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法,我只会同归于尽这一招》 第一章 第一个任务 夕阳西下。

若苍峰顶,任务殿内。

陆寅皱着眉,盯着眼前不断闪烁的任务墙。

宗门规定,内门弟子每十年必须完成一次内门任务,否则将贬至外门。十年之期将至,陆寅必须做出抉择,选出自己的第一个内门任务了。

至于为什么内门任务会拖到现在,那只能怪陆某人修为实在低得没眼看——练气一层。

一道道尚未完成的任务在墙上不断闪烁着。

任务:前往打牛山,猎杀白臀疯牛。任务报酬:每颗牛头十块下品灵石。可能遇到的风险:妖兽白臀疯牛平均实力相当于练气四层,首领实力至少相当于练气七层。

任务:前往英霞谷地,采摘灵心草。任务报酬:每颗灵心草十块下品灵石。可能遇到的风险:环纹巨蟒经常游荡在谷地之内,练气五层以上者可接取此任务。

任务:前往黄风镇,猎杀金额食蚁兽。任务报酬:每颗兽核十块下品灵石。可能遇到的风险:金额食蚁兽,实力相当于练气六层。

任务:调查萍乡县献祭事件真相。任务报酬:保底一百下品灵石。可能遇到的风险:献祭后的邪修实力不明,至少练气五层修为。

......

陆寅已经看了一整天了,没有一个任务风险是低于练气五层的,毕竟,练气五层是内门准入门槛。

在陆寅旁边,时不时有完成任务归来的内门弟子,领取了属于自己的奖励。一个个看到呆若木鸡状的陆寅,都在那儿窃窃私语。

“瞧,这不是内门最水的那个陆寅吗?”

“他这是要来接取任务了?”

“也不知道走的谁的后门,进了内门,这下子要原形毕露了。”

或嘲讽,或讥笑,都在等着看陆寅的笑话。毕竟,他是唯一一个没到练气五层,却进了内门的存在,不知道被多少人说不公。

更有甚者,一个尖锐的声音高声喊道:“开盘了啊开盘了喂,今日咱就来赌一赌,内门第一水是选择接取内门任务,背水一战去完成九死一生的任务呢,还是选择当那缩头乌龟,直接申请调往外门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任务殿内,顿时喧嚣起来。

有人喊道:“我赌十块灵石,他必当缩头乌龟,内门任务的难度大家都知道,哪怕我们这些实力派的,也不敢拍着胸脯说万无一失啊。”一部分人觉得十分有理,纷纷跟注。

另有人叫道:“我赌五块灵石,他会背水一战,接取任务。嘿嘿,谁知道这位的背景有没有给他点什么保命的家伙呢。”数人顿觉此言在理,忙着应和。

不一会儿,众人便已下注完毕,尔后一个个盯着陆寅。

作为今天焦点的陆寅只能对这些充耳不闻——还能怎么办,打不过啊。

就在陆寅也开始犹豫要不要直接去外门算了的时候,任务墙上,一道光芒闪过,出现了一个新的任务。

任务:前往落英镇,击杀白额黑煞虎。任务报酬:十块下品灵石。可能遇到的风险:白额黑煞虎,练气三层修为,擅御风。

嗯?练气三层?

陆寅瞬间精神起来,连忙激发内门弟子牌,发出一道光来,击中该任务。

便见描述任务的文字像是活了一样,往陆寅的弟子牌内钻去,不一会儿,任务墙上便没了该任务的字样。这说明陆寅成功接取了该任务。

围观的众人顿时傻眼,多少年了,第一次见到练气三层就能应付的内门任务。

这小子,到底什么背景?

于是乎,押了缩头乌龟的痛呼自己的灵石,押了背水一战的纷纷乐不可支。

陆寅收了弟子牌,朝众人看了眼,便自顾自离开任务殿,下山而去。

虽说接了个有史以来难度最低的任务,但是能不能完成,还是个未知数啊。

......

夜里有点清凉,陆寅在自己的洞府内,盘算着自己的胜算。

洞府的陈设十分简单,仅一床一桌与俩衣柜而已。

练气三层的白额黑煞虎,实力也就比之凡间的老虎多了个御风的技能,速度更快,身体更为强健有力。

自己现在已有的身家如下:

一柄青铁剑,是宗门给内门弟子的福利,优点是十分锋利,缺点是没办法承载任何灵力;

十张轻身符,花了自己十块下品灵石,攒了半年,没啥其他用处,就是能让自己跑得快;

一块守护玉佩,二十灵石,据说练气五层以下的攻击都能抵挡,大概能用三四次;

一张阳炎符,三十灵石,全身最贵的东西了,威力堪比练气六层全力一击,可惜只能用一次。

如果阳炎符能中,那任务肯定是能完成了,可是,任务奖励只有十块下品灵石,入不敷出啊!

陆寅愁的快把头发抓没了,同是穿越客,自己咋这么惨?系统呢?金手指呢?天灵根呢?都是假的,全是意淫。

刚穿越那会儿,还是个小乞丐,莫名其妙被伍先生捡回宗门。尔后十岁打通经脉,进入练气期,众人一时以为天才;十五岁转去练武,逐渐沦为内门笑柄。

至于后台,那个把自己捡回来的伍先生?自从把自己捡回来后就再也没管过了,甚至不知道这老人家洞府在哪,更不知道为啥把自己扔进内门。

多想无益,不如早早休息。

第二天清晨,陆寅早早起了床,收拾妥当,下了山。

山脚处,竖着一块碑,上书“云木仙宗”四字。过了这块碑,便出了宗门守护大阵。

十年来,陆寅第一次看见这块碑。碑文上泛着铜绿色,看上去颇有点年头了。

陆寅紧了紧背后的包裹,用手按了按腰间的青铁剑,暗自给自己加个油,踏出了宗门。

一步走出,再往回瞧,竟见不到界碑了,只有云雾渺渺,林深不知何处。倘若一般凡人来此,便只能迷失在浓雾之中,不得其门而入。

收起感慨,陆寅继续往前走去。耳旁有微风轻拂,路旁有鸟鸣叽喳。

“嘎吱——”

有树枝折断的声音响起。

不是自己踩的!是谁?!

陆寅心头一惊,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听得背后有脚步声迅速接近!

有人一直在追踪自己!

陆寅急急转身,同时抽剑出鞘。

“当——”

金属碰撞之声响起。

陆寅横剑挡在身前,只觉一股大力从胳膊处传来,整个人不由得往后退去。再定睛一瞧,一个蒙面人持剑站在自己刚刚的位置,只露出一双毫无特色的眼睛来。

“你是何人?!”陆寅大喝出声。

来人并不答话,一手掐诀,一颗火球凭空生出,向陆寅飞去。

这火球起码有练气五层威力!

甚至陆寅根本来不及躲闪!

玉佩!情急之下陆寅只能将灵力注入自己买来的玉佩之中。只见一个淡蓝色光环在自己身体周围出现,将自己团团护住。

“砰!”

火球砸在光环之上,陆寅被砸的再次往后飞去。

火球威力散去之时,淡蓝色光环也寸寸碎裂。

在光环断裂之前,陆寅早已拿出一张青色符箓,贴在双腿之上。

轻身符!陆寅低喝一声,拔腿就跑。

来人实力远超自己,只能逃命!

然而,没等陆寅跑出几米,便感觉后背一凉,整个人似乎瞬间没了力气,瘫软下来。

嘴角似乎有鲜血流出,低头一瞧,青色的剑尖从左胸口穿出。

一剑穿心!

“靠,就这么结束了?”陆寅想骂出声来,却只发出几声“嗬嗬”,只能在心里骂天骂地。

眼睛很快看不清任何东西,意识也已经不再清明,带着满肚子疑惑,陆寅的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蒙面人走到陆寅身前,用青铁剑又补了几刀,确定陆寅已经没了呼吸,翻了翻包裹,将符箓和玉佩都掏了出来,塞进自己口袋,转身离开。 第二章 傻布系统 月光朦胧,寒风凌冽。

枯死的歪脖子树下,靠坐着一具缺胳膊断腿的骷髅。骷髅的胸口是一柄断剑,紧紧地插在原本应该是心脏的位置。

这具骷髅也不知道在这里多久了,久到胸口的断剑早已满是锈迹。

银白的月光透过歪脖子树的枝干,洒在了骷髅头骨之上。一只不知从哪来的飞蛾从头骨空洞洞的眼眶里振翅飞了出来,绕着头骨转圈。

如果有人在的话,会发现这飞蛾其实只有一半身体。

突然,头骨转动了一下。

飞蛾受惊,扑腾了好几下翅膀。似乎是风吹的吧,飞蛾还是没舍得走,毕竟这骷髅头里的亮光对它具有致命的吸引力,而它小小的脑袋自然也不会明白为什么骷髅头里会有亮光。

“啪!”

飞蛾被一只骨手拍在了树干之上。

骷髅头里,蓝色的火光腾腾跳跃。骷髅头往四周转了转,应是在打量环境,又抬起胳膊瞧了半晌,颅内的火光跳跃的更加猛烈了。

靠,我都成骷髅了?

陆寅想骂娘,可是,他不知道骷髅该怎么说话。

看着四周大片的荒草,陆寅逐渐想起自己似乎被穿了个透心凉。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自己又穿越了?

“滴——”

什么声音?陆寅晃了晃自己的骷髅头,都成骷髅了还能幻听?话说骷髅有听觉吗?应该有的吧?就像有视觉一样?不然自己怎么看得清四周这些荒草的。

“滴——”

不是幻听,这声音就好像在自己脑海里——不对,自己没脑子了——自己灵魂深处响起一样。

“滴——”

好吵啊!

“检测到宿主魂火稳定,恭喜宿主成功激活系统。”

什么?系统?我这是出现幻觉了吗?是因为前前世看小说看多了,前世修仙二十年没修出个屁来,这一世直接成失心疯了吗?

“滴——”

别滴了!陆寅魂火不断跳动,就差怒吼出来。

“好的宿主。”

嗯?你这系统竟然能和我交流?

“是的宿主。”

你是真的?

“是的宿主。”

陆寅一阵激动,还以为系统什么的终究只存在于意淫中呢。

介绍下系统功能吧。

“好的宿主。以下为系统简介——

系统名称: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更强大;”

好长的名字啊。

“宿主可以更改系统名称。”

那要不就取前两个字,杀不系统,嗯,傻布系统吧。

“系统更名成功。重新进行系统简介——

系统名称:傻布系统;

系统功能:宿主获得不死之身......”

等会,不死之身,我这不是已经挂了吗?

“系统功能更正:宿主获得复活能力,可从亡灵世界复活......”

嘿,你这系统还能临时改功能的?

“系统并不能临时更改功能,只是表述有误。接下来继续介绍系统功能,请宿主不要轻易打断。系统功能介绍:宿主获得复活能力,可从亡灵世界复活;宿主通过完成系统颁布的任务,可在复活时获得奖励,奖励内容根据任务难度及完成情况而定。

系统任务:每当宿主死亡,在亡灵世界激活魂火后,系统会颁布任务;宿主完成任务后,即可复活。

当前任务介绍:没有一具好的身体在亡灵世界是寸步难行的,为了以后能更好得完成任务,请宿主拼接出一具完整的骷髅。

任务奖励:修为提升至练气二层,破血刀。”

我能复活?

“是的宿主。”

复活后修为直接提升?

“是的宿主。”

破血刀是什么?

“破血刀简介,插在宿主胸口的断刀,灵器,可使伤口流血不断,克制亡灵。”

那我怎么拼接身体?

“请宿主独立完成任务,系统即将进入静默阶段。”

等会,我还有问题没问啊。

“滴——”

你啥时候解除静默啊?

“滴——”

怎么才算拼接好身体啊?

“滴——”

行了,别滴了!

......

世界安静了。

只剩陆寅自己了。

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似乎只是缺了左臂和右腿?

半晌,陆寅一手扶着枯树,艰难地站了起来。四下里皆是半人高的荒草,拿什么拼接自己的身体呢?陆寅张望了好一会,突然发现在左前方不远处,似乎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反着光。

月光这么弱,也能反光的啊?过去看看。

于是,陆寅看准方向,往前蹦去。

砰!只蹦了一下,陆寅便直接摔倒在地。与此同时,咕噜一声,自己的脑袋竟然离开身体滚了出去。

靠,这不说拼接完整的身体了,只剩一个头怎么搞!

还好,头滚的不算远。陆寅眼窝深处魂火跳动不停,要不是说不出话,此时都不知道骂了多少句娘了。

有没有风能把我吹过去啊!陆寅内心祈祷着,可是并没有任何回应。

难不成就这样结束了?刚激活系统,就结束了?陆寅摇了摇头,内心满是无奈。

不对,我似乎能控制头颅?陆寅又尝试着晃了晃头颅,嘿,还真的可以。我的身体,等着我,我来啦!

当下,陆寅控制着自己的脑袋,骨碌碌往身体的骨架那边滚去。

哎呀,滚多了!

再滚回来!

又滚过头了!

不对,没对上脊椎骨!

再晃一下!

对准了!

似乎是咔嚓声,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声音,陆寅发现自己终于能控制自己剩下的身体了。

陆寅用手撑着,坐了起来——再也不敢蹦了啊!

要不就这么爬过去?滚都滚了,爬算什么。

说爬就爬,陆寅拨开身前的杂草,朝着之前反光的地方爬过去。

半晌,陆寅终于看到了那东西的真面目——一整个完整的腿骨!

哈哈哈,天不亡我啊!陆寅一阵激动,加快了爬动的速度,终于来到了腿骨之前。

陆寅用右手拿起了腿骨,朝着自己胯下比划着,找准位置,咔嚓一下卡了进去。

踢踢腿,能控制。

不用爬了!

陆寅一阵激动,魂火都快晃出眼眶了。

于是右手一撑,整个骨架站了起来。

怎么感觉怪怪的?

陆寅往下一瞧,好家伙,装反了,脚掌朝后了。陆寅左脚站定,将右腿一摆,又是咔嚓一声,整条右腿转了一百八十度,合拢了。这下没问题了,陆寅迈开左脚,便准备继续往前。

可是,两条腿却一起往前蹦了去。

没料到这一点的陆寅又把自己头颅滚了出去。正好滚到了两个脚掌的位置。

这两个脚掌怎么一个方向的?好家伙,都是左腿啊!

又过了半晌,陆寅将头颅又滚了回去,再次站起身来。能怎么办,只能凑合着过呗,还能离咋滴。

尝试了半晌,陆寅发现自己的魂火的力量似乎不仅仅可以在头颅里,还能将其拓展至身体其他地方。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过好歹也在修仙世界呆了二十年,陆寅知道,这其实是自己灵魂的力量。

想到了这点,陆寅便用自己的魂力将整具身体囊括在内,果然便感觉控制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了。之前魂力只在头颅之中,虽然也能控制,但就好像是通过手柄控制游戏里的人物,而现在终于变成了直接控制自己的身体。

于是,迈开左脚,再迈另一只左脚,嗯,能走了!

回头望了一眼枯树,拥有两只左脚的骷髅便在月光下越走越远,越走越欢快。

远处的枯树上,半截身体的飞蛾,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第三章 死灵狼的魂核 陆寅靠着两条左腿,已经走了很久了,仍然没有走出这片草原。

这荒草他也不认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规则,为什么会有这许多荒草。他只知道,这是个死气弥漫的世界——

因为这一路走过来,他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各种各样动物的尸体,从体型较小的老鼠、兔子,到稍微大点的狐狸、野狼,可以说这片草原,完全就是一个动物的乱葬岗。

可惜,没看到人类的尸体,不然这左胳膊不就有希望了?

至于两条左腿,陆寅已然习惯了,只是现在担任着“右腿”职责的“左腿”,似乎要更白一点,毕竟月光下都能反光不是吗?

陆寅往天上瞧去,月光早已不见了,只是没有见到太阳升起,虽然从感官上来说,周围的确亮了不少。

或许这里压根就没有太阳,不然太阳一出来,我这岂不是要完?

陆寅右手拿着破血刀,一边砍着杂草,一边前进——不砍一下的话,太费劲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一条胳膊这么难找吗?

要不试试动物的?

如果我把自己的身体都换成动物骨头,会怎么样?

也不知道头骨能不能换,其他骨头应该是可以的。如果头骨也能换,那全部换一遍之后的自己还是自己吗?依稀记得好像有个忒休斯之船的经典哲学问题——如果将一艘船的全部零件一个个慢慢都换掉,那么它还是原来的船吗?

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陆寅甩了甩头骨,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什么忒休斯之骷髅,还是算了,想太多容易疯掉的。

好在这破血刀的确颇为好用,自己一个骷髅架子,也不会腰酸腿软,走了这半天路,还能坚持坚持。

又一次挥刀砍翻杂草之后,突然一阵沙沙声从不远处传来。

陆寅停止了动作,这绝对不是风声,虽然自己现在只是个骷髅,但是对声音反而更敏感了。这个世界肯定不止自己一个能动的,而且细细思量之前系统的说法,这里是亡灵世界,那么这么大一片动物尸体乱葬岗,肯定有其他亡灵才对。

陆寅尽力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期望能确定声音的来源。

“沙沙——”

左边,靠近了。

陆寅往左边看去,荒草之中,一个身影匍匐着向自己靠近,那模样看得分明,正是偷偷靠近猎物的狼才会有的动作!

不知道打不打得过啊,陆寅暗暗提防,转过身来,面对着狼的方向——在跑不过对方的情况下,把背面交给野兽无疑死得更快。

你要问为啥跑不过?两条左腿,能走得快就已经很费神了!

似乎是察觉到猎物正面对着自己,那只狼也从匍匐姿态站直了起来。

陆寅魂火一阵跳动,眼前这只狼果然也是死灵生物——狼的身体早已残破不堪,肉一块有一块无的,整个狼头只剩下了头骨,绿色的魂火微微闪烁着。稍微完好一点的地方,就只有四条腿了。

死灵狼张开上下颌骨,绿色魂火晃动间,陆寅似乎听到了狼嚎。

原来死灵之间也可以通过魂火发出声音交流的吗?

陆寅尝试着晃动魂火,大喊一声:“滚!”还真喊出来了!与此同时,一阵阴风随着这声“滚”向死灵之狼扑去。陆寅心下明白了几分,自己这是不知不觉中将魂力释放了出去,使得声音中还带了点威慑。

只是死灵狼不为所动。

看来还是要打上一场,只是用这骷髅架子,自己之前学会的武功,能发挥出几成来?

死灵狼却仅仅是盯着陆寅,并不上前。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陆寅突得往前一步,死灵狼竟跟着后退了一步。

看来这死狼是要和自己比拼耐心了。刚刚那一声吼估计多少有点作用,这狼并没有信心一定能拿下自己,估计是准备一直吊着自己,等待着自己放松精力的那一刻。

不得不说,狼这种生物有时候还是很聪明的,死了都不笨。

陆寅又抬起腿,往前虚空踢了踢——适应一下两只左腿打架的感觉——那狼又往后退了一步。

于是,陆寅转身,抬腿就跑!

死灵狼愣了一下,连忙拔腿跟上。

陆寅突然一个加速,拉开了点距离。死灵之狼四脚猛蹬,越到空中,一个箭步又拉近了距离,甚至比之前还近不少。陆寅再一蹬地面,溅起满地烟尘。死灵之狼紧随其后,一个猛加速从空中越过了烟尘。

烟尘后方,并不见陆寅。

烟尘散去,陆寅现出身来。手里的破血刀斜指地面,地面上是一堆烂肉。

死灵狼没刹住车,往前划了一大段距离,才停下来。原本血肉完好的四肢,此时两条后腿之上,多出了好几块缺口,白骨从中露了出来。

不等死灵狼转过身来,陆寅一个箭步又冲了上去,现在,是死灵狼背对着自己了,这可是好机会。只听“哧”得一声,破血刀成功被送进了死灵狼的后背。

陆寅往上一挑,便将整个死灵狼挑了起来。

这么弱?

陆寅看着眼前魂火逐渐暗淡下去的死灵狼,一阵疑惑。对死灵来说,这一刀不应该致命啊?连挣扎都没有的啊。

想不通其中关节,陆寅将死灵狼扔在地上,后者的魂火已经微弱到快看不见了,只在眼窝深处,还有星星点点的绿光。

没死透吗?

陆寅用破血刀将狼的头颅切了下来,如同切豆腐一般。

一个绿色的果核样的东西,从狼头里滚了出来。

陆寅拿起来瞧了瞧,感受到一股本能的渴望——吞了它!

蓝色的魂火一阵晃动,而后,陆寅张开嘴,把核儿囫囵吞了进去。一瞬之间,蓝色的魂火整个包裹住了这绿色的果核——要不就叫魂核吧,陆寅似乎在宗门典籍里见过魂核的描述,有八九分相似——随后,来自死灵狼的魂核便消融不见。

蓝色的魂火则似乎更壮大了一分,陆寅感觉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舒爽。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滴——检测到宿主死灵等级提升,奖励宿主冥月吐纳法。” 第四章 冥月吐纳法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滴——检测到宿主死灵等级提升,奖励宿主冥月吐纳法。”

傻布系统来了?陆寅一阵欣喜,听到系统说自己等级提升,便问道:“系统,我现在是什么等级?”

“宿主当前等级为死士二阶。”

“死灵等级怎么分的?”

“死灵等级划分如下:死士,残兵,败将,疯侯。每个等级均分十个阶段。”

陆寅点点头,感受了下自己现在魂火的强度,似乎和练气二阶差不多,看来这四个等级就对应着修仙界的练气,筑基,结丹与元婴了。“再往上呢?”

“检测到宿主权限不足,无法查阅相关知识。”

......这还要权限的啊?陆寅一阵无语。

“系统即将进入静默阶段。”

“滴——滴——滴——”

和上次一样,三声之后,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陆寅的脑海里,多了一些东西——冥月吐纳法。这是一本专供亡灵修炼的功法,按照功法所述,首先吸收充斥着整个世界的死气,之后在夜晚利用冥月之力将死气炼化,将其融合进自己的灵体之中,逐渐壮大灵体,从而提升自己的等级。

想来之前空中的那轮月亮就是冥月了。

也不知道这片时间的白天夜晚是怎么分的,现在也不算暗到啥也看不见,估计是白天?冥月出来的时候的确更暗一点,那是晚上?

姑且这么算吧,就是不知道白天持续多久,到了晚上自己要试试这个功法。

毕竟,另一条胳膊还没着落呢,还是得提升下自己的自保能力。死士二阶,怕是最底层。死士,残兵,败将,疯侯,怎么没一个好的?算了,死都死了,能有啥好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陆寅依旧沿着原来的方向前进,同时期待着冥月升起,夜晚到来。

一日无话,冥月终于升了起来。

陆寅将周围的草都打倒,盘腿而坐。也不知道这些是啥草,竟然在这个遍地死气的世界长得这般茂盛。

心里默读着功法口诀,陆寅按照功法的指引,利用魂火吸收四周的死气——和灵气类似,肉眼不可见,灵体却能瞧得分明,一缕缕黑色丝状般飘在空中——待得魂火内死气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换了口诀,魂火包裹着来自头顶的月光,将死气逐步净化,变成了纯净的魂力。

随着功法的运行,陆寅只觉得自己灵魂暖洋洋的,似乎沐浴在一片温泉之中。

月光之下,一具骷髅就这般静静盘坐。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陆寅感觉魂火快到今夜的极限了,便停了下来。

四周还是如之前那般安静,只是陆寅感觉自己的魂火更扎实了,不过按照他的估计,仍然还在死士二阶,并没有突破。

月光快落下去了,看来这个世界的一日一夜时间也差不多是十二个时辰。

于是,陆寅站起身来,继续自己的寻臂之旅。

就这般白天漫无目的地赶路,夜晚修炼冥月吐纳法,陆寅在这边已然度过了五六日。这期间遇到了好几只死灵狼以及死灵兔子,不过实力都是平平无奇,可能死士一阶都没有,陆寅收集了不少魂核。有一些吞了,还有一些来不及吞的,被他用狼皮做了个包裹,背在了身上。

这一日快到中午的时候,前面的地势终于出了点变化,开始出现一些小山包了。再往前走,越过小山包,一条河流出现陆寅眼前。

河水污浊,不停翻涌着,不知从何处而来,更不知流向何处。

河流两边,是高低不平的山头。

陆寅攀上了一个山头,往上游看,山势逐渐升高,难以看清;往下游瞧,越过几个山包之后,就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荒草平原。河流将平原一分为二,蜿蜒着向远方而去。

现在摆在陆寅面前的问题便是——该往哪走呢?

之前都是荒草平原,没什么区别,现在出现了点不一样的,反而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了。

水中似乎也满是各种尸体,黑得看不清到底有多深。那么越过这条河的想法就只能抛弃了,往上游还是下游去?

不知道这个死灵世界到底是怎么形成的,这么多尸体。这些尸体原本应该都是活物吧?那么,这个世界原本应该是生机勃勃的才对,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而自己也不是这个世界存在的唯一一个人类,或者说,生前唯一一个。这一点,有自己目前的“右腿”为证。那么,原先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人类的聚居点。

一般来说,人类的聚居点都会靠近河流,以求土地肥沃。也就是说,自己顺着河流肯定能找到一处聚居点。往上游走则山险水险,聚居点出现的可能性相对较低,当然,如果原先人类的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了,也是会有的。往下游则是一马平川,可能性想必会大不少。

只是这样下去不知道要走多久。

陆寅看着眼前的河水,陷入了深思。

四周的荒山上,有不少枯树,不知道结不结实?陆寅将破血刀从胸口拔出来——那是个放刀的好地方,反正也杀不死自己——随手砍向了一旁的一棵枯树。

果然,如砍瓜切菜一般,没有丝毫阻碍便将枯树砍成两半,倒了下去。

陆寅将破血刀插回胸口,蹲下身来,用右手敲了敲,还不错,蛮结实的,最起码自己徒手是弄不破的。

四处打量之后,陆寅看中了一株正巧长在河边的足有两人合抱的大树。

当然还有一件事要确认一下,那就是河里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不对,自己现在也算不干净的东西吧?总之,得确保这河里不会突然出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怎么确认呢?

钓鱼?

对,拿魂核钓鱼试试。

陆寅将狼皮包裹解开,从中拿出了一个死灵狼的魂核来,绿油油的。

包裹里还有一些其他颜色的魂核,黑色的是死灵鹰的魂核,淡黄色的是死灵兔子,还有没那么绿是的死灵狐狸,最多的还是绿油油的死灵狼魂核。

这几天的经历让陆寅明白了一件事,魂核对于死灵生物,尤其是没多少灵智的死灵生物,具有极强的吸引力,这也是这几天他能收获这么多魂核的原因——只要他将魂核的气息放出去,不出半个时辰,必然会有死灵生物过来。

因此,这段时间除了用狼皮包裹将这些魂核包起来之外,陆寅还用自己的魂力在狼皮包裹外裹了一层薄膜。

陆寅将包裹收起来,手里只拿着那个绿油油的魂核,走向河边,如果河里有实力强悍的死灵生物的话,那么这时候应该已经能察觉到魂核的气息了。

到了河边,河水依然奔涌着,并未有其他变化。

陆寅将魂核放在河边,往后退去,魂火却紧紧锁定着魂核。

一直退到了十米开外,陆寅开始了等待。绿油油的魂核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自己的吸引力,如果河里有死灵的话,不出半个时辰,必然会有动静。

半个时辰后,陆寅将魂核收了起来。

起码以目前的结论来看,河里的死灵生物不会比草原上多。

当然不能说完全没有,毕竟只试了这一次。但是以草原上半个时辰必有死灵生物出现来看,河里的死灵密度必然要低一点,自己应该可以应付。

于是,陆寅来到以前看好的枯树旁,一刀劈下,整棵树“扑通”一声落入水中,砸起大片水花。而后浮了上来,顺着河流往下而去。

陆寅纵身一跃,正好落入其上,将刀插入树身,借此稳住身形,随波而去。 第五章 小渔村里骷髅多 黑色的河水从群山之中奔涌而出,杀入草原。

然而草原却并没有做出反应,只是任由河水从自己身上跑过,将自己一分为二。

只是蜿蜒间,河道逐渐变宽,河水也不再那么杀气腾腾,反而如同小姑娘般,低声婉转了起来。

在河水中,一棵枯树起伏不定。

而在枯树之上,坐着一个骷髅。骷髅手里还拿着一个淡蓝色的魂核,一口吞了下去。

这骷髅自然便是陆寅。

在河里已经飘了有一天了,河水里也时不时有一些小鱼小虾米什么的死灵跳将出来——当然是自己拿魂核引诱的——而后,它们的魂核便被陆寅笑纳了。

顺流而下的确比之前舒服多了,只是一直没看到啥村落,更别说城镇了。

陆寅站起身来,吸收了刚刚那个魂核之后,自己的魂力波动更甚,而后突然平静下来,已然突破到了死士三阶。只是这次突破,系统并没有出现。

也不知道“傻布系统”出现的逻辑是什么。

河流流速逐渐变缓,已经和自己步行差不多了,就在陆寅犹豫着要不要回到草原上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好似人类茅屋一般的东西。陆寅精神一振,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找到了可能的人类聚居点。

随着枯树逐渐靠近,陆寅逐渐看清了前方的情况。

黑色的河水在前方分了开来,出现了支流。左侧的支流河道变窄,流速猛然变快;右侧则恰恰相反,河道宽阔,水过无声。

在河道右侧,有一块木板延伸出来,木板旁还系着一条木船——那可比自己这独木舟好多了。沿着木板往岸上看去,则是一座座茅草屋。

看样子是个小渔村。

陆寅激动得魂火一阵跳跃,未等靠近木板,双脚一踩,便纵身离开了自己的独木舟,稳稳得落在了木板上。离了陆寅的独木舟,则顺着河流继续往下,不知漂往何方了。

看来任务就要完成了,这里肯定会有胳膊吧。

顺带还能把自己的“右腿”换掉。

只是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出现其他死灵,可以交流的那种。

陆寅走上岸来,来到其中一座茅草屋门口,将门轻轻一推,边听“嘎吱”一声,整个门向后倒了过去,溅起漫天灰尘。

好在骷髅不需要捂住口鼻,待得烟尘散去,屋内便也能看得清了。

里面的陈设颇为简单,几根靠在墙上的锈迹斑斑的鱼叉,旁边挂着破旧的渔网,屋子正中摆着一张木桌,桌旁四个小木凳,仅此而已。

屋内有两具骸骨。一大一小,正坐在木凳之上,似乎正在吃饭。桌子上也的确摆着两三个碗碟。看这模样,似乎是吃饭的时候,突然之间同时死去?

陆寅暗道一声得罪,走上前去,仔细打量着两具骷髅。小的自然不用考虑,不合适,这大的也不太好,胳膊比自己要长很多。

既然这里有好几户人家,不如放一起比较比较?

说干就干,当下,陆寅便将两具骷髅从茅屋中搬了出去,在屋外寻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将其放了下来。

之后,又将剩下的茅屋打开,果然每个茅屋内都有几具较为完好的骷髅。有些躺在床上,似乎是在睡眠之中去世的,大部分则是在饭桌上,还有少部分散落着,可能是在收拾其他东西吧。

陆寅按下内心的思绪,现在不是思考他们因何去世的时候,虽然十分诡异,但是自己已经是一个骷髅了,再诡异也没啥怕的。

半晌,所有的骷髅架子都被陆寅搬到了空地之上。

陆寅数了数,一共有五十几具骷髅,十几个身材颇小,应当是小孩的,还有十几具是女性的骨架——男女骨架在某些地方是不一样的。那么,自己能挑选的,也就只有大概二十具左右。

将二十具中身材不符的去掉,大概还剩下十具;再去掉色泽偏暗沉的——毕竟自己身上的骨头都还挺白——只剩下三具了。

分别对三具骷髅说了声抱歉,陆寅用破血刀将他们的左臂卸了下来,放在了一起。

陆寅拿起第一个胳膊,颠了颠重量,又挥了挥,将其放下。如法炮制,又换了另外一个胳膊,颠了颠重量,挥了挥,而后放下,直到最后一个胳膊被放下,陆寅不禁一阵摇头叹息。

感觉没一个合适的。

第一个太轻,第二个太脆,第三个太粗。

仔细思考了利弊之后,陆寅拿起了第三个,却没有立刻往自己身上装,而是放在了一旁。其他两个胳膊则放回了原主人那里。

至于腿,嗯,这个“右腿”用着愈发熟练了,而且超白的好吧,显然不是凡腿,还是不换了。

陆寅不知道自己是否一装上左臂,系统就会判定任务完成,而后便会直接复活;也不确定自己下次暴毙是在什么时候,因此,在完成任务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

他将破血刀从胸口拔下,四处张望,找到了一处没什么杂草的地方,便开始用破血刀挖坑。

是的,他要让这些人入土为安。

虽然不知道他们因何而死,但自己承了他们的恩,必然要还。

破血刀颇为锋利,却不太适合挖坑,好半天,陆寅才挖好一个可容下一家三口的坑来。之后,便将被自己拿了胳膊的那具尸骨,以及和他在同一个茅屋里找到的另外两具一大一小的尸骨,放进了坑里。

剩下的尸骨也一般做法,直到冥月悬挂中天,陆寅才完成这个工程。

而后便是填土。

直到冥月不见踪影,终于,一个个小土包在原来的茅草屋村落后面出现。

“在下也不知道各位的名号,就不立碑了。”陆寅胸口插着破血刀,右手拿着自己看中的左臂,站在坟墓群的前方,“只盼大道有情,诸位安息。”

说完,陆寅便将左臂往左肩上一怼,再一拧,“咔”得一声,仿佛卡扣一般,将左臂装好。魂火跳动间,魂力包裹了整个左臂,逐渐感觉到能控制了。

“嘀——任务完成。”与此同时,系统机械化的声音响起。 第六章 白额黑煞虎 陆寅睁开眼来。

身体仍然是之前“死去”的姿势,趴在地上。

凶手似乎已经远去了,陆寅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坐起身来的陆寅瞅了瞅自己衣服上的破洞,一共有五个,分布在左右胸口之间,看来凶手是生怕自己死得不透,又补了好几刀。

不知道是不是傻布系统的原因,陆寅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恢复了。

衣服上的血迹还没干透,陆寅根据日头估摸着自己去世到复活,修仙世界也才过去了半个时辰左右。

只是,除了那柄青铁剑之外,陆寅身上的符箓和玉佩等全部不见了踪影。还好,系统奖励了一个还算好用的破血刀。

“天杀的,那可是我这么多年的积蓄!”陆寅暗暗咬牙,盘算着凶手究竟是谁。

首先排除仇杀,自己这么多年一直窝在洞府里,谁也没得罪过。

那大概率是为了财,毕竟真的是一点都没给自己留下来啊。

可是,自己这点身家真的值得他们行此险招吗?

对于内门来说,自己肯定是穷得可怕,但对那些外门弟子来说,的确是个肥羊,还是个没啥还手能力的肥羊。

外门有此实力的人不是很多,是个调查的方向。

这人极为小心谨慎,用的是人人都有的青铁剑,火球术也是大陆货色,根本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只能等到任务完成之后,回门内慢慢调查了。毕竟任务不完成,自己就得回到外门了,到时候不仅是调查会处处受限,自己能拿到的月俸那是一分都没有了。

陆寅将青铁剑和破血刀一左一右挂在腰间,看准方向,向着山下而去。

等爷爷回来,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

三天后,落英镇。

一群猎户在小镇入口处激动得看着陆寅。

领头的猎户手拿钢叉,腰缠虎皮,满脸横肉,络腮胡间露出一口大黄牙,此时正谄笑着道:“仙师您终于来了。”

陆寅点点头,道:“诸位久等了,这位老哥怎么称呼?”

在这个世界,凡人供奉仙师,仙师护佑着凡人。

“仙师叫我麻胡子就好,仙师先到咱家里喝口茶,再去除了那恶虎。”麻胡子抖着脸上的胡子,笑着道。

陆寅自无不可。

麻胡子的家在镇子中间,看得出来他是这个镇子最厉害的猎户,院子里摆了不少晒干了的豺狼和老虎的尸体,只是都是普通的野兽。

院子外围了一大圈人,都是赶来看仙师的。

“去去去,都回自个儿家去。”麻胡子冲着围在院外的人吼道。

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猎户们都过来。”陆寅道。

麻胡子跟着吼道:“听到没有,老黄老张,都过来。”

不一会儿,麻胡子家里便只有陆寅和五六个猎户了。

“麻娃子,快给仙师上茶。”麻胡子又是一声吼,而后对着陆寅笑着道:“仙师,您快上座。”

陆寅默然片刻,想了想,没有客气,直接落位主座。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端着一盘茶来到陆寅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将茶奉在陆寅身前,长满麻子的脸上满是紧张。

陆寅忍着不习惯,接过茶水,让麻娃子退下。不论是今生,还是前世,他都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

麻娃子脸上闪过一丝轻松和失落,退了出去。可能在听到有仙师会来的那个夜晚,麻娃子幻想过自己能被仙师看中,进入仙门吧。

“你们也坐吧。”陆寅看着站在堂内的其余人道。

众人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站在那儿,不敢落座。麻胡子道:“仙师,您坐,我们站着就好。”

“那就说说白额黑煞虎吧。”陆寅不再强求,选择直入正题。

麻胡子抖了抖络腮胡道:“这大虫是三个月前出现的,当时我和老黄一起在林子里打猎,看到这大虫一口就将另一只大虫吃掉了,吓得直接跑了回来。”

一人附和道:“当时还是麻老大反应快,我都呆住了。”

“闭嘴。”麻胡子往后一瞪。

那人连忙双手捂嘴,不再说话。

“后来镇子里有不少猎户也遇到过这大虫,只是它从来没伤过人,我们也就没当回事。”麻胡子接着道,“直到两个月前,大佬横被吃了,后来陆陆续续的有不少人都被吃了,甚至咱们这最强的红胡子也被吃了,我们就再也不敢出去打猎了。还好仙师来了,这大虫嚣张不了多久咧。”

陆寅点点头,这妖兽有练气三层的实力,镇子里的猎户定然不是对手的,除非全不怕死,一拥而上,让白额黑煞虎活活累死。

“告诉我白额黑煞虎经常出没的方位。”

“仙师,这白...白额大虫就经常出现在林子西北那块儿,要不我们带您过去?”麻胡子谄笑着道。

陆寅点点头,道:“你们帮我布置个陷阱。”

麻胡子连忙应下。

……

陆寅带着一众猎户在草里已经埋伏了三个时辰,在他的前方,是特意为白额黑煞虎准备的诱饵——一只随手抓到的麋鹿,连妖兽都算不上。

这片林子都是白额黑煞虎的地盘,而麋鹿,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果然,在日头稍稍偏西之时,一只浑身雪白的老虎出现在陆寅的视野里。

白额黑煞虎踏着优雅的步伐接近着自己的猎物,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怜的麋鹿被陆寅施了定身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后,死神正在逐步靠近。就算知道了,也动弹不得。

一双虎目紧紧盯着麋鹿,已然近在咫尺,白额黑煞虎一声咆哮,一个猛扑,瞬间从天而降,落到了还在迷茫之中的麋鹿身上。

一击必杀!

可怜的麋鹿完全无法反抗。

几乎就在麋鹿断气的同时,陆寅左手持刀,右手持剑,猛得从旁边的草丛里扑出。

一刀一剑,直接剪向白额黑煞虎的虎头!

白额黑煞虎吃惊之下,周身突得卷起一阵旋风,整个虎躯竟在风力之下生生平移了一段距离,堪堪避过刀剑的锋芒。

陆寅连忙跟上,右手剑往地上一杵,借力身体前移,左手刀猛得一劈,砍在了白额黑煞虎的身体之上。

破血刀不愧是灵器,虽然看上去破破的,但是锋利程度不是青铁剑能比的,陆寅只觉得似乎是切进了一块豆腐一般,直接划破了白额黑煞虎半个虎躯,而后劈到了地上,在地面还留下一道裂痕。

“吼——”

吃痛之下,白额黑煞虎转过头对着侧面的陆寅就是一声咆哮。

错估了破血刀锋利程度的陆寅此时身体尚未平衡,只觉一股含着血腥味的狂风从虎头之处传来,将自己吹得横移了好几米。

待得陆寅稳住身形,再往风起之处瞧去,却不见了白额黑煞虎的身影。只有一股股旋风,卷起落叶,而后逐渐消散。

不远处,风声渐起。

白额黑煞虎逃了。

陆寅暗骂一声,真是个怂货,便赶紧顺着风声追去。

身后麻胡子等人还没来得及追捧,就已看不见陆寅的身影。

不多时,陆寅便追到了一处山洞之外。洞口十分宽敞,只是洞内十分幽深,光只能照亮几米的距离。

陆寅将轻铁剑收起,在周围就地取材,草草做了个火把,而后追了进去。

入洞之后地势逐渐往下,大大小小岔路也有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然的洞穴。

陆寅一路跟着地上的血液往下追去,白额黑煞虎一直沿着最大的那条巷道往里,渐渐地除了血液,还出现了白额黑煞虎的爪印,这说明白额黑煞虎在重伤之下,已经快没有力气御风了。

转过一个弯后,前方豁然开朗。

约有两间屋子大小的洞穴出现在陆寅面前,洞穴上方挂着不少钟乳石,地面上还有一些荧光草,哪怕没有火把,估计也能看得清。

白额黑煞虎正站在洞穴正中间,死死盯着陆寅。虎躯之上,伤口已然结痂,不再流血。

陆寅将火把扔向一旁,暗自惊讶其伤势恢复的速度——不是说破血刀能使伤口不断流血吗?

尔后,陆寅便瞥见了白额黑煞虎后方,有一汪直径半米的深潭,潭口旁长着一棵半人高的小树,树上结着几颗青绿的果实,果实之中透着浓浓的生命气息。

看来是吃了这果实,伤口才恢复的这么快,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果实。

陆寅暗叹一声,这下不就变成自己要和这白额黑煞虎硬碰硬了吗?

自己打得过吗?

要不先撤?

陆寅握了握手里的刀,系统给的破血刀还是很好用的,要是能再砍它一刀,还是能赢的。

等下,系统!

对,我又死不了,怕什么,莽上去就完了!

“哈哈哈哈,小小妖兽,今天就是再多的天材地宝也救不了你!”

陆寅大笑出声,而后将刀换到右手,改为左手持剑,右手持刀——这样更能发挥出破血刀的作用——向白额黑煞虎扑去。

白额黑煞虎的一双虎目之中满是杀气,张嘴就是一声咆哮。

“吼——”

狂风平地而起,吹得地面上的荧光草齐齐倒伏在地,烟尘漫天。

陆寅却没受到太大影响,一刀一剑,击穿了风沙和烟尘。

“砰!”

白额黑煞虎从天而降,两只虎爪把陆寅按在身下。

尔后一口咬下,陆寅喉咙随之破碎。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陆寅在内心深处骂道:“好疼啊,他宝贝的。” 第七章 大胆恶徒 一个个小土包重新映入眼帘。

陆寅叹气道:“各位,又见面了。”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孤寂的坟茔。

“滴——”

“滴——”

“滴——”

“检测到宿主魂火稳定,恭喜宿主成功死亡。”

这也要恭喜?

“系统任务:亡灵世界仍然充满未知,请宿主前往最近的亡灵聚居点,并设法融入进去。

任务奖励:练气三层修为,定风珠。”

最近的聚居点在哪?给点提示啊,之前跑了那么多天都没有发现什么聚居点哎。

“请宿主独立完成任务,系统即将进入静默阶段。”

喂,给点提示啊。

“滴——”

你不负责答疑解惑了吗?

“滴——”

说话!

“滴——”

......

世界再一次陷入安静。

陆寅对着众人拜了拜,转身准备走向那条黑色的河流。

接着,他愣在了原处。

在他前方,一个破落的土墙之上,一具骷髅静静坐在那里。黑色的斗笠掩盖住了骷髅的魂火,血红色的披风在骷髅身后随风飘荡,如同血色的河流一般。

这么拉风么,陆寅暗自嘀咕了一声。

骷髅抬起头来,深蓝色的魂火潜在眼窝内,冰冷的感觉席卷陆寅全身。虽然身为骷髅,陆寅本应该感觉不到寒冷。

很快,陆寅反应过来,这不是肉体上的寒冷,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眼前这个拉风的骷髅,比自己强太多,仅仅是露出了一点儿气势,便让自己不寒而栗。

已经突破了死士阶了吗?

他是何时出现的?

在这里是故意阻我去路的吗?

他要做什么?

一瞬间,满满的疑问充斥了陆寅的大脑。

而来自上位者的压制,让陆寅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也不知道在亡灵世界死了之后能不能复活?

“滴——系统提示:会魂飞魄散。滴——”

靠,垃圾系统,我要给差评!

陆寅的魂火一阵抖动。

这时,斗笠之下的骷髅终于说话了:“这些人,是你埋的?”声音很慢,很轻,似乎生怕惊扰了什么一般。

陆寅点点头,可以交流,看来不是全然恶意。

斗笠又安静了一会,才继续道:“他们生前是你的亲人吗?”

陆寅摇摇头,道:“不是亲人,只是承了点恩惠。”

斗笠之下,魂火突然猛涨,尔后,一个宏大的声音突兀地在陆寅脑海里响起:“大胆恶徒!竟恩将仇报,打断他人苏醒仪式!实在是罪不可赦!”

陆寅只觉整片天地都在摇晃,脑海里除了斗笠的声音,一点完整的想法都无法形成。

“木骨镇,血罗刹,今日就要将你缉拿归案!”

陆寅再也站不稳身形,整具身体跪倒在地。

昏昏沉沉中,只见到那自称是血罗刹的骷髅从土墙之上落了下来,走到自己身前,手中拿着一股绳索,将自己捆得严严实实,而后扛着就走。

好不容易清明了几分,陆寅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任由对方将自己扛在肩上,向着未知的远方而去。

“这位血罗刹大哥,在下不是什么恶徒。”陆寅拼尽力气,对着血罗刹道。

“少废话,在下亲眼所见。你将整个小渔村的骷髅全都埋入了坟墓之中。”血罗刹速度极快,周围的荒草似乎对他根本形不成阻碍。

陆寅满肚子疑惑,这不是在做好人好事吗?只是他再也没有力气,问出哪怕一句话来。

之前血罗刹的吼声,肯定是应用了什么秘术,陆寅根本没有办法理清思绪。

半天之后,前方逐渐出现了山体的影子。

山下,一座小镇也渐渐显形。

血罗刹的身形逐渐慢了下来,在镇口停了下来。

而后,便有好几具骷髅围了上来。每一具骷髅身上,都披着黑色的披风,每个骷髅的手上,都握着长枪。

“见过罗刹大人!”

众骷髅一齐行礼。

血罗刹将陆寅往地上一扔,冷冷道:“将这个恶徒押入大牢,择日审判。”

“是。”

众骷髅应声,围上前来,将陆寅身上的绳索解了,换上了一副脚铐,又分出两人来,一人拽着一条臂骨,拖着陆寅便进了镇内。

此时的陆寅,早已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处。

监牢区在镇子深处,陆寅被拖行了半晌,才堪堪到达一处泛着几分冷色的黑色大门前。

门上刻着一只不知名的凶兽。

门内,是一座座冰冷的监牢。

每一座监牢只有五米见方,牢内没有任何陈设。

陆寅被扔进了一座监牢之内。

待得冥月升空,月光透过监牢窗口照在身上,体内的冥月吐纳法自行运转,陆寅才逐渐从之前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监牢门口挂着铁锁,锁上似乎还附着几个符文,陆寅伸出左手食指,用骨节碰了一下符文,便听“呲”地一声,指尖冒起火来。

“傻小子,这禁灵符可不是开玩笑的。”

对面的监牢里,传来“嘿嘿”的笑声,不知是取笑还是好意提醒。

一道身影从对面监牢的阴影里走近了些,陆寅发现那是一具僵尸。

僵尸整个头部都泛着青色,鼻子外翻,獠牙外露,双手双脚皆被铁链锁着,看样子比陆寅的监管力度要更大几分。

陆寅淡淡回应道:“多谢阁下。”

“嘿,文绉绉的。”僵尸一脸不屑。“小子,你又不是僵尸,犯了什么忌讳才被关进来的?”

陆寅苦笑道:“在下也不知道,我只是埋了几具骷髅,就被那什么血罗刹抓了起来。”

“哟,小子,胆挺肥啊,在木骨镇势力范围内,还随便埋骷髅。”僵尸似乎发现了什么新鲜事,显得很是高兴。

同时,隔壁的监牢里,也跟着传出几声笑声。

“这,让他们入土为安不好吗?”陆寅的疑惑终于得以问出口来。

“小子,你是刚苏醒过来吧?”僵尸想双手抱胸,但奈何铁链过于结实,只能无奈作罢。

陆寅点点头:“如果你是指以这幅姿态的话。”

“原来是个雏儿,哈哈哈。”僵尸大笑起来,却根本没有为陆寅解释的意思。

陆寅按下心中的怒火,道:“不知阁下因何落得这般境地?”

周围又响起了大笑声,只听对面的僵尸道:“咱可是缝尸镇的人,和木骨镇那是世仇,怎么样,如果你愿意帮我们一起对付木骨镇,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不能让那些骷髅入土为安。”

陆寅没有应下,自己得到的信息太少了。

如果真如这个僵尸所说,他和木骨镇乃是世仇,那自己必然不能轻易与他合作。

就在陆寅考虑怎么套话的时候,系统的声音突兀响起:“滴——检测到宿主进入死灵聚集地木骨镇,停留时间超过三个时辰,任务完成。” 第八章 定风珠 荧光草淡淡的光芒充斥着整个洞穴。

白额黑煞虎懒洋洋地趴在潭水边,双目微阖,似乎睡了过去。

陆寅仰躺在地上,眼睛露出一条缝来,观察着白额黑煞虎。还好,这老虎没有饿得把自己吃掉,不知道如果自己被吃了,系统会怎么复活自己?

喉咙上的伤口果然已经好了,看来自己以后打不过就可以死一次,然后再满血复活,嘿嘿,想想都美好,就是有点疼。

陆寅感受了一下丹田之内的灵力,果然比之前浑厚了许多,几天之内连涨两级,让陆寅内心一阵激动。同时,怀里还多了一颗珠子。

想来那就是系统的奖励,定风珠了。

这奖励,可真是太有针对性了!

我喜欢!

陆寅一阵激动,又瞟了眼白额黑煞虎的位置。

自己在靠近洞口处,而白额黑煞虎在寒潭边,不知道能不能偷偷潜行过去。

于是,陆寅站起身来,右手持刀,轻手轻脚向着白额黑煞虎靠近。

然而没等陆寅多走几步,白额黑煞虎已然睁开了双眼,虎目中带着疑惑盯着陆寅,难道刚刚自己没咬死这个家伙吗?

眼见没办法偷袭,陆寅只得站定身形,心道正好试试定风珠的威能。

白额黑煞虎又是一声咆哮,狂风再起,往陆寅卷去。

来得正好!陆寅大喝一声,左手将定风珠掏出,念动口诀:“珠现风止!”

只见一道微光以定风珠为圆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刹那之间笼罩了整个洞穴。

白额黑煞虎兴起的狂风在陆寅面前三尺处便停了下来,卷起来的杂草还悬浮在空中。

好宝贝,陆寅暗赞一声,趁此机会,持刀向前,欺近白额黑煞虎。

“斩月破空!”

陆寅低喝,手中的破血刀横斩而出,如破空之月,势不可挡。

还在愣神的白额黑煞虎急忙准备吐出几口风刃,却只是咳嗽了几声,啥风也没吐出来。

刀口寒气逼人,白额黑煞虎最终只来得及将身一转,避开要害。破血刀刺在白额黑煞虎后背之上,刮下来一大片血肉。

陆寅暗自叹息,只差一点,就能一击毙命。

白额黑煞虎吃痛之下,双目猛然充血,大声咆哮着,猛得向前一扑,正巧落在了潭边小树之前,大口猛得一张,将剩下的果实囫囵吞了进去。

便见得白额黑煞虎体内隐隐有光芒流转,背后的伤口逐渐止血结痂,片刻之后,白额黑煞虎气势为之一振,竟然突破了。

相当于练气四层了。

陆寅暗暗叫苦,这咋还带临阵突破的。

虽说有定风珠相助,但是这灵气消耗也太吓人了,这么一会儿功夫,一大半灵气没了。

现在这妖兽又突破了,难道自己还得再死一次?

死不死的不要紧,主要是太疼了啊。

白额黑煞虎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陆寅,要不是眼前这家伙,自己也没必要在灵果还没成熟的时候就强行吃下。

白额黑鲨虎颇有灵智,知道风刃风卷等技能已然失效,当下低吼一声,向陆寅扑去。哪怕没有风,自己的身体也比眼前这小小虫子强。

陆寅看着白额大虫不再尝试御风,不由得惊喜出声:“来得好!”

“流星追月!”陆寅喝道,竟以比白额黑煞虎还要快的速度向前冲刺,同时挥刀斩出,一并撤了维持定风珠的灵力,将体内仅存的灵力全力灌注进了破血刀内。

笑话,自己练了五年武功,加之虽然只有一层的修为,身体素质岂是你先前随便吞下的猎户能比的?

一人一虎身影交叉而过,虎头“扑通”一声落到了地上,虎躯仍往前了好几步,才轰然倒地。

洞内渐渐安静下来,陆寅坐在地上,半天也没有起身,他刚刚升入练气三层的那点儿可怜的灵力已经全被刚刚的斗法榨干了。

好半天过去,陆寅才爬起身来。

是时候收取战利品了。

陆寅走到白额黑煞虎尸体前,将虎头找到,用青铁剑从内掏出了一个青色的妖核——这便是任务完成的凭证了。

至于白额黑煞虎身体其他部分,太低级了,根本不能算是什么材料。

不过,那小树倒是个宝贝,不知道是什么。

树上的果子显然是个疗伤圣物,只是被那虎妖吃完了,一颗没剩。

不知道这小树怎么移植?现在只能让这小树留在这,日后有机会再来看看。如果贸然移植,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来自己回到宗门后还是得查查典籍,补补这方面的空缺。

话说回来,在这次任务之前,自己迟迟无法突破练气一层,都快放弃修仙了,可以说自暴自弃也不为过。

而现在,傻布系统的出现,却让自己看到了一丝曙光。

虽然陆寅不知道这系统的种种原理,以及为何出现得这么迟——可能是自己之前太怂,十年没出山门,所以一直没死?

不过,这些都不妨碍,从现在开始,一条康庄大道正在自己眼前。

那么自己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大步向前!

哦,不对,还有一件事,找到那个杀死自己的凶手,报仇雪恨!

......

半个时辰前。

麻胡子连跑带爬得从洞里跑了出来,边跑边向挤在洞口的众人喊道:“仙师死了,快跑啊!”

众猎户一时呆住,仙师怎么会死呢?

麻胡子完全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一溜烟儿往林子外跑去。

众人顿时慌了神,镇上胆子最大的麻胡子都跑了,仙师都死了,他们还留在这里干嘛?等死吗?

顿时,众人作鸟兽散。

麻胡子一路跑到镇中,才来得及喘口气。

镇上其他的居民围了上来询问情况。

麻胡子喘了半晌,才道:“仙,仙师死了,被大虫吃了!”

“怎么可能,麻胡子,你是不是疯了,仙师神通广大,怎么会死呢?”有人质疑道。

“你懂什么,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是假的不成。”被质疑的麻胡子愤怒出声,大骂道,“他娘的,还有你质疑老子的份!”

那人悻悻,不再出声。

不多时,众猎户都回了来。

有人嘀咕道:“只有麻胡子看到仙师死了,我们都没看到。”

镇子里的其他人都没说话,有人不太相信,可是又想不出麻胡子说谎的原因。

麻娃子从家里出来,问道:“仙师死了,咱们怎么办?”

原本还有些低声喧闹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是啊,仙师都死了,我们怎么办?搬家吗?

搬到哪里去呢?这世间处处妖兽横行,要是没有仙师的庇护,搬到哪儿去不都一样?说不定半路就成了其他妖兽的口粮了。

再请一次仙师?

请不起了啊,请一次仙师,已经把全镇去年一整年的收入结余都上交了。

就在镇子里充满了迷茫绝望气氛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肉眼凡胎,识不得幻境真假,本仙师还活得好好的!”

众人一惊,往声音来处看去,只见得一少年左腰佩刀,右腰佩剑,衣衫虽破仍不减风度,手持巨大的虎头,慢慢踱步而来——正是陆寅。

“砰——”

陆寅将虎头往地上一扔,扬起漫天沙尘。

“虎妖已除,尔等各自归家吧。”

沙尘落下,陆寅已不见踪影,只有声音回荡四方。 第九章 回山 在太阳斜挂,就快落下去的时候,陆寅终于见到了“云木仙宗”的界碑。

“终于回来了。”

陆寅不禁长舒一口气。这才第一次出山,自己就挂了两次,修仙世界真是恐怖如斯啊。

此时天色已晚,再去若苍峰交接任务怕是来不及了,先回自己的小窝吧。

从界碑往里,首先经过的是外门弟子居住和修炼的场所,小玄峰。仙宗外门弟子八千,将偌大的小玄峰塞得满满当当,一间洞府要住上三到六人,拥挤不堪。

看着小玄峰上逐渐亮起的点点灯火,陆寅总是能回想起上辈子求学的时光。不对,好像是上上上辈子了。

外门弟子大多数修为都在练气三阶以下,要么是刚入仙门没多久,修为没有上去,要么就是资质实在平平,突破无望。在门内,外门弟子大多从事的也都是脏活累活,没有月俸,难以积累资源。

当修为达到练气五层,便能申请参加内门考核,考核通过者,便能成为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的待遇可就好多了。一人一栋堪比别墅的洞府,固定的每月两块灵石月俸,每月一次的筑基讲堂,各种奖励丰厚的任务等等,都足以让外门弟子眼红。

陆寅从山脚绕过小玄峰,经过一片山谷,便是内门弟子居住的大玄峰了。

大玄峰不仅比小玄峰大上整整一圈,所居住的内门弟子更是只有八百。相比小玄峰,足以称得上地广人稀了。

作为内门弟子中修为最低的存在,陆寅的洞府理所当然在大玄峰最低处,也是灵气最为微薄之处。

虽然陆寅很想换个洞府,但是实力不允许。

仙宗鼓励竞争,内门弟子之间有任何矛盾都可以通过战斗解决。

想拥有更好的洞府?可以,直接向原洞府所有者挑战,胜了,洞府就是你的。

可怜练气一层的陆寅,在内门只能抱起脑袋当缩头乌龟。刚开始还在半山腰住了五年,许是那时候还太小,其他内门弟子不愿欺负他,以免落得个只会欺负小孩的名头。而在陆寅十五岁之后,过了新手保护期,就再也没见过半山腰的景色了。

就在陆寅准备进入自己的小窝的时候,一胖一瘦两道人影从山上并肩而下。

“水师弟回来了!”一道略显兴奋的呼喊传到了陆寅耳内。

不等陆寅有所反应,声音的主人——那道偏瘦的人影便已然站在了陆寅面前,一双眼睛笑得眯了起来,都快看不见了:“水,哦,不,陆师弟别来无恙啊,看来是成功完成任务了?”

陆寅认出来人,乃是内门弟子齐世轩,练气七层修为,长袖善舞,人缘颇广,曾和自己有过几句交谈。陆寅装作没听到“水师弟”这个称呼,点点头,道:“运气不错。”

“哼,仰仗外力,算不得什么本事。”另一人此时也走了下来,语气之中颇多愤懑。此人陆寅也曾见过,钱豪,也是练气七层修为,以生性好赌闻名,只是逢赌必输,有个“送钱胖子”的诨号。

“胖子,灵石拿来。”齐世轩眯着眼,转向钱豪,伸出了双手。

钱豪脸上肥肉抖动,一双眼睛狠狠瞪了一眼陆寅:“你小子真的完成任务了?不是中途放弃跑回来的?”

陆寅将双手摊开,露出白额黑煞虎那青色的妖核,道:“要不是天色已晚,我就直接去若苍峰了。”

钱豪双眉紧皱,牙齿紧咬,盯着那妖核瞅了又瞅,半晌,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耷拉下来,从袖中掏出了一个袋子,扔给了眯眯眼的齐世轩,道:“自己倒出来二十块灵石,储物袋还我。”

陆寅眼皮跳了跳,好家伙,这可是二十灵石啊,赌这么大的么?

齐世轩将储物袋袋口打开,伸手进去摸出来二十块灵石,尔后将储物袋扔了回去,接着又转向陆寅道:“师弟成功完成内门任务,实乃大喜之事,为兄身无长物,只能以此灵石聊做谢礼。”说着,便将十块灵石塞在了陆寅的手中。

陆寅愣了一下,还有这好事?是不是该推辞一下?可是,十块灵石自己可要攒半年啊。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齐世轩已然退后一步,双手抱拳道:“在下也只是借花献佛,师弟莫要推辞。任务艰难,路途艰辛,师弟早点休息,咱们日后再聊。”

说完,齐世轩便向着山外而去。

“送钱胖子”钱豪又瞪了陆寅一眼,似乎想甩几句狠话,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憋着个紫青色的脸,最终只留下一声“哼”,紧随着齐世轩而去。

陆寅摇头苦笑,这都啥跟啥啊。不过白白得了十块下品灵石,不错不错。

将洞府大门关好,启动了没啥用的禁制——唯一的作用就是加重了大门,来个力气大点的就能推开了——点上灯,陆寅坐在石桌旁,将战利品拿出来端详了片刻,又揣回了兜里。

陆寅从衣柜的抽屉里拿了纸笔,在石桌上铺开,思考片刻,在上面写下了“外门”二字。

外门弟子见财起意,杀人夺宝嫌疑最大。平素里其他内门弟子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唯独自己是个例外。

沉吟片刻,又写下“山腰洞府”四字。

十五岁那年侵占自己洞府的那位师兄,虽说自己可一直记着仇,对方却估计是不太会做出这种事来的,自己的修为想来还是不够入他的眼的。于是,陆寅又将这四个字划了去。

最后,伴随着逐渐舒展开来的眉头,陆寅写下了“赌局”二字。

当日自己接取任务的时候,参与赌局的人绝不在少数。这其中,难免有人起了歪心思,下了重注,赌自己不敢接取任务。

而且,看齐世轩和钱豪二人,显然后续还有人赌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将纸张就着烛火点燃,陆寅长舒一口气。明日就去把任务交了,顺带将自己还活着这个消息传出去,不管是谁,见到或听到自己还活着,肯定会慌张。

自己就等着他自乱阵脚。

夜已深,陆寅盘坐在石床之上,开始打坐修行。 第十章 秦善时 若苍峰顶一如既往的热闹。

不出意料的,陆寅来到任务殿还是吸引了一批人的关注。

“嘿,你看,最水内门回来了。”

“咦?他这是完成任务了吗?”

“拜托,才练气三层的白额黑煞虎,不是轻轻松松哦。”

“也是。哎,不对,亏死了,我压得灵石!”有人痛呼出声。

“嘿嘿,一看你就没有眼力劲儿,我可是押的能成功完成任务。”有人窃窃自喜。

另一人明显对此表示不服:“你第一场赌局不是押他会放弃吗?”

“你也不想想,就他接的那个任务,能出现第二次吗?练气三层,这明显有人走后门啊。”

如此这般的讨论声在任务殿各处不断响起。真是把他们给闲的,陆寅暗自吐槽,还是装作没听到,等自己能打得过那天再说吧。

任务交接处在任务殿靠里的位置,被一扇屏风隔了开来。

屏风后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放着一张躺椅,椅子上躺着一个以扇覆面的男子。

陆寅走到桌子前,将白额黑煞虎妖核放在桌上,拱手道:“黎彻师兄,在下侥幸完成任务归来,这是白额黑煞虎妖核,还请师兄过目。”

男子没有动,似乎有微微的鼾声传来。

对于这位黎彻师兄,陆寅早有耳闻,是个十足的懒汉,据说只要没有人打扰,他能一睡六七天。

只是内门之中,却没有人胆敢对他有任何不敬之处,原因无他,所有内门弟子完成任务之后,都得将任务完成的凭证交由他做审核。

好在此人脾性还算不错,虽然经常睡岗,但是每每被吵醒也没有起床气。

陆寅又喊了一声:“黎师兄?”

回答他的还是只有鼾声。

陆寅挠挠头,不知该怎么叫醒这位师兄。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从屏风外转进来,看到站在桌前手足无措的陆寅,笑出了声:“陆师弟且让让,我来叫醒这个憨货。”

陆寅转过身去,来人腰佩长剑,一身白袍,一副潇洒自如的做派。细看之下,其人双目含煞,却又不显得咄咄逼人;温润如玉,又内藏锋芒。只是自己却不认识,只得尴尬一笑,道:“师兄先请。”

“陆师弟不必客气,在下秦善时。”此人微微一笑,那蕴在双目中的煞气隐了三四分。

陆寅拱手:“秦师兄请。”

只见秦善时走到桌前,从袖中拿出储物袋,往桌子上一倒,便听得“哗啦啦”一阵声响,落下来几十个妖核来。

这得杀了多少妖兽?陆寅暗自猜测,想必煞气便是来源于此吧。

只是这一听就蕴含着财富的声音,却根本叫不醒黎彻。

秦善时咳嗽一声,用不大也不小的声音,慢慢道:“鄢晓月师妹,你也完成任务了?”

陆寅四处瞅了瞅,哪有什么师妹?

“晓月师妹!”一道略显粗犷的声音从桌后传来,陆寅循声望去,只见那黎彻竟似弹簧一般站了起来,脸上的扇子也不知去了何处,一脸谄媚,双眼还没睁开呢,话已先说出了口:“师妹快坐...快坐。”

“好你个黎彻,大白天在这做什么春梦呢?你信不信我等会就去告诉晓月师妹?”秦善时一声大喝,端的是正气凛然。

黎彻环顾四周,终于是清醒了过来,大骂道:“秦坏种,你没事跑这来消遣我干啥。”

“少废话,快给我算算灵石。”一边说着,秦善时一边用手指了指桌子上堆积成一堆小山的妖核。

黎彻整个人瘫软下来,又回到了躺椅上,似乎没见到晓月师妹,整个人生便没了意义一般,拿出一根一尺长的小木棍,将妖核一个个划拉了过去,片刻后,道:“你这个坏种,把金额食蚁兽杀完了?”

秦善时冷哼一声,道:“灵石。”

黎彻有气无力地将所有妖核收了起来,边收边道:“练气八层金额食蚁兽妖核一个,五十灵石,练气七层十个,每个二十灵石,练气六层三十个,每个十块灵石,总计五百五十灵石。”接着,便从桌子后拿出来一个储物袋,数了数,从里面拿出来一些,剩下的推给了秦善时。

陆寅看的双眼都快红了,五百五十灵石啊,这秦师兄这么生猛的吗?

秦善时笑呵呵地将储物袋收下,道:“陆师弟,该你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陆寅走上前来,讪讪地将白额黑煞虎的妖核放上了桌子,道:“黎师兄,还请过目。”

黎彻只伸出一只手,用小木棍将白额黑煞虎妖核扒拉过去,随手扔了一袋灵石回来,便又躺了下去。

陆寅接住袋子,正准备像秦善时一样,昧下这个储物袋时,黎彻有气无力的声音响了起来:“下品储物袋,价值等同五十灵石。”

陆寅撇撇嘴,将灵石倒出,塞入兜里,储物袋放下,拱手走人。

不一会儿,鼾声便又从屏风后面响起。

任务殿外,早已不见秦善时的身影。

陆寅走到任务墙前,看着上面闪烁着的任务列表,思量着要不要接取几个任务,多赚点灵石。

昨晚随便下注就是二十灵石的齐世轩和钱豪已经让自己感受到什么叫做差距了,今天的秦善时则是直接让自己见识到了内门弟子赚取灵石的真实速度。

而且,在仙宗之内,没有灵石,修为那是别想涨上去了。

任务墙上,一条任务的字眼逐渐变灰直至消失:

“任务:猎杀金额食蚁兽。任务报酬:每颗兽核十块下品灵石。可能遇到的风险:金额食蚁兽,实力相当于练气六层。”

陆寅暗自咋舌,看来秦善时真把金额食蚁兽全灭了,不然这种以量计算报酬的任务都会挂很久,不断有人借此赚点外快。

这不是自己现在该考虑的,陆寅又看向了其他任务。

“任务:调查萍乡县献祭事件真相。任务报酬:保底三百下品灵石。可能遇到的风险:献祭后的邪修实力不明,至少练气七层修为。”

这个任务报酬上涨了?竟然有三百灵石!

至少练气七层,身份不明的邪修,哪怕自己现在死了还能复活,也杀不死对方,还是算了吧。

而且,这个任务的颜色是灰色,代表已经有人接取了——任务墙上,可以接取的任务一般都是黑色的,暂时不可接取则是灰色,完成了的则会逐渐变灰直至消失。这是为了避免多人接取相同的任务,而造成不必要的矛盾。

至于按量计算报酬的任务,则不限制接取人数,最后各凭本事,谁拿出来的多,谁的报酬也就多。

陆寅将这两个任务抛诸脑后,又看起别的任务来。 第十一章 功法殿 任务:前往乱峰岭,捕捉青羽雕雏鸟或鸟蛋。任务报酬:每只雏鸟或鸟蛋二十下品灵石。可能遇到的风险:成年青羽雕,相当于练气五到六层实力。

任务:前往枯木镇,杀死作乱的僵尸。任务报酬:五十下品灵石。可能遇到的风险:来历不明的僵尸,有练气五层实力,铜皮铁骨,有不低的灵智。

任务:前往北地雪原,采集冰魄石。任务报酬:每块冰魄石二十下品灵石。可能遇到的风险:本任务为长期委托,建议在北地雪原历练的内门弟子顺带接取。

任务:寻找双头蟒……

任务:猎杀风魔狼……

陆寅沉吟半晌,拿不定主意。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道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师弟,还想再接任务啊。”

陆寅对这个声音很是耳熟,略一思索便想起正是那天提出赌局,自己坐庄的那人。

“不知师兄有何见教?”陆寅转身过去,向来人拱手。同时内心也在吐槽,真的是,内门是个人都认识他,他却不认识对方,只是模样却和钱豪有点相似。

“在下钱好。感谢陆师弟带给我的滚滚财运啊,哈哈哈。”

陆寅打量了一下对方,暗道原来这就是“数钱胖子”钱好,据说是“送钱胖子”钱豪的胞弟,只是二人一个赢多输少,一个逢赌必输。

钱好也长得胖胖的,只是脸上的肥肉不像钱豪那般凶恶,反倒是憨憨的,很有俗世里富家翁的做派。

钱好看着任务栏,道:“师弟成功完成内门任务,留在内门,可喜可贺啊。”

陆寅陪以尴尬得一笑,突然想起一事来,道:“师兄,在下有一事相询。”

“师弟请说。”钱好眼睛笑眯眯地,一副和蔼做派。

“那日坐庄赌我是否会接取任务的便是师兄吧。”

“哈哈哈,所以要感谢师弟带给我的财运嘛。”钱好哈哈大笑,知道自己的嗓音十分特殊,很容易被人记住。

“不知在我接取任务后,师兄有没有再坐一庄?”陆寅盯着钱好的双眼,一字一字问道。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只是钱好是个厚脸皮的,没多久便道:“师弟莫怪,在师弟走后,我又坐庄,赌你能否平安回来。”

钱好拿出一个储物袋来,接着道:“这些便是赚到的灵石,师弟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说着,便将储物袋往陆寅手中塞去。

陆寅挡了回去,满脸严肃,道:“我只向师兄打听一件事,不知压我会死的有哪些人?是谁压得最多?”

“嘿,嘿。”钱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紧接着突然一声大叫:“好你个陆寅,我不过就是坐庄赢了几个小钱,你何必如此羞辱我!竟然说我只会蝇营狗苟之事?!”

说罢,袖袍一甩,转身离去。

陆寅不禁以手扶额,大喊一声:“滚!”

同时,借着扶额的动作,让刚刚钱好甩袖甩过来的纸条落入了袖口。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陆寅也没了继续挑选任务的心思,回了自己的小窝。

“今夜子时,来我洞府一叙。”

陆寅将纸条摊开,看着上面的字,一头雾水。

难道,他知道有人去追杀我?只是不方便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来?

不然这么隐晦,搞得好像要偷鸡摸狗一般干嘛?

不对,我不知道他洞府在哪啊!

智障!

陆寅愤然骂道。

此时天色尚早,陆寅便准备打坐修行片刻,突然想起一事来。

自己已经是练气三层修为了,可练得还是练气一层的木灵诀,着实慢得厉害。是时候前往功法殿瞧瞧了,而且寒潭旁边的小树,也可以查查来历。

功法殿坐落于琼璟峰,是一座高塔模样的建筑。塔前有一方小湖,湖水深绿,一片幽静。

陆寅之前一直是第一层的常客,第一层内,记录了凡俗之间的绝大多数武功秘籍。

这是为了外门弟子准备的。刚开始踏入修仙一途的修仙者,其实与凡人并未有太大区别。凡俗之中将筋骨练到极致者,和练气三层之下的修仙者拼起命来,胜负其实在五五之间。

之前杀死白额黑煞虎的“斩月破空”、“流星追月”两招,便是出自这一层。

仙宗外门弟子在三十岁后未进入内门者,便有很大可能会被派往凡俗,替仙宗管理俗世。那么对于这些天赋着实有限的管理者,修行一些功夫在身,便很有必要了。

陆寅虽然是内门弟子,但是一直无法突破练气一层,便只能多做几手准备,学了不少凡俗武功傍身。

当然,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受限,一层的秘籍已然不入眼矣。

迈着轻松的小步伐,陆寅直奔二楼而去。

来到二楼,陆寅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木灵诀。

在练气一层的时候,他只能修炼第一层,因此也只兑换了第一层。

五年前的他曾经有无数次想来兑换后面几层,都忍了回去——原因无它,太贵了。

后面突破无望,便再也没有踏入第二层,但是木灵诀的位置却一直铭记在心。

功法第一层只需要五块下品灵石,后面每一层都要在上一层的基础上增加十块下品灵石。木灵诀一共五层,全部换完一共需要一百二十五块下品灵石,这对陆寅来说简直是天文巨款。

当然,对于普通的内门弟子,这点灵石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木灵诀是仙宗内最普遍的练气功法之一,胜在便宜实用。用木灵诀凝练出来的灵力,攻击性较弱,持久性很强。

陆寅将木灵诀第二层的玉简取下,来到一张堆满了各种玉简的桌子前。

透过玉简,只能勉强看到有个脑袋在后面,准确的说,只能看头顶那一小撮呆毛。

“师兄,烦请帮我烙印一份。”说着,陆寅将玉简和十五块下品灵石放在了杂乱的玉简间仅有的一小块空处里。

一只手从玉简后伸出来,将玉简和灵石一把撸了过去,手腕之上还系着一根红绳。

“木灵诀第二层,涨价了,二十灵石。”一个颇为好听的女声从玉简后面响起。

换人了?这是陆寅的第一个想法,也是,上次来第二层都是五年之前了。片刻后,陆寅才反应过来。

涨价了!!!

我去!!!

“什么时候涨价的?”陆寅失声痛呼,自己刚赚的二十灵石,这就要没了?

“昨天。”声音中透着不耐烦,“换不换?”

陆寅咬咬牙,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二十块下品灵石来,放在了桌上,满眼不舍。

系着红绳的手出现在灵石上方,在陆寅极力克制自己的同时,将灵石一把撸了过去。

我要接任务赚钱!

这是陆寅现在唯一的想法。之前秦善时一抖储物袋便是整堆妖核的一幕又在脑海里不断浮现。

自己现在死不了,那么不正是疯狂接任务赚灵石的绝佳外挂么?

嘿嘿,终有一天,自己会不再因为区区几块灵石而心痛!陆寅握紧双拳,难掩激动和振奋。

“砰!”一个玉简正中在发呆的陆寅头顶。

“嗷!”陆寅痛呼出声,同时手忙脚乱地把玉简收好,毕竟足足花了二十块下品灵石,可不能摔坏了。

桌后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不知道是在笑他穷,还是在笑他蠢。 第十二章 师弟!不要想不开啊 陆寅没有和桌后的人一般见识,将玉简收起,来到了二楼的阅读区。

阅读区内,收藏的乃是记载修仙界一些常识的书籍,还有一些奇闻轶事,妖兽百科等。

这些书籍都可以免费阅读,只是不能带出去。

陆寅拿了一本《仙植通鉴》,找了个角落坐那儿翻看起来。

一方面是为了查找寒潭灵果是何来历,另一方面,则是补一补自己的知识空缺,以免哪天有眼不识珍宝。

“青霜灵桃。外观特征:青霜灵桃表皮呈现淡淡的青绿色,仿佛被一层薄霜覆盖,果实大而圆润,果肉鲜美多汁,果香浓郁。效用:食用青霜灵桃能够提升修炼者的灵力,加强经脉的韧性。”

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啊,看着青霜灵桃的介绍,以及一旁的配图,陆寅感觉自己快流口水了。

“赤焰灵草。外观特征:赤焰灵草叶片呈现鲜艳的红色,仿佛被火焰燃烧过一般,散发着淡淡的热浪。效用:赤焰灵草能够增强修炼者的火属性灵力,对于修炼火系功法的修炼者有着极好的辅助作用。”

自己修炼的是木属性的灵力,这棵灵草怕是和自己无缘了。

“冰心玉莲。外观特征:冰心玉莲生长在冰湖之中,花瓣洁白如玉,花蕊则呈现淡淡的蓝色,宛如一颗冰晶般纯净。效用:冰心玉莲能够净化修炼者的灵力,剔除杂质,增加破关成功率,同时增强其对寒气的抵抗力,也能够提升修炼者的水系灵力。”

可以辅助破关,必然是个人人眼红的宝贝。

“月华灵草……”

“雾隐仙莲……”

“琉璃星光树……”

看着这些或可口诱人或效用非凡的灵果,陆寅恨不得每个都尝一口。

当这本书翻到一半的时候,陆寅终于看到了寒潭旁边灵果的介绍。

“寒影青愈果。外观特征:寒影青愈果一般生长在深渊寒潭附近,果实在未成熟时呈青绿色,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成熟后果实青色逐渐加深,直至呈全紫色,生命气息内敛。效用:妖兽食之可愈合伤口,成熟后的果实可增加妖兽破关成功率;修士食之可短暂愈合伤口,增加灵力,但会使体内灵气混乱,难以自制。”

合着是妖兽专用果实啊,自己岂不是无福享受了。

陆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直至天色将晚,陆寅才放下书,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将复刻着木灵诀的玉简放在自己额头,其内的内容便直接在脑海里清晰的呈现出来。

仔细阅读了木灵诀第二层的全部内容后,陆寅长呼一口气,让自己静下心来,随后盘坐在石床之上。

双手大拇指与中指相合,放于膝上,呼吸逐渐平稳,静心感受着洞内的木属性灵力。

云木仙宗不愧是当世一等一的宗门,哪怕是最底层的洞府,灵力也颇为浓郁。

按照木灵诀的口诀,陆寅缓缓将木属性灵气引入体内,沿着特殊的经脉绕行一周,汇入丹田。

随着修炼的深入,陆寅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棵树,扎根于大地,枝叶不断向上伸展。

三个时辰后,陆寅睁开眼来,叹了口气。

是成树了,可是树死了。

三个时辰的修炼,自己的灵力一丝一毫都没有增长!

这简直和自己卡死在练气一层一模一样!

难道自己不死就升级不了?

要不自杀试试?

......

大玄峰半山腰的位置,一间洞府内,“数钱胖子”钱好正在洞府内不断踱步。

“怎么还不来?”

钱好皱眉,没道理啊,消息肯定已经传达到位了。

子时已经快过去了。

钱好仔细回忆了一下白天和陆寅相遇的经过,这是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也算是做到了客客气气吧,毕竟都准备把赚到的灵石给他了,虽然没全拿出来,可是诚意也算是有了吧。

等会,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

这水货之前不认识我!

钱好一拍大腿,都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我住哪!

终于想通了问题关键的钱好当即出了洞府,往山下而去。还好,是个人都知道内门最水师弟住在山底。

......

陆寅拿出破血刀来,对着自己的手腕比划着。

割腕的话,会比较慢吧?

又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起来。

直接抹脖子,会疼死吧?

“吱嘎——”

洞府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个胖胖的人影出现在洞府门口——正是来找陆寅的钱好。

陆寅呆呆地看着钱好,这大门的禁制有还是没有有区别吗?

“师弟!不要想不开啊!”钱好大呼出声,而后一手掐诀,向陆寅一指,喝道:“定身术!”

没等陆寅反应过来,定身术便已然生效。陆寅保持着刀架脖子上的姿势,眼睁睁看着钱好走了进来,将洞府门关起。

钱好急急忙走到陆寅身前,将破血刀从陆寅手中拿下,“叮当”一声扔在一旁,道:“师弟别冲动,有啥想不开的事说出来就好了。”

说着,钱好往陆寅一指,解除了定身术。

陆寅:“......师兄半夜闯我洞府所为何事啊?”

“来救你。”钱好往陆寅身旁一坐,搂着陆寅的肩膀,道:“师弟,听哥一句劝,这世上就没啥难事,不要动不动就想不开。来,和哥说说,是为啥想不开。”

陆寅动了动身体,死胖子力气真大,根本挣不开。

看陆寅不说话,钱好继续道:“是为了哪个师妹吗?师弟,听哥一句劝,天涯何处无芳草,一棵树吊死最蠢了。师弟以后看中哪位师妹了,哥帮你追。”

陆寅以手扶额,更想死了。

钱好继续絮叨着:“是为了钱吗?那更不值得了。师弟,听哥一句劝,千金不过粪土,灵石不过资粮,修为上去了,这些身外之物跟着就来了。师弟要是手头拮据,哥帮你赚钱。”

陆寅抬起头来,道:“师兄,让我静静吧。”

钱好双手箍紧,道:“师弟,有啥想不开的,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

陆寅咬紧牙关,道:“师兄,你告诉我白天问题的答案,我就不死了。”

“当真?”

“当真!” 第十三章 赌局 第二天,若苍峰顶。

陆寅又一次来到任务墙前。

此时正值正午,任务殿内人影重重,尤其外门任务墙那边,挤了很多外门弟子在那儿。

陆寅看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激发内门弟子牌,击中一道任务。

任务:前往枯木镇,杀死作乱的僵尸。任务报酬:五十下品灵石。可能遇到的风险:来历不明的僵尸,有练气五层实力,铜皮铁骨,有不低的灵智。

虽然自己现在死不了,可以随便浪,但是接任务,还是得接自己能完成的。

僵尸大多只能依靠本能行事,哪怕有灵智,也不会很多。

而且自己的破血刀有个介绍:克制亡灵。

因此,相比于其他或猎杀妖兽或追查邪修的任务,击杀僵尸可以说是目前最适合他的任务了。

就在陆寅准备离去的时候,一道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哟哟哟,内门最水竟然又接任务了!”——不是旁人,正是“数钱胖子”钱好。

一石激起千层浪,任务殿内所有目光又一次汇聚过来。

“完成一次内门任务就飘了?”有人满脸写着不屑。

“这次接的啥任务啊?”有人好奇出声。

“练气五层的僵尸,这可不是什么水水的后门任务。”有人讥笑,似乎等着看笑话。

钱好尖锐的嗓音又一次响起:“开盘了啊开盘了喂,今日咱再来赌一赌,这内门最水接了一点都不水的内门任务,是能势如破竹,击杀僵尸,顺道摘掉最水内门的帽子呢,还是出师不利,身死道消,成为咱日后的笑话呢?”

“嘿哈哈哈,这小子当自己是谁了,后门任务还能完成,内门任务我可不信,我押出师不利。”有人大声讥笑,于是不少人纷纷跟注。

“不见得不见得,他又不是傻子,敢接这个任务肯定是背后高人指点过的,说不定身上就有灵宝,专门压制僵尸。我押顺利摘帽。”一时间,很多人都觉得这就是真相,抢着下注。

“还灵宝呢,我就问你,你能使得动灵宝吗?我押出师不利。灵宝,那可是金丹期才能使用的。”有人一针见血,指出对方的疏漏。于是,墙头草们又被吹到了另一边。

“没有灵宝,灵器总有吧。”有人不忿,大声喊道,总算抢回来一些墙头草。

没有管众人的口水战,陆寅只冷冷得瞪了一眼钱好,道:“死胖子,你最好能一直活着。”

“哟哟哟,内门最水学会放狠话啦。”钱好眯着眼,笑道。

陆寅不再理会,往山下而去。

钱好笑眯眯地数着灵石,同时暗暗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

时间回到昨夜。

“没其他人了吗?”陆寅道。

钱好挠挠头,道:“灵石押得最多的就是这三人了,郑昌卓押了二十块下品灵石,何伯兴也押了二十块下品灵石,还有就是我哥,钱豪,和齐世轩也对赌了二十下品灵石。其他所有人押你回不来的人下的注,没有超过五块下品灵石的。”

“这几人修为如何?”

“郑昌卓,练气期七层修为,善使鞭,一身水属性功法浑厚无比。何伯兴,练气期六层修为,是郑昌卓的小弟,也是水属性的,精通很多辅助类法术。”

说到这儿,钱好顿了顿,瞧了眼陆寅,道:“师弟还是莫要寻仇了,这郑昌卓身份可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陆寅道。

“他姓郑啊,大长老的郑。”钱好咽了口唾沫,接着道:“师弟,听哥一句劝,为了一次赌局,不值得,各位师兄弟也不是真的想害你。”

陆寅站起身来,眉头紧皱,来回踱步。

目前没有别的线索,只能从钱好身上入手,虽然不知道他是否可信,但也只能赌一把了。

“如果我说,真的有人想害我呢?”陆寅突然停下身形,对钱好道。

“不可能,咋可能呢?动机呢?”钱好翻了个白眼,“总不能为了这几块灵石吧?姓郑的会缺这个?就算是那个何伯兴,那身家也不是咱能比得了的啊。”

陆寅不言,死死盯着钱好。

“等会,你不会在指我哥吧?”钱好突然反应过来,哈哈笑道:“不会的。”

陆寅仍旧不言。

钱好停了笑容,正色道:“我哥好赌,却是个死脑筋,从来不会出老千,因此逢赌必输,江湖人称‘送钱胖子’钱豪。绝对不可能因为区区二十块下品灵石,就去做这有悖道心的事。”

“好赌也能扯上道心?”

钱好嘿嘿一笑,并不接话,转过话题道:“那后门,额,内门任务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回来。哥也不打听师弟你后面是谁,只是想和你结个善缘。白天人多眼杂,姓郑的又是个难缠的,不好明说。”

陆寅叹口气,知道不会是这钱好的兄弟,重新坐下来。

“有没有外门弟子来下注?”陆寅又道。

“有,还挺多的,都下了三五块下品灵石。”钱好点点头。

“都有哪些人?”

“师弟哎,真有人要杀你啊?”钱好这才相信陆寅说的都是事实,“那你刚才为啥拿刀抹自己脖子?”

“呵……呵,师兄误会了,只是在练刀法而已。”陆寅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容,同时内心暗暗嘀咕,就不该犹豫的,要是自己下手快点,现在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摇摇头不再考虑自杀未遂的事,陆寅接着道:“之前我接了那任务,一出山门就有人就偷袭我,只是未能成功,被我逃了。”

钱好惊讶出声:“好家伙,竟敢偷袭同门师兄弟,胆子这么肥,这可是死罪。”

“外门弟子都有谁下了注?”陆寅又一次问道。

“那可太多了,内门里好事的本就不多,外门那可就鱼蛇混杂了,来这下注的,没有上百,也有五六十了。”钱好叹口气,坐在椅子上。

陆寅以手抵着下巴,道:“如此,请师兄再坐一次庄。”

……

又一次来到宗门界碑外,陆寅看着身后缥缈的云雾,暗暗道:“我没死,你不来杀人灭口吗?”

林间似乎刚下了雨,有点潮湿。

耳旁轻风吹来了几声鸟鸣,阳光透过树间的缝隙洒落下来,一缕缕,如烟如雾。

“嘎吱——”

陆寅踩断了树枝,路过了自己身亡的地方,没有人现身。

陆寅叹了一口气,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这次咋不杀过来了呢?

既然如此,那自己还是先往枯木镇,会一会那僵尸吧。 第十四章 枯木镇 枯木镇镇东头有一颗雷击木,枯死多年,却一直不曾腐烂。

有老人说,这棵树其实还没有死。将来有一天,枯树生花,会给镇子带来仙缘。

原本并没有人相信,直到十五年前,雷击木真的开了花,镇上也出了个仙师。

虽然第二年花就谢了,雷击木又恢复了枯死的模样,但是枯木镇却在十里八乡出了名,来往客商不断。

镇子中有间茶馆,客商们多在此歇脚。

陆寅要了一碗茶,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一路之上他都未曾设防,却未能钓上半条鱼,难道凶手还不知道自己活着吗?

钱好的赌局没有能吸引到他的注意吗?

还是说,凶手猜中了这是个局?

陆寅尝试从凶手的角度思考,如果他是凶手,突然发现被自己杀死的人活了过来,虽说第一反应一定是吓一跳,但是细细思量之后,多半会认为是有人在假扮受害者,故意引蛇出洞。

既然是引蛇出洞,就说明设局的人不知道凶手是谁,那只要不出洞,自然可保自身无虞。

凶手的确不像是个蠢货,毕竟还知道补刀,和传统不补刀的反派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陆寅知道大概率是钓不到凶手了。

只能回山之后想法子从别处入手吧,眼下还是先专注于这次的任务吧。

“小二——”陆寅将茶碗放下,将店小二喊了过来。

店小二是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肩膀上搭条布,一路小跑着过来,边跑边应道:“客官,有何吩咐?”

陆寅拿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

“客官,这,这茶用不了这许多银子。”店小二眼睛被定在了银子上,嘴上却颇有原则。

“向你打听个事。”陆寅用手一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店小二落座,同时把银子推向店小二。

“客官您尽管吩咐。”店小二弯下了腰。

“在下游历四方,早听说枯木镇人流如织,为何今日却是这番景象?”陆寅斟酌着问道。为了避免被全镇围观,这一次陆寅并没有表明自己仙师的身份。

“客官有所不知啊,早一个月前,就咱这茶馆,少说一天也得有五百来号人。”店小二苦着一张脸,道:“只是这最近闹了僵尸,哪还有人敢过来。”

“僵尸?”陆寅适时问道。

“可不是嘛,害了好几个人咧。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只盼仙师能尽快过来,早点除掉这个害人的玩意。哎,咱家掌柜的把之前两年的利润都拿出来孝敬仙师了,也不知道仙师啥时候过来。”店小二被打开了话匣,喋喋不休着,身子却依旧是弯着的。

“这僵尸长什么模样?”陆寅打断了店小二的絮叨,直接问道。

凡人请仙师庇佑,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虽然到自己手里的是灵石,但从这件事一路从凡俗上报,到挂在宗门任务墙上,中间许多关节也是少不了凡俗银两的。

“听说那僵尸青面獠牙,满嘴生疮,浑身黑毛,凶煞滴狠。”店小二咽了口唾沫,道。

“你不曾见到?”

“客官说笑了,我要是见到了,现在可就没办法站在这里了。”

“那这僵尸常出没于何处呢?”

“出镇口往西,有个小山坡,咱这唤做‘羊角山’,半山腰上有座破庙,就叫‘羊角庙’,听说那僵尸就在那。”

“听说,听谁说的?”

“这,大家都这么说。”店小二挠挠头,道:“哦对了,张大胆,他说自己亲眼看过。”

陆寅来了兴趣,继续问道:“张大胆?”

“镇西口的张大胆,啥都不怕,天天在那吹自己见过僵尸,说僵尸就住羊角庙里。不过我觉得他肯定是在吹牛,只是为了吹嘘自己胆子大罢了。”店小二提到张大胆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带着不屑。

“除了这个张大胆,还有人见过僵尸吗?”

店小二摇摇头:“其他见过的全都失踪了,我猜啊,也都成僵尸了。客官,现在天色快晚了,您就在咱这茶馆住下吧,晚上千万别出门。”

“这么说来,这僵尸害人,却不会破门而入吗?”陆寅笑道。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总比在大街上安全。”

陆寅将银子推给小二,道:“给我留一间房,我去找张大胆,看看是他的胆子大,还是我的胆子大。”

不等店小二答话,陆寅直接起身,从窗口跃了出去,落在了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店小二看着在夕阳下越行越远的背影,嘀咕道:“仗着有点功夫就不要命嘛,真是人傻钱多。”

楼下似乎传来了掌柜的呼喊,店小二将银子收到自己怀里揣好,又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握在手里,这才跑下了楼。

……

太阳西挂,张大胆照例喝得烂醉。

想到之前在酒馆里喝酒的场景,张大胆就气不打一处来。

“张大胆,你说你见过僵尸,咱却不信。”酒友里有人质疑他,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嗝~”张大胆吐了个酒嗝,把碗往桌子上一拍,道:“你们给爷爷等着,爷爷我今晚就去羊角庙歇一晚,嗝~给你们带个僵尸的胳膊回来。嗝~”

“你要是真带回来僵尸的胳膊,那咱就服你。哈哈哈。”一众酒友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于是张大胆便离了酒馆,一路往西而去。

橘黄色的太阳只剩下一半了,懒洋洋的往下落去。

张大胆一路嘀咕着什么“不信爷爷”、“给爷爷等着”,出了小镇,来到了山路上。

路上长满了野草,两旁则多是槐树。很久之前,羊角庙上还有一些香火,镇上的人时不时还会去拜祭一番。

在羊角庙还没有荒废的时候,小镇还曾叫做羊角镇来着。只是后来雷击木比羊角庙名头大多了,便改了名叫枯木镇了。羊角庙也渐渐没人去了。

与其拜从来不显神通的羊角仙,不如拜从自己镇子里走出去的雷击木仙师不是吗?

只是雷击木仙师也忒不知恩图报了,都成仙师了,也不给镇子里带来点好处。早些年镇子人咋讨生活,现在也还是咋讨生活。

张大胆一路摇摇晃晃,撞了好几次树,总算是凭借着平时的记忆,来到了半山腰。

一轮弯月约上树梢。

一阵清风从张大胆脖子后轻轻拂过。

“嗝~”张大胆吐了个酒嗝,好冷!

“嘿,羊角庙啥时候破成这样了。”张大胆嘀咕道,向着庙门走去。

羊角庙的庙门只剩下了半扇,上面缠满了烟尘。

“轰!”

张大胆一手推下,将剩下的半扇门推倒在地,走进院内。

院内里横七竖八摆了十几口棺材,棺材上落满了灰尘。

居中的一口棺材却是十分干净,似乎是刚刷的油漆,在月光下甚至有几分光亮。

“原来就只是棺材。”张大胆咕哝着。

又是一阵风吹来,卷起一地灰尘,呜呜声四起。

张大胆一个激灵,酒意瞬间去了大半。不是因为棺材,也不是因为冷风,而是他看到一个黑影从居中的棺材里跳将出来,直挺挺得跳出了棺材。

青面獠牙,满嘴生疮,浑身黑毛!

正是最近一直在作乱的僵尸!

张大胆两股战战,面对扑将过来的僵尸,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僵尸却是不管你怕不怕,只是一个大跳,就来到了张大胆身前,张开大嘴,就往张大胆脖子上咬去。

“砰!”

随着一声重物倒地的声响,张大胆重重得落在了一口棺材上。

清醒过来的张大胆发现自己没有被咬,回头望去。

只见青面之下,一柄铁剑,死死卡住了僵尸的牙齿。

持剑的,是一个风度翩翩,气质非凡的白衣少年。

“仙,仙师……” 第十五章 冯逸 陆寅很是无语。

这张大胆真是不要命,一个人跑来找僵尸。

好在他来的及时,不然张大胆就变成张没命了。

“仙,仙师……”张大胆躺在棺材盖上,颤抖着道:“多……多谢……仙师。”

陆寅并没有心思去搭理他。

刚刚情急之下,陆寅只来得及用青铁剑架住僵尸,不料青铁剑却被僵尸一口咬住,拔不出来。

僵尸眼睛幽绿,双臂往前一合,就想圈住陆寅。

陆寅只得松开持剑的左手,急忙忙向后退去,同时将破血刀从腰间抽出,摆好架势。

“嘎吱——”

僵尸双牙一合,没啥特色的青铁剑,就这么断成了两截。

陆寅看的一阵牙疼,还有心疼——虽说青铁剑不值几个灵石,但好歹陪了自己不少年头了。

僵尸两腿一蹬,踏起一阵灰尘,便向着陆寅冲来。

陆寅不退反进,持刀迎上。

只见僵尸双臂挥舞如同棍棒一般,虎虎生风,向着陆寅砸去。陆寅用破血刀左遮右挡,只感觉自己挡下的不是血肉,而是钢铁。

不是说破血刀克制亡灵的么?垃圾系统!

陆寅暗骂。

僵尸一直以来都因身躯强悍这一优点广受邪修的喜爱。眼前这具僵尸也不知道是哪个邪修炼制的,一具身体已然如钢似铁。

又一次格挡下僵尸的铁臂之后,陆寅借力后退了一大段距离。

再不退,胳膊就该麻了。

好在这个僵尸灵智有限,只会抡着两个胳膊砸来砸去,不然自己怕是难以应付。

陆寅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张符来。

这是为了这次任务,提前从钱好那里买来的阳炎符——并不是自己之前丢掉的那张。至于买符箓的灵石,则算作钱好再次做局得利后给陆寅的分红。

钱好为了结交陆寅这个背后“肯定”有靠山的人,还特意降了价,让陆寅买了一次性从他那里买了三张。

只要这个阳炎符能中,必能灭了这个僵尸。

陆寅将破血刀收入鞘内,双手相合,曲起无名指和小指,用食指和中指将阳炎符夹在中间,就准备开始念动咒语,引动符箓。

僵尸自是不会站在那任由陆寅宰割,而是一声大吼,奔将过来。

陆寅只得先放弃阳炎符,暗道自己的斗法经验还是太少了。而后取出两张符来,急忙忙贴在自己腿上,低喝一声:“轻身符!”整个人瞬间向后飘去,速度比僵尸快了好几分。

还好轻身符启动十分简单,毕竟是为了逃命用的符箓。

趁着轻身符还在生效,陆寅边跑边继续将阳炎符持在手中,却是不曾引动。

这僵尸动来动去的,怕是很难命中啊。怎么才能限制一下他的动作呢?

突然,陆寅瞥到一个人影出现在墙角一口破棺材旁,正在扒拉着什么。

却是张大胆趁着陆寅和僵尸缠斗的时候,在那里偷偷琢磨:“这仙师好像不太厉害的样子?张大胆啊张大胆,还不趁着机会逃命?

“要不从旧棺材里随便拿个胳膊?然后抓紧逃出去,就说这是僵尸的胳膊——反正也没人敢求证不是——这样自己的牛皮就没有吹破,额,不对,自己的英勇事迹就会广受流传啊。”

于是,张大胆慢腾腾地把自己挪到了一口破棺材处,瞅准了里面躺着一具快腐烂的尸体,忍着恶心,扒拉起来。

嘿,这家伙胆子这么肥?陆寅挑眉,暗道既然你不尊重死者,那也别怪我了。

“小心!”陆寅大喝一声,而后径直朝着张大胆的方位扑去。

听到声音的张大胆连忙直起身子,往声音来处瞧去,便见那少年仙师一副逃命模样,往自己这边而来。

就在张大胆以为陆寅要撞上自己的时候,陆寅双脚往地上一蹬,整个人如排云之鹤,直冲而上,升起来好几丈高。

于是,黑毛僵尸就又出现在了张大胆面前。

张大胆一张脸顿时冷汗直冒,连滚带爬,不辩方向。

黑毛僵尸灵智不高,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眼熟,似乎是自己的猎物,顿时不顾暂时不见踪影的陆寅,向着张大胆扑去。

张大胆一个凡人,哪逃得了这接近练气五层的僵尸?

不多时,张大胆就已缩在墙角,僵尸只消最后一跃,就能一口将其咬死。

与此同时,陆寅出现在僵尸后方,双手夹着阳炎符,将自身灵力灌注其中,掐好法诀,喝道:

“煌煌阳炎,万物尽燃!

“阳炎符!”

话音落下,符箓脱手而出,似缓实急,落在了僵尸背后。

“轰!”

在符箓接触到僵尸的刹那,便好似干柴遇到了烈火,烈焰熊熊燃起。

金黄色的火焰腾腾直冒,瞬间将整个僵尸吞没。

“啊——”黑毛僵尸第一时间并没有死去,本能地挣扎着。

陆寅用尽最后一丝灵力,灌注进破血刀内,从后一斩,将僵尸头颅斩去。

“砰!”

没了头颅的僵尸轰然倒地,正好倒在张大胆身前三寸。

张大胆连忙往墙角又缩了缩。

阳炎符,威力堪比练气六层修士全力一击,而且取的是世间最为光明、最为宏大的太阳之力,正是僵尸的克星。

不多时,原本嚣张的黑毛僵尸,便已燃作一片灰烬。

陆寅长舒一口气,真是的,练气三层还是太低了,一张阳炎符就要了自己八成的灵力。还是得找机会死一死啊。

“你,下山去吧。”陆寅手一指,对着张大胆说道。

张大胆却没有动,只是眼睛越过了陆寅,看向更远的地方,吞吞吐吐:“后,后面......”

后面?

陆寅一惊,连忙转过身去。

只见那院子正中,一个身穿皂袍的年轻男子站在棺材盖上,手中还拿着一柄青铁剑——正是云木仙宗外门弟子常见搭配。

男子气息外露,赫然是练气四层修为!

“不愧是内门弟子,以他人为饵灭杀僵尸,妙哉妙哉!”男子双手连拍,似是非常欣赏陆寅的做法,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满是不屑。

“你是谁?”

“哦,陆师兄见谅,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冯逸,外门第八堂弟子。”冯逸抱拳,自我介绍的同时微微欠身,尔后慢慢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盯着陆寅,似是要将其生吞了一般,道:“也是取你狗命之人!”

话音未落,便见得冯逸一个箭步上前,青铁剑出鞘,向着陆寅斩来。 第十六章 我对留个全尸不感兴趣 陆寅大惊,此人速度着实太快,自己又灵力见底,只能先逃!

“轻身符!”

陆寅低喝一声,驱动轻身符,就要往院外逃去。

“哪里逃!”冯逸大喝一声,以更快的速度奔向陆寅。

眼看着逃不过了,陆寅一发狠,一个急停,一脚往一旁棺材上一踢,借力转身,破血刀往冯逸腰身砍去,完完全全是以命换命的架势!

反正我死不了!看谁先死!

冯逸一惊,急忙回剑格挡,只听“砰”的一声,一刀一剑撞在一起。

令冯逸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

陆寅那把看上去锈迹斑斑只剩半截不知是刀是剑的破铁,竟然一点事没有,而自己的青铁剑却从二者碰撞处断裂开来,飞了出去。

“你为何杀我?”陆寅趁机后退,问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

“少废话!”冯逸却是根本不想解释,扔掉已经半截的青铁剑,转而双手掐诀,喝道:“木灵枪!”

只见那冯逸身前,木属性灵气逐渐汇聚,一柄青色长枪逐渐凝练出来。

冯逸也不废话,拿着枪便向陆寅冲来。

枪出如龙!

陆寅连忙以破血刀格挡。

毕竟是灵器,破血刀锋利程度不是凡兵能比,很快木灵枪枪头便被破血刀削去。

只是不等陆寅放松片刻,木灵枪枪头便一阵绿光闪烁,刚被削去的枪头便又凝结了出来。

真是难缠!

陆寅不由得暗暗叫苦,自己灵力见底,能依靠的只有破血刀,这般下去怎么才能杀死对方呢?

还是得拼命!

于是,陆寅彻底放弃了防守,在冯逸又是一枪刺来之时,略一偏身,任由木灵枪刺入自己左腹,同时左手握住枪柄,用力一拽!

冯逸哪里能聊到陆寅竟是个这么不怕死的,当下被拉了一个踉跄。

而陆寅右手早已做好准备,破血刀一个猛力下劈,就要劈向冯逸头颅。

危急时刻,冯逸连忙将木灵枪撤去,左脚一踏,硬生生稳住身形。

便见那破血刀从冯逸眼前落下,划在了他的左脸之上。

“啊!”

两声惨叫一前一后响起。

陆寅连忙用左手按住左腹处的伤口,不让鲜血流的太快。剧烈的疼痛让的他险些失去了意识,额头上也满是冷汗。

另一边,冯逸也双手捂脸,一连退了好几步,而后拿出一个小瓷瓶来,取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同时拿出一块纱布来,简单替自己包扎了一下。虽然有点破相,却不是致命伤,只是血一时半会止不住。

准备真充分啊,连纱布都有。陆寅内心暗自吐槽,身体渐渐坐在了地上,右手扶着破血刀,有气无力地道:“让,让我死个明白吧……”

他左腹处的伤口流血速度比冯逸鼻子上的那道小伤疤快多了。

“哼,陆师兄,这要死的滋味不好受吧。”冯逸整理好了伤口,冷哼道。

不好受也受了好几次,陆寅喘着气,内心还不忘吐槽。半晌,陆寅又道:“我,我技……技不……如人,甘……甘拜……下风,只……只求死……死个明白。”

“陆师兄是真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冯逸却不答话,反而问道。

“什……么……意思?”

“咱们仙宗外门弟子八千,有多少人好不容易修炼到了练气五层,却还是被内门拒之门外。”冯逸一脚踢翻了身前的一个棺材,让其上下颠倒,尔后坐在了上面,接着道:“而你呢?

“你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凭什么能成为内门弟子?

“凭什么能住在灵气浓郁的大玄峰?

“凭什么每个月什么都不用做,就有灵石进账?

“你知道我们外门弟子在练气一层的时候都在做什么吗?

“在劈柴,在烧水,在伺候你们这帮内门大老爷!”

陆寅似乎连握住破血刀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其倒在了一边,以手撑地,勉力支撑着自己,问道:“所……所以,你是……嫉……嫉妒……我,才……才要杀我?”

“不,不,不,我不嫉妒你。”冯逸却摇摇头,看向陆寅的目光似乎要把陆寅吃了一般,笑道。“很快,我也会成为内门弟子,我为什么要嫉妒你呢?”

“那……那是?”

“别装傻了,把你身上的天材地宝交出来吧。”

“天……材地……地宝?”

“是的,交出来吧,助我突破进入练气五层,我会取代你,成为新的内门弟子。”冯逸边说边笑,似是看到了自己的大好未来。

陆寅暗自运转灵力,让疼痛暂缓了一些,问道:“你从……从何处得知,我有宝物,可助……助你突破的?”

“哈哈哈,这还要别人来告诉我吗?”冯逸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陆寅,“你最水内门的名头在宗内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区区练气一层的实力,却占据了珍贵的内门弟子名额,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大家都在等着你在内门任务上出丑,可谁知道出现了那么简单的内门任务。

“你说你低调完成就算了,大家顶多猜测你的靠山是谁。

“可你竟然还不知足,又接了一个任务,这一身练气三层的修为也丝毫不加掩饰。

“就差把我已经突破了写在脸上了!

“一个卡在练气一层十年的家伙,出去几天就连破两层,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你小子肯定是碰到好东西了。

“交出来,我兴许能留你一个全尸。”

陆寅摇摇头,道:“抱歉,我对留个全尸不感兴趣。”

“敬酒不吃吃罚酒!木灵剑。”冯逸站起身来,走向陆寅,一边走一边念动口诀,右手之上,一柄绿色小剑逐渐凝实。

冯逸在陆寅身前蹲下,用木灵剑拍拍陆寅的脸,道:“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就去死吧!”

话音刚落,青木剑便抹向了陆寅的喉咙。

就是现在!

陆寅右手突然伸出,一张符箓出现在二者之间。

“煌煌阳炎,万物尽燃!阳炎符!”

陆寅将全身所有灵力全部灌入符箓之中,将其拍在了冯逸身上。

刚刚冯逸在那里侃侃而谈的时候,陆寅早已暗中准备好了这张符箓。虽然灵力恢复有限,无法发挥阳炎符的全部威能,但是一来二者距离如此接近,二来冯逸没有僵尸那般强悍的躯体,哪怕威力折损大半,依然能将冯逸烧个半死。

“轰!”

一个火球出现在二人中间。

说时迟,那时快。冯逸的剑在火球燃起的同时,抹过了陆寅的脖子。

“啊!”这次的惨叫,只有冯逸一人了,毕竟陆寅的嗓子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喊出来了。

片刻之后,冯逸便和那僵尸一般,化作飞灰。

目睹了这一切的张大胆似乎魔怔了,呢喃道:“仙师……都死了?” 第十七章 僵尸还是骷髅? 木骨镇监牢。

陆寅意识逐渐清醒,与此同时,熟悉的机械声响起。

“滴——”

清冷的冥月照在陆寅白亮的头骨上,冥月吐纳法已自行运转。

“滴——”

真是好功法啊!

“滴——”

行了,别滴了,快恭喜吧。

“检测到宿主魂火稳定,恭喜宿主成功死亡。”

嗯嗯,知道了,颁布任务吧。

“系统任务:木骨镇对宿主的态度仍不明确,这对宿主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请宿主尽快弄清木骨镇的态度。”

态度不明确?我都在这儿了,还不够明确?!

“任务奖励:练气四层修为。”

奖励还不错,这次有答疑时间吗?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系统即将进入静默阶段。”

没有吗?

“滴——”

那就下去吧,小布子。

“滴——系统提醒,系统名称:傻布系统,不是小布子。”

陆寅:……要不是我现在没有眼白,肯定赏你一个大白眼。

“滴——”

系统静默了。

陆寅又看到了熟悉的住在对门的僵尸,还有点亲切感怎么回事?

“怎么样小子,要不要加入缝尸镇啊?”对面的僵尸似乎还在等着陆寅的回复。

似乎这边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这里不愧是亡灵世界,僵尸的灵智比那边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陆寅暗自嘀咕,半晌回应道:“不知道加入缝尸镇有什么好处?”

“哈哈哈,好小子,都成这样了,还想要好处。”许是被关得太久了,对门僵尸笑了老半天,让人忍不住担心他的腰还好不好。

陆寅叹口气,道:“看来并没啥好处,那还是日后再说吧。”

说完,陆寅便自顾自盘坐下来,借着月光,修炼起冥月吐纳法来。

对门僵尸还在讥笑着陆寅骨架很白,一看就好吃,都被陆寅当做耳旁风,置之不理。自讨无趣的僵尸渐渐沉默下来,整个监牢也陷入一片寂静。

冥月在窗口并没有停留多久,陆寅被迫只能停下修炼。

趁此机会,陆寅静下心来,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

第一个问题,这次杀死自己的和第一个凶手是同一个人吗?

回想起死前冯逸那一段控诉,大概率不是。

如果不是他,还有谁会想杀自己?

我难道不知不觉中有这么多仇人?

我怎么不知道?

算了,换个问题吧。

这几次的穿越经历来看,似乎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同步,可也不是一快一慢。

第一次在亡灵世界呆了好几天,回去后修仙世界只过了半个时辰。

那个时候陆寅以为修仙世界的时间流速更慢,可是后面在修仙世界过了好几天才死,到这边来似乎才过了一小会儿。这说明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是一个快一个慢的关系。

接下来几次也是如此,不管在亡灵世界这边呆了多久,回到修仙世界都没有超过半个时辰;而无论在修仙世界呆了多久死去,来到这边,时间也只过了一小会的功夫——连正在聊天的对门僵尸都没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难道系统能控制我穿越到各个世界的时间点?

在吗系统?

……

傻布?

……

系统并没有答话。

陆寅一阵沮丧,又是个未解之谜,真想骂娘啊。

就在这时,监牢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一会儿,几个身披黑色披风、手持长枪的骷髅就来到了陆寅所在的监牢前。

“你,跟我们走。”其中领头的骷髅向着陆寅对门的僵尸一指,道。

与此同时,另一个骷髅拿出一截指骨模样的东西,插入了监牢门口的铁锁中,将铁锁打了开来,在这个过程中禁灵符并没有任何反应。

僵尸不情不愿地拖着脚链,走了出来。

“快点,让玄骨大人等急了,有你好受的。”

对门僵尸这才加快了步伐,跟着黑衣骷髅们,往监牢大门处走去。

在整个过程中,监牢其他位置也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似乎生怕是自己被拉了出去。

陆寅想找人问问情况,但并没有人,或者是僵尸啥的,愿意搭理他。

陆寅看着离去的僵尸和骷髅们,只能暗自猜测,这是被拉出去审判了?系统让我弄清木骨镇对自己的态度,该不会就是让我等着被审吧?

半个时辰后,大门处又是一阵骚动。不多时,便见到几个黑衣骷髅手里抬着个什么东西进来了。

走得近了,陆寅才发现骷髅们抬着的竟然是一具半骷髅半僵尸——从腰部往下,全是僵尸一般的血肉之躯,脚上还挂着脚链;自腰部往上,则已经全是骷髅,不存半点血肉。

“砰!”

几个骷髅把这半骷髅半僵尸往对门一扔,将门锁好,便离开了,整个过程没有多说一句话。

这,不会是对门那位僵尸老哥吧?咋像被凌迟了呢?

陆寅感觉自己的魂火有点不太稳定。

也不知道僵尸还有没有痛觉,凌迟疼不疼。

“缝尸镇的家伙?”陆寅问道。

过了半晌,对门才有一声冷哼,而后便是一阵怒骂:“该死的骷髅,你们以为把老子肉剐了,老子就不是缝尸镇的人了吗?老子生是缝尸镇的活尸,死是缝尸镇的僵尸!”

“这有区别吗?”陆寅笑道。

“小子,你是不是找茬?”对门老哥坐了起来,淡蓝色的魂火在眼窝深处涌动。

“噗哈哈哈哈……”看到对门老哥的模样,陆寅突然控制不住大笑起来。

“小子,你笑什么?”

“不……不是我想笑……哈哈哈……是你现在这样子,哈哈哈……”陆寅如同早些时候对门笑他一般,笑得直不起腰来。

“小子,你是不是找死。”对门老哥似乎已经出离了愤怒。

好半晌,陆寅才缓过劲来,道:“老哥,你脸上的肉没处理干净。哈哈哈,鼻子上还留了一块儿,是给你出气的吗?哈哈哈哈……真是笑得我腰疼,哈哈哈。不对,我好像没有腰了。哎老哥,你是不是也没有腰了?”

其他监牢里顿时传出不少笑声,一时之间,阴森的监牢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只有对门老哥黯然神伤,沉默不语。 第十八章 审判 在监牢里很难分辨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陆寅盘坐在地,打磨着吸收进来的死气,等待冥月再一次来临。

在冥月来临之前,对门的老哥又被拉了出去。

好不容易冥月从小小的窗户里露了头,陆寅连忙运转冥月吐纳法——在修仙世界不得寸进,在这边却能感受到实力一点点增长的舒爽。

“你,出来!”一声怒喝突然在醉心修炼的陆寅脑海内响起。

陆寅魂火一阵混乱,差点走火入魔。好不容易压制住体内差点暴走的死气,便看到门口站着整整齐齐一队黑衣骷髅。

黑衣骷髅李似乎总有一个没耐心的,又是一声怒喝响起:“还不快起来!”

陆寅压制住内心的怒火,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了!

黑衣骷髅们将陆寅夹在队伍中间,往监牢外而去。

陆寅瞥了一眼对门,来自缝尸镇的老哥并没有回来。

从监牢大门出来的时候,门上刻着的凶兽似乎转动了下眼珠。

很快,陆寅便被带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内。

大厅正中,高高的摆着一张方椅,一个身披紫袍的骷髅端坐其上。

在紫袍左手侧,一片血色很是惹眼,陆寅认出正是抓自己回来的那具骷髅——血罗刹。

血罗刹的座椅稍矮一些,看来地位要比紫袍低一点。

紫袍的右手则是一张空座椅,看来还有一个实权人物并未到场。

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通往内堂的侧门。

再往下,则整整齐齐站着两排黑衣骷髅,各个手持长枪,一动不动。

厅中还躺着一个骷髅,魂火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熄灭。这具骷髅还有个奇怪的地方,鼻子竟然被完整得保留了下来。

看来是对门老哥无疑了。

短短两夜,已经完完全全是骷髅的样子了——除了鼻子。

押解的黑衣骷髅们自动归队到了两边。

“堂下何人,所犯何事?”居中的紫袍扫了一眼陆寅,淡淡问道。

陆寅摊手,道:“不知道,不晓得。”

“大胆,你竟然不如实回答玄骨大人的话,难道是想受刑吗!”一旁,有黑衣怒而出声。

这些骷髅前世都是哪个朝代的古人吗?陆寅暗自吐槽。

一天一夜的功夫足够他把整个事情盘了一遍,似乎在木骨镇这些骷髅眼里,将骷髅埋入土里是被禁止的。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他被抓了个正着,肯定没法抵赖。

而这个不知道,反而让他有了一线生机。

咬定自己刚刚点燃魂火没多久,没有前世的记忆。

不知者不罪。

于是,陆寅继续装傻,道:“大人们,小的的确不知道啊。小的几天前才刚有意识,不知道自己叫啥。”

“你刚刚觉醒?”紫袍问道。

“觉醒?什么意思?”陆寅明知故问。

紫袍并没有回答陆寅的问题,只是魂火突然暴涨,一片阴影自他身下延伸出来,将陆寅整个包裹住。

陆寅只感觉四周都是滑腻的触手,这个摸摸胳膊,那个摸摸大腿,似乎还有舌头再舔自己的头骨。

陆寅强忍着恶心,没有动作。

“没有说谎,魂火的气息的确很是鲜嫩。”阴影褪去,紫袍似乎意犹未尽,只恨没有舌头可以舔一圈嘴巴。

“哦?”一旁的血罗刹来了兴趣,“刚刚觉醒就有这么旺盛的魂火,有意思。”

紫袍手摸着下颌骨,歪头道:“罗刹老弟,你觉得该如何处置为好?”

“充军吧。”血罗刹轻声道,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隔壁老哥,“就和这个烂鼻子一起充入第九小队。”

没等陆寅做出什么反应,一直在躺尸的隔壁老哥突然蹦将起来,喊道:“老子不叫烂鼻子!老子叫牟强!僵尸牟强!”

已经站起来准备离开的血罗刹突然回头,一大片血色阴影张牙舞爪直冲牟强而来!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烂鼻子!”

“啪!”

烂鼻子牟强瘫倒在地,魂火又弱了三分。

血色迅速退去,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血罗刹一挥袍袖,转身离去。

“给自己取个名字吧。”紫袍看向陆寅。

陆寅沉吟片刻,道:“我有两条左腿,就叫左双吧”

“不错。”紫袍似乎对陆寅很是满意。

“第九小队队长庄生何在?”

黑衣里很快有一骷髅站了出来:“玄骨大人,苏(属)下在。”

陆寅注意到这个叫做庄生的骷髅缺了一颗牙,虽说骷髅应该是通过魂火的跳动引起空气的震动从而发出声音,但是这个庄生说话似乎还是会漏风。

“这二人从今日起便交给你了。”紫袍,也就是玄骨一边吩咐一边起身,不待庄生回答,就已离去。

“似。”庄生对着空荡荡的椅子抱拳应道。

玄骨一走,厅内的众多骷髅都活跃起来。

一个骨架奇大,约莫两米高的骷髅走到庄生面前,道:“嘿,庄生老弟,恭喜又收两员大将啊。”

“庄生,小心那个烂鼻子,我看他僵尸之心不死,小心身为骷髅魂为尸。”另一个仅有一条胳膊的骷髅紧接着道。

庄生一一应过,又和众骷髅聊了半晌,方道:“月上中天,似时候带他们去训练场了。”

而后便对着陆寅和牟强道:“你们两个,跟我走。”

陆寅跟在其后,往厅外而去,情况不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牟强仍躺在那,一动不动。

庄生走到厅外,牟强仍是一动不动。

见状,庄生停下脚步,对着两米高的骷髅道:“段老大,帮忙扔一下。左双,接一下。”

说完,便又自顾自向前走去。

被唤作段老大的骷髅“嘿”了一声,一只手拎住牟强的一只脚掌,只轻轻一扔,像扔一个小鸡崽子似的将牟强扔向了厅外。

还没适应“左双”这个名字的陆寅眼睁睁看着牟强摔在自己面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这个可怜老哥扶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老哥,你还是先从了吧。”陆寅低声道。

牟强的魂火一阵晃荡,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陆寅又道。

半晌,牟强一把推开陆寅搀扶他的臂骨,道:“你小子别老是文绉绉的,快跟上。”

陆寅看着一路小跑追赶庄生的牟强,牙齿紧咬。

就在此时,系统机械化的声音响起:

“滴——检测道宿主已经成为木骨镇第九小队其中一员,任务完成。” 第十九章 消失的棺材 羊角庙。

陆寅摸了摸左腰,伤势果然已经完全恢复了。

看了眼月色,估摸着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张大胆已经不在这里了,可能被吓跑了吧。

地上有两滩灰烬,冯逸身上的所有东西和他自己一道被烧尽了,没给陆寅留下摸尸的机会。

庙内的院子里棺材依旧横七竖八地躺着。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陆寅本能地察觉到有点奇怪,可是又说不出是什么地方奇怪。

虽然这边才过去半个时辰,但是毕竟自己在亡灵世界经历了两个夜晚了。

死之前和现在,庙里少了什么东西。

对了,是棺材!

院子正中,那口躺着僵尸的,几乎没什么灰尘的棺材不见了!

是谁?!

陆寅瞬间神经紧绷,仔细打量着四周。

月光洒落,风送来蝉鸣,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戒备了半晌,并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陆寅这才起身离去。

不论是谁取走了这副棺材,在他看来,自己也早是个死人了。

练气五层的僵尸一般不会凭空出现,很可能这是某个邪修炼制出来的。

这是担心留下线索,被仙宗追查到吗?

那自己杀僵尸的时候,怎么不出来制止自己呢?

难道是在戒备暗中的冯逸?

此地乃是云木仙宗境内,邪修的确再谨慎也不为过。

还好邪修没把自己的尸体带走制成僵尸。

陆寅一边琢磨,一边往仙宗山门处而去,此事还是早日报至仙宗为好。能炼制出练气五层的僵尸,这个邪修的实力肯定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

若苍峰。

“你说有邪修?”黎彻一边摇着扇子,一边问道。

陆寅点点头:“是的。这个僵尸绝对不是尸体在自然状态下吸收过多阴气自行转化的。”

“那为什么在你击杀这具僵尸的时候,邪修没有出现阻止你呢?况且能炼制出练气五层的僵尸,这邪修实力绝对远超于你,为何你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呢?”黎彻的眼神逐渐凌厉。

“可能是因为在下运气比较好,他正好不在。”陆寅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你还说僵尸被你用阳炎符烧成灰了,所以没有证明?”

“额,是的。”

黎彻又躺了回去,道:“师弟,十年内完成一次内门任务就已经满足宗门要求了,不必如此。”

“师兄何意?”

“师弟请回吧。”话音刚落,黎彻的鼾声就已经响了起来。

陆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莫不是师兄以为我没有完成任务?”

“呼——”回答陆寅的只有黎彻的鼾声。

陆寅还准备再说什么,却听到背后传来一道讥讽的声音:“哟,竟然会有人没完成任务,就到这里来骗灵石。”

陆寅回头,便见到一个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人走了进来。

陆寅并不认识来人,只是看其灵力波动,约莫有练气六层的实力。

“没想到内门里,还有这般不似凡间的人物。”陆寅赞道。

被陆寅这么一说,来人明显愣了一下,正准备说出口的讥笑话语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嘴角浮起一丝笑容,道:“还算有点见识。”

陆寅拱手抱拳,问道:“不知这位师兄,不对,师姐,也不对,额,师公公,怎么称呼?”

“你!好小子,你竟敢耍我!”“师公公”满脸通红,声音都快破音了。

“师公公,哈哈哈哈,小子,这称呼不错。‘师公公’何伯兴,不错不错。”黎彻哈哈大笑,不知道是压根没睡,还是刚刚醒来。

何伯兴!

是那个压自己回不来压了二十灵石的人。

陆寅内心渐渐警惕起来。

何伯兴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压下自己的怒气,内心暗道如果不是黎彻在这里,定要将陆寅这小子剥皮抽筋!

就在陆寅准备离去,暂时不和何伯兴多做纠缠之时,何伯兴却突然阴沉沉地道:“陆寅,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把冯逸怎么了?”

他知道冯逸!

陆寅内心的警惕等级顿时提升到了最高!

表面上他还是波澜不惊,装作迷茫的样子,反问道:“不知师公公说的这个,冯逸,是谁啊?”

“你不要给我在这里装傻。”何伯兴忽视了师公公这个称呼,怒喝道。

“装傻?”陆寅眨眨眼,又扭头看向黎彻,问道:“黎师兄,请问这个冯逸是谁啊?”

“内门之中并无此人,想来是个外门的吧。”黎彻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一手摇着折扇,另一手拿着一根小木棒,在那里转来转去。

陆寅挠挠头,又转向何伯兴问道:“这个外门的冯逸,和我有什么关系?”

何伯兴双眼眯了起来,紧紧盯着陆寅,道:“你莫要嚣张,同门相残乃是大罪。既然冯逸的哥哥托我调查此事,那我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冯逸的哥哥,那又是谁?”

何伯兴却不再答话,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黎彻将木棒收起,道:“小子,你惹上事了。”

陆寅摇头,道:“我真不知道冯逸的哥哥是谁。”

黎彻呵呵一笑,道:“看在‘师公公’的份上,我信你一次,这任务奖励的五十灵石拿去吧。”

陆寅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收获,看来黎彻和这何伯兴不对付啊。

不过黎彻的实力显然比这何伯兴高出很多,刚刚黎彻也跟着讥笑了他几句,可是何伯兴却并未反击回去。

难道是和何伯兴背后的郑昌卓不对付?

有点意思。

陆寅对黎彻拱手道:“多谢师兄,不知可否将这五十灵石换成储物袋?”

“哈哈哈,这有何难。”说着,黎彻便抛了一个空的储物袋过去。

陆寅内心大喜,终于有储物袋了。

眼看着黎彻又要入睡,陆寅连忙道:“黎师兄,在下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黎彻对陆寅显然比之前热情了很多,道:“师弟尽管问。”

“不知道还有没有比较适合我的内门任务?最好灵石能多点。”陆寅问道。

黎彻不语。

陆寅知道这是在嫌弃自己实力低微。

“师兄,师弟之前蹉跎十年不得存进,这几番出宗历练,生死之间颇有感悟。一朝顿悟,枷锁崩断,逐渐明了自身道途,便是在生死二字。”

黎彻看着逐渐严肃的陆寅,知其所言非虚,道:“短短十几日,从练气一层突破至练气四层,师弟果非凡人。”

“师兄谬赞,既然明了自身道途,师弟我怎能再如之前一般裹足不前?”

“生死之间风险极大,师弟可明了?”

“自是明了,然道途如此,虽千万人吾往矣。”

黎彻点点头,道:“如此,有一个任务倒是非常符合你的需求。”

“哦,不知是何任务?”

黎彻坐下来,缓缓吐出两个字:“魔窟。” 第二十章 魔窟 “魔窟。”陆寅重复着这两个字,问道:“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黎彻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扇子。

陆寅摇摇头。

黎彻沉吟半晌,问道:“师弟觉得宗门内弟子人数如何?”

“外门八千,内门五百,人数众多。”

“练气五层并非天堑,能进外门者皆有不错的天赋,为何十不存一?”

“这……”陆寅沉吟半晌,表示不知。

“其中原因,便在这魔窟二字。”

“魔窟,是我辈修士的唯一敌人。”

“没有人知道第一个魔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有人知道新的魔窟会在哪里出现。”

“往往只是一夜之间,原本一片祥和的人间乐土,就会被魔窟侵蚀,变成人间炼狱。”

“倘若是凡人误入其中,十二个时辰内必然会被同化,变成魔物。”

“哪怕是我等修士,在其中也会时刻收到侵蚀。”

“每当有魔窟出现,必须尽快将其内魔物灭杀,将魔核毁灭,不然魔窟必会日渐扩张,直至无法毁灭。”

“魔核?”陆寅打断黎彻,问道。

“魔窟的核心。”黎彻言简意赅,随即又叹了一口气,道:“每每魔窟出现,宗门弟子总是损失惨重。”

“若说什么地方时刻都徘徊在生死之间,魔窟绝对是不二之选。”

“最近又出了一个魔窟,估摸着最近几日便会挂到任务墙上。”

“师弟若真欲在生死之间寻求突破,可以关注一下这个任务。”

“其内奖励丰厚无比,只是,死亡率也是高得离谱。”

陆寅点点头,暗道,死亡率高?那不是正合适?

却见黎彻一拱手,又道:“师弟一心向道,不惧生死,实乃我辈楷模。”

陆寅连忙还礼,道:“修仙一途,与天争,与地斗,若贪生怕死,自是只能驻足不前。”

黎彻愣了一下,似乎有所触动:“不错不错,岂可贪生怕死。听君一席话,胜打十年座。”

片刻之后,黎彻又道:“师弟慢走,在下再睡片刻。”

陆寅:差点以为你突然觉醒,再不济也要奋发图强了,结果还是要睡觉啊。

……

两天之后,陆寅果然在任务墙上看到了关于魔窟的任务介绍。

“任务:清缴魔窟,消灭魔核。任务奖励:保底三百下品灵石,每杀死练气五层以上魔物一个,增加二十下品灵石,魔物等级每提升一级,奖励增加十块下品灵石。可能遇到的风险:黄级魔窟,最高可出现练气期大圆满级魔物。”

看到“保底三百下品灵石”时,陆寅感叹奖励果真丰厚无比。

看到“练气期大圆满”时,陆寅长叹一声,这遇到就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无生了吧。

还好自己能复活。

当下,陆寅不再迟疑,激发内门弟子牌,击中该任务。

就在陆寅准备离开之时,熟悉的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陆师弟,魔窟可不是个好去处啊。”

陆寅回头望去,果然是“师公公”何伯兴。

“不知师公公有何见教?”陆寅皮笑肉不笑,道。

“不不不,没有见教,只是提醒一下师弟,进入魔窟万事小心,哈哈哈哈。”何伯兴似乎并没有和陆寅过多纠缠的意思,大笑着离去了。

……

半夜,陆寅洞府内。

钱好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陆寅:“你要去魔窟?”

陆寅点点头:“不错。”

“不是老弟,你到底有啥想不开的,要去那鬼地方?”钱好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心情,道。

陆寅只能把自己在生死之间突破的借口又说了一遍。

确认了陆寅不是开玩笑之后,钱好道:“那你有认识的猎魔队里的师兄吗?”

这两天陆寅恶补了一下关于魔窟的知识,知道猎魔队乃是宗门每次清缴魔窟的绝对主力,是成编制的队伍。

猎魔队内每一个成员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物。

而想进入猎魔队,最低要求便是修为不低于练气七层。

陆寅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认识。

钱好憋了半晌,道:“老弟,你到底有啥想不开的?”

陆寅苦笑:“真没有。我打听过,大部分的高阶魔物都会被猎魔队猎杀,我们这些额外招募的闲散人员,跟在后面灭杀一些实力低微的魔物就好。”

“每次魔窟出现,猎魔队至少牺牲十分之一,而非猎魔队成员,你知道会牺牲多少吗?”

“多少?”

“十分之九。”

陆寅点点头,道:“九成的死亡率,还行。”

“行你妹啊行!”钱好怒而起身,道:“你知道会进魔窟的都是什么人吗?”

陆寅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将钱好拉下来,让其在椅子上坐好,道:“一种是突破无望,进去拼一把,期望多拿点灵石资源冲关的外门弟子。”

钱好接着道:“另一种,就是疯子。”

陆寅笑着道:“师兄觉得我是哪一种?”

钱好不语,半晌,又道:“上次你让我注意下注的人里,有没有表现异常的。在外门里,只有一个叫冯逸的,一下子押了五十灵石,应该是把全部身家都压上了。”

“只有他一人吗?”陆寅问道。

“就他一个。”

“他是不是还有个哥哥?”

“你怎么知道?”钱好心里疑惑,嘴上却是没停,道:“冯进,今年刚进内门。”

陆寅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再向你打听一件事。”陆寅想了想,又问道。

“什么?”

“大长老和掌门关系怎么样?”陆寅一字一字道。

“啊?”钱好被惊得起身,道:“这,这哪是咱这个层次能知道的啊。”

“难道就没有什么风言风语吗?”陆寅不甘心。

钱好来回踱步,片刻后,道:“要说真实情况如何,我的确不知道,只是听说,掌门对大长老任人唯亲十分不满。”

“这样啊。”陆寅意味深长地道。

钱好看向陆寅,问道:“师弟,你为何突然探究此事?”

陆寅笑笑,只说道:“冯进的背后是何伯兴。”

钱好沉默,片刻后问道:“师弟,你的背后?”

陆寅摇摇头,不再言语。

钱好坐下来,内心里却在疯狂思考,十年前,陆寅刚被带进宗门,成为最小内门弟子的时候,似乎有传言,是门内某位大佬的私生子来着,是谁呢?

对了,伍先生!

掌门的亲传弟子!

难怪!

钱好感觉自己已经明白了。

眼前这个看似寻死觅活的师弟,哪怕不是伍先生的私生子,身份也绝对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