，无意中竟成了孩子们的堡垒。

“哟哟哟，快来看。”

“小孤儿，神经病，没爹没娘，脑子病。”

“许凌又在白天梦游，指不定又是一种新的病。”

“就是就是，都小心点，别让他传染给我们。”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一边笑闹着骂着，一边朝着中间的许疯子扔着石子。

孩子的眼神里冒着凶光，各占一方。

等有人发现被围着的许疯子神情茫然，脸上笑的更欢乐。和周围的伙伴对视一眼，竟捡起了更大的石头，朝着许凌扔了过去。

即便石子在许凌脸上砸破了皮，都不曾见他有什么反应。

他们顿时兴致高涨！

那许凌许疯子看着也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气色很好，甚至没有被精神病折磨的痕迹。除了175的身高110斤的体重，看起来很瘦外，倒也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他一直站在那动也不动，闭着眼睛像个木头，很是不对劲。

几个孩子笑的更为厉害，为首的人却皱起了眉，看向许疯子的怀中。

“这个许凌连现实都不分，竟然还想在这种时候参加联考。”

“网上不是说这联考比高考更重要。”

“他懂做题吗？哈哈哈哈！”

为首的孩子，已经长到了一米八，比许凌还要高一点。

他直接冲上前，抢来那包物料。

有孩子惊骇，连忙提醒：“陈兵，你不怕被传染！？”

陈兵没有理会。

他可不像其他人，相信什么精神病会传染。

这种话只有真正的傻子才信。

他不过是看许凌不爽，所以借机报复乱说而已，这群傻子竟然还真听了他的胡扯。

想当初，陈兵的爸妈每次打他，都会顺便夸许凌的好，拿他和许凌对比。

说什么许凌就算是孤儿也懂事，是精神病也比他好。

还什么许凌成绩好，从不闹事，反过来则把他贬的一文不值，尽觉他丢人丢脸。

再到后面他开始欺负许凌，想找到一点平衡。可许凌一点都不怕他，甚至还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如此更让他愤慨。

他怎么敢的？

这里谁不怕他？

一个精神病而已，拽个什么。

现在遇见许凌犯病，陈兵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至少要给许凌留下点东西，只是用石子砸许凌算不上什么....

他拆开了物料袋！

被许凌抱着的物料袋里，最显眼的就是一袋礼物包装的小东西。陈兵认识这个，因为前几天小区里举办过一场葬礼，去吃席的人，都会被发一袋这个东西。

里面不过是一些营养膏，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兵随手扔掉小礼包，在袋子中翻找后，又拿出许凌的准考证芯片，直接当场折断，拆成碎片。

没了准考证，看许凌还考个什么！！

这联考是全国的统考，补办准考证的相关流程至少需要一周以上，和高考同规格。

现在距离考试只剩五天，已经不可能再去补办。

陈兵狞笑着看着碎片，心中那股爽意上涌。

周围几个小孩子看着这一幕，脸上只有幸灾乐祸的神态，继续围观。

陈兵在找准考证的时候，发现袋里还有一张透明卡片，上面有个会动的字母X。

陈兵觉得眼熟。

‘还没上市的生物终端。’

电视上的广告说过，这卡片的技术，是最先进的生物可变纳米材料。

这玩意能变形，贴合在皮肤上，不使用的时候，几乎不可察觉。

安全又高效！

可陈兵记得广告上说的好像是型号O10，算是上一代O9的升级版，而不是什么X。

“难不成是个连广告都还没播的型号。”

陈兵可不管这个，他只要知道这是好东西就行。

他现在佩戴的，只是学生终端2164款。是他最嫌弃的东西，出去玩都得偷偷把可变袖口拉长藏起来。现在能遇见个觊觎很久的最新款，能不喜欢才怪。

‘甭管什么O和X的，现在是我的了！’

陈兵扔掉包装拿出卡片，学着广告里的各种穿戴方式贴在自己身上，但卡片没有任何反应。

几个孩子也围了过来，看到了陈兵手里的卡片，顿时也兴奋起来。

“可能是许凌已经绑定了，我看了广告上说得是，这个生物终端是和人的什么直接绑定的，外人用不了。”

不能用？

这可不算完！

陈兵眼神一瞥，没有任何把卡交给别人的意思，他直接将卡片扔在地上，拿起旁边的大石头朝着卡片就砸了过去。

被双手抱持的石头块砸在卡片上，清脆的声音传遍小区，和雷声融在一起。

几番轮砸下来，陈兵的额头开始冒汗，卡片还相安无事，石头却已经对半裂开。

陈兵傻眼，恼火和羞愤的情绪齐齐涌上心头，那裂开的石头仿佛成了他爸妈，正指着他的脸，疯狂输出。

好像是在说，他是真的连许凌这个精神病都比不上。

陈兵的脸色狂变，各种情绪纷纷上涌，还夹带着对许凌的愤恨。

一道雷光闪过，在他眼中竟是冒起了红光。

陈兵紧握着手里的半个锋利石头，朝着许凌走去。

周围的几个孩子也被他的眼神吓到，纷纷后退了几步，一时间整个广场都静了下来。

又是一道惊雷划过，大雨倾盆而下。

那锋利的石头一角，随着雷声砸在了许凌的脸颊上，带出一道血痕。 第2章 杀！杀！杀！ 石头尖尖划开血肉，热血顺着伤口就溜了出来，半张脸都被红色染红。

“你们疯了吗？”

许凌捂着脸醒了过来。

他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的幻觉中，一个只属于他的精神花园，可一转眼他已经被一个孩子给破了相。

“又特么是你，陈兵！！”

许凌不止脸上流着血巨疼，身上的很多地方都疼。

许凌怒不可遏，握着拳头就要教他们做人。

要是再给这几个家伙一点时间，是不是都要弄死他？

这种人，留在世上也是污染空气。

许凌是既后怕，又愤恨，伤口越疼，他越是想要冲过去，在这些家伙脑袋上也来几下。

这种愤恨的情绪，像是种子一样受到催发生根发芽，在他心里迅速膨胀。

雷雨下个不停，一道道闪电不讲道理似的，接连出现，甚至都没有间歇。

像是预兆，一个深远的回应，在许凌耳边响起。

藏匿在雷声之中，不注意都很难听到，就像是野兽压着嗓子的低吼。

许凌现在只想教几个无良少年做人，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已经冲了出去。

可没跑几步，他便发现地面软绵绵的，一下就失去了平衡，扑倒在地。

地面开始轻微晃动，并且随着电闪雷鸣越发剧烈。

许凌还想翻起身，却发现完全站不住脚，甚至觉得头昏，再次摔坐在地。

“地震？！”

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为惊恐。

这年头除了核病，还有一个更让人害怕的东西，那便是天灾。

面对天灾频发的恐怖现象，甭管你是恶人还是好人，又是什么....都只有怕的份。

陈兵也瘫坐在地上，在剧烈晃动的地面上，他连爬动都难做到，只能大叫：“啊！是大灾变的地震！”

“怎么可能，今天新闻没有预警。”

其他孩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哭着喊着：“之前的地震没有这么剧烈。”

“我要妈妈！我要回家！”

许凌也怕，但他仍坐在原地。和他相比，陈兵几个人都慌不择路，开始朝着对方的建材爬去，似乎是想要靠着什么东西。

这群愚蠢的家伙！

许凌没有提醒的心思，目光看向小区外面。

他发现了奇怪的现象，天上的雷云倒是覆盖着整个江城，但这么剧烈的地震，远处的高楼大厦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实在是不怎么正常。

他这一看之下，发现了更加不得了的现象。这次的地震，似乎是出了小区范围，就没了什么动静。

“我还在做梦？”

不对，疼和地震都是真的。

不只是地震，他还看到了其他东西。

就在陈兵身后方向。

那一侧生出了一片奇怪的世界，从许凌这个角度看过去，那片世界已经和他们的小区融在一起，仿佛本来就存在一般。

而这奇怪世界之中，小区门口处，正有个鬼影正朝着他们这边移动。

鬼影只能看出是个人形，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出现，离他们的距离是越来越近。

“有鬼！”

这种类似的东西，许凌在自己的精神病幻觉里见过。

所以他的疑惑再次升起，不是做梦的话，难不成是幻觉？

可...伤口的疼是真疼啊。

现在这幕让许凌怀疑自我，他连忙从衣服兜里摸出一个药盒子，按照医嘱吞服了几片药。

这药不吃还好，吃完之后，之前隐约听到的低吼声，更为明显。

而且许凌发现了声音来源，就是那个消失又出现的人影。

这人影像是受到了他的召唤。

地面的震感越发剧烈，确实像是新闻里播报过的灾变之一！

陈兵那一伙的恶童，也因脚下的晃动开始头晕。他们也看到了陈兵身后的情况，此时正一脸惊慌地看着世界的变化。

他们的双目之中映出一片血红，和许凌看到的似乎不一样。而且他们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那副表情仿佛被打破了认知。

“有鬼，真的有鬼啊！好多好多怪物，啊啊啊啊啊！”

“不要过来啊。”

几人的反应，让许凌很奇怪，就连脸上的伤口也已经疼过了劲。这岂不是说，这群人也看见了东西。

他心里的一些裂缝，在这一刻被补上了一些。

他自是没有注意到，脸上的疼痛感是真的在减少，而且伤口处的创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许凌只知道，自己目光所及之处的物体，颜色像是碎屑飞花一般，被一点点从物体表面剥落，一片片地散开，很快便消散在空中，从鲜艳的颜色，到老旧破败，再到死灰发白，最后只剩下灰黑惨白的世界。

仅仅是几息的功夫，陈兵的身后已经是另一幅光景，许凌身后还下着暴雨，但陈兵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以陈兵为分界线，世界被砍成了两个。

一边是雷雨交加的夜晚，一边却是灰蒙蒙的白天，昼夜分明，分庭对立。

地面的晃动，也随着变化的稳定而消散。

眼前的一切并没有消失！不是幻觉？！

那几个恶童已经被吓到茫然失措。

只有陈兵还没发现自己身后的变化，但他的神情很怪，扭曲的没了人样。

陈兵双眼之中的红光更甚，嘴角开始以扭曲的形式上扬，五官被挤在了一起。

狰狞的凶煞之气，开始从陈兵身上弥漫开，他抡着手中的碎石块，凶狠地朝着许凌扑来。

“去死！”

“去死！”

“给老子去死！”

癫狂地沙哑的声音，从陈兵的喉咙中传出。

许凌抬脚阻拦，一脚蹬向陈兵肚子，已经癫狂的陈兵来不及躲避，被许凌踹进了那片空间之中，足足飞出了十多米远。

可就在陈兵接触到分界线的瞬间，许凌眼里的那片空间一个闪烁，竟是躲开了陈兵。

许凌这才注意到，包括陈兵在内的几个小孩，竟然都和那片世界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中。

两个存在明明在一起，但又完全分离开的。就像是不在一个图层之中，十分诡异。

而且这群人的眼睛里映出的光景，似乎是一片红色的花海，还有数不清的身影。

“怪物！”

几个孩子看着许凌的脚力，喃喃地说出了两个字，脸上除了惊恐还多了一丝欣喜，有人直接开口喊道：“许凌，你力气大，快救我们，好多怪物要过来了。”

不管是眼前昼夜分明的诡异情况，还是许凌身上的反差情况，全都让几人胆寒。

可这样的反差，在这种时候是可以救命的。

他们不知道许凌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他就一点都不害怕，但这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

只要...只要许凌愿意出手，肯定....能打过那个怪物的。

几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纷纷呼喊起来。

怪物这类称呼，许凌早就麻木，对于这些恶童，他眼里只有纯粹的厌恶，恨声骂道：“滚！” 第3章 王叔的恨意 许凌注意到的那个鬼影，毫无声息地来到了陈兵身后。

陈兵刚从地上爬起来，便被这个鬼影抓在手中，任他怎么挣扎都没能挣脱一丝。

也就是这时，那强烈的震感开始减弱，这不禁让许凌心生怀疑，仿佛刚才的天灾就是眼前这一幕引起的。

而且被抓住的陈兵也很奇怪，他眼里的红光像是一种征兆，即便是被怪物抓在手中，也还是念叨着‘去死’，循环反复。

“疯了吧！”

许凌喃喃自语。

陈兵把手里的石块抓的越来越紧，已经把自己的手掌勒破，却毫无反应。

眼前的一切，处处透着诡异。

就连鬼影的身形看着都是古怪，身上的衣服让许凌感觉熟悉，像是不久前才见过的。

“王叔？”

“被人害死的那个？”

“？？？”

似乎是感受到了许凌的注视，那人直接转身，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不！不对！

那被水浸泡后，全身开始膨胀的诡异躯体！

那失去了免疫系统限制开始疯狂生长的腐败细菌，浑身溢出脓液的巨人观！

那软组织充满腐败气体，颜面肿大，眼球突出，嘴唇变大且外翻的恐怖面容，正直勾勾地回应着许凌的注视！

不！

那绝对不是棺材里的王叔！！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他！”

那几个少年也见到这个身影，像是看到了最恐怖的梦魇，一脸的不可置信。更是有人出声反驳许凌的判断，大声呵斥：“那个傻子已经死了，我们亲眼见到的。”

喊话的孩子还想找人证明自己的话，但现在的他们只想逃跑，什么求助、什么古怪的血色世界、还有什么陈兵，傻子才管这些。

他们想跑！

被那怪物抓到，就完了啊！

怪物抓到陈兵之后，也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可偏偏他们腿脚发软，相继瘫软在地。

许凌已站了起来，这几人反应过了点，他不管这些，但还是开始后退，余震使得他移动的慢。

那巨人观腐尸，抱着陈兵的瞬间就咬了上去。

它那腐败的身躯开始膨胀，本来只比正常人大的巨人观变的更为庞大，它的脑袋开始松动，一口一口地将陈兵吞了进去。

“啊！妈妈救我！”

“我不要被吃掉....”

见识到真正的恐怖，恶童们也学会了哭泣，他们开始爬着朝家的方向哭喊，但却丝毫没注意到，在腐尸出现之后，整个小区已是静谧无声。

雷雨声也早就消失，小区被按下了静音键，他们的哭喊声也似乎被压制在了附近。

许凌也惊诧于眼前的一切，他在自己犯病的时候，也会偶尔见到一些奇怪的存在。如今在小区里见到类似的东西，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

看见眼前的腐尸，许凌一眼就知道是怪物，让他心生防备。

但有些恶童更为恐怖，他们披着人皮，却是恶魔。

对许凌来说，那才是真正的怪物，制造地狱的人间恶魔。

许凌可没少被这种人针对，所以即便见到陈兵的吗喽们哭喊，也早就已经对恶魔的眼泪免疫。反倒是因为见到他们这么害怕，在心里生出一种痛快的感觉，更是冲淡了他本身对于腐尸的畏惧。

见识过鳄鱼的眼泪，许凌在面对腐尸的时候，只剩下恶心。

腐尸动作很快，没有‘腐尸’该有的刻板印象。

它甚至还没消化陈兵，身上还印出一个人形，还在里面挣扎。

转眼间，他便已经来到了许凌身前。

许凌离他最近，腐尸犹豫片刻，便朝着许凌伸出手。

伴随着靠近，腐尸的嘶吼声也清晰起来。

许凌发现，这就是他在被愤怒占据上风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声音。

或许他猜的没错，腐尸正因他而来！

腐尸的手碰到许凌，却落了空，腐尸的手臂，从他身体穿了过去。

诶？

许凌双眼中又见到了全新的世界。

许凌这才知道，原来他和这几个疯批小儿，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他看到了一个暗红的世界，和灰蒙蒙的寂静世界相反，暗红世界中，总像是有人在说话，让人心生狂躁。四周的建筑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红盔甲，隐隐有一股血腥味冲向他的鼻尖。

腐尸穿过许凌身体的时候，许凌正好能‘细致’地观察到腐尸的情况，五官刺激直接拉满。

那没有瞳孔颜色的双眼。

毫无血色，烂软膨胀的脸。

那让他感到心悸的怨念！！

许凌浑身的细胞都在呐喊，让他快点远离，这就仿佛是他的身体最深处的本能。

这腐尸身上的负面情绪，绝对不是王叔有的！

王叔虽然是个有自闭症的问题宅男，但为人和善，从不与人结怨，对待旁人总是抱着善意。在游戏方面，很有天赋，许凌每日的开黑队友都是他，自然熟悉。

许凌在心中为此自辩，但想到听来的那些传言，却卡了壳。

这或许就是他枉死的...怨愤？

“到底是谁害死的王叔？”

许凌在心里骂了起来。

怨念之强，超出了许凌的想象，但他也没想到，这里面竟也带着他想要的答案。

他借着怨念看到了熟悉的江水支流，认出这里就是发现王叔尸体的地方。

江城的名字是取自龙江，龙江横跨整个华国，也横穿江城，使得江城自古得名。

而这条支流，就是江城内的不起眼的一小条，正好就在复兴小区附近。

顺着怨念视角，许凌朝着上游而去，很快就看到了让他怒气冲天的一幕。

原来王叔就是被这几个恶童害死的！

欺负的桥段和今天欺负他如出一辙，还是那几张笑闹的脸庞。

对比不善交际很是拘谨，看起来甚至还有些傻的王叔，那一张张笑脸写满狰狞。

陈兵他们利用自闭症的认知错误，在欺负人的过程中，不小心将王叔推落江中。这之后，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找人，甚至还在原地笑着看着水里挣扎的人，放任他被水流带走....这事情就这么发生，直到尸体被人发现。

许凌恨不得冲进画面中，当场便杀了这几个杂碎！

这种情绪怨念，不是腐尸带来的全部，杀意上涌后，许凌的眼中因愤恨染出一片红色。

还好这一切来的快，去的也快，来自灰白世界更加强烈的孤寂感侵袭而来，将他的情绪意志抚平。

许凌眼中的红色褪去，他也有些明悟，若是一直受那个暗红世界影响，他也会和陈兵一样，变成双眼通红，只知道杀戮。

眼前的腐尸版王叔，其实是来自这片暗红世界。他先前在陈兵身后看见的鬼影，纯粹是因为他眼里的景象，被灰白世界盖住了，根本就看不到腐尸身后的暗红。

腐尸难怪抓不住他，也不过是空间不同的问题。

现在知道王叔去世真相之后，许凌直接指着爬远的几人说道：“王叔，你看看那边！” 第4章 许凌的精神花园 腐尸受许凌指引，望向那几个人。

是熟悉的味道！

更大的怨念喷涌而出，它像是看到了最美味的食物，怨念催发它的身体，周围弥漫的恶臭都重了很多。

腐尸干脆俯下身开始爬行，膨胀的体型齐用四肢才能够承受，现在的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爬行种。他爬向另外几个恶童，速度比之前还快了几分。

见状，那几个恶童被吓得当场失禁，精神崩溃，疯狂大骂起来。

“我操你XXXX许凌”

“你特XXX”

“死！死！死！都死！”

怒骂声一点点平息，强烈的恐惧，也没能彻底泯灭几人的求生欲，他们爬也本能知道要往外面拍。

这样的爬行速度，根本比不上腐尸的速度。当腐尸追上他们，他们也一口一口地成了腐尸的腹中物。

腐尸一手一个，操作比起第一次吃掉陈兵的动作熟练得多。

它的身形不断变化膨胀，以便更好地吃其他人。

在这之后腐尸体型翻了三倍，身体上全印出来好几个人形轮廓，十分恐怖，隐隐还诱发了一些变化。

但这已经不关许凌的事，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与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片灰蒙蒙的世界。

腐尸回头没发现人，干脆地朝着小区的楼栋走去.....在一栋栋建筑上爬行，又钻进各个房子.....

许凌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眼睛一花，眼前的一切已经发生了变化，他看到的一切成了一个灰白和黑红并存的世界。

“嘶！我好像又回来了！”

“这熟悉的幻觉世界。”

“精神花园。”

这周围的一切，和复兴小区一模一样，只是环境形态差异巨大，中心广场没有那些建材，四周也都有细微的变化。最大的差别还是这里没有颜色，死气沉沉。

他每次的幻觉都是跟他所在地的情形类似，所以这次是复兴小区改。

如果只是这样的景色，那便和许凌在陈兵身后看到的那个世界，很是雷同。

但精神花园的实际情况却是，这个地方有着数不清的黑红菌丝，从各种不知名角落里延伸出来，在墙壁和地面生长的到处都是。

爬上建筑外壁上的菌丝，像是爬山虎一样，几乎布满了整面墙壁。

幻觉毕竟是幻觉，一切都是假的，只要打破幻象，这些菌丝再多又能怎么样？

恶心一下，习惯了也就没什么。

他的经验之谈是：

幻觉和梦，只要受到冲击，就会从里面清醒过来。

如果物理上的冲击不管用，那就准备精神上的冲击，总有一个会起到作用。

医生的各种治疗办法，没能治好许凌的精神病，却让许凌学会了一些道理。

不管是梦还是幻觉里的一切，之所以里面的人分辨不出来，仅仅是因为人还没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当局者迷！

一旦他看破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浮云，只要清醒着去尝试一下，就会让幻觉和梦像云烟一样涣散。

他现在正好清醒得很，清醒着进入幻觉，清醒着看着这一切。

恰好能满足打破这一切的要求。

许凌淡笑且自信地走在这片区域，随手摸上了小区楼栋的墙壁，只要戳破这可怜的幻象，他就能从中清醒，然后回到现实。

毕竟...那个腐尸还在小区，即便他能免疫伤害，也还是尽快清醒，逃离小区的好。

也就是在许凌已经自信闭眼等待回归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触电般僵住...

“这怎么可能，怎么不灵了？”

说话的时间，他又摸了墙壁好几次，甚至还用力捶在了墙壁上。

可周围的一切不仅没有像平时一样变成烟消散，他也没从所谓的幻境中醒来。

倒是力气大的超出他本来的心理准备，这么硬碰硬，怪疼的。

他看着破皮的拳头，感受着疼痛，有些傻眼。

“这次你特么给我玩真的？”

许凌四处打量，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感觉...”

“比我之前看到的时候，菌丝生长更茂密了？”

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熟悉。

从他开始有幻觉以来，类似的场景，便一直会出现。

最初的幻觉里面，只有类似霉斑一样的斑点，随着时间的变化，这些菌斑才长成现在这副模样。

许凌知道这里的菌丝会生长没错，但从未有过这样的生长速度。

这才多久？

不管这里是哪，野蛮生长也不至于成这个样子。

许凌只是挪开了视线，再回头看的时候，菌丝又涨了几寸。

“...”

发生了什么？

完全不对劲！

“是腐尸背后的世界。”

许凌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因为那个世界有着漫山遍野的红，覆盖一切的黑，恰似这些菌丝覆盖满之后的样子。

仅仅是匆匆一瞥，都让许凌感到本能的抗拒。

这些菌丝，是不是一种预兆？

以前他只当成是幻觉，对随处可见的菌丝视若无睹，哪怕遇见奇怪的人和怪物，也都是当游戏在玩，代入其中。

但现在这里全都是真的存在，他变开始担心，这里是不是真的会变成那副模样。

“为什么我会来到这个地方。”

许凌摸着受伤的部位，伤口和疼痛都在证明他的判断，这并不是脑子瓦特之后的癔症。

但...许凌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剧痛的准备，最后却只摸到了一道疤。

“伤好了，这速度……我又是怎么了！”

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密，他完全没意识到伤口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下一刻，他又是被手上的变化吸引。

捶墙的擦伤，也开始愈合，并且速度极快。

先是血迹的止散，伤口的颜色随之开始加深，又朝着正常的肤色靠近，看着像是完好的肌肤朝着破损的部位扩散。

离他不远处的菌丝也开始泛起红光，并且朝着四周扩散开，越来越明亮，甚至在许凌身上都映上了红光。

许凌没看到的地方，这些菌丝扩散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很多。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他的伤口完全愈合为止。

他的脸上也没了任何的疤痕。

“妈的，我到底是不是在犯病。”

“难不成连腐尸也是我的幻觉？”

这种变化，不就是幻觉或者做梦才能想出来的设定，一点都不现实。

现在连伤疤都没留下，他该怎么去分辨，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幻觉里。

下一刻他又是一巴掌拍在墙上，这次不仅没疼，还将墙壁拍出一个掌印。

“这怎么破？”

许凌看着墙上掌印，差点被自己气笑。

他的力气又大了一些。

原先自信洒脱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盘，即将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许凌再次摸出之前的药盒，又磕了一片药，这才镇静下来。

“很好很好，冷静下来才能思考！”

他深呼吸几口，掐在了自己的小臂上。

“嘶！”

“疼疼疼！”

“是真的疼。”

不会错，是真的。

行！

多次辩证结果都表示这不是幻觉。

许凌这才完完全全放下怀疑。

他毕竟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即便是有精神科医生帮忙，也在这种状态下持续了十年，一直和虚实作斗争。哪怕是清醒着的时候，也不能百分百断定，清醒的他就是真正的清醒着。

所以必须多次论证，还得用不同的方法去论证，这样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现在哪怕是某位科学家来，也没法说他论证的不是。

许凌因此得出一个结论：“首先，腐尸和他背后的世界真实存在；其次，我的精神花园也是真实存在的；最后，我身体也不正常。”

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第5章 弥留之地 “这里我们一般是叫它弥留之地！”

许久的平静被一声回应打破。

有其他东西！

许凌警惕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他还没忘记……他的精神花园中，除了眼前的一切，也有一些怪物存在。

医生说的是，那些怪物是他受了刺激，将陈兵那种人替换成了令人畏惧的东西，所以是由他想象变化而来的。

但既然精神花园真实存在，那怪物自然也可能存在。

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两个穿着黄色防护服的人，从不远处走来。

许凌确认了说话的是人，心中松了口气。

这两人把自己包裹的十分严实，只能看清一双眼睛。

还有一点略微有点古怪，他们一人的肩膀上蹲着一只猫，一人的一旁则跟着一条狗。

靠近许凌的瞬间，橘色猫咪立起尾巴，张嘴就要叫，但黄色防护服里的人提前抬手捂住了它的嘴巴，橘猫直接哑火，表情还有些不乐意，很是人性化。

许凌抬头观察，一脸好奇，恰好和防护服里的眼神对上。

那人开口说道：“刚刚在小区这边一直有不对劲的雷云，我们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没想到没赶上雷云，倒是遇见了你。”

他拉动身上的防护服，露出了自己的面貌。

“许凌，好久不见！”

“王叔？？”

卧槽！

许凌如遭雷击，眼前的王叔看起来很和善，不是腐尸那样恶心，但他还是被吓得下意识想用闪现。

王叔早就在一个月前已经死亡，并且已经在前段时间办了葬礼。

怎么除了腐尸王叔，还有一个正常人王叔。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王叔面含笑意，言辞间很是顺畅，并且神态正常，一点自闭症的成分都没有。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橘猫尾巴随便扫了几下，慵懒地趴在王叔怀里。大黑狗则是一直盯着许凌，一动不动，像是盯梢。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王继超脸上写满了诧异，上下打量着许凌，显然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真是奇怪，这可太奇怪了。你怎么会出现在弥留之地！”

“我知道你奇怪我怎么死了又还活着。”

王继超说着，许凌疯狂点头。

王继超旁边的人全程没有摘掉防护服，还刻意在这时提醒道：“老王快把衣服套上，这里的东西太密集了，不穿会出事的。”

“小黑你别这么紧张，这是熟面孔。”

“就是熟面孔，才更应该小心。”

王继超嘴上和小黑争论，但身体还是很诚实，重新穿戴好了防护服，这才继续和许凌说道：“至于我怎么活着这件事说来话长。”

“你也不用觉得奇怪，我性格一直很正常，没那样的小毛病。”

“哈哈哈哈哈。”

在这种陌生地方，遇见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熟人面孔，给许凌带来了很大的安慰。

不过听着王继超的话，又让他充满了陌生感。

尤其是那一句“一直很正常”，让许凌心头发寒，以至于许凌对这一切都抱着警惕心，一直没有放下。

尤其是两人躲在防护服里的行为，隐隐让他不安。

王继超说道：“在弥留之地看到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我没提前认出你的话，可不敢带小黑一起来见你。”

许凌趁机问道：“为什么？”

小黑不像王继超，他不仅是刻意站在王继超后面，和许凌保持着一定距离，就连说话都是毫不遮掩地缺乏耐心：“当然是怕你有问题。”

“诶！”

王继超轻斥一声，打断了小黑，但却没有反驳。正如他之前所说，他要是没认出许凌，是不会过来试探的。

王继超摸着猫头说道：“你别怪小黑，这种地方，他小心一点是对的。像现在，猫狗都对你没什么反应，这才是我真正放心的原因。”

许凌闻言，看了看橘猫和黑狗，对王继超话里的意思半懂不懂。

“好了”，王继超笑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虽然在笑，但许凌却心中一紧，身体的变化不仅是在恢复和力气上，眼睛的敏锐程度也提升不少。

许凌发现眼前的王继超虽然在笑，但眼神却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和小黑藏在防护服里的眼神一样，戒备着……

为了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许凌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当听到自己的腐尸版本的时候，王继超和小黑互看了一眼，许凌能感受到他们的惊讶。

至于身体上的变化，还有自己的幻觉成真这件事，许凌并没有说出来。

他和王叔的关系，是因为两个人都是怪人的基础上，还经常在一起打游戏。本来就不是什么都说的关系……

现在王叔成了正常人，还和他多了一种疏离感，他更加不会什么都说。

一直到听完许凌的讲述，王继超才开口道：“看来是因为腐尸的关系，制造了通道才让他出现在了这边。不过很奇怪，弥留之地只有深渊人才能进来，他是地球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边，按理说应该是出现在深渊里面才对！”

“奇怪！”

听完许凌的话，小黑也放松了一些些警惕心，奇怪地说道：“难不成他其实已经死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

“也不对，正常情况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诞生的。”

王继超猜测道：“或许他是和我一样，是活着的时候，就被深渊孵化了一部分意志。不过这样也应该知道自己怎么来的才对……”

小黑点了点头，似是赞同。

这两人说着谜语人的对话，并没有给许凌解答疑惑，反正制造了更多的问题。

“喵！？”

恰逢橘猫和狗都有了动静，王继超和小黑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两人都有些紧张起来。

“不好，有其他东西过来。不要耽误时间了，快走！”

不理会两人，小黑甩下一句话，扭头往小区外面走去。

王继超也喊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你先别急，跟我回去再说。”

说完也跟着小黑往外走，两人的步伐是越来越快，根本没有管许凌跟不跟上。

好在许凌已经今年就要满十八岁，身高和腿长都已经和成年人差不多，步伐完全跟得上，也能跟上两人的速度，没有掉队。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两人带着许凌一直朝着东边前行，到最后甚至用上了慢跑。

这一路上除了偶尔讨论更优路线外，王继超和小黑都没有任何交流，但两人默契地警惕着四面八方，似乎是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

许凌也在观察，这里有些地方算是熟悉又陌生，这些年他倒是偶尔在幻觉里曾经来过，但现在是真正面对，心态已经完全不同。

这里几乎任何地方都存在着同样的黑红菌斑，以及已经成片的菌丝菌群。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随着时间推移，他隐约感觉裸露的皮肤开始发痒，伸手去挠，却又挠不到，就像是错觉。

他很怕自己身上也长上那样的菌丝，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但拖得越久，痒的地方越多，后面连被衣服覆盖的区域也开始有痒感，很是磨人。

好在……除了痒外，没其他异常。

“等等，前面路口得绕一下，有群无脸人。”

三人停在一个路口，远远地望着下一个路口，小黑嫌弃地说着。

“一群意志残缺的家伙，连脸都没长出来，还是躲开的好，免得又耽误时间。”

他还在埋怨王继超为许凌耽误时间的事情。

王继超假装听不出来，指着前面路口，或许是好心，特意说给许凌听：“小黑说的是弥留之地特有的怪物。”

“和我们体型差不多，但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样，他们看着像人，但没有脸，只存在一些本能，几乎没有交流能力。”

“对人存在攻击欲望。” 第6章 黑暗降临 “无脸人！无面人？”

“是的，无脸人。你要叫他们无面人也行！据说他们是由人类的一道或两道念头形成的，太过简单，所以长得只有躯体没有五官，更加没有性别。只能通过躯体的不同去区分，无法交流。”

三人按照小黑说的开始绕路，其实只是绕开一个路口，并没有多远。

王继超口中的无面人有一小群，全像是水中浮萍，只是站立在路口，胡乱扭着身子，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生机。

而且也不知道是许凌的错觉还是怎么，他觉得这群无脸人的体型，有点像陈兵那群狗东西。

只是一只像，还算巧合，但数量和形态都对得上，未免也太巧了些。

他耳朵灵，这边又安静，他似乎还能听到他们痛苦的哀嚎。

王继超说道：“只要你不惹他们，他们也不惹你，所以躲开是最好的办法。”

许凌表示自己知道，他没有说出这东西像陈兵的事情，结合王继超和小黑之前的对话，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些猜测。

那群无脸人，就是和陈兵他们有关的，或者按照小黑他们的说法，来自陈兵他们的一丝丝意志孵化出来的。

这地方……太特么渗人了。

三人的行进速度越发的快，似乎是为了补上被无面人耽误的时间，小黑刻意地加快了步伐。

两只小动物很明显的不安！

这一点其实许凌一早注意到。从遇见无面人开始，最早有反应的就是这两只动物，所以许凌对他们的关注度持续升高，并且隐约猜到这两只动物的作用和怪物有关。

现在看着两只猫狗越发不安，他不禁提示道：

“你们的宠物怎么了？”

王继超看了眼怀中的橘猫，因为黑狗在前面赶路，反而不好观察。

“这可不是宠物……”

橘猫和黑狗都看了许凌一眼，他竟然被一条猫狗瞪了，现在这猫猫狗狗也不正常，和人一样。

想到之前的猜测，他不禁怀疑，这猫狗本来就是人。

他还想问问具体情况，王继超和小黑却已经开了口。

“速度得再快点了，可能会来不及！”

“嗯，直接跑吧！”

急切地声音从两人的防护服中传出，快走加慢跑了这么久，两人也没怎么喘气，只是呼吸声更重。

许凌却脸都没红，甚至没有流汗，比他们更强。

在小黑说完要跑之后，王继超顺手就放下了橘猫，任他自己开跑。

这下直接变成猫狗在前面奔跑，他们在后面跟着。

许凌也意识到紧张的氛围，所以跑路速度是节节攀升，超过了王继超和小黑，隐隐还有超过猫狗的趋势。

这样的速度落在小黑眼里，他又是嘟喃起来：“这家伙真是地球上的活人吗，速度也太快了，我以前遇见的人根本比不了。”

王继超也很诧异，他下意识地帮许凌找补道：“或许他是运动员。”

王继超特意大声提醒许凌：“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灵宝寺，许凌你速度快，记得路的话，可以跑快点。”

他不想让许凌听到小黑的埋怨，所以干脆让许凌离他们的更远点。

灵宝寺是江城景点之一，许凌当然知道在哪，他直接超过猫狗，开始领跑。

“啧！”见许凌的速度又升一级，小黑并不买账，压低声音凑到王继超旁边说道：“王哥你被那边的意志影响到了，我知道是地球上那位和他关系好，不是你。更何况，那位已经死了，你现在就是你自己，这么受拖累可能会害死我们。”

王继超轻咳一声，略微尴尬地看了眼前面人的背影，确认许凌没什么动静之后，他才低声说道：“我们毕竟和那边有合作，只是带他去营地的话，不会影响太多。更何况，你看他速度这么快，真要说拖累，也是我们拖累他。”

这话一出，小黑不再说话。

两人摆明是不想让前面的许凌听到，所以都压低了声音，再加上是在防护服里的闷声细语，两人都觉得许凌不可能听到。

但许凌并不正常，把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许凌本来就感觉这里的一切都很奇怪，现在这种感觉更深，心里的疑惑更多。

他的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很久，又过了几个路口之后，没有遇见新的怪物，却发现四周的光线一直在变化。

灰白的世界的光线逐步减弱，越来越暗。

黑暗像是座大山，压到了他们眼前，挤开了仅剩的光亮。

不仅仅是光线，声音的传递也被黑暗挤压到了极限。

跑在前面，许凌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却听不到身后的任何动静，王继超他们仿佛已经凭空消失。可许凌回头看过，他们明明就跟在后面，见他回头甚至还挥手让他继续跑。

淡淡的血腥味凭空出现，缠绕在许凌的鼻尖，凝而不散，仔细去闻却寻不到踪迹。

他身上的瘙痒感，也越发严重，到了无法忽视的级别。

三人一猫一狗像是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无声地向前奔跑，等着光线彻底暗下来的瞬间，仿佛连时间都慢了下来，他们也开始了慢动作。

瞬息之后，黑暗被一种暗沉的红色照亮，慢下来的感觉又恢复正常，那座压抑的大山也消失不见。

许凌这才看清周围的情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掺着红色的黑色菌丝已经覆盖了所有地方，红色的亮光正是从菌丝里面散发出来的。

一眼望去，像是这些建筑和地面长出了一层黑色的腻子，踩上去更是有黏胶的粘黏感。

他们依旧在往营地方向奔跑，四周也什么都没变化，只是多了很多红色点点，以自己的频率一闪一灭。

天空是黑的，地面的东西，却被印上了红光。

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腐尸背后的那个！

一切其实都是瞬间发生的转变，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过了很久。

等反应过来了，他们还在继续朝前跑，仿佛没有变化。

若不是环境大变，许凌都会觉得自己又突然犯病。

在这种地方跑着，很需要心理素质，这东西，许凌有但不多。

没过多久。

许凌萌生出一种被窥视的不适感，就像有人拿东西接近眉心、还没碰到的那种酸麻感，这令他很是不自在。 第7章 虫群将至屠夫巨刃 这种窥视的感觉，太侵略性了。

在许凌的感官里面，就像是一个探照灯一样，离的很近对着他。

意识到不对劲，许凌猛地望向那个位置，那里本该是红色发光的地方，竟然在某一瞬间成了个眼珠子......等他再细看的时候，发光红点依旧是红点，藏在黑腻子中，没那么亮也没那么黑，确实不好看，但和眼睛是完全不搭边。

或许是他看错了？

可随着眼珠子的消失，那种窥视感也消失不见，这摆明不正常。

许凌带着疑问扫视周围，却没有再看到类似的东西。

他的动作，被后面的两人看在眼里，王继超也没避讳，直接问道：“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现在这种局面，只是小小的动静都能抓住三人的心弦，小黑也没找麻烦，等着许凌的回话。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眼珠子。”

“眼珠？”

王继超的声音陡然急切起来，见到许凌点头，他直接四处打量起来，寻找着所谓的眼珠。

“竟然是假眼，这种偷窥狂的意志假眼，没有怪物出现的话，是不会出现的”，小黑也跟着四处观望，他的声音略微紧张，但又似乎很期待地说道：“不过这家伙是个宝贝，抓到的话，对我们帮助很大。”

他追问许凌：“你看到的眼珠是什么样的状态？”

两人的反应，比周围的环境更让许凌不适，他仔细回想道：“一开始我以为只是一个红点，但那种窥视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盯着我看，这才注意到那一片红点里面藏着一个眼睛，可等我看过去的时候，它就消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就像是错觉，所以我其实也不确定。”

小黑骂了一声，直呼可惜：“这么会伪装，还不敢和人对视，就是【假眼】无疑。”

“可惜了，没能对上视线，被它躲起来之后再想找到就难咯....不然这次还能有点收获！有它帮你，可以避开很多危险。”

“这下糟了！”

王继超没小黑想的那么多，他一直都在观察四周，此时突然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是不是窸窸窣窣地动静？”

许凌问道：“我还以为是你们的脚步声。”

现在看来，并不是。

三人一猫一狗因为这段对话，再次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看他们的样子，恨不得把耳朵竖起来。

那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多，就像是.......很多、很多、很多的细小的脚步声聚集在一起，才会发出的声响。

仅仅是听声响，许凌的胳膊上已经起了鸡皮疙瘩，连那种瘙痒刺激都被压了下去。

许凌循声望去，借着红光，隐隐约约看到建筑表面的黑色物质似乎是...动了起来。

不对！！

哪是什么黑色路面，分明是密密麻麻地虫子。

虫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已经爬满了所有建筑物，正冲着他们而来。

难怪声音会越来越密集！

“草！”

许凌暗骂一声，王继超和小黑也看到了那群东西，霎时间连腿都软了，还得靠着许凌拽着，才回过神，大步往前跑。

小黑每跑几步，都会回头看看，随后开始骂骂咧咧：“怎么会有这么多脏虫？”

“先是假眼，现在又是脏虫，接下来还有什么！”

王继超推搡着小黑，听到他这句话，顿时也骂了起来：“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乌鸦嘴，快跑，别看了。担心有机会说话，没机会跑路啊。”

“脏虫数量虽然多，但也别急，还有两三个路口就到地方了，还有机会。”

“***就是越紧张话越多啊。”

小黑又骂了一声，他知道王继超说得对，现在除了跑的更快外，没有其他办法。

想到刚才许凌拽他的那下，小黑破天荒地提醒许凌：“臭小子你速度快，不用等我们，要是不能跑到营地，我们三个都得死。”

“到底是什么让你们这么害怕？”许凌满腹的疑惑，直到这个时候才好问出口：“还有...为什么弥留之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黑喘着粗气说道：“还能有什么好怕的，当然是深渊。”

“我呸！”

此时的小黑特别烦躁，直接拉扯开自己的防护服，嫌弃地吐了口唾沫：“这防护服在这种时候，就是碍手碍脚，还是脱了轻松。”

王继超见状也跟着解开束缚，将防护服随手丢开。

小黑之所以叫小黑，原来是仅仅是因为长得又黑又瘦，黑精瘦，属实和他性格一副样子。

红光映在两人身上，几乎是瞬间，两人已经开始抓挠暴露的皮肤。

小黑抓的自己更加烦躁，直接骂道：“以前的深渊也没这么厉害，这痒的我根本受不了。”

王继超苦着脸，也不好受，顺着小黑的话便说道：“这次来的太突然，太快，很不对劲，希望运气能好点，别出来什么厉害的东西。”

“有黑狗在，能提前躲开的......靠，我黑狗呢？”

小黑又骂了一声，前面领路的橘猫和黑狗都已经消失不见，他们停下来那会儿，似乎就失去了两只动物的踪迹，现在想找也找不到。

哪怕是许凌的目力，也没发现两只动物的影子。

眼见橘猫和黑狗不见了踪迹，王继超劝道：“橘猫和黑狗就别管了，他们也是怪物，在这里不会有事。”

“我那是关心他们吗，我是担心我自己。”小黑开始发愁：“没了他们，怎么防厉害的东西。没有预警的话，我们随时可能出事。”

说完他还觉得不满意，一边跑，一边又骂了几句难听的。

很是暴躁！

他们需要预警，王继超当然也知道，可事情不如人愿，也没办法。

在这深渊，随时都可能发生任何事情。

他们越是这么急切，许凌就越是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他极度不安。

这种不安，又会让他开始癫狂，所以他也不再藏着，直接开问：“深渊和弥留之地都是什么？”

王继超自从说出深渊之后，紧张不已，但听到许凌的话还是说道：“弥留之地没有颜色，也没有生机，是被时间和世界遗忘的角落，只有特殊的意识体，才能进来。还有我们这种生活在深渊里的人，能靠着营地循着机会踏入弥留之地，寻找一些有帮助的东西。”

“至于深渊......”

王继超沉默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天空，然后垂下脑袋，脸被印的一脸红色，保持速度继续奔跑赶路。

倒是一旁的小黑颤抖着接过话：“当人凝视深渊时，深渊也会凝视人类...并惩罚人类成为怪物。”

“这里变成血红之后，就是深渊！！”

“这个时候，我们只有进入营地，才能安全。”

原来深渊是一个世界。

王继超指了指百米开外的一座高耸建筑，正是许凌熟悉的灵宝寺。

“那就是营地。”

“快到了，到了就安全。”

“我和小黑这种深渊人，像是在夹缝中求生的蝼蚁，也就只有营地的保护能让我们得到喘息...”

“营地是绝对安全的。”

话说一半，一道反光晃过许凌眼前的路面，接着便是一股热流喷在他身上。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往前面侧方扑去，躲开了一道寒气。

然后是锐利什么东西斩断东西，又砸到地面的声音。

许凌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的地上多了件东西。

巨大的冲击，将他也掀翻出去砸在地上，倒反而使他离灵宝寺更近。

许凌忍着疼才看清，那是一把比他人还要高的巨型砍刀。

滚烫的热流原来是血液，将他浑身浇了个遍。

反光则是锋利的砍刀刀面反射！ 第8章 奇怪！ 小黑和王继超已被后面飞出的巨大砍刀拦腰斩断，那滚烫之血，正是他俩腰腹之间喷出来的！

巨型砍刀带起的惯性，将王哥和小黑的肉身带飞，散落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许凌的反应如果再慢点，也会成这个模样。

这种肾上腺素飙升、劫后余生的感觉，使得许凌整个人像是虚脱一样，喘着气看着这一切。

只剩半截身子的王继超咳着血，还有一口气，吐字不清地说了起来：“跑.....快！”

“那是屠...夫...快...营地”

“屠夫速度慢，我们都来得及。”

一句话后似回光返照，王继超的话再次连贯起来，但脑子已经不大清楚：“到营地去。”

“....”

说个字便是一口血，话还没说完，王叔便已经咽了气，最后竟是变成了灰色的碎片飞散开，像极了许凌第一次见到弥留之地时，所有东西失去光彩的情况。

一边的小黑，从被斩成两半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意识，脸上还残留着畏惧和愤恨。而且他的尸体断开的部位，竟然也长出了黑腻子，开始闪烁红光。

他的手似乎还动了动！

许凌哪还顾得上其他，他满脑子都是快跑二字。

可他刚一抬头，看到了一个被虫群簇拥着的壮硕身影，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就在不远处的街口！

那是一个猪头人身，至少有两米多高的巨大胖子。他身上还穿着白色染血的围裙，像是刚从菜场里走出来的屠夫。

脏虫簇拥着屠夫周围，却又不敢靠近，在他四周形成了一道半尺高的圆形活动壁垒。

它就是从百米开外，扔出的那把巨物砍刀.....

隔着很远，许凌却已经闻到了猪头屠夫身上那股臭味，这盖过了本就弥漫在空气里的血腥气息。

许凌的眼神变得格外的好，他发现这个猪头屠夫，正用一个怪异的眼神盯着他，上下打量着。

那神情和眼神，和人类无异。

许凌的脑子里同时出现一道一闪而过的碎碎念：自己的视力未免太好了！

这种时候还有功夫瞎想，像是是他脑子即将崩坏的前兆，许凌心惊肉跳，很怕自己会在这种怪物面前失去正常时间。

猪头屠夫的双眼中是许凌熟悉的感觉，写着疑惑二字，就和那只橘猫初次见到他的样子。

按照屠夫的出手方式，他本可以一次性斩断三人的，但他很疑惑，许凌竟然躲开了他的攻击。

他更加疑惑的是许凌身上的异样，现在和许凌对上眼，直接出声说道：“这两个人是你的猎物？”

“？？？”

许凌恍然大悟，这家伙竟然把他也当成了怪物。

属实可笑！

在学校和小区的时候，正常人把他当成怪物。

现在到了深渊里面，真正的怪物，也把他当怪物。

许凌没有回应屠夫的问题，只是一直保持着和屠夫对视。

生物课上老师曾说过，在外面遇见野兽，一定不能畏惧对视。

能够对峙，就有一线生机。

若是露馅，下一秒迎接他的，就会是饿虎扑食。

即便他现在有了一点强壮的地方，但也不至于自傲地以为，自己比得过这个两米多高的庞然大物。

许凌极力克制着情绪，朝着不远处的营地退去。

屠夫也在往这边挪动，一直到断尸附近，伸手拔出巨刃。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平衡之中，你退我进，形成了一种默契。

屠夫挥着一人高的巨型砍刀，抬手将小黑的两截身子串了起来。尸身如同融化的血液，在砍刀上化开，顺着刀身被屠夫一点点吸收。

他率先挪开了视线，竟是服软。

许凌也趁着这个时间，跨进了灵宝寺的大门，浑身像是卸下一切包袱，轻松不已。

屠夫将许凌的变化看在眼里，吸收血食的他只是说了句话：“不怕营地，不是...怪物。”

他眼里的疑惑消失，许凌并不是什么未知的同类，而是奇怪的人类。

他是罪孽之一的杀戮，但许凌并没有受到他的杀意污染，这和其他人类都不一样。

“奇怪！”

屠夫在喃喃自语，但级别不够高的他，只是靠着即将升级的转变，才拥有这么一点思考和交流的能力，现在这几句，已是他的极限。

失去将许凌留下当成口粮的机会，他只好砍开虫群，劈出一条路，然后在虫群的簇拥下，离开了这个地方。

至于许凌，营地的安全，不仅卸掉了他的包袱，还将他特意压制的精神状态解放。

与此同时，灵宝寺的大堂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银色的浮动镜面。

“奇怪！”

许凌也说出了屠夫的那句台词。

没有发病？

经历了这么多极端的情绪堆积，应该早让他崩坏了才对，但......他似乎只有感慨。

脑子清晰的就像是没有病一样！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也就是在这种轻松中，多年的压力如排山倒海而来，倦意上涌，他直接躺在灵宝寺的院子里睡了过去。

......一个小时前......

“刘青，许凌还没找到吗？”

一道声音响起，疲惫仿佛在一个个汉字声调上舞蹈，沙哑的嗓音因为长久没沾水而显得干巴巴。

这里是江城科学院实验大楼地下的秘密楼层，楼道最深处的一个办公室里面，几乎铺满整个房间的纸团和资料或草稿之间，只有两道男人的身影。

刘青刚过壮年，精气神还算是最佳的状态，他下巴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从嘴唇到衣领深处。

他挺着军姿正对着宽大的办公桌，闻声答道：“还没！我已经在让人继续搜索复兴小区附近，警方判定除了他以外的另外几个孩子，已经确认死亡。警方的报告里面推测，许凌应该还活着！？”

他身上的黑色制服十分贴身，看着就像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新皮肤。衣服上有着复杂纹理，面料和市面上的任何衣服都不一样，很是特殊，但显然不是警察。

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资料，角落里也都是写满了数据的文件，就和地面一样乱。

至于坐在资料堆里的人，即便是在询问问题的时候，手上的笔也没停下来。

直到刘青给出否定的答案，他才叹着气放下笔，从资料中脱离。

刘青连忍不住劝说一句：“张大鹏你该休息休息了，项目里面的谁出了事，都有其他人来替，但唯独没人能替你。你这状态，我都怕你会猝死。”

“还有你这屋子，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更乱，怎么不找人收拾收拾。”

张大鹏取下眼镜按摩双眼，整张脸上写满疲惫。 第9章 代号β，项目开启 张大鹏身上披着件简单的白大褂，头发形同鸡窝，眼里还有血丝，活脱脱一副被严刑逼问过的模样，不知道肝了多久。

“我得验证数据，熬夜是必然的事。至于这些数据，谁敢碰我就剁了谁！”

他的语气中压抑着些许暴戾的心情，顿了顿才问道：“我侄子消失时间过去了多久？”

侄子的失踪，让他的好脾气消失在了数据海里。

“超过五个小时了！”

“也就是说，就算他真的活着到了深渊，营救时间也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按照以往的印象，刘青连忙否认，但中途又摇头劝道：“这是不可能.....我们现在还不确认他是否是去了那边！”

不同意这个说法的话，就相当于在说许凌已经尸骨无存。

只有一个小时，其实在刘青看来，前面的五个小时，许凌大概率已经无了。

这种扎心的话语，是万万不可能从他刘青嘴里说出来的。

可刘青这话明显是在把张大鹏当孩子忽悠，在他张大鹏面前搞这些把戏，简直是歪门邪道，他都懒得反驳。

那小区之所以会触动警报，引来刘青他们小队，不就是因为涉及那边吗。

现在处理完事情，事后复盘发现他侄子失踪，现在又告诉他这个【不确认】，谁信谁傻！

张大鹏已经开始做起了最坏的打算。

许凌是个孩子，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前往深渊，凶多吉少。

六小时黄金时间，那也只是针对成年优秀军人，还得是特殊装备的军人！

当年许凌妈妈的消失，就是去了那边，不管如何，他都不想再见到自己的侄子也经历这种事。

张大鹏扶着桌边站起来：“去把β设备装备上....”

话说一半，他身子一软差点晕倒，好在是抓住桌子边边，勉强支撑起来。

他已经连轴转一周了！！

张大鹏立马补了一句：“顺便给我拿针浓缩营养液。”

刘青身上就有浓缩营养液针剂，他在制式衣服上一抹，手中便已经多了一针试剂，抓着便朝着张大鹏胳膊扎了上去。

轻微的释放气压的声响过后，张大鹏的脸色渐渐红润，连眼中的疲倦都好了不少。

“这东西确实不错，实验室也应该配上才对。”张大鹏笑道：“难怪你们部队会这么喜欢。”

“你竟然没试过？”刘青很是惊讶：“这玩意不是你开发的吗。”

“我只是科学家，又不是前线战士，实验的时候不用我上，成功后也用不上。再说了，日常用这玩意干嘛，我又不是天天加班。”

张大鹏精神好了之后，说话的劲头也足了：“实验室里每天都有专人送饭菜来，吃那不香吗？”

“......”

“对对对，就该我们这些前线的当牛马，用这个兴奋剂。”

刘青的眉头动了动，显然有被气到。但对于张大鹏说自己没有天天加班这件事，刘青其实很想反驳，毕竟在他们部门，连路过的蚂蚁都知道，张大鹏眼里就没有休息和放松两个词。

而时过境迁环境大变，核病泛滥和大灾祸频发的这年头，每天吃正常饭菜的行为多少有点奢侈。

也就只有张大鹏这种级别的，才能每天吃的起这玩意。

“β临时通道设备不是正在开发阶段吗？”

“还用你教我吗，就是因为要试验，我才让你拿的。”

张大鹏一边说着，一边脱下白大褂，在办公室里翻找起来。

翻开各种资料和书籍，下面竟然还藏着一堆衣服。

他拿起衣服的第一件事，就是凑在鼻子前闻一闻，确定没有味道之后，才当场换起衣服。

刘青这才意识到一个事情：“你要干嘛，我告诉你.....这不行！上面的人不会同意的！”

“而且你只是科研人员，根本没那本事去第一现场，你......”

“不，他们会同意的。”

张大鹏冷哼一声，打断了刘青的话，并迅速命令终端发了一份文件上去，等他穿好衣服，便收到了回执，上面只有两个字【通过】。

这两个字就像是直接扇在了刘青脸上，而他也借着这个机会，看清了那份文件。

“《代号β设备落地试验申请》”

“已经成了？”

竟然是落地试验，而不是实验室的初期实验？

这进度太快了，还说自己不是天天加班。

刘青反应过来后，用一副见鬼的模样看着张大鹏。

张大鹏对了下表，迅速朝外走去，嘴上也不停：“不然呢，你以为我这天天熬夜是为了什么。”

“走吧！没时间耽误。”

“离复兴小区最近的营地，过去需要多久？”

张大鹏这样子，不像是刚熬过夜的人，走起路来风风火火。

刘青知道是劝不过他，只能跟上：“十分钟就够了。”

等他们到达灵宝寺，这里已经被清场，方便他们作业。

刘青手上拎着一个二十四寸的黑色金属箱，箱子外表除了一个β的符号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不等张大鹏吩咐，刘青在到达之后，便已经走到的检测指数最高的地方，放下金属箱，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三根棱锥形金属棒。

刘青握住金属棒，朝着地面便准备插，他的制式服装上跟着有了些变化。他胳膊上的那些电路纹理，冒出了点点辉光，像是藏在服装材质之间，虽不显眼但却很有美感。

棱锥金属棒很轻易地就被插进地板，三根都没有一点卡顿，在刘青面前，地面就是豆腐。

“可惜了，这金属棒是一次性的。”

刘青感慨了一句，然后便蹲下来，将手放在了金属箱中，扭头朝着张大鹏望去。

金属箱中除了有三个已经空了的凹槽外，竟然还有一个操作台，上面只有一个按钮。

张大鹏点头之后，刘青便按了下去。

“量子力场，正在启动。”

“已检测到界标，开始定位....”

控制台上传出一个女性的声音，被插在地面上的三根金属棱锥，开始颤动，露在地面外面的部分竟开始产生电弧，连接着三根金属棱锥，并不断冲击三角形的中心点。

刘青意外地看向张大鹏：“这声音......”

张大鹏一脸淡然地摸着手臂上贴合的透明终端，理所当然地说道：“就是我妹妹的声音，大惊小怪。从我实验室里出去的产品，哪个AI声音不是她？”

“哦对了，”张大鹏动了个念头，终端AR投显出现在的时间，他提醒道：“再过会儿可能有点晃，时间有点紧，现在只是疏散了人群，你记得再补个理由。”

他话音刚落，刘青脸上则露出‘你又乱来’的嫌弃表情。

箱子中又传出个声音。

“已定位坐标，开始构建量子通道，准备迎接冲撞，倒计时：”

“5...4...3...2...1”

“冲撞开始，中心震感为3.0级，冲击范围为1公里！”

‘嗡~’ 第10章 前进！救人！ 棱锥之间的电弧瞬间爆发，电光照亮了整个灵宝寺的大堂。

如此强大的电弧，被一个力场控制在三个金属圈范围内。

也就是倒计时刚结束的瞬间，电弧间裂开了一条缝，金属化成液体开始覆盖这个通道。

整个灵宝寺开始晃动，在附近戒严的人都能感受到清晰的晃动，而只要出了这范围，那种晃动感便开始直线衰减。

和灵宝寺连着的电线晃的比较厉害，但再远一点，也就只能看到一些猫猫狗狗还有老鼠小动物，正朝着外面狂奔。

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刘青看着窗外的这种情况也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严重。这种级别随便找个地震理由就行，反正大灾祸的事情，大家都习惯了！”

“这个震动要持续多久？”刘青回过头，看着晃眼的电弧，以及那个越来越大的裂缝，心中有些不安。

张大鹏的眼镜已经自动变成了墨镜，毫无压力地观察着电弧侧的变化。

“根据我们在实验室的测试来看，每次持续大概十分钟，震感会在八分钟左右开始减弱。”

“嗯？”刘青撇过头：“你们在实验楼已经落地测试过了？这不是落地测试吗？”

“呵呵，”张大鹏冷笑两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刘青一眼，谁家做实验不会提前测试。

刘青顿时尴尬地不行，转而问道：“为啥我在楼里从没感受到过震感。”

“笑话！”张大鹏嘲笑道：“实验楼什么建筑标准你不知道吗，4级以下的地震能有震感才怪了，不然怎么应对真正的大灾祸。”

刘青点了点头，倒是他想多了，那座楼建起来的时候，他是亲眼见过建造规模的，用的材料甚至还有从未公布过的材料，还不包括那些先进的预警避险设备，确实够稳。

和它一比，眼前这座灵宝寺，着实不够看。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三根金属棱锥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大，而空间裂缝也越来越大。

棱锥在高压之下，正在融化，液态像是活过来一样，朝着中心裂缝涌去。

这种变化，在五分钟内持续发生，直至三根棱锥彻底消失，全都化成了液态，电弧也随之消失。

液态金属金属融入黑球，一阵扭曲，朝着各种形态和形状变化。最后稳定成了一面完全漂浮的银色镜面，从侧面看去就像不存在一般，而正面看去则是椭圆的两米高的巨大镜面。

这和想象中的‘黑洞’、扭曲不安的情况不同。

银色镜面上，十分平滑，但却没有镜面反应。隔几息会有一点点涟漪，证明它确实是‘活动’的。

“只用了五分钟。”张大鹏意外地说道：“看来许凌确实是去了那边，深渊的连接比实验室的数据快了不少。”

“再观察一会儿，如果没有意外，就可以正常通行。”

张大鹏指了指操作台，借机说道：“界标和里面的能源块，都是消耗品。界标为一次一组三根，能源块则是一次一块。能源块这种东西，即便一次没用完，也别再用了，最多只能回收。”

他最后一句话是特意强调给刘青听的，因为他知道这些战士喜欢节省，所以强调道：“代号β的项目，从设计之初就是奔着一次性使用去的。若是你们觉得还剩点想继续用，那会导致通道不稳定，导致进去里面的人被空间扯成碎片。和命挂钩的东西，别省。”

刘青笑了笑，连连点头：“晓得，你和我们说，自然会听的。”

张大鹏白了他一眼，要是真听，他也不至于在这强调。

“以后这东西就是给你们战备使用，有个点得提前告诉你，由于对面的特殊性，使得β设备也不是每次都是稳定，要多观察多看。只有镜面形态，也就是刚才那样才是稳定的，才可以进人。”

“实在不确定，可以丢个东西先，然后看没事再进。”

“界标里面除了从对面采集的反物质金属外，还有一些特殊能量体，十分的珍贵，你们也别想着随便使用。但也别因为舍不得，就硬进，战士的命比这些都金贵。”

张大鹏说着话，刘青则是一直点头，将所有东西都默默记了下来。虽说每次有新装备，实验室的研究员都会给出相应的说明书报告，但看字哪有听人说来得舒服。

两人说话期间，银色通道一直没有异常，刘青照着张大鹏的嘱咐，还丢了一些东西测试，发现没有引起异常后，才开始准备进入。

刘青还在安排小队的行进计划，却见张大鹏一脸就要冲进去的神情，他连忙站到前面挡住，严肃地说道：“别闹！我来进！”

说话的时候，他的特殊装备亮起了辉光，像是呼吸一般，光芒从心脏位置朝着四周扩散开。

特殊制式服装上的纹理，也像是也像是鳞片一样，竟是规律的跳动起来，就像是活了。等它再稳定之后，刘青的气势已经大变，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

张大鹏看着这个变化，心中明了，这衣服虽说不是他直接设计的，但却也经过手，所以知道刘青是把同步率拉高了。他又看了眼刘青的表情，知道这当兵的是玩真的，于是摊了摊手，把位置让开。

张大鹏被挤开后一脸无奈：“坐标设定在了营地中，不会有怪物的，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这不是紧张的问题，张大鹏同志！”刘青严肃地说，身子也没有挪开半步：“组织上要求我们保护你的安全，这是我们的任务。而你的任务，是科研，不是前线。”

“好。”

张大鹏收起无奈的表情，听话地站在一边。

“我知道你担心许凌，但事实就是我们进去，找到他的机会更大。”

刘青拍着张大鹏的肩膀说道：“相信我们，我们对里面的情况更熟悉。”

“这些年我们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知道的。”

张大鹏叹着气：“交给你了。”

“许凌是个聪明的孩子，如果有活下去的可能，他必然不会傻呵呵地等在原地。” 第11章 空无一人的营地 “他会去到哪里，没有定数。”

“但你们可以沿着营地和小区之间寻找，这样概率最高。”

“若是真的营地和小区都没有，你们以自身安全为重，别在那边浪费太多时间。”

他虽然是科研人员，但对于深渊的恐怖的了解，他也不比刘青他们差，所以不会无脑的要求刘青一直在那边找人。

他懂，刘青也懂。

两人相视无言。

刘青很快就点好人，只带两个队员轻装出行，其他人则在这边戒备。如果半个小时内，没有回音传出来，则由第二组顶上，之后同上。

他和张大鹏都知道，这次小区出现意外本就异常，更别提还有把人带入深渊这种事发生，这背后必然是有原因的。

这个就是他们除了救人外，还需要做到的探查任务。

......

通过β通道来到营地的刘青小队三人，正看着营地外如虫海一样的虫群，面露难色。

他们刚出灵宝寺大堂，就遇见了躺在地上的许凌，这无疑是意外之喜。

但营地外的怪物群，彻底断了他们想要继续去外面探查的心思，只能选择保守方案。

将许凌带走，终止任务。

三个人里，刘青的气质最为老练，其余两人不管是从年纪还是从眼神里的东西，都让人觉得还差点意思。

基础的纪律问题，是不可能出现在他们这些人里面的。

刘青带进来的一男一女，都是从各区特种小队里筛选出来的尖子，除纪律外，能力也是没的说。

这个女生也是刘青队伍里的唯一的女生，她有些特别，长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面容。

只要她不发狠，她眼神里的清澈配合面颊上的婴儿肥，这份清澈的愚蠢感就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张诗晗看着躺在地上的许凌，低声道：“你们觉得这小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难说啊，在这种...情况，跑的稍微慢点，就会被这些脏虫淹没。”

回话的是站在张诗晗旁边的一个男兵管洪哲。

管洪哲脸上有一道爪印疤痕，在左眼边上。

受伤的地方差点就能戳瞎左眼，更深一分可能眼睛都没了，十分凶险。

他的身高有一米七出头，并不高大，却拥有着完美的肌肉线条。

刘青就站在两人前面，倒是对两人的对话没什么反应，也没阻止，只是观察着营地外的情况。

刘青突然问道：“许凌的卧倒姿势，是从外面冲进来的。复兴小区那边过来这里，这个距离，你们不穿制服能跑得过吗？”

管洪哲沉吟后说道：“不考虑干扰因素，肯定可以。但这里是深渊，深渊里环境对人类很不利，我们不穿制服的话，体力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张诗晗也接过话说道：“以前进来的前辈也是无防护作业，但都撑不过一公里范围。复兴小区距离这个地方，少说有十公里。许凌也就一米七八，腿再长也是跑步，而且还是个普通的高三毕业生，再怎么考虑也不会超过这个纪录。更别提还有这么多虫群...”

管洪哲说道：“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张组长那边有特殊照顾许凌？”

张诗晗反驳道：“要是张组长真的有特殊照顾，会连自己侄子失踪了都不知道？”

说的也是！

管洪哲张了张嘴，倒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顺着张诗晗的话道：“对许凌的了解，排前面的应该是咱们的刘队，而不是张组长。会不会是许凌身上有什么特殊的？”

刘青摇了摇头，他也没法回答队员们的疑问，因为他心里也在思索，他自己在这种境地下，能活下来的可能性。但一番思量下来，他发现可能性微乎其微。

至于队员们说的【特殊照顾】，他可以很确定的说，不存在的。

首先是部门的特殊性，很多东西都是绝密，能对深渊起到作用的东西，那更是绝密中的绝密，是不可能流落到外面的。

如果是外面有人自己开发出来的，那另当别论，但在华国这个部门，是不存在流出的情况的。

其次...以刘青对张大鹏的了解，他这十年来，心里只有实验项目。

唯一的七八次去看望许凌，也有几次是他刘青代劳的。

所以这种情况下，能有个屁的特殊照顾啊。

许凌的周期性体检报告，刘青知道他本身除了有精神病外，其他指标都很正常。

若他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他们部门不会不知道。

刘青知道这个，管洪哲和张诗晗也知道这个，所以管洪哲开口问过之后，没人理他，甚至他自己都知道是说了句废话。

刘青出声，说出了大家心里的另一个猜测。

“也许他在的时候，没有这么多怪物。”

“还有个可能性”，刘青不等两人接话，便主动说道：“你们是不是忘了，许凌出现在营地，除了他自己跑来的可能性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刘队是说......”

刘青点着头说道：“如果有营地的深渊人帮忙，那倒是有避开怪物群的机会，普通人也能活下来。”

“深渊人？”张诗晗略带嘲讽地说道：“指望他们救人，还不如指望许凌和他们一样，也进了弥留之地。”

管洪哲也笑道：“这话说得没毛病，深渊人大多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坑我们多少次了，信他们还不如信营销号。弥留之地是他们嘴里的说辞，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没证明它的存在，我看八成也是个假的。”

刘青说道：“你们俩的想法先不论对与错，都没从大局上看问题。即便他们每一句都是真话，说给你听了，那你们敢信吗？”

管洪哲和张诗晗摇了摇头。

刘青继续说道：“深渊人不是地球人，但还算有些联系，人性有的劣根性，他们也有。只有正视他们的存在，我们才能合理的利用他们的力量，让他们的存在变的有价值，为我们所用。”

“至于好坏对错，我们只能信自己的验证结果。”

话音还未落下，刘青就在营地保护范围外较远的地方，发现了一点东西。

“你们看远点的距离！”

张诗晗和管洪哲顺着刘青所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也是一变。

“是我们交易出去的基础防护服。” 第12章 坏了！营地被破！ “难不成还真是深渊人带林旭过来的？”

那个防护服的颜色在黑红之中特别鲜艳，这点不难看到。正是太显眼，材质又差，还影响行动，才会被他们淘汰的。

也就只能给深渊人废物利用。

张诗晗和管洪哲对视一眼，两人都很意外，以他们的眼力很简单就看到虫群里的一抹黄。

许凌来到营地的那会儿，这边还真有深渊人在。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外面还有战斗痕迹，像是屠夫的刀具插出来的。”刘青低声道：“那边的深坑痕迹很明显，怕是遭遇屠夫了，许凌能活下来还真是命大。”

这个发现让三人一阵迷茫。

许凌从虫群的追逐下活下来，已经很令人意外，现在再加入一个屠夫，事情变的更加复杂。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相当于一个游戏玩家，在休闲模式下都很难存活，但却选择了困难模式。

管洪哲脸上的伤疤，就是被一个和屠夫差不多的怪物，弄出来的。

“刘队，待会儿出去，可以让我也看看许凌的相关报告吗？”管洪哲直接开口道：“感觉里面会有不少东西。”

刘青侧过头，发现张诗晗脸上也是一脸期待的神情，他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也知道会有不少东西，难道就没想过会涉密？”

怎么可能没想过！

就是想到了，才开口问的吗！

管洪哲耸了耸肩，也没再多说。

他们此行还有其他任务，三人带着疑惑在灵宝寺营地中扫荡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几分钟后再次回到灵宝寺大殿中，许凌则是被管洪哲背在身后，用绳子固定着。

“营地中一个人也没有，太奇怪了，难不成还搬家了！”

“这里没人，我们得靠许凌了解这次腐尸带人进来的事情，或者去其他营地。”

“出去再说这个。”

“这倒是提醒了我，另外一个营地中传回来的情报，可信度可以再往上调。”

“深渊中也许真有变化发生，但还需在其他通道继续验证。”

“要去营地外面看看吗？”

刘青闻言，开始思索冲出脏虫群的代价，以及情报的重要性是否成正比。

就在这个时候，管洪哲突然出声。

“等等，刘队你看。”

“屠夫？”

一道血色身影出现在营地大门口，停在保护范围外面。

“不对，和屠夫很像，是屠夫的第二形态。”

只见原本屠夫的猪头变成了一个金属形态的头盔，巨大的金属锐角三角头，尖刺般的三角尖染着血污，哪怕隔着营地的保护，也让人感到锐气扎人。

先前的那副白色围裙已经融入肉身，暴露出的肥肉也成了壮硕肌肉，力量感溢出。

那把锋利的巨型砍刀，也比之前更为锐利，刀锋寒光熠熠，渴血的低语声朝着四周无情扩散。

“丑国那边曾经分享过关于屠夫的消息，他们那边屠夫类的杀人狂最多，所以深渊里面的屠夫数量多，这类情报也很多。”

“屠夫是靠杀人吞魂来获得进化的，这个屠夫似乎是刚晋升的，他握刀的形态还和我们遇见过的猪头屠夫类似，还达不到情报里的第二形态的状态。”

刘青解释道：“没想到江城这边也出现了二阶段的屠夫，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要动手吗？”张诗晗的手指已经摸在了扳机上。

“试试看。”

三人一齐对准屠夫射击，特制的弹头喷射而出，没有过多的火花，枪口的抑制器非常出色。

这特制的步枪随着子弹飞射，不断有呼吸般的辉光在枪身上抖动，三条火蛇鞭挞在三角头屠夫身上。

特制子弹只在金属三角头上留下了擦痕，伤害不大。

子弹在屠夫的肌肉上倒是打出了血洞，但屠夫用砍刀挡住之后，便失去了作用。

“这家伙...”管洪哲感慨道：“强了太多。换成猪头哥的话，恐怕已经被这么多弹药打爆脑袋了。”

“还继续吗？”

“算了。打了也是浪费弹药。”

刘青瞥见张诗晗还想拔刀，顿时阻拦道：“时间更重要，没必要一直耗着。”

“真不行？”张诗晗的腰间只有一个刀柄，但她的手指已经摸在了刀柄的一个按钮处，只要她稍微用力，就能得到一把特制军刀。

她可太想试试军刀威力了，可惜每次用枪就解决了事情，现在好不容易遇见机会却不能上，难免会觉得可惜。

刘青揶揄道：“你还真敢上啊，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军刀就是靠屠夫的砍刀做出来的，你现在拿着军刀去和高一等的屠夫对砍，死的肯定是你知道吗？”

“！！”

张诗晗耸着肩，算是放弃了那个念头，她可不想送死，但她的眼神，落在屠夫那把更加厉害的砍刀，露出了渴望的眼神。

不仅是她，刘青和管洪哲都很想要，因为这世界的材料对于他们部门来说，都是宝贝。

张诗晗突然大喊：“它想干嘛？”

三角头屠夫像是着魔一般，双臂提刀，朝着营地砍了过来。

“嘣！”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屠夫攻击的区域突然亮起一个护盾。

这护盾上密密麻麻地纹路，从攻击点处延伸而出，最后消失在无形的地方。

纹路的线条很是熟悉，和刘青三人身上的制服纹理很是类似，玄奥的线条，复杂但又很是规整。

按照常理，一些怪物在营地附近，都会手贱一般攻击一下，但在发现打不动之后，都会散开。

可眼前这个三角头屠夫却根本不管，他抡着大刀往后退了几步之后，竟是双手横握，将和他一样高的砍刀横着举了起来。

三角屠夫浑身的肌肉暴涨，巨大的力量甚至使得他周围的红色光点都更亮了几分。

他横举大刀，以刀尖对着营地方向，做出了冲锋的姿态。

一个两米多的壮汉做出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就像是一柄人形攻城弩，正蓄势待发。

“不好！”

刘青话音落下，三角屠夫便如离弦之箭冲射而出。

强大的力量，使他具备了极强的爆发力，双腿瞪出之后，他竟像是飞了起来一般，人刀一齐离地飞出，转瞬便和营地的大门护盾撞在一起。

这次被影响的范围，从大门冲击点蔓延至了营地上空。

深渊的血色淡光和护盾纹理的辉光，在刘青三人脸上印出了淡红淡蓝两种颜色。

一次冲击不够看！

三角屠夫双脚落地，单手顶着刀柄，控制大刀继续冲击着护盾的防护。

他转过身子，全身肌肉开始鼓动，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展开身体，另外一只手摆出一个直冲拳式。

他这一拳头便砸在了刀柄上，一拳打完，便利用惯性换一只手，继续打击。

大刀承受着一波波的力，全都冲击在了营地护盾的同一点上。

如此循环反复的锤击！！

“这还是刀法？”

刘青三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但也没有见过这种玩法，一股不安浮上心头。

只听“咔嚓！”一声！

三角屠夫在那招数中，仿佛化作陀螺，如此攻势下，护盾上竟然出现了裂缝。

“不可能！” 第13章 我的舅舅张大鹏 “快走！！”

刘青大骇，已经顾不上其他什么东西，直接推着张诗晗两人就往灵宝寺里面退，他要以最快的速度退回通道。

三人都不是胡来的人，刘青提醒之后，张诗晗和管洪哲已经朝着通道跑去，三人的衣服上都亮起了和护盾类似的光谱，很快就到了通道前。

刘青殿后，另外两人在前，许凌则被他们扛在肩膀上。

刘青在最后进入通道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护盾像是玻璃一般，碎成了一块块的碎片，在落地前就已经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三角头屠夫的大刀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刘青甚至都没看到虫群的影子，便退回了另外一边，并在第一时间关掉了β仪器。

“出大事了啊。”

“营地竟然能被攻破！！”

即便亲眼所见，刘青都无法相信这一幕，这不符合他们一直以来收集到的任何准则。

十年来都没有过这种事情发生，营地对深渊来说，一直都是一片净土，这在深渊也是一种潜规则认知。

但偏偏就真的发生了！！

“玛德，深渊里的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蔫坏啊，他们肯定是早知道这种事会发生，才会提前撤离。”

“还一直给我们宣传什么绝对安全，我呸！”

张诗晗和管洪哲都在骂着，刘青的脸色也很差，嘟喃着不清不楚的声音，在那骂骂咧咧。

刘青小队以最快的速度清理灵宝寺现场。

许凌则被张大鹏率先带回了基地。

等许凌醒来的时候，张大鹏就坐在他面前。

这次许凌睡的特别的香，脑子也变的特别【干净】，安静透彻的不像是自己的。

醒来的时候，许凌还以为自己又出现了新的幻觉，直到他看到了床边的舅舅。

“舅舅你怎么在这里？”

许凌下意识就问了一句，他的舅舅可是大忙人，好几年都见不上一面，现在突然见到，实在是意外。

可他说出口就知道这句话不对，只能立马找补道：“我....我是想说我很高兴见到你，舅舅。”

“可我不是在深渊吗？”

张大鹏解释道：“他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就躺在营地里，所以顺便把你带出来的。”

没理会许凌的慌乱，张大鹏摆了摆手，没有叙旧，也没有安慰许凌，而是直接问道：“你现在方便回答我的一些问题吗？”

许凌看着张大鹏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知道舅舅是担心他脑子不清醒，回答不了问题。

虽然心中有些难受，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感觉睡了个好觉，现在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张大鹏微微颔首，直接了当的从终端中甩出一份AR资料档案，然后从里面选出一张照片放大后问道：“你认识陈兵吗？”

照片上的这张脸，许凌当然认识。

何止认识，简直印象深刻。

“认识。“

张大鹏又甩出几张照片，继续问道：“那看来这几个人你也认识。”

“是的！”许凌点了点头：“全都认识，还很熟，每天都能遇见。”

“他们如果是你的朋友的话，我很抱歉。”张大鹏平淡地说道，然后还补了一句：“他们都被腐尸吞了，刘青他们赶到的时候，错过了最佳救助的时机，只能射杀腐尸。”

“朋友？”

“别闹，没有，不是，你这么说，我会恶心的。”

许凌气恼不已，和他们是朋友这种事，哪怕只是假设，也让他有种被污蔑的不爽。

他知道舅舅很忙，但没想到，舅舅是真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这群人，怎么会是他朋友呢！

这群早该去地狱受罪的恶童，怎么能侮辱朋友这两个字。

但凡张大鹏长点心，也问不出这种话。

许凌沉默！

他自然不知道，刘青那边还在整理深渊和营地的问题，关于他的相关情报，还没来得及交给张大鹏。

张大鹏看出不对，但却只当是时机不对，他收掉了档案，转而说道：“你要是有什么疑惑，可以问我。”

“你现在的脑子是很清醒的状态，很可能和营地的能量有关系。”

许凌点了点头，难怪他的脑子像是磕了薄荷一样，很清爽。

张大鹏继续说道：“我会试着开发出一款类似的药剂，等后面有产出，我给你备上，说不定能治好你的病。”

两人沉默相对，竟有种陌生人的尴尬。

这种感觉让张大鹏是既心虚又内疚，好一会儿才主动打破这个局面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不用忍着。你要是想问，都可以问。只要我知道的，我会酌情告诉你。”

见许凌还是沉默，张大鹏只能换个话题继续说道：“我答应过你妈，要好好照顾你的。之前每个月我会把上面的补贴都送给你，你觉得够吃够喝吗？”

“如果不够的话，我再申请一点。还有今天寄给你的那个生物终端X....”

“舅舅！！”

许凌大声喝止了张大鹏，一脸不忿。舅舅提到那个生物终端，让他又想到了陈兵那几个人...

喊出声后，许凌立马就意识自己声音太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大人们不管什么时候，都只知道说这些有的没的，该关心的事一个没有。

想到张大鹏的工作特殊性，许凌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低声续上了那声大喝，打算就此揭过：“我够吃够喝，也不缺其他东西，生活上的事情舅舅不用担心。你平时忙自己的就行，不用管我的，我能照顾好自己。不过那个生物终端，被我弄丢了...对不起。”

其实是被陈兵抢走，他的东西几乎都丢了，但和往常一样，许凌并不想说这些。

张大鹏摸出一张卡片，还有那个物料袋：“这是刘青他们之前处理腐尸，从小区顺便带回来的，我刚刚其实就想说这个。至于你的准考证，我也已经让人去补，不会耽误你的考试。”

准考证？

许凌一惊，接过物料袋在里面翻了翻，果然没有发现准考证。他脑子里画面一闪而过，看到了陈兵破坏准考证的画面，顿时又是一阵心烦。

许凌问道：“只剩五天了，还来得及吗？我听说最少也得一周！”

他有些急，因为学校的老师说，这次联考很重要，比高考都重要。

张大鹏让他不用担心，这只是小事，随后便一脸不在意地开始指导许凌关于X终端的事情。他教许凌怎么使用，并将它隐藏在了许凌的手腕上。

这是许凌第一次，直接理解到张大鹏的工作地位，毕竟...连全国联考准考证这种存在，他舅舅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态度，似乎表示......他这个亲舅舅的保密工作，并不只是个工作那么简单。 第14章 亲人 不过他并没有在这点上关注太多，因为注意力很快就被张大鹏口中的新式终端吸引。

他在快递里拿到这个东西，还高兴了好一阵，觉得舅舅总算是还记得他。

“现在市面上流行O10最高端款，就是模仿的我这款，算是民用能接触到的最高级的东西。”张大鹏继续说着这个终端的事情：“但我们两个用的这个，比较特殊，既不是民用也不是军用。而是一个特殊的型号，我称为X，因为在我心里，它非常独特。我觉得你也会这么想！”

张大鹏第一次有了笑容，他缓缓说道：“你能想到的健康检测功能，日常游玩功能，甚至是一些简单的军事功能，它都有。还有一些特别的功能，等你自己去发掘。”

许凌刚刚见过张大鹏调用档案，所以也知道一些用法，听到这个自然是点了点头。

十八岁的少年，对这种高科技的东西，有着说不清楚的神往，所以他听的仔细。

但张大鹏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他难以平静。

“当然...”张大鹏沉吟道：“对我们两个来说，以上这些功能都不重要。这东西最重要的功能，我觉得只是这个，而这也是我研究它的主要原因！”

张大鹏轻咳一声，突然喊出了许凌特别熟悉的一个名字：“张灵，出来吧。”

张灵？

是妈妈的名字！

许凌瞪大双眼，不等他开口询问，被看向一个方向，随即愣住。

一道特殊光线从张大鹏手腕上发出，紧接着就是虚实不定的光线在床边闪过，半透明的人影也随之出现。

但随着张大鹏的话音落地，这个人影瞬间变得凝实，变成了一个穿着碎花裙扎着单马尾的年轻女人。

“妈？”

【张灵】的出现，绝对是许凌收到的最大的惊喜。

他也在张大鹏的指挥下，用自己的X终端召唤出了【张灵】，然后和张灵聊了好一会儿。

自八岁之后，这算是许凌第一次见到张灵的身影，这和在视频和照片里见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个【张灵】除了触摸不到外，她的反应和声音，甚至是神情动作，都和许凌印象中的零散回忆一模一样。

他甚至看不出来任何虚假的地方！！

只可惜...许凌八岁那年的记忆出了不少问题，尤其是关于母亲的记忆，更是出了大问题。

失忆是一点，记忆错乱是另外的问题，而且都是关于八岁那年。

许凌至今也不记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母亲又是如何去世的，他又如何突然就在精神上出了问题！

舅舅准备的这份礼物，许凌打心里喜欢。

他如果早知道这点，陈兵差点毁掉的不只是一个终端那么简单，说不定他会再帮腐尸一把……

张大鹏说，这虽然是他记忆中的张灵，但却依旧不是真正的她。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代替她！

这点，许凌很赞同。

他希望妈妈是真的还活着……

“谢谢舅舅。”许凌说道：“你要做这些，一定很辛苦。”

张大鹏摇了摇头：“这不重要。”

确实，有什么事，比重新见到张灵这件事本身更重要呢。

只是辛苦而已，这算个屁！

张大鹏其实还有些话没有说，比如这个张灵其实是实验室量子终端服务器的分身，会随时记录许凌的一切！

他需要了解许凌的一切。

张大鹏轻咳一声，终究是把话题引回了这次的正题上。

“好了。该聊聊正事！”

“你怎么会到那边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凌娓娓道来，将自己犯病清醒后，刚睁眼睛就被腐尸袭击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若不是那个银色的镜子，他都回不来。

“那腐尸攻击你们？”

张大鹏一愣：“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许凌肯定地说道：“腐尸就是冲着陈兵他们来的，那玩意抓我的时候，我看到一些东西。王叔的死，就是因为他们几个畜牲。”

骂出这两个字后，许凌特意看了眼张大鹏，在长辈面前说脏话，毕竟有些心虚。

张大鹏知道这陈兵和那几个孩子，只怕没那么简单。

王继超是被他们害死的，那么腐尸杀了这些人的这事情就合理了。

因为腐尸的特性，就是爱追着仇人杀，看见路人会顺便带走。

许凌和陈兵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啊！

即便张大鹏对许凌的日常不了解，但对许凌的秉性还是熟悉的。

陈兵他们会被腐尸盯上，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侄子自然不可能会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在张大鹏看来看来，许凌除了生病的时候脑子不清晰外，性格是没的说。

许凌不爱麻烦别人，有事也都是自己藏着，而且还喜欢小动物，又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去伤害别人。

将这些心情藏在心里，张大鹏决定等刘青回来再让他去细细查查。

“然后到了那边之后呢？”张大鹏继续问道：“你怎么在深渊里面活下来的。”

张大鹏说出深渊的时候，许凌多看了他一眼，舅舅嘴巴里能说出深渊这事，很意外。

看出他的疑惑，张大鹏又补充道：“关于我的事，待会儿再说，先说你，说完再说其他的。”

许凌点着头说了起来：“进入那边之后，我在弥留之地徘徊了半天，什么都没遇见.....后来碰巧遇上了王叔和小黑，然后在猫狗的警告下进了深渊。但是逃回营地的路上，遇见了脏虫群和屠夫，王叔和小黑就是被屠夫砍死在了我面前的，我被震飞之后，刚好能爬进得营地，这才活了下来。”

“嗯！”

“嗯？”

张大鹏下意识点着头，但突然听到弥留之地四个字的时候，不亚于许凌听到他说深渊的时候的状态。

“原来真的有弥留之地！”张大鹏喃喃说道：“我还以为又是深渊人的胡说八道，但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探测到过呢？”

他的喃喃低语，许凌听的很清楚，他奇怪得说道：“怎么会胡说八道，我就是亲眼见到的灰蒙蒙的弥留之地，深渊是慢慢生长出来的。”

是的，生长！ 第15章 发现深渊的人 许凌现在仍然记得自己看到的一切！

听完他的描述，张大鹏的神情更是奇怪，他不确定得问道：“要是舅舅没记错的话，你八岁那年最先出现幻觉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弥留之地那种环境是吧。”

许凌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要重新审视你的病，你的各个精神病症，只怕都没那么简单。”张大鹏的神情中多了些东西，看向许凌的时候，他第一次拍了拍许凌的肩膀，感叹道：“在你睡着的时候，我用终端查看了下你的身体状态。”

“深渊那边的东西几乎都存在辐射，和那些危险的怪物相比，深渊的环境反而是对人体伤害最大的。”

“你所看到的红光，就是一种辐射源，人类即便穿着防护服也无法在里面久待。”

“你在里面呆了那么久，我甚至做好了再也见不到你的打算。哪怕见你出来的那会儿，也在担心该怎么救你...但没想到的是，你的身体特别干净，没有任何的辐射，甚至都没有任何外伤。”

张大鹏古怪地说道：“而且更奇怪的是，你的身体各项素质，堪比刘青手底下的兵王。”

张大鹏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是很了解这个侄子：“你平时不读书，都在锻炼吗？”

两人隔很久才会见上一面，他甚至没关心过许凌在学校里的情况。

只要许凌不出事情，便不会触发警报机制，他也不会收到许凌的任何消息。

许凌自然不是什么体育生：“我文化成绩很不错的，没有时间也不喜欢去跑步之类的运动。”

那就更奇怪了。

张大鹏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在最后多看了眼许凌身上的X终端，决定以后再说这些。

“好了，说完你的事，按照约定，该说我的了。”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以后我可不一定有时间和你这么聊。”

许凌早就等着这一刻，连忙问道：“舅舅这些年到底在忙什么，怎么会知道深渊的？”

张大鹏单手中指推了推眼镜边，解释起来：“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说得完的，但你或许还记得，我在丑国读研究生的时候，其实就是在搞研究，当时研究的东西，就和这个有关。”

“你八岁的时候，还和你妈一起去参与过。”

“啊？”许凌默默一算，惊讶地说道：“那岂不是十多年前就开始了。”

他其实没什么相关记忆。

张大鹏的神色莫名，纠正道：“准确地说，应该是十年整。”

“就是我发现深渊的。”

“我和你妈妈一起做的实验。”

“啊？”

许凌一脸懵：“可是我妈...”

“你妈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张大鹏也没藏着：“你的病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不可能在你病没好的时候说这些。”

他说的很是果决，许凌张了张嘴，最终也问出口。

这件事必然是关于妈妈的死因，许凌心知肚明，即便现在舅舅不愿意告诉他，他得自己找办法搞明白。

张大鹏看着许凌的神情，猜得出许凌是怎么想的，但他没开口遏制许凌的想法。

当年那件事，除了他和许凌，没有人在现场，所以除非许凌治好病恢复记忆，不然他不说的话没人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知道，那也是只言片语，实验室外面的一些监控痕迹而已。

张大鹏继续说起其他的事情：“发掘深渊的事情也没多少年，所以人类对于深渊知之甚少。全球对于弥留之地的了解，更是一片空白。你这次带回来弥留之地的消息，算是帮我们迈出一大步。”

舅舅不说这个还好，但听到这个，许凌又有了新的疑惑：“舅舅你们能进去深渊吗？”

张大鹏点头承认：“嗯。”

“那不是正好可以.....”

许凌还没说完，张大鹏已经打断道：“不可以，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从第一个虫洞通道打开，我们进去的地方就是深渊，而从此以往，不管是什么地方的通道，都只能去往深渊。”

“一直到后面遇见营地的深渊人，”张大鹏继续说道：“我们才知道了还有弥留之地的存在，但却从未见过。”

见许凌更加疑惑，他也只是说出了队员们探险日志里的内容：“即便是我们和深渊人一齐留在营地，等着弥留之地和深渊的交替，我们的人也见不到弥留之地，更别提进去。”

“所以弥留之地这个地方的存在，是否是真的，在我们这里是存疑的...直到今天。”

“按照你说的情况来看，我暂时猜测可能和我们的精神状态，还有意志有关。”

这不科学啊。

许凌估算了下时间，十年下来，竟然还没有见过弥留之地。这岂不是表示人类对于深渊的开发，微乎其微？

张大鹏似乎猜出了许凌的疑惑，他说道：“人类在一开始根本没有那个科技水平，去支撑虫洞以及虫洞背后的深渊的开发。”

“凡是进去的人，连十米都走不出去，就会面临莫名其妙变成怪物和遇见其他怪物被杀。”

“甚至连他们带着的武器和仪器，也会因为那种辐射，染上深渊的血色而报废。”

“两三年下来，我们既对另一个世界向往不已，又无比畏惧，所以对深渊的开发极度缓慢。”

“直到量子纠缠等技术的飞速发展，才使得发掘速度得到提升。”

“关于深渊的很多事，都与我们的各种意志有关，不能以你在学校里学的那点基础科学的目光，去看待这一切。”

“要想对深渊有更深的了解，你首先就要跳出以往的惯性思维。”

张大鹏继续给许凌科普深渊的发现之路：

“一开始的丑国，为了研究深渊，曾用人命去填。用临床测试药物或者治疗之类的手段，骗人签了合同之后，就送去对面。即便如此，也收益很少，两年时间也才到了千米范围。”

“后来还是我们的军人，靠着完全不同的意志力，创造出了一些几乎可以称为奇迹的事迹，这才在2056年，于我国的通道后率先跨出一公里！”

“也正是从那开始，我意识到了意志的重要性。”

“当然了，突破范围只有这么小，除了怪物和不知名的辐射外，我们自己的能源也是个原因。”

“那个时候的能源，只能支撑固定一天开启两次，一次进去一次出来，错过就是死。”

“再加上人类进入深渊，无法久待，哪怕穿着防护服，也最多支撑六个小时，就必须通过通道返回。不然可能会因为深渊的影响死亡，或者变成各种怪物。” 第16章 深渊干预和防御部门 “后面关于深渊的链接开启，各国之间都有了一个相对平衡的默契，算是一种潜规则吧。”

“不再是不要命一般，每天都进去，而是有必要再进行探索。”

许凌想到网上的一些传言，不禁问到：“网上有流传出一个‘灵魂’实验室的谣言，不会就和这个有关吧。”

这个消息当时被判定为谣言，其实是很多国家的新闻都报道过，并且对此进行辟谣。

张大鹏完全没想到许凌会说到这个，他表情怪异地说：“这个还真是个意外，丑国那边的私人实验室保密工作没做好罢了...情况特殊，勉强算是一些分支研究项目，分发给了资本的私人机构，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许凌了然：“所以其他国家也都知道这个深渊的事，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公布出来而已？”

“差不多。”

张大鹏说道：“我很早很早以前，其实在期刊上发布了很多相关的论文，所以有心人想要知道也不难。后来实验出现意外，有人及时掩盖了所有消息，还想要控制住我。这才使得现在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消息.....”

“后来因为其他一些原因，好几年内，都只有三个国家知道这件事。三个在外面争锋相对的大国，突然平息下来互通有无，这件事还引得当时好多人讨论来着。”

“不过这都是表面的，其实暗地里依旧争的头破血流，只是没人知道而已。”

张大鹏突然笑了起来，问许凌：“你还记得舅舅说过的，舅舅工作的地方是什么吗。”

许凌自然知道，秒回道：“钉子部门。”

“不错！”张大鹏笑道：“我当时还告诉你这个部门得保密，所以不能告诉你具体的名字，只能说它是个钉子部门。”

许凌恍然大悟道：“难道这个部门和三个国家有关。”

“DarkWorld Intervention and Defence Division！深渊干预和防御部门！”

张大鹏倾吐出一串英文，嗤笑道：“一个诞生于伪人类共同体下的全球同名组织，仅受各国自己管理和调配，为的就是专门处理深渊的相关事情。这个组织就是诞生于最早的三国合约，后面演变成现在的联合国合约。”

“你把首字母连起来，就是D.I.N.G，在华国就是被叫成是钉子。它的作用就像是一根钉子，插进两个世界，并稳固两个世界的联系。”

许凌也不禁感慨，这形容，可真是简单直接。

张大鹏又说道：“有很多技术突然出现，成果需要应用在各个方面，根本压不住，这才让越来越多的国家摸到一些蛛丝马迹。不过那个时候已经是2058年的事情，距离我的实验过去了四年。”

许凌想到前几年的事情，脱口而出：“核病抑制剂也是靠深渊研制的吗？”

“嗯。”张大鹏点头确认：“这其实算是个附属品，和我的研究有点关系。本意其实是针对深渊辐射的研究，开发一款深渊抑制剂，刚好发现这个对核病也有帮助，这才使得核病得到了抑制，使得我们的进展一下子超出了其他两国很多。”

许凌感慨道：“原来这个后面，还有这么多事情。”

张大鹏也有些感慨，因为核病的缘故，现在人口降低这么多，这个抑制剂的到来，还是太晚。

“核病毕竟也是辐射的一种，早该想到的。”张大鹏感慨道：“若是没有深渊，核病不知道还得死多少人。”

“核污染、微生态圈突变崩坏、疾病体系崩坏重组、水源紧缺、粮食紧缺，这里面任何一条拉出来，都是人类无法承受的。若不是有抑制剂的出现，可能不等网上的那些末日言论成真，人类就得提前灭绝。”

许凌想到自己在近代史和生物课上学到的一些信息，有些恼怒地说道：“都怪当年那些人污染海水，不然就不会引发连锁反应。”

“哈哈哈哈，你倒是看的很清楚！”

“本来就是啊，我们老师说，人类最大的错误就是，上个世纪没多在岛上扔几颗蘑菇。”

看着一脸愤慨的许凌，张大鹏笑了笑，人类最大的错误，其实是贪婪才对。

张大鹏笑道：“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在最开始说岛国要沉没的吧。”

许凌顿时脸红着反驳道：“当然不是，那是我做的梦，医生说也是我的精神病的一种病症，可不是我瞎说。”

“真正有力量决定和改变这些事情的人，不会像你想的这么简单”，张大鹏揉了揉许凌的头发，弄成鸡窝之后才肯罢休，他缓缓起身，开口说道：“现在的各国，分成了两批人，一批把深渊当成了人类的宝库，一批则是把目光看向了外太空。”

许凌眨着眼问道：“舅舅你是哪一批，我猜肯定是第一批。”

张大鹏点头肯定：“当然了，深渊就是宝库。”

“偷偷告诉你个消息。”

张大鹏走到床头边，俯下身子，轻声道：“其实，现在对于深渊的开发，华国远超其他国家，算上你这次带回来的消息，这个差距估计还会更加扩大，你是大功臣。”

“真的吗？”

听到这个，许凌眼睛都亮了，莫名的...心血好似沸腾一般，与有荣焉。

“这件事可是个大秘密，别告诉别人了！”

张大鹏笑着点着头，在许凌一脸欣然地目光中，退出了房间。

门外是一条悠长的封闭走廊，很是安静，四面墙壁都被刷成了白底色，而这些‘白底’竟然全散发着微光。如此多的柔光聚合在一起，也使得整条走廊明亮但又不刺眼。

若是许凌出来，一定会惊讶地回想起深渊里的光，只不过那是血色，而这里是白色。

走廊的墙壁上，还偶尔能见到华夏红色调的标语：

“和谐共进，创造未来。”

张大鹏顺着这段标语走完，却在一个拐角停了下来。

那一侧的墙壁上，赫然是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几行字：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第17章 事件复盘 ···几个小时后···

还是那间最里面的特殊办公室，但要比上次整洁明亮的多。张大鹏正坐在地上，收拾前后的资料，但偶尔还会看着纸面的数据出神，眼神闪烁陷入自己的验算之中。

刘青总算是整理好了所有事情，再次找了过来。

他手上还抱着一堆纸质资料，进来后也没有之前那般客气，直接全都砸在了张大鹏桌子上。

“我调来了所有你侄子的记录，电子档的已经提前发你终端上，你看了吗.....”

他瞥了眼张大鹏正在看的东西，发现那堆整理好的东西里，最上面就是他发过的许凌的电子版资料。而张大鹏手里正在看的，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则是相关实验的东西。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说起其他：“看来你已经看完了...这些纸质的都不在电子版里面，你最好继续看看。”

张大鹏没有说话。

刘青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家伙又沉浸在了数据的海洋里，所以只能再次拍了拍桌子，这才将张大鹏惊醒。

“实验都落地了，你还对这些数据这么痴迷，趁机休息下咯。”

“而且你侄子待在咱部门，你竟然还有这心思处理这些实验数据。”

张大鹏抬头瞅了刘青一眼，知道刘青想表达什么意思，当即就说道：“我和他聊了不少事情，营地的保护能安抚他的精神状态，我打算研究一款药剂，能替代营地的保护作用，所以不能停下来。”

“更何况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不然和你一样去外面或者对面走走？”

“那还是算了吧，大佬们知道，会骂死我的。”刘青连忙摆手，一副你别搞我的神情。

关于营地的开发，张大鹏轻车熟练，刘青小队穿的特殊制服，就和营地的护盾有很大的关联。

唯一缺的，可能就只是材料。

刘青从资料里抽出一套大小不一的本子：“我建议你最先看这些，这是许凌按照医生的吩咐，在这十年内，断断续续写下的一些日常的记录。虽然不是每年都有，但足够你这个舅舅了解他。”

“还有我简单看了看，”刘青说道：“你侄子这些年过的可不怎么样，但他没长歪，你可以放心。”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许凌这样的孩子。被人欺负、排挤，独自成长这么多年，他还有勇气去反抗，且一点也不厌世，甚至日记本里的语气还偶尔有些搞笑。”

刘青直言自己很是佩服，换成是他在同样的境地，指不定会做出不少出格的事情来。

“他一件事都没和我说过。”张大鹏皱了皱眉，想到了和许凌聊天的时候，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于是问道：“那个叫陈兵的孩子，还有和他一起的那几个，和许凌是什么关系？”

刘青听到这几个名字，略感意外地说道：“我本来还以为就是普通孩子，没想到竟然是几个人渣。”

张大鹏笑着故意说道：“看来我们的刘队长，对小孩子也没有特殊看待嘛，不错不错。”

刘青瞪着眼，翁声说道：“我就是借用你以前提出的观点。深渊凝视人间，人间必承其重，对吧？”

“深渊可不管你是不是成年人，管你大人小孩，人渣就是人渣。我猜深渊里生成的怪物，必然有他们的贡献。”

这几人的记录，里面着重标出了一些事迹。

陈兵几人明明才十岁多，却已经把坑蒙拐骗偷做了个遍，这还不算他们聚众勒索、霸凌、围殴、迫害.....甚至是谋杀。

张大鹏一阵心烦，许凌也是这几人的霸凌欺辱对象。

一想到许凌默默承受这么多年，除了陈兵他们，可能还有更多经历，张大鹏便怒火上涌，甚至有想杀人的冲动。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张大鹏的瞳孔亮起一道红色火花，又立马被他压了下去。

刘青站在他对面，也没能发现任何异常，只是当他生气。

在浏览完和许凌相关的所有信息后，张大鹏陷入了沉思，一是思考许凌的病，二是思考深渊的事情。

“刘青你进去过深渊很多次了，可能比我都更了解深渊......你觉得到底是深渊影响了人，还是人影响了深渊？”

张大鹏叹了口气：“或许就和那些人说的一样，如果不是我发现了深渊，或许根本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刘青见他提到这个，赶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别别，这十年来，我可从未见过你这种状态。你这问题，如果去问核病患者，一定能有个很好的答案。”

张大鹏不说话，刘青只能继续说起其他的。他猜测张大鹏是因为许凌才心情不好，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家人经历这种事情。

换做是他，可能当场拔枪的可能性都有。

趁着张大鹏在思索，刘青说道：“就算你没有发现深渊，深渊依旧存在。”

“那些针对你的内部发言，和深渊没半点关系，不过都是人心！”刘青指了指张大鹏的胸口说道：“要是你愿意分出一些开发出的东西，他们肯定屁话没有，还把你捧起来。”

“你还没开发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们可不会针对你...人红是非多嘛，十年过去，你早该习惯的。”

“2155年你开发出的抑制剂，救了不知道多少感染核病的人，但丑国那边想要分一杯羹，被你拒绝。随后丑国派人在网上造谣，你就是罪魁祸首。”

刘青翻着大白眼，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2157年，顶尖的地质学家联合物理学家、生物学家，发布论文，证实灾祸的到来，和当年的核废水有直接关系，并给出了整个生态圈的核变过程。这相当于洗刷了之前的谣言，但你知道丑国是什么货色。”

“你开发出的第二代药剂，再次和他们拉开距离。接着丑国出现了怪物事件，他们又将舆论矛头指向我们，说是你不愿意分享药剂开发的成果，这才导致核病朝着不可预估的方向发展。但实际上，是他们偷偷开通多个通道，引发的连锁反应，和核病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看.....”刘青低声道：“这些人唯利是从，攻击你只是因为你不听话而已，甚至连新闻都是瞎编的。”

张大鹏抬了抬眼镜，没有接着刘青的话往下说。这些简单的道理，他自然是懂的。

其实他想的，和刘青说的，不是同一件事，也不是同一对象。

甚至都不是同一个时间下的事情。

只是就算他说出来，刘青也不会理解。

所以张大鹏再次拿出了许凌的电子档资料，借由AR投在两人面前：“我看过许凌的精神病病例，然后我和我们的实验周期对比了下，发现了点东西。我猜想江城的深渊变化，可能和许凌有关，也可能和岛国有关。” 第18章 刘青的忧虑 “看！”

两条标记了时间和发生事情，以及各类相关详情的线条，时间跨度从2054年开始，一直到今天。

一条是许凌的发病记录，一条是实验记录。

一条红色，一条蓝色。

“诶，怎么是重叠的，不对。”刘青惊讶地说道：“只是重叠了部分，实验次数比发病次数少很多，而且发病是从54年就开始，但实验记录是从55年。中间段也有很多空缺，像是缺了什么东西。”

“是的。”张大鹏的眼神有些兴奋，刘青知道这是他发现了新东西的时候，才会有的‘科学狂人’的那种眼神。

张大鹏说道：“看，我试着把其他国家的所有记录都加进来，就得到了这个。”

刘青反应过来：“你是指....”

张大鹏轻喊道：“把盘古模型的相关记录接进来。”

一个地球虚影出现在房间一角，里面亮着的核心闪烁不定，仿佛呼吸一般。

无数线条从地球虚影的各个角落射出，填补在时间线的各个角落。

“这就是之前推测出未来那件事的模型？”

“不错。”

“你看看这两条线。”

见张大鹏点头确定，刘青还打算再问，但两条时间线的变化，吸引了他的目光。

两条时间线上的记录得到新的内容填充，原本空缺的位置尽数补上，两条时间线竟完全重合。

“竟然一模一样！”刘青皱眉问道：“这是全球各地，所有实验都包含在内的？”

“是的，每一次深渊的开启，都被记录在内。”

张大鹏看向盘古的瞬间，有些恍惚：“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地球仪，他们服务器上的所有关于地球的动态，都会被记录在内。”

“太厉害了。”

刘青看着地球，那蔚蓝色的虚影，让他情不自禁就说出了这句话。

他在2061年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模型的存在，可一直到现在2064年，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

不是权限不够，只是整个世界需要知道，并且要见到这玩意的人，都只有零星几位。

张大鹏指了指最新的的记录，这里面其实还有一段空缺。

“你看这里”，张大鹏说道：“我之所以怀疑岛国，主要是因为这里还有段空缺。只有这里不同，那就表示有异常。”

“若是推断没错，许凌这次的意外进入，也和岛国的动静能联系上。说不定之后得安排他去趟岛国才行......”

刘青看着这个空缺起点，念道：“2063年8月！第二次大灾祸开启的时间。”

张大鹏点头附和：“没错，但这也是今年传回的消息中，岛国开始打造通道的时间点。”

“妈的！”刘青立马想通前后的关联，大声骂了起来：“这群狗X的，通道的事情果然是真的，第二次大灾祸的开启也绝对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还特么偷偷搞了这么多次，不把地球搞死球了不罢休。”

待他冷静之后，又问道：“所以你侄子许凌......他的精神病，果然和那边有关系是吧？”

“嗯，具体是什么关系还不确定，但对他来说绝对不是好事，我打算尽快帮他造出药剂。”张大鹏忧心道：“但这件事还得你帮我瞒上一段时间，我不想让他被当成试验品被其他人研究。”

“这个你放心。”刘青没有犹豫，拍着胸口应了下来：“你侄子有精神病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不会有谁怀疑的。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保证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有他保证，张大鹏才真正放心。

“这个聊完，也该聊聊营地被破的事情了。”

刘青问道：“你也知道，这算是佐证了之前的消息，现在虽然知道了大概的原因，但我们以后在江城的开发，也会变的举步维艰。”

“面对这种局面，女娲计划怎么展开，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刘青脸上写满了担忧。

张大鹏和他不同，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有做实验的时候波动大，只怕最简单的数值波动，都能让他有更大的神情变化。

“暂时没有。”

这话一出，刘青更加急切：“这可是关乎所有人的事情，你别闹。”

张大鹏说道：“现在是真没办法，但应该很快会有。”

“你不要这么急，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上面的人都没急，你急什么。”

“一切照旧就行。”

眼见刘青要反驳，张大鹏继续说道：“更何况...我觉得更应该急的是另外两国，他们选的可都是另一条路。”

“啊？”刘青不是很懂张大鹏的意思：“去太空，关这个什么事。”

张大鹏只是冷笑两声，没过多解释，也没有细聊的想法。

他甚至已经推着刘青往门口赶了，美其名曰不要打扰他做实验。

将刘青推出门外，张大鹏还不忘说道：“准考证那事，你可别给我忘了，我侄子还得考试的。”

“知道知道！”刘青被撵出房门，还被指点，顿时没好气地说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张大鹏这才满意点头，顺势就要关门，但刘青一掌挡住门说道：“先别急，我听说上面有人阻拦第六次全国大考，是真的吗？”

“哟！”张大鹏松开关门的手，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消息最灵的刘队长，也有需要向我求证的时候啊。真稀奇。”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啊。”刘青尴尬地说道：“咱们江城这边，论消息，谁能比你知道的多？”

这可不是他瞎说，如今在华国的很多大计划，牵头人就是张大鹏，江城领导到了张大鹏面前，那都得低着点头。

刘青说完之后，就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等着张大鹏的解惑。

可等了半晌，张大鹏直接趁他不备摔上了门，留下一句话：“这事儿不是咱刘大队长该知道的事！”

卧槽！

过河拆桥是吧？

可恶啊！

这绝对是职场霸凌！！

刘青站在原地踢脚挥拳，直呼造孽，最后更是放出狠话说准考证的事他不干了，许凌他也也不照顾了。

他狠话说尽，那房子里也没点动静，刘青只能骂骂咧咧离开。

狠话既然是狠话，那自然当不得真。

从张大鹏这里离开之后，刘青第一个做的事情就是去补办许凌的准考证，这准考证是特制的芯片，所以需要特殊的部门制作，即便是他也得亲自跑过去才行。

这还得是有张大鹏做保，提前知会过的。 第19章 全国联考的消息 不然以这全国联合大考的背景影响，刘青也没法随意插手。

这全国联考是从2059年开始的，本质只是为了顺应深渊做出的改变，但自从2061年女娲计划出台之后，性质就完全变了。

在内部对于联考的重要评级，也是年年攀升，也就只有极其隐秘的项目能和它比一比。

譬如会改变格局的β项目.....

这些都是后话，等刘青拿到准考证并交给许凌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复兴小区。

许凌和刘青在小区门口的沙县见面，边吃边聊。

“这黑不溜秋的飘香拌面，真的有当年的味道吗，我持怀疑态度。”

刘青用筷子挑起面条，人造淀粉合成出来的面粉颜色是黑色的，看起来就和墨鱼汁一样，因此刘青满脸嫌弃。

看许凌吃的很开心，他不禁更加感慨：“你们这一代人还是没赶上好时代，没有吃过细糠，我小时候吃过纯天然的，知道这差别在哪里。”

他嘟喃半天，发现许凌吃的欢，根本不理他。

心里暗骂这两舅舅侄子都是一个样，顿时恶狠狠地塞了一大口面条，嘴边还残留着和墨汁一样的面汁...

“诶？”

“还挺好吃！”

刘青又大口吃了面，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我们华国人民的坚持，日子再苦，东西也必须弄的好吃，真特么优雅。”

“食不言啊，刘队。”

许凌放下筷子，眼前的碗已经只剩一点黑色汁水。

他其实也搞不懂，为什么沙县的卖相这么难看，黑色的都没什么胃口，但味道却很好。就像是把营养膏做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让人很难不爱。

“喊什么刘队，叫刘叔。”

刘青含糊不清地提醒了一句，然后不经意地问道：“你回来的时候，没人去烦你吧。”

“没有。”许凌摇着头，看向了店里的老旧100寸OLED电视，电视里正播报着今日新闻：“又在报道大灾祸肆虐全球，这么多年下来，人早就麻木咯。刘叔你们部门科技那么厉害，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刘青听到他这么问，差点没把嘴巴里的面喷出来：“想什么呢。大灾祸那是整个地球的问题，和这个比，我们部门算个屁。”

“咱先别说大灾祸，只简单说说你亲眼见过的...”场所不对，刘青刻意没说出腐尸两个字，但许凌肯定能明白，刘青继续说道：“害了你的那个鬼东西，你知道我们费了多大功夫才弄死吗？”

许凌不知道，自然是摇头，刘青解释起来：“从收到消息到赶到现场，只花了十分钟。但...杀怪物用了两个小时。”

“那东西是复仇杀念在深渊中的映射，没什么特别的，甚至都不算是王继超的尸体。”

“作为一个怪物，只是会一直找仇人报仇，报完了仇就见人就杀，其实是不难对付的那种。”

“可即便它在深渊很是普通，它也能做到无视地形随便攀爬，靠着吞食人类逐渐变强，还能靠着身上的腐败去污染环境.....”

“深渊里面越像人的东西，越不简单。腐尸最多算条尸，所以普通。”

“就是这么普通的东西，都难对付，你竟然问我大灾祸怎么解决。”

“我告诉你，这还是简单模式。”

“要是把那东西丢回深渊，难度至少翻倍。”

刘青似吐槽又似自嘲。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县小吃里面骂骂咧咧，中间还不忘吃口面。

“还有你遇到的屠夫，他进入第二形态之后，把那什么......”

他本来还有话想说，但看着许凌那还算稚嫩的面容，最后艰难忍住，化成一句话：“这不是你这个高中生该知道的。”

那你还说？

许凌暗暗吐槽，随后懂事地问起了其他事情：“我在弥留之地的时候，遇见过另外一个王继超，他和正常人一样，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但他和另外一个人总是提到深渊人，就很奇怪。他和腐尸到底有什么区别？”

刘青一听许凌说这些，就知道他是疑惑什么，于是在心里挑挑拣拣，把能说的说了出来。

刘青点着头继续说道：“深渊人这个称呼的由来，就是在告诉你，他们其实是深渊的产物。之所以他也叫王继超，而且也认识你，还知道很多事情，仅仅是因为他来自于王继超的执念意志，不代表他是王志超本人。但是......”

刘青敲了敲桌面：“关于深渊里的人类，到底是不是诞生于深渊的这一点，目前还存疑。因为营地中的一些老人，说过另一种说辞。他们觉得自己诞生自弥留之地，是已故之人的大部分意志的化身，和那些怪物有本质差别。”

“但不管如何，他们本质上都和我们不一样，所以在我们内部，他们也是深渊的一种怪物，可能恰好像人而已。”

刘青轻咳两声，似乎又觉得自己说多了，表情上有些尴尬，又嘟喃道：“这也不是你这个高中生该知道的。”

那你又说？？

许凌翻了个白眼儿，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只能继续问出自己的疑惑，他要在这里把刘青薅干净。

“网上都说联考比高考都重要，但我看联考才第六年，实在想不通重要在哪里，刘叔知道为什么吗？”

刘青满意地放下筷子，笑着说道：“诶对嘛，这才是你该问的。”

“现在的网络谣言很多，多问问总是好的。”

“上面一开始是想把高考直接废除的，在咱们这个年代，高考有没有其实已经不重要。但是有人提出大学不能废，社会需要有文凭的人，不然工作怎么安排人做。为了防止社会崩解，也为了迷惑其他人的视线，这才有了联考。让大家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模拟考试，但其实不然。”

“所以...”许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联考的目的不是为了读大学。”

刘青笑着点头：“不错，你们的文化成绩不是重点。另外的测试，才是重点。”

“这个是我能听的吗？”许凌故意问道：“刘叔你这次怎么不说我不该听，不怕违规吗。”

这小子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压不住，刘青看着直呼好家伙。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蔫坏的张大鹏，这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别胡说八道啊，担心我告你诽谤。”

刘青骂完，又认真起来说道：“哪怕我告诉你考什么，也不会影响考试结果，你别多想。” 第20章 意志与黄粱一梦 “而且这事情在钉子里面的人都知道，也不算什么秘密。”

刘青说得不多，但恰到好处。既然文化分不重要，许凌心里便有了一些猜测。

全国联合大考和高考相比，只多了一个实地考试，但考试项目却是没有公布。许凌班上的学生，还有网上的学生，大多都猜的是体育考试。但这部分的消息，在网络上没有任何多余线索，所以每一年的联合大考的这一特殊项，都是个迷。

许凌趁机问道：“那往年的特殊考试在网上都搜不到参考信息，是被刻意隐瞒了吗。”

“是，但不完全是。”刘青神秘地说道：“所有考生都有被告知保密协议的事情，但即便如此，你也应该曾经刷到过一些信息，只不过被你当成笑话或者网友编出来的段子，一笑而过。而真正涉密的内容，会被第一时间冷处理。”

“段子？”

许凌回忆了下在网上刷过的东西，他甚至直接摸了摸手腕，唤出了X终端服务，让老妈【张灵】帮忙整理他这些年浏览过的相关信息。

结合刘青说得，他直接让把联考的信息，和段子关键词相结合，果然刷出了一些重复性高度一致的信息流。张灵还帮他做了归纳，重新筛选出了最符合需求的信息。

他浏览的过程中，刘青也没阻拦。

“.....谁敢信啊，我在考试里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干，监考老师也没管我....”

“点击查看：我在考场里做春梦，和学校里的校花们....”

“.....当我穿越到异世界称王准备屠城的时候....我睁开眼发现我在考场.....”

“我拥有了超能力.....笑的太大声，被监考老师摇醒请出考场....”

“我参加联考做梦，睡了一个月，直接错过了高考....”

几乎所有的消息，都是一种脑子不太正常的语气，连许凌都觉得哪怕自己犯病也自愧不如。

但许凌很确定的事是，这些被当成段子，被他忽略掉的信息，竟然都提到了“梦”。

他想问刘青那里确认一下的时候，刘青已经投来了一个肯定的眼神，显然证明，他找的这些消息是没错的。

结论成立！

而刘青也低声提醒了一句：“你的舅舅，在十多年前就开启了对灵魂的研究，这点你是知道的。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十年前他的那次失败的实验，其实并没有失败，但走向了另一个方向。比如深渊......比如意识形态。”

“现在应该叫意志！这样更为准确。”

刘青敲点着自己的耳侧，说道：

“意志的具象化，不就是能证明灵魂存在的最好证据吗？”

刘青点到即止，再多半个字都不乐意，含着电子烟丢下买单的钱，便匆匆遁走。

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地扇自己嘴巴子。

看他这个慌张的背影，显然这次还是说多了，估摸着是怕有人突然跳出来，抓他现行，这才跑的那么快。

许凌也跟着离开，朝着小区走去。

等到没人的小道上，【张灵】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轻声道：“你要是有疑惑，可以和我说。”

她一脸宠溺，夹杂着对许凌的担忧。这副神态，甚至超出了某些人类。

许凌笑着摇头回应：“不算疑惑，已经猜出来一些。刘队最后说的话，其实就是在告诉我，特殊考试的内容，就是查看考生的意识形态，考验考生的意志。”

“这些网友既然能有这么多参差不齐的梦，那我想内容如何不是重点。”

“毕竟你考前如果刚好看过一本超级血腥且黑暗的小说，那么考试的时候，极大可能会因为胡思乱想，做出与之相关的梦。”

“所以梦的内容代表不了绝对的意义。他们如何去实现自己的想法，并为之能做多少事，到什么程度，才算是他们的意志强弱。”

【张灵】听着许凌的分析，脸上满是欣慰，她伸出手在许凌的脑袋上拂了拂。当她的手会穿过许凌的头发时，她的面部的表情卡了一帧之后，顺滑的影像又继续播放下去。

张灵说道：“阿凌说得很对，人类意志无关内容，只有强弱。有人会对喝水产生执念，有人则会对杀人产生执念，这都是他们的一缕意志。”

许凌并不习惯叫一个AI为妈，即便这个AI长的和行为都很像，但也不到叫出口的地步。

他知道那考核技术也是出自舅舅之手，于是问道：“你知道这个技术是什么吗？”

张灵点着头说道：“国内叫黄粱一梦，国外叫无限超梦，但都是一个东西。”

“这项技术本是华国独占，而且作为禁品不对外流通。不过我在国外的暗网上有搜到同款.....貌似卖的很火，不过我发现暗网上的有不少弊端，和原本的技术相比少了一半。”

“还有很多特制的小众类体验作品.....要看吗？”

见她脸上不怀好意，许凌赶紧拒绝，让她继续说其他的。

张灵这才一副失望的神情，继续说道：

“从D.I.N.G服务器那边传来的消息称，这项技术虽然起源于深渊，但灵感其实是来自中外神话故事。”

“国内有卢生黄粱一梦，警醒用户不要沉迷其中。国外有睡神修普诺斯，在黑暗中给人一场不想醒来的美梦。”

“开发者真是用心良苦！”

“你需要我帮你弄一个吗？”

听到张灵的问题，许凌被吓的连连挥手，暗网上这东西可是半成品，而且还是禁品，他可不想转头就被请去喝茶。

即便他相信以X的能力，应该不会被抓到，但还是算了。

这个初体验还是留在考试当天最好。

他现在更关心一件事，这个联合大考后面影响的事情，到底能有多大。

刘队说一半掐一半的态度，反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尤其是那一句‘想要废除高考’，更是让他觉得背后的问题十分巨大。

只可惜，他问AI张灵也没得到答案，不知道是没能在服务器上找到相关信息，还是根本就没这个权限。

他甚至生出直接询问张大鹏的想法，最后还是遏制住，不了了之。

正如刘青所言，这或许真不是他一个高三生该知道的事情。 第21章 红蓝药丸 -··2164年5月28日··-

“天鸡唱午，梦熟黄粱。”

——引自《灾祸余晖》联考日记录。

.......

今天是许凌等了两天的重头戏。

他关心的这场考试将于晚上22:00开始，所有学生都将在学校留宿，为此学校的教室还组装出了简单的床铺。

文化考试则已经在白天全部考完，过程和其他联考也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有些敷衍。

许凌吃完晚饭踩着点才来班上，班上其他同学早到了，教室前面还站着老班肖锋。

见到许凌的身影，肖锋立马就跑了过来，眼里有些急切：“你怎么才来，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快回座位，负责联考的审查员已经到了。”

教室前面确实是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张诗晗这个熟面孔。

许凌和她没有说过话，但在钉子部门打过照面。

许凌愣住：“对不起老师，我还以为和前面一样，之前的考试没外人来监考的。”

他可不是故意让班主任难堪。

肖锋奇怪地问道：“你不知道吗，我让班长提前通知你们。”

说完他和许凌一齐看向了讲台前的一个女孩子。

女孩儿带着眼镜，梳着单马尾，即便这个年代的学校已经不要求发型，但她还是美其名曰要树立榜样。

“薛舒允？”

“老师，我晚饭期间在班级群里群发了，可能许同学没有看到。”

肖锋多看了这姑娘一眼，原本是想多说几句的，可今天这场合不对，有外校老师在。所以肖锋笑着拉着许凌回到他的座位，还不忘小声说道：“其实你们班长也不是什么坏心思。”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心虚，好在许凌也不关心这个：“没事的老师，九点半也没有迟到，就算是高考的监考员也不会说什么的。”

“你说得对。”

肖锋这才笑的更真实，有这种懂事的学生在，才能给他省事。

他转头大声训斥大家安静，这才把教室里的交头接耳给压下去。

只有许凌的同桌凑了上来，低声道：“薛舒允肯定是故意的，我看她只在有老师的群里发了消息，小小年纪，心思多的很。”

“易博你怎么连屏蔽的群都在关注，你是不是特别关注了老薛，不然哪来的消息提醒？”

“你别乱说啊，谁....谁....谁喜欢了。”易博涨红了脸，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急的，连话都说错，自己揭了自己的底。

作为班上唯一一个肌肉男体育生，易博也算是唯一一个拥有资格，和精神病许凌坐一起的‘另类’。

反正两人谁都影响不了对方。

也正因如此，两人算是班上唯二两个独流，关系没那么亲密，但也还不错。

就是这家伙的审美，让许凌不敢苟同，毕竟哪个正经人，会喜欢上一个戏精。

肖锋回到讲台上，便开始介绍起来。

“咱们这次联考的最后一门考试，将由张老师负责监考，会用到的设备，也是由张老师负责监督指导使用。”

“不过在此之前......”

肖锋拿出一沓文件，递给了最前面的薛舒允，然后说道：“麻烦班长发给大家。”

“这里有一份保密协议，需要大家签署。”

“协议将会和你们终身绑定，这次考试内容，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在任何渠道向外界透露。如果因为你的透露，而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将会由有关部门追究刑事责任。”

“这不是开玩笑哈！”肖锋见到下面强调道：“我知道有同学不相信会这么严重，但我猜大家应该还记得，你们高二的时候，高三有几个学生犯了事，被警察找上门...”

他接下去的话没有再继续下去，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后话是啥。

班上一下就炸了，因为去年那出事件，是整个学校的人讨论最多的。可确切信息没人知道，就连高三的学生也都三缄其口。

所以猜什么的都有，什么杀人啊放火啊，投毒啊。

许凌猜的是赛博赌博，易博猜的则是走私特殊药剂....

没想到如今真相公开，竟是简单的考试透题。

肖锋在这回没阻碍大家的吵闹，只是喊道：“我希望大家约束好自己，不然最严重的情况，不排除以叛国罪而论。”

叛国罪！！

不管是什么年代，都没几个人，敢对这三个字无动于衷。

大家都是高三的学生了，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襁褓孩童，所以在听到这三个字之后，众人齐齐噤声，正襟危坐等着老师的后话。

肖锋朝着张诗晗点了点头，便把讲台交给了张诗晗。

“这个药片，每人一份，每一份两颗药片。”

“使用方法很简单......”

张诗晗拿出一个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袋子，仅有一寸大小，什么都没写，里面装着红蓝两个药片，被塑封从中间隔开。

红蓝胶囊大小一致，晶莹剔透，更像是维生素E的药丸。

“这红蓝药丸是一种安眠药，会帮助大家尽快入梦。入梦是什么意思，相信某些爱上网，还爱去国外浏览某些信息的同学，应该听过无限超梦。”

超梦两个字一出口，教室里再次传来一阵喧哗，只不过是男生像猴子一样叫，女生则是面若桃花。

不为别的，因为现在这年头，没有任何一个高中生上网的时候，不‘顺便’爬出去看看的。

所以教室里，人均知道超梦。

无限超梦是什么？

可以让人在梦里寻找美好的东西，如果愿意，可以永远都不醒来。

这些翻出去搞黄色的小年轻们，第一反应就是那些不方便放出来的东西。

他们早就对外网频频提起的无限超梦神往已久，只不过在今天之前他们一直以为是假的，是外面编的。

毕竟市面上根本没见过这种东西，VR倒是不少，但都不如超梦说得那么神奇。

张诗晗暗自摇头，她简单看看这群孩子的脸色，就猜出他们在想些什么。

也不奇怪，这年纪的孩子诶~~果然年轻！！

他们根本不懂，用这个做那种事，完全就是在浪费这项技术。 第22章 手持东风上课的语文老师 “这项技术现在是全面封锁状态，所以不可透漏，也不可能在外面买卖，你们听说过的那点信息，也不过是一些见不得光的残次品，会有后遗症。”

“所以可能这一辈子，你们也只有这么一次体验机会。”

“希望你们能好好珍惜，用它去圆梦，用它去造梦，用它去实现自己的渴望。”

“这就像是第二个人生，哪怕是用它去试错，也比搞某些东西强。”

“人生哪得二回游，诸君请自重。”

张诗晗说这些话的时候，班上绝大部分学生已经认认真真思考，自己该做出何种人生路，但仍有少部分人不以为然，脸上兴奋的不行。

张诗晗摇了摇头也灭多说。

往年一直都有问题出现，总有那么几个孩子上头，梦到一些东西，导致在班上弄出不堪的动静。

这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让学生们梦自己想梦的，本就是钉子部门的一项目标。

张诗晗看着每个人的脸，说出了最后的注意事项：“红色入梦，现在就吃；蓝色醒梦，等醒来之后再吃，免得你们虚实不分。”

学校很是贴心，还给每个学生都准备了枕头，十分钟后，就连刚睡醒过来的许凌也进入了梦乡。

当全国的高三学子，接连进入梦乡，华国所在的整片亚洲版块，突然整个颤动了一下。

轻微的动静，一些没那么敏锐的人，甚至都没觉察到。

这样的动静只有敏感的各种设备，感知到了变化。

但这片大陆上，有个地区比较特别。

岛国所在的区域，震感剧烈，甚至某些地方发生了7.2级地震。

这个变化，很自然被盘古记录下来，深渊干预和防御部门在此时于全国各地开始了运作。

和其他城市不同，江城的实验室中，张大鹏正盯着许凌的终端数据。

“岛国那边出了意外，果然是他们。之前营地出现问题，就怀疑过是他们在搞小动作。”

“上次出现问题，还是丑国那边破坏规矩，偷偷开辟链接深渊的固定通道。”

“这次轮到岛国，果然是一个屁眼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青在一旁喋喋不休：“这群鬼子从古至今就没干过什么好事，现在也不例外。”

“我记得许凌曾经说过，岛国会沉没，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这话什么时候成真？”

“这群祸害留着，就是给人类添堵。”

“......”

张大鹏用一种后悔的眼神瞪了刘青一眼，他很后悔让刘青一起监察，后者却毫无察觉，又或者是察觉了但选择忽略，仍旧抒发着对于这件事的各种看法。

张大鹏只能无奈地转回脑袋，继续看着自家侄子的数值变化，对于岛国不岛国的，他懒得理会。

后来他发现这根本没用，因为刘青的嘴足足讲了十几分钟，既不口渴又不嫌累，反而有种越来越兴奋的趋势。

张大鹏甚至开始幻想来个人，帮忙管管刘青这话唠的毛病。

太能说了！！

他甚至开始思考，部门里面有没有啥女人，是可能对刘青感兴趣，并且愿意和刘青接触。相信只要经历了婚姻的洗礼，刘青就会在这种时候清静下来，没那么多精力说话。

可张大鹏思考了一圈，没有什么结果。

最后张大鹏咬着牙，恶狠狠地一巴掌拍在刘青腿上，吓得刘青一愣。

仪器操作台太宝贵太复杂，张大鹏怕拍坏，而且他也不舍得拍自己，自然目标就锁定在了刘青身上。

那个疼啊！

刘青也不敢说什么话，因为他早就知道张大鹏不是很爽，所以选择忍到底。

张大鹏说道：“已经有个小队去那边调查情况，有消息就会传回来。”

“满意了？”

“现在！”

“立刻！”

“给我闭上嘴！”

刘青呆呆地点了点头，他也不敢说话。

张大鹏见他终于闭嘴，这才满意地说道：

“好好监测许凌的情况！”

虽然两人是朋友，但明面上张大鹏其实是刘青的上级，所以刘青还算听话的。

可当他将视线落在监测画面上时，却瞪大了眼睛，而耳边也传来了盘古AI的报警声。

“警告！警告！”

“江城科技大学附属高中的能量指数超标，正”

......

此时的许凌是有些茫然的。

周围响着朗朗的读书声，他也正跟着背诵。

不一会儿之后，台上的老师，开始正儿八经地说起《桃花源记》。

老师穿着白色染血围裙，顶着一颗猪头，说着一口流利的江城方言。

说到兴头上，他还会手舞足蹈地抬起手中的东风号导弹，敲打着黑板让大家记下这个考点。

这一切是那么的和谐。

就是这个老师转身的时候，他那满背的猪毛，让许凌很是出戏。

“这特么不对劲吧？”

许凌的旁边响起一个声音，许凌一扭头，就看到了易博那夸张的表情。

“我不是应该在做梦的吗”，易博不解地看着讲台上的那一‘头’老师，又撞上了许凌的视线，一脸奇怪地说道：“怎么我梦里会有这么个玩意，而且许凌你怎么也在我梦里。”

“诶不对，我不应该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才对。”易博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着四周，满脸的不解。

他记得自己是在联考上吃了红色药丸，然后现在应该入梦才对。

经他这一提醒，许凌也反应过来：“易博你怎么在我梦里。”

“你的梦？”

“不是我的梦吗？”

易博满脸懵逼。

而此时在两人身旁，又传出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不是我的梦吗？”

易博和许凌都认出了这个人，正是班上最爱演的薛舒允，但此时的薛舒允已经换了点样子，打扮的很是精致，就像是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女主角，成熟的不像是高中生。

性感妩媚......

在教室里面打扮成这样，哪个男高能受得了。

看出两人的眼神不对，薛舒允莫名地不好意思，叱声道：“我本来在我梦里当明星，穿着这样是为了拍写真给粉丝看。鬼知道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啊！”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她就来气。

好好地做个美梦，现在突然被弄到这里来，美梦破碎，然后还有个恶心的怪物在讲台上当老师。

什么跟什么啊！

易博也蹙眉说道：“我也应该是在奥运金牌领奖台上才对，班长你还是我的老婆...”

“胡说八道什么，谁是你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