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硬汉后,她带着空间被迫躺平了》 第一章 下毒 一缕红色夕阳透过九宫格的窗户,照了进来。 楚双被刺眼的光芒晃醒,抬起手挡着光,看着那只粗糙的手,猛然惊醒。 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纤细修长。 她是谁? 这是那里? 纸糊的顶棚,灰色的土墙,墙上贴着两幅画,一副是风华正茂的毛爷爷,一副是开国功勋们在飞机场亲切的会面。 而此时的她,正趴在炕边,守着一个男人。 男人五官立体,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看上去很年轻,却毫无生气。 楚双伸手摸上他的脉搏,想看他是死是活,却猛地被他抓住了手腕。 下一秒,她被他勒住了脖子,凌厉气息扑面而来:“恶毒妇人,我要与你同归于尽,不能让你再害我的家人……” “啊……” 楚双感觉咽喉喘不过气,拉着男人的手臂,赶忙澄清,“我没有要害你,只是想给你看诊。” 刚穿来,她跟他又不熟,害他做什么? 男人根本不听她解释,胳膊越勒越紧。 “你和你姐的阴谋我听得清清楚楚,想要毒死我,再卖我儿子,拿着钱找你相好的,没门。” 楚双更懵了,这都是什么话,她好歹是个医学生,有这么恶毒吗? 肺腑空气越来越少,脑袋也开始晕沉,她忽然一狠心咬在男人手臂上,猛地一推才呼吸到空气。 男人吃痛,也有些力竭,颓然倒回了床上,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她。如果不是没有力气,估计他还要要她的命…… 楚双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瞬间涌入。 她才意识到,她一个信了二十几年唯物主义的医学生,竟然穿越了。 原主是渣爹前妻留下的女儿,母亲怀了双胞胎,只生下她一个,一尸两命,渣爹娶了后妈,嫌弃原主是扫把星,把原主在丫鬟使。 刚满十八岁就把她卖给一个病危的鳏夫冲喜,鳏夫还有个三岁的儿子,进门就给人当后妈。 送嫁的是她堂姐,趁屋子里没别人的时候,当着男人的面与原主密谋:毒死男人,卖了他的儿子,拿钱,投奔原主心爱的男人杜卫国。 原主蠢笨,事事都相信堂姐,但是楚双不笨,真要是把人毒死了,她就等着坐牢吧。 楚双低下头拿出堂姐放在自己口袋里的药,打开,真的是这个时期毒鼠强的配方,红蓝白,三种颗粒合成老鼠药。 又抬头看着男人气得咬牙的模样。 空气静得可怕,床边的小火炉上,煨着一锅中药,咕噜咕噜的翻滚着。 “我……”楚双小心翼翼地靠近,想要解释她没打算下毒。 忽然,谢光荣猛地一挥手,她下意识要躲开,生怕又要掐死她。 可谢光荣的手根本没碰到自己,他只是一个激灵,就猛僵在床板上,瞳孔骤然瞪大,双手开始抓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喘气。 “不要动,不要用力。” 楚双很快冷静下来,用力扯开谢光荣的衣领,让他呼吸顺畅,刚才她给男人把脉的时候,就发现男人呼吸不畅,气血两虚。 怀疑是肺里有栓塞,再加上他是先感冒而后受凉,治愈不及时,拖出来的肺痨。 谢光荣额头冒出冷汗,脸上逐渐失去血色,明明长着嘴巴却无法呼吸。 楚双直接跪在他身边迅速按压心肺复苏。 看见谢光荣的脸色越来越差,嘴唇都开始乌紫。 心肺瘀堵,需要溶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楚双忽然一咬牙,单手按压心肺,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老鼠药捡出里面红色的药粉混在旁边的药壶中。 “你,恶毒的女人……” 谢光荣眼睁睁看见她倒老鼠药到药壶里,男人怒火中烧,苍白的脸透着不正常的红,病重加上被楚双气的很了,‘哇’的喷出一口血。 好歹他是为了救人才成这样,即便是死也是烈士,却没想到要被这毒妇欺负,令他最担心的还是他那三岁的孩子…… “我要是死了,变成厉鬼也不饶你。” 男人的教养还是不错的,至少翻来覆去只有那一个词语,肮脏的话是一句也骂不出来。 楚双紧捏住了男人的下巴,逼着他张开了嘴巴。 “你想死也得问老娘同意不同意!” 一口药刚灌下去,男人就把药全都吐了出来,倒像是垂死挣扎。 楚双气恼:“我在救你的命!别不识好歹……” 再喂男人一口,男人依然把药都给吐了。 楚双深深吸了一口气,单手端起药碗,喝了一大口药,对着他温润的嘴唇凑了过去。 “唔……” 楚双把药喂完,还趁机偷袭了一把,舌尖传来痛感,楚双顿时睁大了眼睛。 “你咬我……” “你……你不要脸……” 男人就像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推开推开楚双,爆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然后重重地砸在床上。 药的苦涩从舌根蔓延,她捏了个糖咬了一半,剩下的塞男人嘴里。 “不识好人心的白眼狼,你是我男人,亲你一下怎么了?你要真死了,我还要坐牢,我可没这么傻。” 她想起来了,穿越的是临睡前看的一本年代文。 因为女主的名字跟她一样,印象深刻。 原主这时并没有嫁给鳏夫,而是半路跑了,回去后,要死要活嫁给渣男杜卫国。 在农村里一待就是二十年,跟保姆似的伺候公婆和儿子,熬成了黄脸婆,累出一身病也没钱看。 好不容易攒点钱去了一趟省城,却发现杜卫国不但住别墅,开轿车,在省城还有一个厂。 而他身边的女人竟然是楚华娟,更气恼的事,女主去医院验血,无意中得知儿子竟然也不是她的。 楚华娟骗她的师范录取通知书,还勾搭她男人,骗她养大楚华娟和杜卫国的儿子。 后面的故事,她觉得原主太窝囊,没看完,谁知醒来便穿书了。 既然继承了原主的身份,绝对不能走上这条绝路,也不能跑回去嫁给渣男,既然来了,不如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改变。 想到这里,楚双继续做心肺复苏。 男人,你可千万别死,要是死了,她可真的解释不清了。 “谢光荣,醒醒,醒醒……”楚双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的落下。 谢光荣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些血色,脉搏也趋向平稳。 就在楚双缓缓松一口气时…… “砰!”的一声。 楚双骤然惊醒,转头看去。 门被撞开,一个小姑娘慌慌张张撞在门板上。 楚双把人从脑子里的记忆对上号,这是谢家的小闺女,谢小花。 她笑了笑,正想说什么。 却看见谢小花苍白着脸,颤抖着手指着桌上剩了一半老鼠药的纸包,厉声尖叫: “救命啊!她给我大哥下了老鼠药,她要毒死我大哥呀。” 第二章 救活 楚双还没有反应过来。 房间里紧跟着跑过来一位老太太,一听这话,腿都软了。 扶着墙壁哀嚎:“天呀,这是造的什么孽呀,光荣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楚双赶紧开口:“我没用老鼠药,只用了里面的华法林,是……” 救命的…… 话音未落。 “啪”的一声,老太太一个巴掌打过来,眼睛里面布满猩红的血丝。 “我们家怎么娶了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要是我家光荣真的死了,枪毙你一百回都不够。” 楚双舔了舔脸侧,嘴里有些铁锈似的腥味,应该是出血了。 看着这一群人连病人情况都不过问,她嘴角勾起一抹惨笑:“他还没死,不送去医院救救,就赶着奔丧呢?” 老太太气得后仰,指着楚双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知道我家光荣是谁么,要是你把他毒死了,死一万次都不够!” 谢光荣是为了救人才落得这样的病根的。 这个年代,见义勇为是非常光荣的,不但大队会敲锣打鼓的庆祝,乡里还会奖励粮票和金钱,光荣之家的牌匾是全家人的荣耀。 只有谢小花听见了楚双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谢光荣的鼻子下。 欣喜道:“娘,娘,大哥还喘着气儿呢!” 听见这句话,谢家人也不管楚双了。 老太太急忙招呼:“快点儿把光荣送医院去!” 大家帮忙七手八脚的把谢光荣抬到了平板车上,往医院送,老头子谢老三在前面拉着,谢小花在后面推着。 楚双正要回屋去,却被谢老太一把扯住衣领子,差点儿没喘过来气。 “让她跟你一起去县里,要是光荣有个三长两短,直接把她送公安,让她给光荣偿命。” 谢老太叉着腰,恨不得现在就要她的命。 楚双很是无语,谢光荣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呀,她去不去医院都无所谓。 不过未免谢光荣再出意外,她还是被谢小花拉着去了医院,一行人一路疾行,直接去了县人民医院。 刚到医院,正好就碰到谢光荣曾经的主治医生下班,看到他们又来了,劝道:“别送了,他真的快不行了,回去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能活几天算几天吧。” 谢老三差点给医生跪下:“不是我们非要送他过来,是,是这个恶毒的婆娘……给我儿子下了老鼠药,医生,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哪怕多活几天也行。” 主治医生一听,赶紧让人把谢光荣给抬了进去。 “都油尽灯枯了,这不是存心要杀人吗……” 谢老三在急救室门口踱步。 楚双坐在门口地上,被谢小花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像是生怕她跑掉似的。 “我不跑的,那老鼠药真的是我用来救你哥命的。” 谢小花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她:“你,你别想骗我,老鼠药怎么可能救人!我妈让我看着你,大哥出事我就要把你送公安。” 谢老三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小花,别听这婆娘胡说,一会儿我们就带他去公安局!” 半个小时如同过了半个世纪,主治医生一脸惊喜的打开急救室大门。 “是谁给他下的老鼠药来着!” 楚双抬起一只手要开口,谢老三已经冲了过去扶住医生。 “是不是光荣死了?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他亲爸妈啊!都怪这个毒妇!” 高高壮壮的男人脊背瞬间弯了,就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的骆驼。 “大哥!”谢小花一下子哭了起来,抹着眼泪抓住楚双的手臂,“你跟我去公安局!” 楚双疑惑皱眉,想要去急救室看看,谢光荣送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死? 医生赶紧拉住谢老三:“不是,不是,这位同志,我是说你儿子……好了,有救了!” 谢老三动作一顿,拉住医生的手慢慢松开。 满脸疑惑,不可置信的问:“什么!你说,我儿子好了?” 医生欣喜道:“是啊,有救了,你要感谢那位下老鼠药的同志。” 下老鼠药的同志,谢老三和谢小花下意识看向楚双。 楚双揉了揉被抓疼手臂,缓缓开口: “老鼠药里有一种成分叫华法林,对治疗肺栓塞有奇特的功效,患者肺部栓塞急性发作,我也是冒险一试。” 主治医生肯定了楚双的说法:“对对对,是这样的,我刚才也发现了患者的血液里有华法林的成分,是治疗肺栓塞的良药,这位小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家有人学医?” “嗯,我妈妈是个医生,留下来很多书,我是从上面看到的。那包老鼠药里,红色的就是华法林的成分。” 原主的妈妈去世后只留下留下一箱医书,因为不值钱倒是被后妈给她当嫁妆了。 加上楚双本来就是医学生,当时急需抗凝药。 一看到那包老鼠药的成分,,就想到把有毒的白色粉末和蓝色毒药给弄掉,只用把红色华法林倒进药里,算是勉强救命。 主治医生还能用这个办法,因为单独的华法林非常昂贵,他们这个级别的医院,根本没有这种药,所以,医生也没往这方面考虑。 重重的叹了口气:“还真是学无止境呀,这下是真的救了患者的命,让他在医院里再观察两天,要是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回家慢慢调养就行了。” 听说谢光荣得救了,所有人都惊呆了,谢老三开心的抹了一把眼泪:“光荣能活过来,我,我……总算是放心了。” 看向楚双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多谢你了!刚刚是我说错话……” 楚双淡淡地的笑笑:“没事,只要人活着就行。” 谢光荣要在医院观察两天,谢老三忙着回去做农活,留下谢小花和楚双俩人照顾病人。 一夜惊魂,天刚蒙蒙亮,谢光荣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在医院里,知道自己又活一天。 看到病床边上照顾自己的妹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没事了,我没事,让家里人担心了,咱们还是出院吧,别在这里浪费钱了。” 他已经是个将死之人。 谢小花睡的轻,大哥一动她就醒了,看到哥哥醒来,她一把握住抓住了他的手:“大哥,你没事了,医生说你的淤血清干净了,不用死了,还是得静养两天,等你好了再回家。” “淤血清干净了?”谢光荣深深呼吸了一下,也感觉肺部不疼了,呼吸都畅快了,心中一喜,“确实感觉轻快多了。” 可是一想到他住在医院里,还没有揭露楚双的恶行,担心家里三岁孩子,就要掀被子下床。 “不行,咱们还是要赶紧回去,那毒妇要把孩子给卖了……” “毒妇是谁?谁要卖孩子?”谢小花揉揉眼睛,一脸懵。 “说谁毒妇呢?” 第三章 离婚 楚双端饭盒,手里还拿着几个包子,推门而入,饭盒重重的放在床头。 端着一碗稀饭顺手递给谢光荣。 “嫂子!”谢小花笑得是一脸灿烂。 谢光荣一辈子没在别人背后说闲话,脸上有些不自在,但是一想到楚双的所作所为,立刻充满戒备,赶紧把谢小花拉到身边,眉头紧皱。 “不要叫她嫂子,她给我下老鼠药没毒死我,那我必然不会让她害狗娃……” 楚双还没说话,却看见谢小花一脸古怪,尴尬的扯了扯谢光荣的衣袖:“大哥,嫂子是在救你。” 楚双并不在意,笑了笑:“哦,那你就积极配合治疗,早点出院回家,看好你的娃。” “楚双,你……”谢光荣气结。 谢小花见楚双不高兴,赶紧拽住自己大哥:“大哥你误会了,医生说了,老鼠药是救你命的!” 脆生生的声音在病房里格外清晰。 谢光荣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女子,嘴唇翕动了一下,老鼠药,救他命的…… 谢小花见他不信,把医生的话一五一十的陈述出来。 楚双也只是啃着包子,漫不经心的听着,似乎受委屈的根本不是她。 看到她脸上还有自己妈打的巴掌印,谢光荣探究的眼神直射楚双,艮着脖子不信任她。 “就算是真的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但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 像她这种女人,他要不起,更别说还有一个同样恶毒的姐姐,狼狈为奸。 “我们离婚吧。” 楚双微微一怔,他怎么还抢她台词? “好。”楚双爽快的答应了,这下换谢光荣意外了。 谢光荣皱起眉头,很快想通了,“其实你也不想嫁给我?” 是了,她有喜欢的人了,俩人的婚姻都是被迫的。 谢小花在一旁却听着着急:“大哥,她可是我们家给了两百块彩礼娶回来的,要是离婚的话,那钱可是要还回来的。” 两百块放在这个时候,是笔巨款,大哥生病把家底都掏空了,要是这钱也没了,不就人财两空了么。 额……楚双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当初后妈就是贪图谢家的彩礼,才让她来冲喜的,后妈还一分钱陪嫁没给,兜里的两块还是谢家二老给的改口费。 要是楚双想要跟谢光荣离婚,就要还给谢家二百零二块,可她现在的兜比脸都干净。 “我没钱,要不,给你打个欠条?” “不行。”谢光荣和谢小花的声音同时响起。 谢小花表情讪讪的:“你打完欠条,我们也不能天天管你要……” 楚双双手一摊:“那怎么办?实在不行,我给你家做工还债,一个月二十,如何?” “你咋不去抢。”谢小花都炸了,“城里人上班一个月才十几块的工资。”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楚双干脆摆烂,把问题抛给谢光荣兄妹。 谢光荣沉吟片刻:“也行,不过,一个月只有两块钱。” 这下轮到楚双炸了:“两块?周扒皮都没你苛刻……” 可是一想到离婚回娘家,后妈和渣爹的虐待,两块钱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楚双很不满意的时候,谢光荣又加了一句:“管吃管住……” 楚双伸出一只手举在半空:“成交。” 这个时候,只要有地方住,她可以想办法赚钱。 等明天高考恢复了,她就参加高考,完成没有完成的学业,继续开始自己的人生。 谢小花却不同意了:“照顾我哥,做家务,看孩子,不是你应该做的么。要什么工资,还一个月两块,我一学期学费才两块。” 看着谢小花很不乐意的表情,楚双挑挑眉,笑的一脸得意。 “可万一我看上你哥,不打算离婚了,你们可就是人财两得,赚了呀。” “啊?还能这样?”谢小花不可思议的看向谢光荣,发现他的耳根红到了脖子上。 楚双轻笑,都有一个三岁的娃了,咋还这么清纯,不禁撩。 “开玩笑呢,没有这个意外。”楚双很自然的拉起谢光荣的手,跟她击了一下掌,“君子协定,绝不反悔。” 再看谢光荣清朗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丝的失落。 就在俩人刚达成协议的时候,病房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小双,不好了,杜卫国的心脏病又犯了。” 来的人是楚华娟,原主的堂姐。 小说里说杜卫国有心疾,原主从来不让他干重活,队里的劳动都是原主干完,然后算他的工分。 其实,这一切都是杜卫国的谎言,轻松拿捏原主, 他们家只有他一个男娃,从小娇生惯养的,舍不得他干活。 原主惯着,楚双不惯着。 “心脏病犯了找医生,找我干啥,我又不是医生。” 楚双竟然不为所动,楚华娟看着病床上醒过来的谢光荣,感觉事情似乎有些变了。 走到楚双身旁,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裳,用大家都能听到又听不太清楚的声音说:“小双,跟我出来一下,杜卫国听说你结婚了,很着急,特意从县城跑来的。” 真会做戏,原主蠢笨加恋爱脑,才会如此相信他。 要想阻止她结婚,早干啥去了,小说里可是原主自己半路跑回去的。 楚双嫣然一笑:“姐,我已经结婚了,不跟你争杜卫国了,你是师范生,他是工人,你们才是天生一对儿,我就不掺和了。” 裱子配狗,天长地久,不就是装绿茶么,谁不会呢。 楚双想的是楚华娟此时把杜卫国让给她的目的,记得书里这个时候,她找的是一个教育局领导的儿子,毕业后直接分配到了教育局。 是了,甩掉杜卫国,另攀高枝,才是楚华娟的目的,后来杜卫国发了财,俩人才又重新在一起,一个背着老婆,一个背着老公,狼狈为奸。 当初姐妹俩一起考师范,原主考上了,楚华娟没有考上,楚华娟就以让出杜卫国为条件,换取原主的录取通知书。 原主也是傻,渣男也稀罕,以致于后来原主病重,进城去找杜卫国要钱的时候,杜卫国和楚华娟俩人一起拉踩她,说她是个黄脸婆,村妇,配不上他。 现在,楚华娟以为自己肯让,楚双就接,还会痛哭流涕的感激她?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就在楚华娟都做好圣母的表情了,却被楚双给击碎了。 听到楚双的话,她脸上的表情都不自然了。 “小双,是你说的非他不嫁,怎么能说变心就变心呢,因为你跟别的男人结婚,他都气坏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哄好的。”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名声坏了,配不上他?没关系,卫国他喜欢你,是不会在意的。” 她名声坏了?还不是她给出的骚主意。 下什么老鼠药,贩卖儿童,每一件事都是犯法的。 要是她真的听了她的话,此时,人就在公安局了。 第四章 抢回 楚双都给气笑了。 “楚华娟,非他不嫁的人是你。当初你被二狗子纠缠,袖子都拽断了,我为了护着你,被杜卫国误会,被分手。你那个时候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是杜卫国,要跟他白头到老,这才多久,就忘了,要不要我把二狗子喊来,给你做个证明。” 楚双打赌楚华娟不会让二狗子做证,因为二狗子调戏楚华娟是她自己安排的,为的就是跟楚双抢杜卫国。 后来,楚双考上了师范学院,楚华娟又为了想上学,才说把杜卫国让给她,跟杜卫国分手。 杜卫国对楚华娟来说,就是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楚华娟玩弄杜卫国,更像是玩弄一只狗,勾勾手指,杜卫国就赶紧爬过来,玩腻了,再把他扔给原主。 楚双看文看的生气就是因为原主太窝囊。 “你们俩感情真挚,至死不渝,不要在拉我当挡箭牌了,我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而这次原主之所以答应后妈,给谢家冲喜,是因为看到了杜卫国跟楚华娟又腻歪在一起,一生气才答应的。 这才有了送嫁那一日的事情。 至于原主为什么没有按照小说里写的那样半路就跑,而是直接嫁到谢家,楚双也不知道。 她只觉得,楚华娟给楚双挖了一个更大的坑。 原主可能没想过那么远,只想着拿到钱跟杜卫国双宿双飞,可一旦她把事情做成了,她将面临的是牢狱之灾。 幸亏楚双及时穿来了,谢光荣没死成,楚华娟和杜卫国俩人是来医院看结果来了。 面对蛇蝎心肠的堂姐,垃圾渣男杜卫国,楚双此时想着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说着,楚双把楚华娟往外面推,推到病房外,‘咔嚓’一声,把门给锁上了。 楚华娟没想到楚双软硬不吃,着急的拍门:“小双,你出来呀,小双……” 结果还没拍两下,就听到外面的护士警告她:“这是医院,那么多病人呢,不要大声喧哗。” 楚华娟狠狠的瞪了楚双一眼,气得直跺脚。 谢小花看了一眼窗外:“大嫂,那个男的是你从前的相好吧。” 谢小花对楚双贴脸开大,楚双脸上也很没面子。 “眼瞎了,识人不清,现在眼睛好了,不想再找这个垃圾了。” 还没结婚就开始吃软饭,也不知道原主看上他什么了,长的一张小白脸吗? 谢光荣深深的打量着楚双,昨天她们姐妹俩商量的时候,他半昏迷着,醒不来,心里却一直呐喊,不要让楚双照着做。 害死他,她也活不成,没想到她已然清醒,看来她也不是传说的那样愚蠢。 “药凉了,赶紧喝吧。” 楚双把药递给谢光荣,看到他狐疑的眼神,挑挑眉:“放心,没有放老鼠药,昨天那个是救急的,华法林只能用一次,多了,你就真被毒死了。” 谢光荣抬了抬胳膊,昨天勒她的时候,用了太大的力气,今天胳膊很酸,另外一只又输着点滴,一时间俩只胳膊都无法抬起。 楚双挑眉:“你该不会还想让我像昨天一样喂你吧……” “不用……”谢光荣一把夺过药碗,一饮而尽,楚双看到他耳根又红了。 若不是楚双志不在此,凭谢光荣的长相,个头,还是可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婚后恋的。 只可惜楚双最终是要离开这里,考大学,去大城市,赚大钱。 楚双扫了一眼窗外,杜卫国也正死死的盯着她这边,忽然,一道亮光闪了楚双的眼。 楚双猛地吸了口凉气,冲了出去…… 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东西。 谢小花看到像利箭一样的楚双,气得跺脚。 “刚以为她是个好的,没想到还是放不下那个男人……” 谢光荣眼神也冷了下来:“放下一段感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谢小花嘟着嘴:“她说他是垃圾呢。” 谢光荣垂着眼帘,平静回答:“气头上的话,不能当真。” 是吗?大人的感情都这么丰富多彩吗?谢小花有些茫然。 窗外,楚双像是炮筒一样冲了出来,一把揪住杜卫国脖子上的项链,用力一拽,拿到了手中。 “杜卫国,我已经结婚了,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小双,你听我解释,我跟小娟真的是清白的。”杜卫国想拉住楚双,楚双却往后退了一步,跟他保持距离。 楚华娟也替他解释:“是啊,小双,你人都出来了,说明心里还是惦记着卫国的。” 楚双轻蔑的一笑,亮出手里的项链:“我只是来取回我的东西,你们继续,与我无关。” 小说里,原主把项链送给了杜卫国,刚开始杜卫国还是普通的铁饭碗,突然就发财了,一直到最后,她想要回来,杜卫国都不给。 只是根普普通通银质项链,后来的杜卫国都家财万贯了,身价过亿,还稀罕这条项链,直到原主死了,楚华娟说她把最宝贝的东西送人。 期初楚双看的时候,还以为是原主宝贵的一生,现在想想,肯定跟这条项链有关。 只不过现在看来杜卫国似乎没有发现什么。 楚双扭头就要走,杜卫国又想去扒拉楚双,楚双急了,扭头一拳打到他的眼睛上,再一抬腿,踹到他的私处。 楚双狠狠的‘啐’了他一口:“我都说以后不要再联系了,你是听不懂咋滴,滚。” 楚华娟也被她的凶悍吓到了,等楚双又进医院了,才想起来搀扶他:“卫国,你,你没事吧,要不咱们去医院吧。” 杜卫国跪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抬起头,眼睛里淬着毒。 “楚双,本来我还想放过你,这次就别怪我心狠了。” 楚华娟兴奋的眼睛里也冒出了光:“你终于想开了,咱们就得好好整治她一下。” 杜卫国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直起了腰。 “回门那天,我就要她身败名裂,到时候,她就是求着我娶她,我也不会答应。” 楚华娟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好,我们要她身败名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五章 空间 窗外的一切,谢光荣和谢小花都看的清清楚楚,等楚双回来后,俩人忽然都不怎么说话了。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谢小花本来以为楚双看上去温温柔柔的,没想到打人的动作干净利落,她有些胆怯了。 谢光荣的眼神却亮晶晶的,没想到小小的个头,还能用巧劲儿。 楚双回到医院里,开始修理被她拽坏的项链,头被拽断了,眼瞅着她怎么弄都接不好。 谢光荣朝她伸出了手:“让我试试。” 楚双抬眸:“你还输着液呢……” 看到谢光荣的坚持,楚双把项链递给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摆弄得,最后用牙齿一咬,修好了。 “好了。” 谢小花看到楚双的项链就很羡慕:“大嫂,你这个项链真漂亮……像水滴一样。” 楚双把项链往脖子上戴:“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因为原主太喜欢杜卫国,就把它送给了杜卫国,楚双刚才被它闪到,当机立断就把项链抢了过来。 “哦,你刚才是去要回项链了?”谢小花恍然。 楚双笑笑:“我的东西,他不配。” 谢光荣眼神闪了闪:“我药打完了,你们也别累着,歇一会儿吧。” 楚双总觉得项链不一样,转身去了洗手间,把自己的手指弄破,血滴到水晶上,就听到‘叮咚’一声,神祗瞬间进入一间别墅里。 果然,她的直觉是对的,穿越女怎么可能不带金手指呢。 这间别墅很大,坚固像是碉堡一样,碉堡里面是个巨大的储存空间,里面藏满了粮食和生活必需品。 最下面一层是一个小型发电站,在这里面住上几年都没问题,如果这是原主妈妈的储藏空间的话,难不成她的妈妈是从末世穿越而来的吗? 囤了这么多东西,这可真是一个莫大的惊喜。 中午的时候,楚双拿出针灸,给谢光荣治疗了一下。 到了下午,谢光荣感觉舒服一点便吵着要回去。 这半年来,家里的积蓄都为他花光了,他不想再待在医院了花钱了。 医生也同意了,身边有一个懂医学知识的人照顾,他们也不会强留病人的,开了些药就让他们出院了。 楚双本来想去买点中药,给谢光荣治病,却发现空间里也有很多中药,还有各种营养剂,好几套专业用的针灸包。 原主妈妈既然有这么多好东西,怎么会难产死了呢,真的是太可惜了。 不然,原主跟着妈妈这辈子该有多幸福。 楚双和谢小花拉着谢光荣出院回家了。 谁知刚到家门口,谢老太拎着扫帚就朝着楚双跑了过来。 “打死你这个黑了心的贱货,敢给我儿子吃老鼠药,我儿子要没了,我要你给他陪葬……” 楚双无语的看了一眼谢老太,五十多岁,圆脸,一脸的周围,双眼皮耷拉着,穿着补丁斜襟,力气却不小,跑起来飞快。 扫帚打在身上肯定也很疼。 好在不是她的身上,而是谢光荣替楚双挡了一下。 “娘,娘,你别着急,别……唉……” 谢光荣抓住了谢老太的扫帚,已经累的气喘。 难不成谢老三回来的时候,没有把真相告诉老伴儿? 谢小花也赶紧上前阻拦:“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大哥已经好了,是我大嫂给救的,哎呀,你别碍事,快,把大哥扶回去。” 外面天气寒冷,已经是腊月了,楚双和谢小花一路把人推回来,一身的汗。 谢老三不在家,带着狗娃赚工分去了。 谢老太没想到事情转变的这么快,楚双不是害人凶手,反倒成了救人的好人了。 一拍大腿,才想起来:“不知道你们今天回来,炕都没烧,快快快,先进我屋里暖和去。” 谁知谢光荣却摆摆手:“不用来回折腾了,我一直咳嗽会影响你们睡觉,再说那中药味儿你们也闻不惯,还是回我自己的屋吧。” “行,那我现在就去烧炕。”谢老太赶紧去抱柴火。 楚双瞅了谢光荣一眼,谢小花才十三四岁,根本扛不动他,谢老太上了年纪个头也小,更扛不动他,就剩下她了。 “我扶你吧。” 楚双把谢光荣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一用力就把人给扶起来了。 谢光荣心疼妹妹,把大半个身子都放在楚双这边,可怜楚双瘦弱的小身板也很吃力。 就在她把谢光荣往炕上放的时候,‘吧唧’一不小心,亲到了谢光荣的脸上。 楚双吃了一惊,赶紧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既然俩人是雇佣关系,楚双就不能乱吃人豆腐,要有自己的矜持和对男人的尊重。 只是谢光荣确实长的不错,放在眼前,好看不能吃还是挺闹心的。 谢光荣的耳根又又又红了,重重的咳嗽两声,不知道是害羞的,还是嗓子真的痒。 “没关系。” 他其实发现自己今天的咳嗽明显减少了,即便是咳嗽两声,胸口也不疼了。 知道楚双的母亲是医生,她似乎也懂点医术,只是不知道懂多少。 等楚双把谢光荣搀扶到炕上,一个尴尬的问题出现了。 她睡哪儿? 谢小花把平板车上的被子给抱了过来:“大哥,娘说以后让狗娃跟她睡……” 楚双微微一怔,谢家条件放到这个时候虽然不错,可也仅仅只有两间房,一大一小两个炕。 一间大房里面有一个大炕,大炕占了屋子的一半,住着谢老三和谢老太,谢小花三个人。 冬天的话,热炕一烧,三个人都睡一张炕上,谢家还有个老二,在部队里,他要回来,也是一起睡大炕。 夏天的话,在屋子里加一个帘子,帘子那边就是谢小花的木板床,一张桌子一张床,在墙角,被帘子隔开。 谢家老二当兵好几年了,回来的次数少,也基本没他住的地方。 谢光荣结婚后,一家人睡一张炕,确实不方便,那个时候正是青年小伙儿,咬咬牙,攒点钱,在正房旁边,厨房对面,盖了间小屋,盘了一张小炕。 布局是一样的,小炕占一半空间,对面放的是桌子,还有一些杂物,外面就是烧火的小厨房,不过现在都给谢光荣熬药用。 尽管俩人都说明白了,可谢老太不知道啊,既然他们是夫妻,自然要住一起的。 谢光荣扫了一眼窘迫的楚双,竟然答应下来:“好。” 谢小花就把被子给楚双:“你自己的屋,自己收拾。” 楚双脸微微一红:“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可我不卖身啊。” “咳咳。”谢光荣又急促的咳嗽几声,“我也不是禽兽不如的人。” 楚双干笑两声,也明白,以他目前的身体条件,是安全的,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那我们就素着睡,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两不相干。” 第六章 给钱 白色大茶缸上面的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把暖暖的茶缸塞他手上:“喝点热水,我去给你熬药。” 谢光荣只是抿了一口,随手放到了一旁,无语轻笑。 素着睡,还有这样的说法,转头看到楚双手里的药,喊住了她。 “我能问问你给我熬的是什么药吗?” 楚双刚想怼他,说了你也不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都说久病成医,谢光荣还是不相信她,来考她了。 把他的中药包拿来给他看:“是补肺气的中药,有黄芪、冬虫夏草、白术、山药等。” 谢光荣喘了口气,清朗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补肺虚?难道不是清肺热么?” 楚双从箱子里翻出一本书,找到有关肺部的病症指给他看。 “不是,你是受了寒,导致的肺部受损,先清肺,再补气,等你身体恢复好了,肺病自然就好了,你就不咳嗽了。” 谢光荣没有再说话,而是拿着书对着微弱的灯光,认真的看,又扒拉了一遍草药,才让楚双去煎。 谢老太喊吃饭,楚双把饭给他端进来,他在看医书。 晚上烧了热水,要洗簌,楚双把热水给他端进来,他还在看医书。 夜深了,该睡觉了,楚双把药给他端进来,他仔细品了品味道,一口气给喝了下去,不看医书了,问。 “你今天给我扎的几针,我感觉挺好,要不然,你再扎个全身的,你看,医书上有。” 楚双抿抿嘴,在医院里扎针,只是让他腿脚的血活一点,毕竟躺床上好几个月,腿部肌肉会萎缩。 可要说给他扎针治肺病,她还真有点胆怯。 “啊,这个……” 谢光荣把书翻到针灸篇,说:“书上写的很清楚,你在我身上试试吧,你看,这几个穴位都是治疗肺部的,正好练练手。” 楚双把针灸包拿了出来,谢光荣已经把上衣给脱了。 她每扎一个穴位,谢光荣总能准确的说出名字。 楚双吃惊:“你该不会把这一本书都看完了吧。” 医学书,晦涩难懂,楚双上学的时候每次背书都要鼓起莫大的勇气,她不是天才学生,厚厚的医学书她要背好几遍才记下来。 谢光荣却很轻松道:“看完了,只记住了大半,我看你箱子里还有几本,明天再看吧。” 想来是被她下老鼠药吓怕了,要自己学医给自己治病。 只是楚双没想到谢光荣这么聪明,只一下午看了医书竟然都记住了。 “你这么聪明,怎么没上学呢?” 谢光荣:“上了,初中毕业没上完,家里穷,供应不起俩学生,让我弟弟上了,反正那些书简单的很。” “那你怎么不考大学?”楚双问的很天真。 她还是不了解这个时代,以为读书就能上大学,在没有恢复高考之前,上大学不但要申请,还要学习不好的人,政治觉悟高,爱搞运动的人才能申请。 谢光荣:“都一样,早点干活早点挣工分,劳动不分贵贱。” 楚双叹口气,可惜了,多好的一个人才,学霸呀。 不过,楚双并没有太在意。 如今她有了储藏空间,也有了离开的底气,就算不想回娘家,离开谢家,她也能去县城租个房子,苟到考大学。 “你喜欢我的书吗?我可以考虑卖给你。” 谢光荣爬在床上,神色不明:“不是说那是你妈留给你唯一的东西,卖给我,你舍得?” 楚双的空间里有电脑,电脑里的资料比书更齐全,这些书其实没有多少用处,都是基础医学。 空间里有一屋子的米,一屋子的面,一屋子的生活用品,还有一箱黄金,一箱白银,唯独没有钱,纸钱,人民币。 这个年代流通的货币是纸钱,粮票,布票,工业票。 她一张也没有。 要想适应当时的社会,没有这个时期的流通货币怎么成,总不能拿块银子,或者金子去付账吧。 即便是大米,面粉,盐都比这个时候的更精细,她需要换些票子去流通。 “也没什么舍不得的,里面的东西我都会背了,书么,总得留给需要他的人。” 谢光荣微微想了一下,一句话点出了楚双的心事。 “你是不是需要钱?” 额……楚双表现的很明显吗? 针灸灸完了,谢光荣出了一身的汗,略微休息一下,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手绢。 手绢里包的是钱,还有一些票,抽出唯一的一张大团结递给楚双。 “你先拿着用吧,用完了,再给我要。” 楚双顿时觉得自己好卑鄙,他都那么穷了,对她还那么大方,而她却在费尽心思算计他的钱,占他便宜。 “啊,这,这多不合适。” 谢光荣舒服的躺被窝里,拉灭了昏暗的灯泡:“没什么不合适的,反正你已经欠那么多了,慢慢还,加上彩礼,是二百一了,我记着呢……” 额……感动不到两分钟,她选择撤回…… 谢光荣身体舒服了,几乎是秒睡,楚双开心的去空间转了两圈,没想到她竟然可以这么富足,累了两天也秒睡。 …… “谁家媳妇儿像她一样,这么懒,不知道早上起来做饭,我这半截入土当婆婆的人了,还得伺候她。” 第二天,一大早,她是被谢老太的骂声惊醒的。 楚双慢悠悠的坐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扁扁嘴,有些委屈。 她是要留下当牛做马,可没说要挨骂呀。 谁知,谢光荣竟然也起床了。 “你能起来了?”楚双没想到他恢复这么快。 谢光荣拿了棉袄穿身上:“再躺下去,就真的废了。” 楚双开心起来,看来谢光荣比她预期的好的多,这样,她就能早点离开谢家了。 ‘咣当’他们的门被推开了,谢老太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耳朵聋了,喊你没听到,赶紧起来做饭。” 转眼看到谢光荣竟然也起来了,那脸比川剧变的都快。 “哎呀,光荣,你咋也起来了,快点躺下,躺下,你还没好利索呢。” 谢光荣动一动就有点喘,但确实咳嗽少了,也轻了。 “没事,我可以起来走走。总躺着,骨头都软了。” 楚双起床把被子叠好,炕上扫了一遍,不紧不慢的收拾着。 谢老太张张嘴竟然不知道骂什么好:“你伺候他吧,我去做饭。” 这个时候家家都是粗粮,楚双可吃不惯,况且谢光荣需要吃些有营养的食物,才能好的更快。 “我去做吧,他既然都起来了,也不用我伺候了。” 谢光荣都自己开始学医了,显而易见是怕她再下毒,既然如此,以后熬药大概也用不上她了。 做饭是要大家一起吃的,她总不至于把自己给毒死吧。 楚双放心大胆的去厨房做饭,谢老太不放心儿子,一直跟着儿子,看着他给自己倒水洗脸,烧火煎药,想帮忙,儿子还不让。 谢家确实不怎么富裕,厨房只有几个红薯,一碗不到的小米,两把大米,还有一把高粱面,一个鸡蛋,半颗白菜。 谢小花正在烧火,看到她来了,指了指案板:“东西都在那儿,你看着做吧。” 谢家人口不算太多,谢老太老两口,谢光荣和谢小花,还有她,还有一个三岁的娃。 可这么点东西,即便是都做了,也不够这些人一顿吃的。 楚双趁谢小花不注意,从空间里拿出一碗白面,两个鸡蛋,合着高粱面混在一起,揉了起来,烙成饼。 红薯和鸡蛋一起煮,炒了一盘白菜,熬了一锅能照出人影的大米汤。 等她把做好的饭,端桌上,谢老太一看都急了。 “天呐,你个败家子,那可是一天的饭量,你都给做了?” 楚双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一天才吃这么点,家里俩大男人都不够吧。 谢老太还要再骂,就看到谢光荣从兜里掏出一些粮票和钱。 “一会儿娘和小花儿去供销社再买点,我以后不吃药了,钱也不用省了。” 谢老太眼圈红了:“不行,你不吃药怎么行,不吃药怎么能好,啥都能省,你的药钱不能省。” 谢光荣轻咳两声:“不是,我的意思是不吃西药了,吃中药,那些药咱们山上都有,小双懂草药,去山上采就行了,娘,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 一旁的谢小花也忙点头:“是啊,妈,你不知道大嫂竟然读过书还学医的,她妈妈从前是医生,是下乡的知青呢。” 知青下乡好几年了,他们学问好,认字多,除了不会干农活啥都会,还是很受老百姓喜欢的。 这个年代谁家要是能和知青结婚,算是捡着便宜了。 谢老太听说楚双妈妈是医生,她也懂点医术,狐疑的看了她几眼,又想到她刚嫁过来,谢光荣就能从床上起来了,盘算好大一会儿,总算是放下心来。 “那行吧,一会儿我和你爹去买东西,你和狗娃在家,让小花陪楚双回门。” 回门?楚双愣了一下,怎么还有这个环节。 看到谢老太给她准备的回门礼,十斤小米,十斤高粱面,两斤猪肉,半篮子鸡蛋,有些吃惊。 看来谢老太人并不坏,只是嘴巴不饶人,这些东西够他们吃好长时间的,她还是收拾收拾让她拿往娘家拿。 楚双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书里原主跟杜卫国结婚,回门的时候,只拿了几十个鸡蛋。 一个都能把她卖了二百块的娘家,连几十个鸡蛋都不值。 第七章 回门 楚双看谢老太在自行车后座上,放那么多东西,二话不说把东西都给提了下来。 “回门用不了这么多。” 谢老太也是要面子的人:“不行,拿少了让你娘家人瞧不起。” 楚双苦笑:“他们都能把我卖二百块,还怕被人瞧不起,你太小看他们脸皮的厚度了,比城墙都厚。” 谢老太有点懵了:“你不懂,娘家人还得用这些做饭给你们吃呢。” 楚双一样样把东西都搬到了厨房:“我和小花能吃多少,还不是都留给他们。啥都不拿,我和小花回家吃。” 谢老太胸口闷闷的,直觉这件事不是这么办的,可阻拦她的是楚双,她也说不出来什么。 “可毕竟是你娘家,回门不带礼儿,会被他们说嘴的,以后,你也不好在娘家立足。” 小说里原主倒是一直都向着娘家,也没见后妈对她多好,最后看病婆婆不拿钱嫌她偏心娘家,让她回娘家要。 后妈也不拿钱,说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往娘家拿钱是应该的,要钱却是没有的,硬是一分钱没给。 白养了一家子白眼狼。 现在楚双穿来了,索性不去养,巴不得直接断亲。 看到楚双把东西都拿下来,自行车上空空的,谢老太反倒急了:“你咋空着手回门,你让我们老谢家的脸往哪儿搁……” 楚双忽然一拍脑瓜:“哦,我那里还有点布料。” 原主出嫁,后妈也不是啥陪嫁也没有,陪送了一床被子外,还有一块布料,还是的确良的。 的确良在这个时候,还真是一块好布,做出来的衣服穿上很板正,但是对于农村人来说一点都不实用。 在农村,都是穿粗布,干活比较耐磨,还便宜,的确良是个城里上班的人穿的。 楚双想着大概后妈也是放了很久,觉得实在没有合适的衣服配,才勉强把布料给她的。 的确良布料在这个年代,就像是鸡肋,穿上去不舒服,扔了可惜。 果然,谢老太看楚双拿了这么一块布出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也行吧,这是城里人才穿的料子,也不算丢人。” 但是,谢老太还是在她兜里强硬的塞了十来个鸡蛋。 谢小花看见楚双只带这么点东西回门,也有点发怵。 “大嫂,你这样回娘家,你后妈不会打你吧。” “我跟她回去吧。”谢光荣深沉的声音传来,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谢老三:“你才刚好一点,还是歇着吧。” 谢老太也劝:“天冷,她家住的不太远,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 楚双也惊呆了:“你?能行吗?” 谢光荣扶着自行车,往后座上一坐:“你带我。” 谢老太进屋给谢光荣拿了瓜皮帽:“那你们路上小心点,早去早回,别在亲家吃饭了。” 二八自行车,楚双还是能骑的,加上身后谢光荣两条大长腿支着,虽然都是土路,跑的还挺快。 “你不往娘家拿东西,是不是怕回门礼太多,给你算钱。” 不得不说,谢光荣挺聪明,把楚双的小心思猜的七七八八。 楚双首先是觉得原主娘家不配那么多好东西,其次也想着,这么多东西要是换成钱,她又要增加欠款了。 所以宁可用原主的嫁妆,也不愿再要谢家的东西。 “是啊,我怕欠的太多,还不上,走不了。” 谢光荣:“你不怕回门礼太少,娘家人不待见。” 楚双冷哼一声:“不待见就不待见,大不了以后不回去,反正他们也从来没待见过我。” 书里原主倒是对娘家人好,养了一窝白眼狼。 谢光荣微微眯着眼,说出了楚双的心里话:“我看你是打算以后不跟娘家人来往了。” 楚双娘家的事,当初提亲的时候,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亲妈从她出生的时候就没了,爹又娶了后妈,有后妈就有后爹,从楚双一双粗糙的手就知道,她在娘家吃了不少苦。 虽然提亲的时候听说她在村子里有个相好的,看住院那天,他也看明白了,那个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脚踏两只船。 娘家肯定不同意她和那男人的亲事,所以才答应她给他冲喜。 幸亏她来了…… 路上楚双骑的快,把握不太好,顿了一下,谢光荣趁机揽住了楚双的柳腰。 “慢点,路滑。” 楚双没想到谢光荣病了那么久,胳膊还挺有劲,身子微微一僵,往前挪了挪,背挺直了。 “没事,我有分寸。” 车都能开好,摩托车也能骑,小小自行车算什么。 腊月里,公社里还是有活儿干,楚家庄养的有长毛兔,到了冬天各家各户分一些兔毛,配着棉花,绞成线,卖给供销社能换些钱或者粮食。 有领到任务的人家,就坐在家门口,一边纺线一边跟邻里唠嗑。 楚双回门,大老远就有人打招呼。 “哟,这不是小双么,今天回门呀。” 楚双开口带着三分笑:“是啊婶子,回门。” “小双儿,后面跟着,你是男人不?长的挺排场呀。” 进了村子,谢光荣就从自行车上下来了,跟着楚双慢慢往家走。 别说,谢光荣长的确实好看,就算是现在病的瘦弱,也是身材挺拔,宽腰窄臀的,要不是他病的快死了,这门亲事压根轮不到楚双。 “唉,是,还好吧。”楚双表面上谦虚,嘴角却勾了上去。 抬手抹了抹谢光荣的额头:“你累不累,要是难受就说一声,我们早去早回。” 谢光荣把她的手给拉了下来:“不累,挺好。” 楚双没注意到,这一拉手,谢光荣顺势把自行车给推上了,而那只手也没再放开她。 楚家条件没有谢家好,楚奶奶还在就把家给分了,楚奶奶跟着老二也就是楚双他们一家住。 大老远看到楚双回来,就有人通知楚双的后妈汪翠花和渣爹楚二林。 楚双刚回到门口,汪翠花也赶回来了,两口子在修河堤,腿上脚上都是土,她是一脸的不耐烦。 “嫁都嫁了,还回来干啥,耽误挣工分,请假一会儿,又得扣两分。” 楚双一点都不惯着:“我也想回,谁知道还有这么个破规矩,东西放下,我们走吧。” 这就要离开,谢光荣愣了一下,就看到汪翠花抬头盯着他:“你,你是那个病……小双的男人?” 谢光荣客客气气打招呼:“是,我叫谢光荣,你好。” 汪翠花显然有些意外,都说楚双的男人病的要死了,这是冲喜给冲好了? 第8章 决裂 男人跟回来,跟没男人,是两个概念,楚老太就算是再不待见楚双,也不能让亲家看笑话。 “站门口干啥,还不赶紧让人进来,小双是回门,堵着门口,不嫌丢人啊。” 汪翠花虽然看到谢家男人跟来了,但也看到挂在自行车把上的袋子:“回门礼就拿这么点,真够磕碜的。” 楚双就没让谢光荣把自行车往院子里推,就扎在路边,随时能离开。 “谢家的钱都给彩礼了,娘家啥也没陪送,能回来看看就不错了,你也不差我那点孝敬。” 汪翠花三角眼一瞪,高耸的颧骨越发显的刻薄。 “小贱蹄子,你说什么,枉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还给你嫁这么个体面的男人,你去大街上问问,那个后妈能对你这么好。” “结婚了,不说孝顺我们,还挑我的礼儿来了。” 楚双本来不想跟她吵架的,既然汪翠花要算账,她就跟她算算清楚。 “你对我真的好吗?从我能拿动锅铲,家里都是我做饭,大冬天洗衣服也不给我烧热水,柴火是我自己捡的,你那炕一烧一晚上,不让我睡一次。” “我初中毕业考了师范,是你二百块把我的录取通知书卖给大伯的。现在又把我二百块给卖了。嫌我不孝顺,我还不回来了呢。” 从前原主脾气软弱,性子窝囊,后妈的话从来不敢反驳。 现在楚双可不吃一点亏,因为她知道但凡吃一次亏,以后次次都吃亏,想欺负她,那就断亲吧。 “你这个畜生,怎么跟你妈说话呢。她虽然不是你亲妈,好歹也养你这么大。” 不知道啥时候,渣爹楚二林也回来了,一回来就听到院子里吵架,气得大骂楚双。 楚双冷冷一笑:“我是畜生,我不是人,那你是什么?” “你……” 楚二林扬起巴掌要去打楚双,谢光荣一把把他胳膊给拦下了了。 谢光荣错身一步把楚双挡在身后:“这位就是小双的父亲吧,我是谢光荣。” 此时楚二林才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比他高出半头,不是说他快病死了,怎么劲儿还是那么大。 气得楚二林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咋会生出你这么孽障。我跟你说,卫国和你姐就要订婚了,以后你要是再敢去找他,我就打折你的腿。” 世界上怎么会有楚二林这么蠢笨的男人,当着楚双丈夫的面,提她的过去,这不是让男方抓楚双的把柄么。 别人家的闺女办了丑事,娘家人忙着捂还捂不过来,他倒好,当着谢光荣的面,毫不留情的揭楚双的疤。 把楚双给气笑了:“杜卫国,什么东西,扔垃圾堆里我都不要。行,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以后,我再也不回来了。” 楚双拉住谢光荣就往外走,手里拎着回门礼,少也不给他们。 这下可把汪翠花给气坏了,追到门口破口大骂。 “泼皮小贱人,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有本事一辈子也别回来。” 楚双拉住谢光荣,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老太追到了门口,重重的叹了口气:“你说都把她嫁出去了,你们还惹她干啥,都是一家人,就不能好好说话。” 汪翠花大嗓门吆喝:“娘,是我不跟她好好说话吗?你瞅瞅她那个样子,以为嫁人了就可以跟我叫板了,从前她可不敢这样,我呸,我才不惯着她呢。” 楚二林也气的不行,蹲在地上,卷了个烟卷抽。 “这丫头变了,以前说话都没这么大声过,是不是觉得嫁了人,有人撑腰了,就敢跟我吵了,跟她那个死去的妈,脾气一模一样。” 楚老太飞快的扫了汪翠花一眼,来到楚二林面前,用力拍他一巴掌:“这么大的人了,连句话都不会说,一直提从前的事,都过去了,你还提他干啥。” “行了,门也回了,人也见了,以后不来就不来吧,来了也没好饭招待,真真气死个人了。” 见楚老太往屋里走,汪翠花紧跟上了去。 “娘,他张婶子给华明说了门亲事,明儿我想去瞅瞅,你给几块钱让我买些点心回去。” 楚华明是汪翠花的大儿子,今年十六,初中没上完就不上了,跟家里人一起下地赚工分。 这个岁数说亲事,还是有些早,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赚的没有吃的多,好在为人比较踏实。 楚老太声音不冷不热的传来:“买啥点心,马上要过年了,钱给你,年还过不过了,每月都要回娘家,你瞅瞅整个村子,谁有你回的勤。” 楚家分家了,二房的东西都在老太太手里攥着,只因汪翠花是继室,她信不过,一直也没放权。 偏楚二林是个孝顺的,就算是汪翠花五年抱仨,他也不心疼。 汪翠花总是找各种借口贴补娘家,却总被精明的楚老太挡回去,婆媳俩明争暗斗这么多年,汪翠花依然不占上风。 楚双骑着车带着谢光荣又往回走,一肚子气的她,把车子蹬的飞快,前面路上突然冒出个人,她也没看见。 大喊一声:“让路……”“噗通”一声,撞了上去。 得亏谢光荣腿长,双腿一支,抱着楚双的腰,往上用力一提,自行车从跨下蹿出去,把对方撞翻了,他们俩倒没事。 等楚双看清楚来人,气得跳脚:“杜卫国,怎么又是你。” 杜卫国被撞到了腿,也没多大事,表情却委屈巴巴的,故作深情的凝视着楚双。 “我要跟小娟订婚了。” 楚双正在气头上,也没好脸色,上前把自行车扶了起来,检查一下,好在没有摔坏。 “哦,恭喜你了。” 推着车子正准备走,去又被杜卫国拉住了车架。 “你知道,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你就这么跟别人结婚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矫情。”楚双37度的嘴里蹦出冰冷的两个字。 楚双推着车要走,杜卫国却还在喋喋不休。 “小双,你变了,变的冷漠了,从前你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还说非我不嫁,我们要做天上的比翼鸟,地上的连理枝,你竟然给忘了……” 爱他的人已经死了,前世不知道珍惜,现在又在她面前唧唧歪歪的,楚双从空间里拿出一把高压手电。 “既然我们都结婚了,那就各自安好吧。” 趁人不注意,狠狠地在杜卫国的手上戳了一下。 杜卫国话都没说完,人就倒下了。 谢光荣吓了一跳:“他咋了?” 楚双已经不着痕迹的把东西放回空间,凝眉:“他这人就这样,一激动容易晕倒,没事,我们走吧,不用管他。” 谢光荣也不是傻子,蹲下身子翻了翻杜卫国的眼皮,果然只是晕过去了。 “他刚才是后悔了吗?” 楚双嫌杜卫国碍事,把他往路边踹了踹:“谁知道呢,可能要跟我姐结婚,高兴的疯了吧。” 第9章 一起睡 是这样吗? 谢光荣只是病了,不是傻了,他问出来的问题,见楚双主打一个句句回应,却都挨不着边,干脆也不问了。 “走吧,我有点不舒服,回家吧。” 楚双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累着了,感觉额头有点烫。” 这边楚双带着谢光荣往家赶,那边小树林了,带着二狗子的楚华娟等的不耐烦了。 “杜卫国是咋回事,小双最听他的话,怎么连个人都喊不过来。” 二狗子一双眼睛像是蛇一样黏在楚华娟身上,时不时的蹭一蹭她的身体:“别是俩人已经做起来了……” 楚华娟立马否认:“不可能,听说小双的男人跟来了。” 二狗子的手摸上了楚华娟的,被她‘啪’的一声打掉了,他‘嘻嘻’笑了两声,把手又伸进了楚华娟的棉袄里:“那咱们去里面等一等吧。” 楚华娟又不耐烦的把他给推开了:“别闹了,一会儿卫国就回来了,等他把小双带回来,让你亲个够。” 二狗子又把脸凑到楚华娟的脖子上:“你那个妹妹那有你软,她还是个雏儿,杜卫国也真没本事,都跟她好那么久了,还没搞上。” 这也正是楚华娟生气的地方。 楚双和杜卫国,楚华娟三个人是一起长大的,情窦初开的时候,是杜卫国先喜欢上楚双的。 楚双从小就比楚华娟长的漂亮,皮肤白,眼睛大,黑漆漆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村子里喜欢她的男人不少,还有一两个知青,但是楚双这个人很单纯,也很好骗,只要楚华娟哄哄她,给她点东西,她就对她掏心掏肺,很听她的话。 起初,杜卫国和楚双情比金坚,架不住楚华娟的软磨硬泡,再用一点小手段,杜卫国便对她另眼相看。 楚华娟真正和杜卫国一起滚床单,是在她刚上师范那一年。 杜卫国是楚家庄村长的儿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又是化肥厂工人有钱,有颜,大大满足了楚华娟的虚荣心。 谁能想到楚双竟然没有跟杜卫国在一起过,得知这个消息,楚华娟更加嫉妒了,因为她深知男人有个尿性,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楚双上次惹怒杜卫国,杜卫国终于舍得对楚双下手了,她可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谁知等了半天,杜卫国还没回来,楚华娟悄悄的去看,才发现他竟然晕倒了。 楚华娟赶紧把他送到卫生所,杜卫国醒来便开始问:“小双呢?” 楚华娟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就知道小双小双的,自己晕倒都顾不上,这么冷的天,要是我们不管你,早就冻死了。” 杜卫国知道自己被楚双耍了,攥紧拳头,恶狠狠的说:“楚双,下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 果然,一回到家,谢光荣就烧起来了。 楚双一肚子的愧疚:“你说你跟过去干啥,我那个娘家,回不回门都无所谓的,我回去就得了,你还跟过去。” 谢光荣确实累着了,即便他烧起来,也拦着楚双,不让她告诉谢老太他们。 “我没事,医书上写了,适当的活动活动,对身体是好的,再说发烧也只是表象,肺里是没有问题的,我也不咋咳嗽了。” 上一本医书看完了,楚双又给他拿了一本,回家之后,让楚双给他针灸一下,他也不休息,继续拿着医书认真的看。 楚双都不知道该说啥了:“你不是一个配合的病人,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休息。” 谢光荣轻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你忙了一上午了,来,一起歇歇吧。” 谢光荣拍了拍热炕,农家人睡得早,起得早,有歇晌的习惯,大中午的,楚双也懒得抱被子,掀开被角躺到了边上。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醒来后,外面夜色沉沉,一时分不清楚是白天还是晚上。 而她整个人像是只八爪鱼一样,趴在谢光荣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胳膊,腿也搭在他的腿上,胳膊还搂着他的腰,睡的那叫一个香。 “你起开,这是我爸爸,不准他抱你,他只能抱着我。” 楚双头发一疼,抬头看到一个小豆丁,站在炕边上,揪她的头发,小脸倔强又委屈的样子,跟谢光荣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谢光荣也被他吵醒,俩人默默的对视一眼,楚双面上一尬,七手八脚的从被窝里爬起来,末了,还推谢光荣一下。 “我没想占着他,给你,还给你。” ‘噗嗤’谢光荣轻笑一声,一把把小豆丁给捞上炕来,搂怀里。 “狗娃,中午睡觉了吗?” “嗯,睡了。” “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奶奶让喊吃饭,还让爸爸喝药。” “好,你先去找奶奶,爸爸现在就起来。” 小豆丁又从炕上趴下去,迈着小短腿跑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楚双听着他们父子俩的谈话,感觉特别的温馨,可能她从小没有跟父亲一起长大的缘故,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这么温柔。 谢光荣刚睡醒的声音,带了点慵懒暗哑,不经意间撩的她的小心肝,颤动了一下下。 “这是狗娃吗?” 自从嫁过来那日,谢家人听说她要把孩子给卖了,就从未让狗娃出现在她面前,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谢老三带着狗娃在正房的炕上吃,他们一家在厨房吃。 今天,大概是觉得楚双不会起坏心思,这才让小豆丁来喊他们。 谢峥嵘想从炕上爬起来,却被楚双摁住了:“你刚出了汗,别出去了,我去把饭给你端来,睡觉前再喝药。” 这一次,谢峥嵘没有执拗着起来,很听话的半靠在墙上。 楚双作为媳妇儿本该做饭的,可今天一觉睡到晚上,进厨房的时候就有点心虚。 谁知谢老太看到她不但没有责怪,反而一脸热情。 “双啊,饿了吧,我把光荣和你的饭菜都留出来了,赶紧吃吧。” 不需要给娘家回门礼,这一顿饭做的很丰富。 除了早上的烙饼之外,还有一盘炒鸡蛋,一盘白菜炒肉。 原来谢家不是不舍得吃,只是省出来给她娘家带过去,而楚双不愿意带,在谢老太看来,省下一大笔,全家人都能吃饱吃好。 所以,谢老太立马把楚双当自家闺女,觉随便睡,活她来干,对楚双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楚双刚把饭菜端到他们的小屋,门敲响了,一位梳着两根麻花辫的大姑娘,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羞答答看着谢光荣:“谢大哥,我包了白菜馅儿的饺子,端过来给你尝尝。” 第十章 青梅 楚双微微愣了一下,看向谢光荣的时候,却察觉到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只是刹那便稳住了。 “红英,你咋来了?” 原主嫁过来听说谢光荣之所以病重,是在立冬的时候救了一个掉河里的女子,还听说这个女人跟他是相好的。 原来是谢光荣的小青梅呀。 楚双忙起身迎了过来:“快,屋里暖和,进屋坐,正好一起吃饭吧。” 楚双说是一起吃,却是把对面的位置让给了周红英,自己则准备去厨房吃,谁知刚起身,胳膊就被谢光荣拽住了,拉到了他的那一侧挨着炕边坐下了。 周红英神色有些难堪,一双漆黑的眼珠却幽怨的落在谢光荣身上。 “谢大哥,你身体不好,我挺挂心的,过来看看你,你现在好点了吗?” 若不是他病的快不行了,现在跟谢光荣结婚的人就是她。 那天她在河边洗衣服,一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村里那条河,边上很浅,中间却很深,她挣扎了一下,没有站起来,越摔脚越滑。 生死之际,一双大手把她从河里捞了上来,她被救了。 岂料谢光荣救她之前就感冒了,这一下更坏了,病上加病,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就卧床不起了,还说是得了肺痨。 要知道这个年代,肺痨不但会传染,还是个死症。 周红英的妈妈拦着她,从此,不让她再进谢光荣的家门,直到今天早上,她听说谢光荣身体好了,从县城医院回来了,还能陪着新婚小媳妇儿回门,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大早,就去供销社割了点肉,合着白菜包了一盘谢光荣最喜欢吃的饺子,给端过来了。 谢光荣神色淡淡的:“哦,我挺好的,你饺子包的好,给我爹娘尝一尝吧,还有小花,小花是最喜欢你的手艺了。” 周红英一听就急了:“这是肉馅儿的,专门给你包的。” 连她家里人都没有,更别说要给谢老太他们了,这年头猪肉挺贵的,她可舍不得。 楚双瞪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看看谢光荣,看看周红英,吃瓜吃的正香,忽然手背一疼,被谢光荣掐了一下。 这是干什么,心上人来找他,拉着她留下来当电灯泡也就算了,还想让她把人赶走? 收到谢光荣震慑的眼神,楚双忽然明白,谢光荣应该是不想拖累人家。 楚双忙往谢光荣身旁凑了凑,还当着周红英的面,亲手喂了他一口稀饭, “饺子很不错,可我家光荣现在还不能吃,容易积食,晚上他喝点粥就行了。” 谢光荣很给面子的凑过去喝了一大口,看的周红英都急眼了。 “啊,那,那我明天也给你熬点粥吧。” 楚双刚想说也行,正好省粮食了,却又收到谢光荣犀利的眼神,小脸立马沉了下来,阴阳怪气的。 “周红英同志,我家男人我会伺候,就不劳烦你了,我们都结婚了,你在这儿现殷勤做什么,真不知羞耻。” 果然,周红英的脸红的像个大虾:“你,你才来多久,你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楚双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哧’的轻笑一声:“瞧你话说的,我们是两口子,喜欢吃什么就当面问呀。” 说完,楚双吧唧在谢光荣脸上亲了一下,轻轻的抚摸他的脸:“乖,你想吃什么?明天我给你做,肉馅儿的饺子吃了积食,做成馄饨也是很美味,不积食的哦。” 谢光荣没想到楚双这么直接,耳根瞬间红了,盯着楚双的眼神灼灼:“你做什么都好吃,我不挑食。” 周红英又难堪又尴尬,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哭着就跑了。 听到‘咣当’一声关门声,楚双赶紧从谢光荣怀里退了出来,规规矩矩的坐到了他的对面。 “你把她给气哭了,以后想哄回来可就难了。” 谢光荣怀里一空,瞬间有种失落的感觉,用淡淡的表情掩饰:“谁说我要把她哄回来,我又不打算娶她。” 楚双愣住了:“不会吧,他们都说你是为了救心上人才病的,难道她不是你心上人。” 谢光荣眉眼一沉:“瞎说,当时就算掉河里的是别人,我也一样会救的,再说我的病不是因为她,我救她之前就病了,只是后来拖了几天又加重了而已。” 楚双撇撇嘴,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说辞:“情不自禁吧,有的时候自己喜欢也不知道。” “我看她对你挺好的,长得也不错,又能干,回头你可以考虑一下给狗娃娶个后妈。放心,到时候我一定跟她解释清楚,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楚双和谢光荣俩人签的君子协议,早晚她都会离开的,她可不想因此耽误谢光荣的婚姻。 楚双的话音刚落,就看到谢光荣‘啪’的一声把筷子重重的到了桌上:“我要是想娶她,还用你说。” 也是,谢光荣刚才利用她气走周红英,就间接表明了,他不想跟周红英结婚。 楚双好奇的反问:“为啥不想娶她,难不成,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了?还是说你要被狗娃他妈守节一辈子?”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楚双漆黑如星的眼睛,谢光荣心里有一股气堵心里,上不去下不来憋的慌,忽然觉得自己很龌龊。 是了,自己是个结过婚的男人,还带着一个孩子,楚双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结白如纸,将来她是要考大学,而且注定要远走高飞的。 谢光荣那一股子的气,忽然就散了,把碗一推:“不吃了。” 楚双猜不透谢光荣的心思,还真以为被自己说中了,无辜的撇撇嘴:“有心事就说呗,拿肚子撒什么气呢。” 不过,周红英做的饺子是真的好吃,楚双压根不受谢光荣影响,一口一个,接连吃了好几个,把碗筷给收了。 “剩下的,让娘和小花他们也尝尝。” 看着楚双毫不在意的样子,谢光荣捏了捏眉心,头疼。 倒是谢老太听说饺子是周红英送来的,有些感概。 “唉,要不是光荣病了那么久,原本今年年底是打算娶红英过门的。” 谢小花冷哼一声:“我们老师说的没错,患难见真情,我哥病的快死了,你让她提早结婚冲喜,她妈是咋说的,‘不能让我闺女一进门就当寡妇。’妈,这种人,以后少搭理。” 原来期间还有这么一回事。 谢光荣是为了救周红英而病情加重的,俩家既然都意向俩人结婚了,提早办婚礼冲冲喜也是情有可原。 周红英家里单方面取消婚事,还到处说谢光荣快死了,就很不地道,有些自私了。 也难怪谢光荣好了之后,再也看不上周红英了。 第11章 捉鱼 晚上睡觉前,楚双又给谢光荣行了一回针,谢光荣出了一身的汗,越发觉得清爽了。 等谢光荣沉沉睡去,楚双终于可以去空间里,好好清点一下自己的物资了。 东西虽然多,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让自己吃上,且变成流通的货币才是最重要的。 只能看着,吃不着,岂不是眼馋。 尤其是整个四楼,全都是一排排清水养殖基地,有青菜,中药,还有鱼,整一个高科技生态链。 三楼房间里还放了大冰柜,大块大块的肉,猪肉,羊肉,鸡啥的,她也想拿出来炖呀,可怎么说这些东西的来历呢? 唉,愁死个人了。 晚上睡的早,早上起的早,楚双一大早就起来做饭了。 为了不被人发现,她依然是把白面掺在高粱面等杂面里,还在面里打了几个鸡蛋,增加口感。 其他就没办法了,就连油都加不进去,谢家用的是猪油,到了冬天会冻成块,她的是调和油,冬天还是液体。 至于鸡蛋,红薯啥的,都是有数的,她多煮两个谢老太就会觉得心疼。 吃饭的时候,谢老太和谢老三俩人就开始合计。 “小双,年前你就别去公社干活了,你的户口还没转过来,就算干活工分也不算我们这儿的,年底分粮食,也分不了多少,你就在家照顾光荣和狗娃吧。” 这个时期乡下还是集体责任制,虽然冬天地里没啥活,公社还有一些副业养殖需要人手,谢老三和谢老太都能去公社赚工分。 就连谢小花也能去公社,干点杂活,赚些工分,到了年底,公社就看每个人的工分来发放粮食和钱。 现在确实离过年没有多久了,听说不用去干活,楚双就想去山上看一看。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一片有山又有水,不去采药就可惜了了。 吃了饭,谢老太一家三口去公社赚工分去了,楚双这边把厨房收拾干净,一转脸就看到谢光荣穿戴整齐,背上竹篓了。 “你干啥去?” 谢光荣找了一把铲刀:“上山。” 楚双很无语:“你是个病人,现在应该躺床上休息。” 谢光荣压根不听她的:“书上说生命在于运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放心,我只是在山脚下转转,中午就回来。” 楚双怎么可能放心他一个人去:“我跟你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狗娃是最开心的,拍着双手咯咯的笑:“上山喽,上山喽。” 真正来到山上,楚双才发现,谢光荣根本不是到处转转,而是再采药,他只是看了几天书,竟然认识山上的草药,真的很让楚双吃惊。 别看楚双是个医学生,中医这一块,背药方可以,让她认识中药有些难度,毕竟现代人类想要什么中药都是现成的,而且便宜,他们直接取就行了。 真的来到这里,中药要现采的情况下,楚双还是得认真辨别一下,毕竟山上的草都差不多。 “兔兔,小兔兔……” 谢光荣在前头走,狗娃后面跟着,楚双殿后,走着走着,狗娃就看到一只白白的小兔子,路就走偏了。 楚双也没见过大冬天还有小兔子,稀罕的很,跟着也跑了,一大一小追一只兔子,追到一半,小兔子就钻洞里了。 楚双指挥狗娃:“来,你守着这个洞口,小兔子一来,你给摁住了。” 狗娃年纪小,很是听话,懵懂的点点头。 楚双则找到兔子的另外一只洞口,用石块把洞口给堵上,然后找到第三个洞口,塞了一些杂草,把洞口给点着了。 狡兔三窟,还真是没错。 不多时,狗娃守的那个洞就跑出来一只大白兔,他惊呼一声把兔子给扑到怀里了。 楚双赶紧又拿竹筐扣住了另外一只,剩下四只小白兔,它们都不跑,被楚双揪着耳朵,都放竹筐里了。 其中有一只纯白的小兔子,她拿出来给狗娃抱着。 “拿着,中午给你炖兔肉吃。” 等他们抓完兔子,楚双一抬头,看到半山腰,谢光荣蹲在那里不知道挖什么。 离她不远处便是潺潺的小河。 “狗娃,喜不喜欢吃鱼呀?” 狗娃眼睛蹭就亮了:“喜欢,喜欢。” 楚双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长大的,上树掏鸟,下河摸鱼也是常干的。 一旁有粗一点的树枝,可以做成鱼叉。 找一个河水湍急的地方,两边用石头给堵上,这样就有鱼从中间缝隙中游过,小河水不深也不浅,谢光荣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楚双双腿岔开踩在河里的石头上。 挽着袖子,举着鱼叉,看到鱼游了过来,一插一个准,不多时,就能叉出三四条来。 每叉出一条鱼,楚双给扔河边上,狗娃就开开心心的跑过去抱起来,扔竹篓里。 有时候调皮的大鱼也会使劲儿的折腾,狗娃抱不住,咯咯的跑过去追,有幸运的大鱼会趁机跑掉,大部分都被狗娃抓回了框里。 楚双觉得差不多了,拍拍手:“就这样吧,想吃了,回头咱们再来。” 青春洋溢的笑脸,肆意的笑声,在冬日的阳光下热情,有活力,张扬着青春的洋溢,让谢光荣忍不住去靠近。 “小心点,冬天河水凉。” 楚双已经从河里走上岸了,她并没有脱鞋,棉鞋有些湿,还有一些泥土,索性揪一把草,把泥土弄干净。 谢光荣走上前,先把狗娃抱到岸边的大路上,又去拉楚双,谁知楚双‘哎呀’一声,一只棉鞋竟然滑掉了。 “别动,我来。” 谢光荣把鞋子给捡回来,很自然的蹲了下去,让楚双把脚放在他膝盖上,他用袖子仔细的擦拭干净后,才把她的棉鞋给穿上。 楚双单脚站着,不是太稳,双手放在谢光荣的头上,揉揉他黑漆漆的头发,揪揪他的耳朵,把冰凉的手塞进他脖子里。 “凉吗?” 谢光荣给她穿好,起身,抓住她顽皮的手,搓了搓:“凉,你的手冻了,以后冬天就不要碰凉水了,好好养几年才行。” 原主的手很粗糙,楚双已经尽力养护了,连她自己都嫌弃,没想到谢光荣不但不在意,还有点心疼。 霎时,楚双觉得谢光荣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她上手摸了一把。 “你喝酒了,怎么眼神醉醺醺的,是不是又发烧了?” 谢光荣苦笑着把她的手给拿了下来:“我没事,时间不早了,回家做饭吧。” 忽然,楚双就看到不远处,周红英的身影远远的看着他们,楚双一把抱住了谢光荣的胳膊。 “好,一起回家。” 谢光荣嘴角刚准备勾起,就听到狗娃稚嫩的小手指了指:“红英阿姨……” 第12章 美味 谢光荣眼神黯了黯,自从楚双知道他不想去周红英后,倒是愿意跟他打配合。 虚假的笑竟然也这么甜,他渐渐的想沉迷进去,不想出来了。 很自然的抓住楚双的手:“我挖了一些草药,回去跟书里对照一下,看我挖的对不对。” “你们捉的鱼,中午就吃鱼吧。” 狗娃傲娇的扬起小脸:“我们还捉了兔子呢。” 楚双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嘘,可别乱说,不然公社来人就把你的兔子给抓走了。” 这个时候,山是集体的,地是集体的,山上所有的猎物,地里产出的粮食都是集体的。 所以即便是有人上山狩猎,也都把猎物上交给集体,不然就要被批评教育,渐渐的,就没有人愿意上山了。 但是,私下里打到猎物,只要没有人举报,公社里的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物资匮乏的年代,谁都想吃饱肚子。 至于河里的鱼,随便捞,也没人捞,因为调味料太少,做出来的鱼特别腥,捞鱼没关系,打兔子就怕被人知道举报。 楚双捂住了狗娃的嘴,狗娃也聪明的没说话,一回到家里,先把兔子养到了屋里,再去外面看他们杀鱼。 楚双则去把书拿来,对照着书里的画,看谢峥嵘挖的是什么中药。 越来越吃惊,有些人天生就是学霸,看了几天书,就能把自己需要的药都采回来,除了谢峥嵘也是没谁了。 “哇,你挖到了人参?” 楚双拿出来一根干柴一样的东西,正在看,就见谢光荣一个箭步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这不是人参,这是商陆,小心,有毒。” 楚双懵了,她一个医学生都没分辨出来,谢光荣是怎么分出来的。 谢光荣从屋里拿出一本书,翻到最后,是人参的图片。 “你看,这上面有备注,商陆的横切面是同心环纹,嚼时间长舌头发麻,人参是菊花心纹,入口香气独特。” 确实,书上只有人参的介绍,而商陆的是被人画上去,备注上的,可见学医这个人非常的认真。 “你把这些书都看完了?也都记住了?”楚双很不可思议。 谢光荣把商陆给收起来,放到了高处,楚双垫脚也够不到的地方,又把这些草药都给铺开,搬屋子里晾晒。 楚双脑袋还嗡嗡的,这货还怪聪明嘞。 谢光荣处理药草,楚双收拾鱼,捉了三条鱼,每条鱼都很大,她把鱼给收拾干净后,斜着刀,撇出鱼片来。 这么大的鱼原本是可以做水煮鱼的,这个时候没有那么多的调味料,除了盐,连酱油,料酒都没有。 楚双只能把鱼肉撇出来,捣碎,放盐,胡椒粉,料酒,做成鱼丸。 剩下的鱼骨头炖汤,汤炖的雪白,再用漏勺把鱼骨给捞出来,过滤一下,放点豆腐,鱼丸,就是最好吃的鱼汤了。 做起来有些麻烦,可味道绝对好吃,尤其是鱼丸,加了点面粉和鸡蛋,混着鱼肉敲打好多下,吃起来Q弹。 谢家蒸馍是每天早上起来蒸一次,一次是一天的量,鱼丸豆腐汤做好之后,把馍热一热就能吃了。 最后一盘是三个鱼头炖成剁椒鱼头,谢老太爱吃辣,竟然还腌了点辣椒,正好用的上。 等中午,谢老太一家三口从公社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了鱼汤的香气。 “啥这么香,大嫂,你做的啥。”谢小花连手都顾不上洗,就跑进了厨房。 厨房里,楚双正在喂狗娃,一口鱼丸一口汤,外加半个高粱馍,撑着小嘴都嚼不过来了。 “慢点吃,别噎着。” 谢小花瞅着碗里白花花的丸子,不解的问:“这是啥?大嫂去钓鱼了,那河里的鱼腥的很,不好吃。除非谁家真的没吃的,才会去抓几条。” 谢家还没有到揭不开锅的地步。 楚双也不解释,用筷子夹了一块,给她:“尝尝。” 谢小花一口肉丸进嘴里,香的她舌头都要被吞掉了。 “嗯嗯,好吃,好吃,娘,快过来尝尝,大嫂做的丸子,可好吃了。” 谢老太听到闺女咋咋呼呼的,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好吃就吃吧,大姑娘家,吵吵啥,你大哥呢,要是他起不来,把饭给他端屋子里去。” 看到好吃的,谢小花顾不上别人了,麻利的给所有人都盛了一碗,拿起馍就咬了一口,一碗鱼汤没等谢老太安稳坐下,就吃完了,起身去盛第二碗。 谢老太进来后,用力拍了她一下:“吃没够?你都吃完了,别人还咋吃。” 狗娃是吃饱了,小肚皮都鼓起来了,楚双给他擦擦嘴,笑了笑:“多着呢,一人两碗都够。” 狗娃还想吃,楚双不给他吃了:“你都吃半个馍了,再吃就吐了,要是喜欢吃,明天咱还是去捞鱼。” 谢老太吃了一惊:“你们去捞鱼了?天这么冷,别冻坏了。” 此时谢光荣也进来了,忙了一上午,他身子虚,脸色有些发白,硬撑着坐下来,喝了一口热鱼汤,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没事的,我有分寸,再说,鱼是小双钓的,不是我。” 狗娃崇拜的眼睛发亮:“我后妈可厉害了,还抓了兔子,好几只呢。” 谢老太一进屋就看到那一窝兔子了,吃了一惊:“兔子是小双捉的,那就很厉害了,供销社里收兔子,三块钱一只呢。” 两只兔子还可以换一双棉鞋,这都寒冬腊月了,山里的兔子早被他们抓干净了,没想到楚双还能抓出一窝来。 谢小花一听说屋里有兔子,饭没吃完就跑过去看。 “两只大的,四只小的,妈,咱们可以把小的养大后,再去供销社给我换块花布呗,明年夏天穿。” 谢老太爽快的答应了:“四只小的养到明年二月估计就长大了,跟你嫂子俩人一人扯一块花布。” 谢小花高兴的很:“明天赶集,我跟你一起去。” 楚双也吃了一惊,记得看历史文献,这个时候是不能私下里买卖东西的,叫投机倒把是犯罪,但却没听说过赶集。 要是能把空间里的物资往外卖,最好不过了。 “赶集?怎么个赶法?” 谢小花有些可怜楚双了,竟然连赶集都没听说过,一听就知道她那个后妈从来不给她买东西。 “你想去,明天咱们一起。” 楚双做的一大锅鱼丸豆腐汤,竟然吃了一滴不剩,馍还是一人一个,一盘鱼头被谢老太两口也吃干净了。 谢老三抹了抹嘴,满足的回屋歇晌去了,楚双想洗碗,被谢老太给拦住了。 “你别动,我来,今天吃的太饱了,活动活动。” 第13章 赶集 谢老太和谢小花收拾的厨房,谢光荣也吃得有点多,中午的药都喝不下了,推迟了一个小时才喝。 谢光荣睡了一下午,连带着晚上。 现在谢光荣自己采药,自己配药,自己熬药,也用不着楚双伺候了,楚双只需要在睡觉之前给他针灸就行。 期初楚双以为谢光荣是信不过她,渐渐的,她明白,谢光荣学习能力有多强。 原主妈妈留下的那几本书,被谢光荣很快看完,记住,且配药方,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好在,他只用在自己身上。 白天他采药是简单的锻炼,下午和晚上都是休息,作息规律,中药调理也好,离他康复不远了。 楚双也准备攒一些流通的钱和粮票,争取早点离开。 来到集市上,楚双才知道,这样的集市是附近的村民自发组织的。 每逢一四七,大家都把自家多余的东西拿出来,给别人换,以物换物的形式来满足自家的需求。 集市不远,楚双跟着谢小花,牵着狗娃,和谢老太走着就过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刚进集市就被一双毒蛇一样的眼睛给盯上了。 集市上,二狗子悄悄的把包里的老鼠药,到处兜售:“要不要老鼠药,老鼠药,一毛一包,一包见效。” 走着走着,停了下来,拽了拽身旁的楚华娟:“小娟,你瞅瞅那不是你妹妹么。” 楚华娟就看到了楚双,满面红光,笑的像朵花一样。 “谢家条件还怪好了,他们都能出来赶集了。” 二狗子:“谢家老二是当兵的,听说每个月都往家里寄三十块钱呢,谢家老大要不是生病,每天地里的活干完,还能去修河堤。” 谢家老两口都是五十来岁,也正能干,不落人后,包括谢小花也都十三四岁了,可以说谢家除了狗娃,没有吃闲饭的。 所以谢家的条件,在整个村子都算是不错的了。 楚华娟自然心里不服气:“这丫头命真好,冲喜都能把人给冲活……” 二狗子有点懵:“冲喜不把人冲活,冲他干啥……” 楚华娟白了他一眼:“你懂啥,大字不识一个,好好卖你的老鼠药吧,给我一毛钱,我要买瓜子。” 二狗子撇撇嘴,很不情愿的掏出一把零钱,抽出一张一毛的,递给她。 “我不懂,你可以教我呀,你说啥我都听你的。” 楚华娟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卫国跟她好那么久,都没把她搞定,你要是能搞定,我和卫国都高看你。” 二狗子傻笑着挠头:“那还不容易,就怕卫国不高兴,他不是说过要自己先尝鲜儿么,不过,我可以多找点人帮忙,等卫国搞定完后,再把她……卫国肯定嫌她脏,就不要她了,到时候,他就是你一个人的。” 楚华娟挑挑眉,用力在二狗子头上揉了一下:“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 二狗子舔着脸笑,伸手拉住楚华娟的手摸着:“等事情办成了,你可别忘了我呀,我们都好长时间没有……” 楚华娟把小手猛的一抽,轻蔑的瞪了二狗子一眼:“事情办成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我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杜卫国,就是他一直惦记着楚双,让我很不舒服。” “等你找人把楚双给毁了,再都算到杜卫国头上,到时候杜卫国肯定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等那时再拉他一把,他就会对我感激不尽。” “等他缠着我,非我不可的时候,我再一脚把他给踹了……让他也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 也就二狗子心里清楚,楚华娟对杜卫国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喜欢,楚华娟没有楚双长的好看,白嫩,杜卫国心里喜欢的一直都是楚双。 可杜卫国到底是个男人,架不住楚华娟三天两头的勾搭,俩人就在一起了。 二狗子喜欢楚华娟,只喜欢她一个,所以她无论做什么,他都支持,虽然明明知道楚华娟不会跟他结婚,可他就是喜欢。 “好,那就等着吧,我一定把事办的让你顺了这口气。” 二狗子一边悄悄卖老鼠药,一边策划,而楚双这边毫不知情,跟在谢老太和谢小花后面,想把空间的物资拿出来换钱。 中间隔了半个世纪,空间里的物资跟这个时代的物资,不说全都不一样,也是毫不相干了。 这个时代的面只是用麦子磨了一遍,浅咖啡色的,并没有那么精细那么白,空间里的面粉,白的跟石灰粉一样,精细的很。 还有大米,这个时代的大米颗粒饱满,磨的时候不太精细,米袋子里还有米壳,但是空间里的米是长的,一粒粒晶莹剔透,不像是大米,倒像是水晶。 还有盐,白糖,红糖,都是空间里精细,这个时代粗糙。 至于其他调味料就没有了,酱油和醋是散装的,不分生抽和老抽,没有料酒,花椒,八角全都是散装的。 关键便宜的很,一瓶酱油若是楚双没记错,价格大概是七八块,但是这里才五分钱一斤。 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楚双发现空间里的物资,根本拿不出来,这个时代不是说她有什么,可以卖什么,而是这个时代有的,她才能卖。 而这个时代有的东西,她空间里都没有。 谢老太用兔子换了些棉花,又换了一些白色粗布,据说马上要过年了,被子和褥子,还有棉袄啥的得洗一下。 终于可以用到空间里的洗衣机和烘干机了,楚双小小开心饿了一下。 只是一转脸,她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小花,狗娃呢,妈,你看到狗娃了吗?” 狗娃不见了,三个人都懵了,赶个集咋还能把孩子给弄丢了。 楚双迅速冷静下来,稳住心神:“妈,你去西边找,我去东边,小花,你赶紧先去找人,找附近的人帮忙一起找,人多力量大,狗娃刚才还在,就算是人贩子把他领走,也跑不远的。” 兵分三路,楚双往东边跑去,正走着,忽然,就碰到了楚华娟。 “哟,这不是小双么,你也赶集来了,好巧啊。” 嘴上说着巧,眼神却不停的往楚双背后瞧。 楚双压根顾不上跟她打招呼:“起开,别耽误我找人。” 楚华娟眉毛一挑:“你那个继子丢了?看你着急慌忙的样子,丢了就丢了吧,反正也不是你亲生的。” 楚双心里着急,用力把楚华娟给推开了,谁知楚华娟伸手往村边的小树林一指。 “你看,那边有小孩儿的哭声,去找找,是不是迷路了?” 第14章 陷阱 楚华娟一把拉住了楚双的手:“我刚才好像看到那个孩子了,我跟你一起去找找吧。” 如果狗娃丢了,楚双没有碰到楚华娟,兴许只是孩子不小心跑丢了,能找回来。 可是楚双碰到了楚华娟,一切都显得像是计划好的。 楚华娟说过,让她把孩子给卖了,一个男娃能卖三百多。 此时,狗娃丢了,无论如何谢光荣都不会再相信楚双,因为即便是卖孩子的是楚华娟,谢家也以为是楚双跟她一起做的恶。 楚双挣脱楚华娟的魔爪,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既然你听到声音,你去那边,我去这边。” 楚华娟看楚双跑了,也没有追,轻而易举的就把人给放走了。 往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狗娃正蹲在路边往一个筐里瞅。 “姨,小鸡。” 原来楚华娟把狗娃悄悄带走后,怕他哭闹,买了两只小鸡仔逗他。 刚才若是楚双跟她一起来,说不定就看到狗娃了。 只可惜,楚双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是掉进她的陷阱。 因为往前走,迎接楚双的,是几个如饥似渴的男人。 杜卫国推着自行车站在路旁,着急的翘首以盼:“楚双真的能来?你莫要骗我。” 二狗子蹲在地上,胸有成竹:“小娟办事你还不放心。喂,姓杜的,要是今天这件事办成了,我有什么好处?” 杜卫国嫌弃的扫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好处?要钱?我也没多少,也不能因为这些小事给你安排个工作吧,我也没这么大的能力。” 二狗子嘿嘿笑了两声,笑的一脸猥琐,起身来到杜卫国身旁:“我不要钱,我有钱,也不用安排工作,我大字不识一个,种地也挺好,我只有一个心愿……” 杜卫国有些好奇:“啥心愿?” 二狗子悄悄的在杜卫国耳边说:“你让小娟跟我睡几次。” 杜卫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难道没有偷摸跟她睡过?别以为我在县里上班,啥也不知道,你们俩钻小树林的时候,都有人看到了。” 二狗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有,小娟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都不让我碰呢。” 杜卫国瞪了他一眼,他相信他们清白的才怪,不碰女人的时候,也许没有什么感觉,一旦碰了女人,就像是坐上了云霄车,刹不住闸了。 尽管楚华娟的第一次是给了他,可他当时并没有看到落红。 想起二狗子对楚华娟的纠缠,还有楚华娟每次看到他都饥渴难耐的样子,杜卫国怎么都不相信俩人没干过。 杜卫国都怀疑楚华娟的第一次,不是给了他,而是二狗子。 “成,只要我要了楚双的第一次,我让你跟小娟做两次,行不?” 二狗子非常满意的笑了,露出一嘴的大黄牙,让杜卫国看了倒胃口,实在不明白,楚华娟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难不成他的活儿比他好? “来了,楚双来了。” 远远的,俩人就看到楚双着急忙慌的往这边跑来,杜卫国整个人都开始兴奋了。 他之所以执著楚双,是因为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 “二狗子,我先去屋子里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二狗子当然不会忘,跟杜卫国花花心思不同,他心里只有楚华娟。 楚双虽然背着楚华娟走的,越走越荒凉,出了集市就是漫天的庄稼地,一望无际的,没有几间空院子,即便是人贩子把孩子给拐走,也不一定一下子跑那么远。 正找着,就看到二狗子朝她走来。 “小双,小双,你是不是在找一个孩子,这么高,三四岁的男娃?” 楚双点点头:“是。” 二狗子伸手一指:“我刚才看到有个老婆子把一个男娃抱到那个院子里了。你快去看看……” 村口有一个院子,离村里也没多远,再往里走就是楚家庄,人贩子就算是拐卖孩子,也不会往村子里走。 倒是很有可能先找户人家躲起来。 谁知楚双刚走了两步,停了下来:“你听,有孩子的哭声,对了,我刚才看到我姐了。” 二狗子眼瞅着已经把楚双给骗来了,怎么可能轻易让她走掉,伸手一抓,抓住了楚双的手腕:“你给我过来吧。” 楚双被吓的用力挣扎:“你干什么,干什么你,松手,再不松手,我就喊人了。” 二狗子身子一矮,一下子把楚双给扛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院子里,杜卫国正等得着急,一看到楚双来了,顿时心花怒放。 “你怎么这么粗鲁,快,快把小双放下。” 二狗子一下子把楚双往杜卫国怀里一扔:“实话告诉你吧,那孩子没事,是他想见你,故意引你来的,得,我给你把门,你们俩就好好谈谈吧。” 二狗子给了杜卫国一个猥琐的眼神,杜卫国长臂一拉把楚双搂在了怀里,径直往屋子里走去。 楚双把脑袋埋在杜卫国怀里,眼眸低垂,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书里,杜卫国是骗着原主把婚给结了的,原主原本打算趁着结婚给杜卫国要一笔彩礼,从小手头都没钱的她,十分渴望有自己的钱。 可是杜卫国花颜巧语就把原主给骗了,结婚前滚了床单,彩礼就没有了,杜家还以原主已经是杜卫国的人的理由,不但不给彩礼,连婚礼都省了。 放一挂鞭炮,就把原主从娘家,接到了杜家。 关键是结婚后,杜卫国却拿这个理由,总说原主不自爱,婚前就搞关系,说什么怕她跟别的男人乱搞,一直不带她进城,就让她在老家,伺候完孩子伺候老人。 楚双没想到杜卫国又打算故技重施,哄她不去,改成骗了。 那这一次,楚双就真的不客气了。 别说她现在名义上是别人的媳妇儿,就算是自由身,也不会做出让杜卫国拿捏她的把柄来。 “别,你干什么,杜卫国,我已经是别人的媳妇儿了,你……” 楚双‘可怜巴巴’的求饶,手上已经握住了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电棍。 杜卫国把衣服一脱,就往楚双身上趴:“小双,我想死你了,你不知道看到你嫁给别人,我有多心疼,我不想让你成为别人的女人,你只能是我的。” 楚双‘苦苦哀求’:“卫国哥,我也想你,可我已经嫁人了。” 杜卫国:“所以你得赶紧把第一次给我,我们好的那么久,还没尝过你什么滋味,可不想便宜了那个病捞”。 “好的呢……”楚双只是用电棍在杜卫国的后背上,电了一下,杜卫国一阵痉挛后,便晕了过去。 “卫国哥,你可真厉害呢,我也想你,好想你呀……” 第15章 反击 楚双一边说,一边悄悄的从床上下来,把衣服穿好,悄悄的透过窗户缝往外瞧。 果然,这次可不仅仅是夺了她的清白那么简单。 依照楚双对楚华娟和杜卫国俩人的了解,得不到的东西,即便是毁了,别人也甭想得到。 杜卫国和楚双在屋子里,院子里已经来了好几个人。 二狗子和那几个男的挤在一处,笑的心神荡漾。 “二狗子,里头那位搞完了,真的让我们也搞一下子吗?你可说话算话呀。” “就是,听说里头还是位黄花大闺女呢,我们也想尝一尝。” 二狗子接了一根别人递的烟,深深的吸一口,吐出几个眼圈:“尝,必须尝,一会儿哥儿几个再去买些下酒菜,老子准了几瓶酒,咱们玩儿一晚上。” “那感情好,今晚过大年了,二狗子,不会出啥事吧。” 听说有酒有菜还有女人,几个男的都笑的一脸期盼。 二狗子朝他们眨眨眼:“不会,里面那位把人家孩子给弄丢了,人家顾着找孩子呢,那还顾得上她,等明天一早,咱们帮忙把孩子给人家送去,人家还得感谢咱们呢。” “啊,还有这么好的事,谁出的主意,简直太好了。” 说着话,楚华娟就抱着狗娃过来了。 “怎么样?人来了吗?” 二狗子的手本来是想去捏楚华娟的脸的,楚华娟一躲,他的手落在了狗娃的脸上。 “来了,屋里战况好激烈……等一会儿,咱们再进去。” 楚华娟把孩子递给二狗子:“接下来第二项,你把孩子给谢家送过去,就说孩子是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你是亲眼看着楚双把孩子给卖了……” 二狗子把孩子接过来,其他男人则心心念念屋子里的楚双。 “那我们啥时候……” 楚华娟微微一笑:“当然是等杜卫国喊我们的时候……” 幽幽的盯着那扇门,杜卫国的愿望达成了,楚双也被毁了,这下她要看着楚双身败名裂,还有杜卫国…… 她也不想放过。 屋子里的楚双用力晃动那张破床,发出娇喘的声音,脑子里却风暴一般转动起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切竟然是楚华娟布的局,先把狗娃给抱走,再让他们以为是楚双把孩子给卖了。 接下来只怕她和杜卫国都要被堵在这里。 楚华娟真恶毒,她还是把人想的太好了,书里杜卫国只是想夺楚双的清白,逼着楚双嫁给他。 可在楚华娟这里,不但要楚双身败名裂,还会趁机拿捏杜卫国,当她和杜卫国被人堵在这里的时候,楚华娟肯定会以受害者身份出现。 诉说杜卫国对她的不忠,然后,趁机分手,再学校里勾搭那位父亲是教育局领导的男生。 前世不就是这样的么,只不过,这一世楚华娟卑劣的手段变了。 楚双怎么可能让她如愿……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没有动静了。 楚华娟等了一会儿,来到门口,拍拍门:“卫国,卫国……” 里面传出楚双带点慌乱的声音:“姐,你怎么来了?” 楚华娟也故意大吃一惊:“小双……”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打开,楚华娟一下子就被楚双给拽了进去,接下来,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屋子里不多时,又传出娇喘声,和木床晃动的声音,‘咯吱’‘咯吱’晃动的外面几个男人,心里头痒痒。 “哇,两个女人,这下爽翻了,咱们去看看呗……” 二狗子去送孩子了,按照楚华娟的约定,他会把谢家人和楚家庄的人带过来。 楚华娟姐妹都和杜卫国在屋子里,几个男人心痒痒,搞不成女人,听墙角总是可以的吧。 过了很久,忽然,院子外面一片吵杂。 “谁,人贩子在哪儿,我们要把她给打死。” “人贩子竟然出现在我们村,我们的孩子还能好好的玩耍吗,谁放心,把人贩子抓住,送公安局。” “就是,把人贩子抓住,送公安局。” 谢老三带着头,谢家很多人都跟在身后,因为集市的这头跟楚家庄离的比较近,楚家庄人听着动静也凑了过来。 一时间,队伍还挺壮大。 几个男人一看,乌泱泱来了这么多人,吓得腿一软,都从后面的矮墙跑了。 谢老三带着人进了院子,整个小院子只有一个房间,二话不说,把房门给踹了。 “人贩子,给我滚出来……哎呀,妈呀。” 谢老三气势汹汹的冲进去,一脸羞红的又冲了出来。 后面跟着的人都炸了。 “咋了。咋了这是……” 后面人太多,冲进去的时候,差点把门板给压翻。 此时,光着身子的杜卫国,和一样没穿衣服的楚华娟,就这么互相抱着,展现在大家面前。 “这,这不是你家刚娶的媳妇儿?” 谢老三都愣住了,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怎么可能?” “你瞅瞅这衣裳,还有红方巾,不是你家儿媳妇儿的,还能是谁的?” 棉袄罩衣是红色的,方巾也是红色的,确实是楚双过门的时候带的,且只有一件,方巾也只有一个。 但是这虽然是楚双结婚时穿的衣裳,可楚华娟也是有的,确切的说楚双结婚之前,后妈不舍得买新衣裳,就把自己结婚时的衣裳拿出来改改,给楚双穿了。 料子鲜亮,楚华娟也相中了衣服的颜色,自己也去买了一样料子,至于方巾,村子里大姑娘,小媳妇儿的颜色都差不多,大红,粉红,要么就是老太太带的藏青色。 只是从衣服上,乍一看,确实像楚双的。 这下谢老三脸上也挂不住了,嘴巴却还硬撑:“不可能,我那儿媳妇儿去找狗娃了,还没回去,绝对不是她。” “三叔,我咋听说你儿媳妇儿没结婚前,有相好的,这是来私会了吧。” “嗐,你们猜啥,抓过来问问不就得了,要真是三叔家的儿媳妇,今天晚上就沉塘。”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的出主意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人贩子抓到了吗?你们在这儿干啥呢?” 人群很自觉的分开,都震惊的瞅着刚进来的楚双,还有她身后的谢光荣。 谢光荣也不解的问:“人贩子找到了吗?抓起来先送公安局。” 谢老三一看自己儿子和儿媳妇儿都在,一颗心瞬间回笼,脑子也瞬间清醒了。 “啥呀,你们进去看看吧,哎呀,丢死个人了。” 楚双进了屋子,惊呼:“哎呀,丢死人了丢死人了,别围着了,去喊人吧。” 第16章 被抓 楚华娟脑中嗡嗡的,转眼看清周围的情形,她的脑中轰的一声,一股巨大的恐惧在脑中爆炸开来,瞬间将她整个人炸的魂飞魄散。 她的衣服呢?怎么这么多人呢? 门外的冷风涌进来,她赶紧把衣服裹在身上,惊恐的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们,骨子里透出巨大的寒意,牙齿都止不住的打起架来。 “姐,你们,你们怎么……唉,快把衣服穿上吧。” 楚双从人群里挤进来,挡着所有人的目光,七手八脚把她衣服给穿好,用头巾把她的脸一裹,拉着她往外走。 这边已经有熟悉的人,喊醒杜卫国:“起了起了,想做回家做,关上门再弄,别在这儿丢人了。” 杜卫国被电的脑袋疼,发晕,嘴里却一直喊着:“双儿,小双……” 谢光荣冷哼一声,抡起胳膊照着他的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杜卫国又晕过去了。 “把他给抬回去吧,看他累的不行了。” 身后传来一阵阵的嘲讽声:“这才一个女人就不行了,小白脸,不中用啊。” 楚华娟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直到她被人领回去,才慢慢的缓过来。 她一进门就被楚双打晕了,这一切都是楚双做的。 她完了,这辈子她要是不跟杜卫国结婚,她就没脸在村子里待下去了。 楚双,这应该是你的结局,我跟你势不两立。 楚华娟刚进屋,她妈秦晓梅便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小娟,你这是咋了,咋了呀?” 这边杜卫国被人背回来,秦晓梅呆愣愣的看着,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楚老太看着眼前一拨又一拨的人,气得直捶胸口。 “作孽呀。” 杜卫国和楚华娟俩人私会,被抓现场的事,像是一阵风一样,吹遍了楚家庄,谢家村。 好在俩人一个未娶,一个未嫁,顶多算是婚前行为不检点,私人作风不严谨,只要俩人结婚,问题并不大。 楚双站在人群后,冷冷的看着他们,人群中只有讥讽的声音,嘲笑的声音,却并不恶毒。 若是此事发生在她的身上,此时的她,只怕早就被谢家人捆起来,扔河里了。 一只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扭头,对上谢光荣关切的眼神。 “你没事吧。” 楚双冷静的眼神透着一股子寒凉:“我没事。” 她只想早点离开这里,即便是现在七十年代,人们对于女人的背叛依然是苛责的。 “我只是庆幸,捡了一条命。” 谢光荣像是明白楚双心里想的什么似的,忧郁的眼神透着坚定:“别怕,就算是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也会相信你,护着你的。” 会吗?是个男人面对自己女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都受不了吧。 “今天谢谢你。” 谢光荣顺势拉住了楚双的手:“回吧。” 楚双其实在楚华娟引着她往那边走的时候,她抬眸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谢光荣。 彼时孩子丢了,谢光荣也在拼命寻找,可是看到她和楚华娟在说话时,明显的,他追踪的脚步停了下来。 楚双再看楚华娟,脑子里瞬间有个可怕的想法。 孩子不会是楚华娟给抱走的吧?楚华娟不会又要害她吧? 杜卫国上次还缠着她……这次…… 果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楚双见到了杜卫国,见到了二狗子,心里一想就知道楚华娟和杜卫国的计划。 那她就更不能手软了。 将计就计后,楚双从后面的窗户逃走了,再次遇到谢光荣,谢光荣担忧的拉住了她。 “狗娃找到了,你没事吧。” 楚双摇摇头:“我有事,杜卫国要欺负我,我逃出来了。” 谢光荣一急,就要冲过去,被楚双拦住了。 “狗娃既然没事,我们这么做……” 谢光荣去楚家庄找了很多人来,说是楚双不见了。 而楚双去把谢老三等人都喊来,说找到人贩子了。 俩人一汇合,就把杜卫国和楚华娟堵在了屋子里。 谢光荣带着楚双回家了,找到狗娃后的谢老太一阵后怕。 “以后再赶集,可不带着狗娃了,要真的被人贩子拐走,我就不活了。” 谢小花低垂着头,不敢抬起来,因为狗娃是在她手上丢的。 看到谢老三和大哥,楚双一前一后进门,听着一群人见到这么刺激的事,瞬间把那点愧疚给忘了。 “啥,大嫂的姐和她对象,被人堵门里了……” 谢老太用力推了她一把:“大姑娘家这么好事,跟谁学的,去领着狗娃玩儿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谢小花很生气,并没有真的厉害,而是抱着狗娃去了一旁,支棱着耳朵悄悄的听他们说话。 谢老三是带着人去的,说的多一些,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谢五婶,谢四婶家的大嫂,还有谢老五。 屋子里来了四五个人,都是当时一起找狗娃的亲戚。 谢五婶:“要我说,咱们村子的集市上,都没有人贩子,都是附近村子的人,谁跟谁都是亲戚。” 谢大嫂也说:“我听说火车站,汽车站人贩子多,他们都是抱着孩子就跑了,咱们村子的集市上,就算是人贩子来了,能把孩子抱走?不打死他算是好的了。” 谢老太想想还是后怕:“反正以后只要我在家,就不能把狗娃放出去,没丢是好的,要是丢了,我可对不起他死去的娘。” 说着谢老太眼圈有些发红。 谢五婶安慰她:“嗐,别难过么,这不是没事么,你就是孙子少,心疼的,要是像四嫂家,家里一群孩子,养的也没那么精心。” 谢大嫂点点头:“我们家大的带小的,也不影响人干活,也听话,要我说,你还是让你家新媳妇儿赶紧生一个,俩孩子有个伴儿,就不到处乱跑了。” 正屋里说话声音很大,楚双和谢光荣在他们的房间里,听的清清楚楚。 楚双正给谢光荣把脉,受了惊吓,谢光荣又有些发烧,毕竟才好几天,恢复期有些长。 “我没事,喝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了,倒是你,你那个姐姐为啥那么恨你,你跟她有仇吗?” 谢光荣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点数的,但是对楚双姐妹的事情有些迷惑。 姐妹之间不该互相帮助,互相照顾么?难不成因为一个男人就开始反目成仇了。 楚双拿出针灸包,给谢光荣的胳膊上行针。 至于楚华娟的问题,她也想知道,书里原主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她为什么会一直伤害楚双。 “有些人天生坏,我也没办法。” “是不是她嫉妒你比她长得好看……”谢光荣的目光灼灼。 第17章 礼物 楚双微微一怔,原主长的好看吗? 书里对她并没有过多的描写,她只记得原主生病,却找杜卫国的时候,他是嫌弃她的。 嫌弃她土,嫌弃她是个黄脸婆,嫌弃她的手粗糙的跟柴火棍一样,不让摸他的呢子大衣,怕被摸的起毛。 楚双伸出手,真的很粗糙,如今她才十八,手上冻疮的疤痕黑色的浅色的,可见是年年都要冻一回的。 正看着,忽然,她的手就被谢光荣的大手给握住了,也不知道他从那儿翻出来的冻伤膏,仔仔细细的在她的手上涂抹着。 “等我身体好点了,沾水的活我来做,冻伤手不容易好,至少得养两三年。” 谢光荣的手挺好看,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掌是热的,被他握着有种暖暖的安全感。 楚双清澈的眼睛飞快的扫了他一眼:“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舍不得离开的。” 谢光荣眼神幽幽:“那就不走,即便留下来,我也不会成为阻挡你的障碍的,只是怕你会嫌我老。” 谢光荣已经结过一次婚了,孩子都三岁了,今年二十六。 而楚双才刚刚十八,整整长她六岁。 六岁,什么概念,这么说吧,如果放在现代,谢光荣已经是大学生了,楚双才小学六年级。 这么一算,年龄差就感觉很大了吧。 楚双不说话了,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留下来,如果是原主重生,她可能会这么选择,毕竟原主的原生家庭更缺爱。 楚双也缺爱,从小是留守儿童,父母打工只带走了弟弟,后来父母离异,弟弟跟了父亲,母亲也没想着把她给带走。 她一直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上了大学送走爷爷,送走奶奶,后面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谢光荣见楚双不接话,也没再继续问,清朗的眼神黯淡下了。 “对了,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说着谢光荣从炕头拿过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双军绿手套,还有一块红花布。 “这个给你干活的时候戴着,手就不会冻伤了,这块布给你做衣裳,马上要过年了,做了衣裳过年穿。” 楚双笑了:“不用,我有衣服穿,又不是小孩子,过年还要新衣裳,给小花吧,手套我收下了,谢谢你。” 谢光荣笑了笑,楚双陪嫁除了一箱子的书,一床被子,啥也没有,后妈苛责,既然嫁到他们谢家,他不能对人家不好。 “小花自然有她的,家里也不是穷的揭不开锅,年底村子里还会分一些东西,我虽然病了两三个月,上工也上了十个月的。” 大锅饭的时代,村公社每次到年底,就会把村里所有东西都给分了。 除了干活的那头牛。 公社里养了两头猪,十来只鸡,鸡蛋,还有兔子,有些人会养蚕,还养的蚕。 这些到了年底,拉到乡里的供销社,换成钱,按照工分分给大家。 村子里人开开心心过个年,到了第二年,公社就会去乡里再领两头猪崽儿,鸡崽儿来养,周而复始,大家伙一起出力一起吃大锅饭。 楚双缺东西吗?不缺,就是没法拿出来用,吃的还行,至少现在从空间拿吃的出来,大家都没怀疑。 也多亏谢家不穷,要是穷的揭不开锅,她连吃的都拿不出来,但凡拿出来,肯定是要被问怎么来的。 俩人正说着话,狗娃进来了,一进来就往楚双怀里扑:“鱼,姨,我要吃鱼。” 楚双看了看天色,是该做晚饭了,正屋里谢老太跟他们说话说的正起劲儿,怕是忘了。 狗娃显然是饿了,谢光荣起身给他沏了一些麦乳精。 “明天吃吧,你姨没有去捉鱼,那有鱼丸。” 楚双却说:“有的,昨天抓了三四条,我都弄成鱼丸了,剩了七八个,就打算给狗娃吃,明天再去抓吧,你要是想吃,我就多熬点鱼汤。” 鱼丸,空间里还有好多包,还有肉丸,虾丸,各种丸子,冻在冰柜离。 谢光荣很是惊喜,没想到楚双还想着给孩子留一点。 “我就不吃了,你的手刚抹了药,我来做吧。” 谢光荣起身带着狗娃进了厨房,楚双来烧火,谢光荣把剩下的鱼骨头炖了鱼汤,把剩的鱼丸一起给煮了,确实没有多少了,总共八个,差不都够狗娃吃了个饱肚了。 谁知这边刚把鱼汤给端上来,家里来人了。 “姥姥,大舅,我们来了。” 谢光荣还有一个大姐谢红霞,早些年都嫁出去了,生了两个闺女,一直不被婆家待见,又怀上了,这是不生儿子不罢休的节奏。 听到声音,谢老太从屋子里迎了出来:“红霞回来了,快,快进屋。” 谢五婶一看天色,拍了一下大腿:“光顾说话了,该回去做饭了。” 谢大嫂斜睨了一眼怀着孕的红霞,讥讽的笑了笑:“快过年了回娘家,婆家是穷的没米下锅,让你拿东西接济他们的吧。” 谢五婶用力拽了一下谢大嫂:“话这么多,要你管,还不赶紧回家做饭。” 一屋子的人,瞬间走完了,谢小花看到大姐回来了,竟然也没个好脸色,悄悄的躲厨房帮忙做饭去了。 楚双也觉得纳闷,出嫁的闺女都是过年回娘家,年前回娘家的,不是来送东西的,就是来要东西的。 看谢小花一脸的不高兴,八成是要东西的。 “大哥,你看大姐又来了。上次咱妈才给了她十块钱,这还没两月呢。” 谢光荣把勺子交给谢小花,轻轻咳嗽了两声,叮嘱道:“馍不够了,你再和面炕点饼吧,这个时候回来,晚上一定会住下的。” 谢小花嘟着嘴:“我不和,咱们家也不富裕,这点粮食还要吃到过年呢。” 谢光荣生气了,怒斥:“让你做你就做,废什么话,那是别人吗,是你亲姐。” 谢小花没办法,只能去和面,一转身,就看到谢红霞的二闺女招娣,吃了狗娃一个鱼丸,狗娃‘哇’的一声哭了。 谢小花用力推了招娣一把:“你嘴咋这么馋,狗娃的东西你也吃。” “就吃……”招娣反手推了谢小花一下,跑了。 谢小花也不去和面了,蹲下身子赶紧端着碗去喂狗娃。 “这俩货来了,啥好东西都放不住,你赶紧吃,不然,一会儿都被招娣吃了。” 狗娃再也顾不上烫嘴,一口一口的吃着。 楚双看不过去,招呼狗娃:“来,姨喂。她们不认识姨,不会来姨这边跟你抢的。” 谢小花把碗递给了楚双,和面去了。 谢红霞的俩个闺女,大闺女盼娣,二闺女招娣,婆家是有皇位继承么,非得生个儿子。 第18章 大姑姐 楚双才来谢家没有多久,也没有把谢家的亲戚认全,谢红霞这个姐姐,在婚礼那天来了,只是她没有印象。 今天谢红霞大着肚子,带着俩闺女来,可算是印象深刻了。 人多,尤其是孩子多,吃饭的时候,谢老太让全家都去炕上吃饭。 晚上熬的小米粥,烙的饼,谢老太怕不够吃,专门又让楚双炒了个白菜腊肉,一份辣萝卜条。 谢红霞俩闺女吃饭的架势,可算是让楚双开了眼了。 俩孩子像是没吃过肉一样,一筷子一口,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两口咀嚼完就咽下去了。 手里拿着烙饼也是一咬一大口,喝汤的时候更是呼噜呼噜发出很大的声音。 楚双忍不住提醒他们:“你们吃慢一点,多嚼嚼,这样大口吃肉,晚上不容易消化。” 谁知话音刚落,谢红霞瞪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哟,这就是光荣那个小媳妇儿吧,这才嫁过来几天,就开始管家了,我是谢家的闺女,回娘家连口肉都心疼了。” 谢光荣看了几天医书,知道楚双是好心,棱角分明的脸愣了下来:“她说的是对的,我们晚上吃点素的就够了,咱妈知道你来,才让炒的肉,本来就是给你们吃的,但是也不能这么吃,肉不好消化,晚上会积食,肚子疼。” 谢红霞不服气,又瞪了谢光荣一眼:“真是娶了媳妇儿忘了你姐,吃饭都不让吃了,只怕过几天,把娘都给忘了。” 俩孩子吃饭确实吃没吃相,手也不洗,还把筐里的馍和饼都抓了个遍,饭桌的菜也被她们撒在桌子上,他们也不嫌弃,用手捏着吃。 谢光荣一口气把汤喝完,碗推开了:“我吃饱了。” 谢小花也气得筷子一扔:“姐,你都不管管她们俩,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谢老太却心疼两个外孙女:“她们是不是一天没吃东西了?” 谢小花哼一声:“肯定是,知道我姐要带俩孩子回娘家,饭都不给吃,就等着回来吃咱们的。” 谢红霞被戳中了心事,又哼了一声:“吃一顿而已,又吃不穷。” 如果是两个闺女吵架,谢老三还不会说什么,看到谢光荣脸色也不好,他重重的咳嗽一声。 “能吃就吃,不能吃滚蛋,没见过谁家闺女回娘家啥也不带,还连吃带拿的。” 谢红霞被臊了一脸,‘啪’的一巴掌打在了二妞招娣的脸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咋不吃死你,死了倒也干净。” 招娣刚塞了一口肉在嘴里,吃疼,撇撇嘴,‘哇’的一声哭了:“我饿……狗娃都有肉丸子吃,我就吃了口肉……” 谢红霞刚才进门的时候,其实什么都看到了,楚双给狗娃弄了鱼汤肉丸子。 但是看到她们进门,也没招呼她的孩子去吃两口,这也算了,招娣悄悄跑过去吃了一个,还被人骂出来。 她心里早就有气,不知道招娣是被谢小花骂出来的,还以为是被楚双骂,饭桌上刚趁机想给楚双个没脸,没想到却被弟弟谢光荣给护住了。 如今又被自己老爹怼,脾气一上来,便有些不管不顾。 谢老太心疼外孙女,赶紧揉了揉:“孩子正吃饭,你打她干什么?” 谢红霞一下子哭开了:“她要是个儿子,我还能受这份委屈,爷奶爷奶不待见,回娘家了,新舅娘也不待见,她活着干啥,还不如生下来就被溺死算了。” 楚双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得罪这个大姑姐了,她们才来总共不到俩小时,两句话都没说,只因她说了俩闺女吃多了积食,就被闹这么一通。 默默地放下筷子,看着谢红霞的眼神里多了怜悯和无奈。 “她是儿子还是闺女,也不是由她自己决定的,甚至她想不想来这个世上,自己也做不了主,既然当初把她留下来,你这个当母亲的就要承担这个责任,把孩子往好了教。” “如果你生孩子只是为了要男孩儿,而生女儿不管她,连你自己都不爱她,不生也是一种仁慈。” 说白了,你家孩子好坏跟她有毛线关系,女儿怎么了,谢红霞不也是女的,楚双自己也是女的,没有女人这个社会怎么传宗接代。 是她自己拎不清,总觉得所有人都嫌弃她生的是女儿,不招人待见。 可其实最不待见俩闺女的,还是她自己。 谢小花也跟着哼了一声:“大嫂说的对,你只看到我骂她,不让她吃鱼丸,你没看到她是把手伸到碗里去捞的,她手那么脏,那碗鱼汤还怎么喝,不是糟蹋粮食么。” “再说,后来大嫂不是分了两个鱼丸给她么,是她自己跑了,不吃的,倒怨我们不心疼你家闺女,你自己要是知道心疼,就不会让她们在自己家里连饭都吃不饱了。” 都说为母则刚,谢红霞自己在婆家过的再艰难,婆家人也不至于为难自己的两个亲孙女。 谢小花一摔筷子,抱着狗娃走了。 楚双也没了胃口,见到谢小花离开,她也离开了,反正到了晚上她饿了可以去空间做点吃的。 到了她们的屋里,谢小花气得直掉眼泪。 “我姐这个人总是觉得自己生俩闺女被人瞧不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自己都瞧不上自己闺女,别人更作践。” 楚双悄悄的把自己藏起来的烙饼,给谢小花:“来,给你吃。” 说完楚双又给谢小花沏了一茶缸麦乳精,让她和狗娃一起喝。 “你姐婆家兄弟是不是很多呀?” 谢小花点点头:“兄弟仨,我姐嫁的是老二,老大家有俩儿子,老三才进门,也生了个儿子,偏我姐生俩闺女,她在家里就好强,却在生孩子这里落了下风。” “你姐家里是不是很穷啊?”楚双不解的问。 谢小花冷哼一声:“穷?一点都不穷,兄弟三个,都挣工分,也没有分家,穷啥穷,穷的只有她。她嫁的是老二,嫁过去五年,生了三。” 年年都大着肚子,挣不了多少工分,也攒不下来钱,偏偏生的都是闺女,还得继续生。 楚双:“不是生仨么,那一个呢?” 谢小花:“卖了,一生下来就卖了,卖了二十。” 楚双:“……” 这边话音刚落,正屋里就传来谢红霞哭诉的声音。 “妈,你得为我做主呀,过年村子里分粮食,我怀着孕,只能按七分算,满打满算,我只分了十五多块钱,光我婆婆都要走了十三。” 第19章 姐俩 “是只你家拿出十三块,还是其他两家都拿出十三块?” 正房里传来谢光荣低沉的声音。 谢红霞支支吾吾的声音中透着心虚:“兄弟三个,都交十三块,可我们家赚的少啊,我怀着孕不能干活……” 原来并不是婆家苛责,而是她啥都跟俩个妯娌比,越比越比不过。 谢老太也看不下去了:“这年头谁怀着孕不是照样下地干活,没拉一点工分,再说,上次你回来,我不是给了你十块钱,怎么就又不够了呢。” 招娣在一旁嘴快说道:“我妈看小婶的衣服好看,也去买了一件,花了十八呢。” 谢光荣冷冷的哼了一声:“你舍得给自己买一件十八块钱的衣裳,都不舍得给你俩闺女吃饱饭。” 真没见过这么自私的妈。 ‘啪’招娣又挨了谢红霞一记耳光:“显着你了,话这么多,滚。” 一脚把招娣踹下炕,谢光荣气的,扯住哭哭啼啼的招娣离开了。 炕上唯唯诺诺的盼娣,一看自己亲妈脾气又来了,也不敢再吃饭,悄悄的跟着谢光荣走了。 谢光荣的屋子里,谢小花已经开始烧热水了。 “昨天才给狗娃洗澡,你咋又烧热水,你要洗澡啊。”楚双问。 谢小花闷闷的:“给盼娣和招娣洗……” 还得是亲姐妹,嘴上虽然埋怨着,该做的事,一点都不含糊。 楚双弄一盆热水,给狗娃洗簌后,让去炕上玩儿,今天谢红霞在,怕是她们这些人都要睡这间屋子了。 果然,没多久,谢光荣就把俩孩子给领回来了。 招娣一进屋子,看谢小花弄了一盆热水,就开始脱衣服,虽然被打,又哭又闹,但还是开开心心的跳了进去。 “洗白白喽。” 盼娣是老大,跟这个妹妹火一样性格截然相反,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一进来只是站在炕头,挨着谢光荣。 看到谢光荣喝中药,清澈的大眼睛带着担忧。 “大舅,你是不是生病了?” “嗯。”谢光荣一口气把药给喝了,苦的他直皱眉头,却把盒子里的红枣塞给了盼娣。 盼娣吃了一半,另一半依然塞给谢光荣:“大舅,我其实知道你病的很严重,快要死了,但是我妈不让我们回来看你,她说她怀孕了,这次一定是个弟弟,怕你把病气传染给她。” 对于这个自私的姐姐,谢光荣已经无话可说了。 “大舅没事了,以后,你要是想看大舅了,可以自己回来。” 谢家尽管也不是太富裕,但是终归把狗娃收拾的很干净,穿的衣服也规整,再看谢红霞家的俩闺女,大冬天大鼻涕流着,不是用棉袄袖子擦,就是‘嘶溜’一下吸回去。 枯黄的头发像是杂草窝,还被她剪的狗啃一样,盼娣五岁,招娣四岁,脏兮兮的,压根不像小姑娘,还不如狗娃粉嫩。 谢小花一边给招娣洗澡一边埋怨:“身上又这么脏,是不是从上次回来,你妈都没给你们洗过澡?” 招娣嘻嘻笑着,玩儿水,看到盼娣吃大枣也嚷嚷着要吃:“也没洗过脸,我妈说洗脸怕脸皴。” 谢小花都被气笑了:“脸皴都不会抹香香,她又不是没有。我看她能嫌弃成啥样,这回万一要还是个闺女,难不成她还准备把孩子给卖喽。” 俩孩子洗干净后,还是挺好看的,俩闺女都像谢红霞,长着一双大眼睛,谢家的基因确实不错,谢光荣也长着一双桃花眼,好看,迷人。 只是这次谢家确实帮不了谢红霞很多。 谢光荣病了,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又给他冲喜娶了媳妇儿,家里也没钱了。 虽然还有些粮食,却也不多了,家里那些粮食吃到年根儿,若是大队还能分下来点东西就能好好过年。 若是分不下来东西,也得过年。 谢红霞把主意打到了谢家老二身上:“峥嵘啥时候回来,他不是每年都回家探亲么,怎么今年不回来了?” 谢老太叹口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也没个消息,按理说往年一进腊月都该回来了,现在都晚了七八天了。” 谢光荣成亲的日子,定在了谢家老二退伍后的三四天,就想着他回来参加大哥的婚礼,帮久病不愈的大哥娶媳妇。 谁知老大结婚都这么久了,还不见人回来。 谢红霞撒娇的拉着谢老太的手问:“要是二弟回来,可得找人知会我一声。” 谢老太无奈的叹口气:“你那里是惦记着他,是惦记着他的钱吧,已经没有了,每月都往家里寄钱,都花完了,唉,你快要生了,你婆婆不会亏待你的,等你生了,娘给你多拿点。” 谢红霞算了算日子,家里没钱了,她虽然想吃点好的,但是做月子的时候,娘家还是要去看她的,到时候东西少了,更没脸面。 即便如此,第二天,谢红霞走的时候,谢老太还是给了五斤白面,二十个鸡蛋,还把给俩闺女做的过年的衣裳,也给她了。 谢小花一看谢老太拿出的两件新衣裳,就气的跺脚。 “娘,你是不是把赶集给我买的衣服料子,给盼娣她们了?” 谢老太也很无奈:“你姐身子沉,做不了新衣裳,再说那毕竟是你亲外甥女,过年总不能让你姐丢脸吧。” 谢小花心疼的不是布料,也心疼谢老太:“那你跟我说一声,我跟你一起做,一晚上做两件衣裳,你眼睛还要不要了。” 谢老太揉了揉眼睛,苦笑:“嗐,我没事。” 谢老太用心良苦,怕把新料子给谢红霞,她又做给自己穿或者送给她婆婆,索性直接给俩外孙女做好,这样至少过年的时候,她们可以有新衣服穿。 楚双也从来没见过亲妈不疼闺女的,不过想想她自己,亲妈似乎也没心疼过她,大概她们是一类人。 谢老太看着俩外孙女昨天回来的时候,邋里邋遢,脏兮兮的,今天走的时候,干干净净的,头上还梳着小辫带着花。 “那花是你买的?” 谢小花摇摇头:“不是,是大嫂的,她说自己大了,用不着带花儿,就给盼娣她们俩了,你没看招娣喜欢的什么似的。” 俩闺女都长的不错,楚双也很喜欢,不知道送什么好,从空间里找出来一些这个年代的红头花,看着像是原主的妈妈怀孕时候给原主准备的。 因为空间一直没有被原主发现,原主也没戴过,楚双也不可能再戴,索性就送给了俩孩子,谁家姑娘不爱美,俩闺女一下子就接受了她,喜欢的很。 尤其是招娣,还悄悄告诉楚双,说想当她闺女,因为楚双做饭好吃,还会给她打扮。 第20章 逼婚 谢红霞昨天傍晚回娘家,一大早又回去,倒是没有耽误上工的时间。 吃了早饭,谢家老两口和谢小花又去公社上工去了。 谢光荣身体还在恢复中,喝了药,带着狗娃在屋子里玩,楚夕则在一旁,把拆下来的被头给缝上。 这个时候没有那么多布换被罩和褥子,有条件的人家,通常会在被子的两头缝一块粗布,方便拆洗。 谢家总共四床被子,加上楚双的,也就五床,已经算是很不错的。 除了谢老太两口子的被子,是补丁摞补丁,谢光荣和楚双都是新的。 楚双的被子不用拆洗,谢老太和谢光荣的是需要换被头的。 原来旧的拆下来,用热水和皂角泡着,把干净的给换上,谢光荣带着狗娃在盆里踩,把旧被头用力的踩一段时间,就干净了。 楚双干活儿手脚麻利,把被头也很快给缝好了,趁着天气好,把被子拿出来晒。 谢光荣果然说到做到,还真的不让楚双的手碰凉水,即便是需要她洗簌也都是热水,旧被头洗完,清洗的时候,也是谢光荣,只有晾晒的时候,是俩人一起。 狗娃在晒的被子里,钻来钻去,玩儿的不亦乐乎。 冬日的农家小院,阳光洒下来,温暖而充满希望,两个年轻人在院子里搭班儿干活,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在身边嬉闹着,瞬间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路过的邻居们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打招呼。 “光荣,身体好些了吗?别着急干活,多养养。” 谢光荣:“好多了,过完年就能下地干活赚工分了。” “好,这就是给你冲喜的小媳妇儿吧,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 此时一缕阳光正好照在楚双的脸上,白皙的皮肤上,还能看见小小的绒毛,真嫩呀。 谢光荣笑笑:“是,这次多亏了她。” 若不是她,只怕他现在已经见阎王了。 只是楚双这边岁月静好,而楚华娟那边已经吵成一团了。 出了那样的丑事,楚华娟的母亲秦晓梅一大早冲到杜家,要他们给个说法,并催促杜家早点请媒人来提亲。 杜卫国的娘赵翠莲也不是好惹的。 叉着腰就把秦晓梅堵在了门口。 “就你闺女那破鞋,请什么媒人,要嫁明儿就把人送过来,不愿意嫁,我们还不稀罕呢。” 秦晓梅一听急了,这是白嫁呀,也不谈彩礼,不谈日子,就让她悄悄把闺女送杜家,放到古代纳妾也没这么悄不声的。 “你儿子作践人,还想不吭声就把我闺女给娶了,没门,要不是你儿子巴着我闺女,求着我闺女,她才不会跟你儿子好呢,彩礼五百块,一分钱不会少,你们要不愿意,我就去公安局告你们,耍流氓。” 这个时代受知青的影响,女人就算婚前有了行为也不是很丢脸,毕竟谈恋爱年轻人把持不住很正常,只要俩人领证结婚,顶多算是你情我愿。 若是出现强迫女人的行为,那就对不住了,一旦告公安局,男人可是要坐牢,甚至被枪毙的,这个政策其实是对下乡知青的一种保护,对村里的男人一种约束。 但是自以为儿子那么优秀的赵翠莲,可一点不受秦晓梅的威胁。 “哟哟哟,我儿子巴着你闺女?你脸可真大,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一天往我家里跑三趟,实话告诉你吧,我儿子压根没看上你闺女,他看上的是小双,要不是你闺女考上了师范,你看我儿子瞅她一眼不。” 知子莫若母,赵翠莲还是了解自己儿子的。 秦晓梅一点也不示弱:“这种事,你说了可不算,反正现在是你儿子找我闺女的,要么掏五百块彩礼来,要么我就去公安局告他去,你们自己看着办。” 赵翠莲冷哼一声:“彩礼张嘴就要五百,你闺女也配,你就留家里吧,等她肚子里有我们杜家的骨肉,我再出五百,要是没有,白送我也不要,不会下蛋的母鸡,白费。” 骂完,赵翠莲回了院子就把门给重重关上了,气得秦晓梅脸红一阵白一阵,暗自骂自己闺女不自重,却也真拿赵翠莲没办法。 她也不可能真的去告杜卫国,除非闹到两家人都不要脸面,彻底把脸皮给撕破的程度。 回到家里,看着从昨天进屋就没出过门的闺女,心疼又生气,去厨房给楚华娟下了一碗鸡蛋面,还得好声好气的哄着。 “娟儿,没事,不就是那点子事么,刚才我已经去老杜家说了,他们过几天就来提亲,你跟卫国是自由恋爱,咱也不丢人。” 屋子里,楚华娟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她是有经验的人,自然知道昨天跟杜卫国什么也没发生,之所以当众出丑,不过是被楚双算计了。 她恨的咬牙切齿。 楚双,敢跟我玩儿心眼儿,咱们走着瞧。 事到如今,她也依旧不想就这么跟杜卫国结婚。 把门给打开,冷着脸回到床上,闻着秦晓梅端来的鸡蛋面,肚子饿的咕咕叫。 秦晓梅坐在她对面,耐心的劝着:“娟,咱不怕,如果杜卫国那个畜生敢不认这个账,我和你爹就去把他们家的锅给砸了,我这么好的闺女嫁给他,他就偷着乐去吧。” 楚华娟确实没有怕什么,她只是心有不甘罢了。 从前楚双事事都听她的,可自从嫁到了谢家,她就变了,上次在医院里给她下不来台也就算了,竟然还敢算计她。 她倒要看看,如果谢家不给她撑腰,她还能嚣张到几时。 杜卫国也是个不中用的,她都把楚双给送到他嘴边了,咋还能让人给跑了,还被弄晕了。 只怕等杜卫国醒来,比她还不甘心,那她就把杜卫国推到前头,下一次,她不但要挽回面子,还要让所有人知道,杜卫国可不是什么情种,是个女人他都喜欢,仗着自己脸白,祸祸楚双。 让楚双出手把他送大牢里,看他还敢不敢在她面前耍威风。 不就仗着自己比她多一块肉,威胁她,占她便宜,心里还惦记着从来不给他占便宜的楚双。 想到这里,楚华娟反倒静下心来。 “妈。杜卫国咋样了?昨天我看他被送医院了?” 秦晓梅见闺女终于说话了,一颗心也放肚子里,深深吸了口气。 “谁知道,你们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就能晕过去呢?他是不是有啥隐疾,咱们不知道呀?要是他真的隐藏自己身体有病,就算是豁出去这张老脸,妈也不让你嫁给他。” 第21章 不举 昨天发生了什么?楚华娟也想知道。 她只记得自己进了屋子之后,浑身上下一麻,整个人都晕过去了。 醒来后,就被楚双裹着衣服往外面跑,外面人山人海的,她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想想,一切都是楚双做的手脚。 楚华娟默默的吃饭,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再给楚双点颜色瞧瞧,秦晓梅的问话反而没听进去。 秦晓梅则想着闺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肯定很伤心,她尽量别去打扰她。 收了饭碗,就让楚华娟在屋里多休息。 谁知到了傍晚的时候,汪翠花急匆匆的从公社赶回来,一脸惊喜的进了她的屋子。 “大嫂,大嫂,有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喜事,该不该说。” 秦晓梅因为闺女的事情,心里正烦躁,对这个妯娌,她向来嫌弃有余,亲近不足,说俩人关系好,也没那么好,说关系不好,秦晓梅不会生,过继的儿子,是汪翠花的。 汪翠花生了仨个儿子,秦晓梅因为生楚华娟的时候伤了元气,一直也没再怀上,直到汪翠花生了第三个儿子,楚老太做主,让汪翠花把三儿子过继给她。 秦晓梅却因此提出了分家的建议。 是了,楚家老大是人民教师,还是乡镇小学的副校长,吃商品粮的,她家条件很不错,秦晓梅自己也是小学老师。 这不是放寒假,才从城里搬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条件好,没有儿子,楚老太就想让老大一家帮老二养儿子。 秦晓梅倒是同意,但只有一个条件,分家。 她可不想被老二一家,无休止的欺诈,更不想她辛辛苦苦把孩子养大,结果却被汪翠花告诉她,孩子不是她亲生的,那样的话岂不是白养了。 楚老太也同意了,这才有兄弟俩分家后,楚老太跟着老二一家的情况。 秦晓梅很注意儿子楚华胜的教养,除了过年过节,基本没有很往老家带过,汪翠花也不是糊涂人,知道自己小儿子跟着老大一家比自己强。 秦晓梅过年过节回来也会给家里带好吃的,给汪翠花带布料啥的,妯娌俩相处的还算不错。 汪翠花听着消息就跑来告诉秦晓梅了。 秦晓梅正恼火,瞥了她一眼:“还能有啥消息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小娟出这事,我已经够头疼的了。” 汪翠花凑到秦晓梅耳边小声的说了句什么,秦晓梅大吃一惊。 “什么?不举?真的是杜卫国?不可能吧。” 汪翠花拍了一下秦晓梅的胳膊:“我可是亲耳听到送杜卫国去医院的二狗子说的,杜卫国不行了,那玩意儿不管用。” “啊……”秦晓梅从凳子上弹起来,想要去向闺女求证,但是走了两步,她又转了回来。 “她婶子,你说会不会因为杜卫国不举,才想着跟小娟试试的,其实小娟还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 清白?汪翠花可不敢说,身子都被人看了,就算差那一戳,也不算清白了吧。 “大嫂,反正要是杜卫国真的不举了,你可不把小娟嫁给他,那不就等与要守一辈子的活寡吗?” 秦晓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不把她嫁给杜卫国,那谁还要她呀……” 潜意识,秦晓梅也知道楚华娟不干净了,但还是不那么的想承认。 汪翠花眼珠一转,想了想说:“不然,你去问问小娟,她最清楚,看杜卫国是从前不举呢,还是说这次受了惊吓以后不举,这种病有时候也说不准,可能以后会好的。” “但是,大嫂,你可以趁机讹杜家一下,他们不出一千的彩礼,咱们就不嫁。” 秦晓梅也顿时有了主意:“成,我就先去问问小娟,以后的事情再说。” 万一楚华娟怀孕了,她不但可以讹杜家一笔,只怕以后杜家都得把她闺女捧手心里了,毕竟男人不举这种事情传出来,可是要丢死人了。 “怎么可能?”事情反转的让楚华娟,猝不及防。 她是跟杜卫国好过很多次的,怎么可能不清楚他的身体情况,大概是因为这次被吓的吧。 那她以后岂不是要守活寡,不嫁,坚决不能嫁,人家结婚了还有离婚的呢,大不了她跟一个离过婚,或者丧偶的鳏夫结婚,也不能跟一个废物结婚。 只不过,事情是真的,楚双就死定了。 医院里的杜卫国听到了自己的诊断,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楚双…… “行,医生说的情况,我清楚了,请问现在我可以出院了吗?” “可以了,别的地方都很健康,这是药,取了药就可以出院了。” 出了医生就诊的办公室,杜卫国就把药方给撕了。 如果他真的有病,现在的药对他作用不大,他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治疗他的药。 而且如果有了那个东西,就算他不行了,只要他有钱,像前世一样,也会有大把大把漂亮的姑娘围着他转。 前提是,他要拿到那个东西。 杜卫国从医院里出来,直奔谢光荣的家。 “楚双,你给我出来,楚双,不要以为你结婚了,就可以背叛我们之间的爱情,我知道你这辈子只爱我一个,我这辈子也只爱你一个。” “楚双,你现在立刻马上跟那个男人离婚,我们结婚,就算是我爸妈反对,你家里人反对,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都反对,我也要跟你在一起,楚双,我对你至死不渝。” “楚双,今天你要是不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死给你看……” 刚准备吃午饭的楚双,从厨房里钻出来,看到杜卫国在她家门前大吵大闹,气得后槽牙磨的咯吱咯吱的响。 “杜卫国,闭上你的臭嘴,你到底在胡说什么,谁跟你有狗屁爱情,你昨天搞完我姐,今天就跑来跟我谈狗皮爱情,你配吗?” 杜卫国终于把楚双给喊出来了,‘噗通’一下子跪在了她的面前,背上还背着一捆荆条,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没得让人恶心。 “楚双,我知道你恼我和你姐不清不楚,可我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她,我一直爱的人是你,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我知道你嫁给姓谢的也是被迫的,你离婚吧,我娶你,我不嫌弃你结过婚,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知足了。” 楚双怎么也没想到杜卫国会来这么一出,还正当午来,这个时候正是大家散工时分,看热闹的人最多的时候。 这是把他高傲的自尊按在地上摩擦啊,到底还有什么比他自己尊严更重要的东西,是他想从她身上得到的呢? 楚双知道,绝对不是爱情。 第22章 重生 “杜卫国,你想要什么?别跟我说你爱我,这句话我猜你自己都不信。” 楚双很快冷静下来,低垂着眼帘,轻蔑的看着杜卫国。 果然,杜卫国并不是真的为感情而来,嘴角上扬,金丝眼镜背后的眼神散发着算计的精光。 “楚双,你还真是聪明,比前世聪明多了。确实,我不是真的想让你离婚,我只是想要你的项链……” 前世,今生,楚双眼眸紧缩,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杜卫国重生了。 项链,是原主妈妈留给原主的东西,原主并不知道里面有空间,楚双之所以知道,也是误打误撞。 但是杜卫国却知道,所以,前世他暴富,后面开厂子赚钱,都因为他发现了空间。 “楚双,若是你不把项链给我,我就把你的名声搞臭,我们玉石俱焚,到最后,你不得不跟我在一起。” 看着杜卫国笃定的样子,楚双轻呵一声,笑了:“是吗?你要的恐怕不止是项链吧,有本事,你来抢啊……” 项链就挂在楚双的脖子上,阳光一照,精光刺眼,杜卫国太想拿到了,果然,伸手就想去抢,被楚双一个大耳光子打在脸上。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耍流氓了。” 这个时候楚双要是还姑息杜卫国,她就时刻会被抢,更甚者是生命危险。 原本谢光荣一家都在院子里,看杜卫国来找楚双,因为是楚双自己的私事,他们也不好插手,乍一听到楚双叫喊,就看到谢光荣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脚把杜卫国给踹翻了。 “楚双,我这么爱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忘了你把身子给我的时候,我们发下的山盟海誓吗?你忘了,我们要同甘共苦,要白头偕老吗?你都忘了,都忘了,楚双,你背叛了我们的爱情……” 杜卫国的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炸了。 “什么,他们俩人已经那啥了?” “原来光荣竟然娶一个破鞋……”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姐都不正经,她也不清白,早就说俩姐妹争一个男的,原来是真的。” “不是吧,谢家这个小媳妇儿看上去挺规矩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楚双也被气的头发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 她倒不是因为自己清白不清白,而是在男人造颜色谣的时候,她竟然一点办法也没有。 因为她很清楚,即便是现在把杜卫国交到公安局,舆论已经产生了,在现代证明自己的清白尚且很难,更何况在这个信息并不发达的年代。 谢光荣上前把杜卫国的胳膊给摁住了:“你胡说什么,楚双是清白的。” 杜卫国也是一个精明的男人,他一看谢光荣就知道他也没有跟楚双好过。 “你这个病秧子知道什么呀,怕是没尝过小双的滋味吧,怕是连小双胸口有颗红痣,大腿有片胎记都不清楚吧,哈,虽然楚双跟你结婚,但她是被逼的,我就知道,她是不会背叛我们的爱情的。” 楚双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脚踩着杜卫国的胸口,伸手就把他的下巴给卸了下来。 “再胡说,我就把你给扎哑,不举已经很难受了吧,杜卫国,下辈子你就别想碰女人了,要是还想说话,就给我闭嘴。” 杜卫国下巴掉了,说话也不利落了,呜呜啦啦的,再也说不清楚。 但是刚才他所说的话,还是让楚双感到难堪。 因为杜卫国说的是真的,杜卫国是重生的,上辈子跟原主是夫妻,当然清楚她身上的特点。 但是楚双也瞬间想通了,她需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不需要,清者自清。 而且她跟谢光荣是假夫妻,早晚有一天会离婚的,等她离开这个村子,一切闲言碎语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烟消云散的。 所以,眼前的窘迫看起来很麻烦,很难堪,时间会治疗一切的。 “他耍流氓,还污蔑我的清白,谢光荣,报案吧。” 谢家村毕竟不是法外之地,很快,在谢光荣的招呼下,就把杜卫国给绑起来,连村治安队都没送,直接送到了公安局。 这个时代的人不懂法律,吃亏也只能忍着,楚双懂,不但懂还要拿起法律武器,对付杜卫国。 到了公安局,楚双就把杜卫国的下巴给装上了,尽管杜卫国一再强调他和楚双是恋爱关系,可楚双结婚了,又有男人。 在明知楚双有男人的情况下,还来挑衅,讲什么爱情,公安局的人可不惯着他。 “楚双同志,请问他说的是事实吗?” 楚双‘哇’的一声哭了:“公安同志,他都是污蔑我的,我和他根本没有谈过恋爱,他是跟我姐姐谈恋爱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再说,就算是我们谈恋爱,可我现在都已经结婚了,我都跟他划清关系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来害我,如果真的是因为爱情的话,他不应该离我远一点吗?我从来不知道他的爱,如此的自私,冷漠,全然不顾我已婚的身份。” 公安转而又问谢光荣:“你是这位同志的爱人吧,我想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谢光荣虽然不知道楚双和杜卫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选择相信楚双。 “公安同志,我相信我的妻子是清白的,在昨天,杜卫国还和我妻子的姐姐发生关系,今天就说爱我妻子爱的死去活来,这谁信啊,他肯定是有别的目的的。” 谢光荣想到了二狗子,让公安把二狗子抓来,问问清楚。 不得不说,谢光荣很聪明,二狗子一来就全交代了。 “公安同志,我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做过,都是他指使的,是他说楚双同志是个雏,想尝一尝……昨天本来是想算计楚双的,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她姐姐。” 公安同志也很头疼,怎么又牵扯到了楚华娟。 再次派人把楚华娟给喊来。 尽管昨天的事情是楚华娟策划的,可当时杜卫国也在场,而且看到二狗子给她使得颜色,楚华娟也哭了。 “我是被骗的,杜卫国就是个流氓……” 杜卫国大概也没想到,什么叫做墙倒众人推。 在楚双坚决不和解的情况下,只能按照法律来办。 杜卫国被公安局以寻衅滋事罪和流氓罪给抓了起来,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至少三到五年的牢狱之灾。 终于,楚双和谢光荣顶着满天的星光,从公安局里出来了。 走在安静的乡间小道,楚双真诚的说。 “谢谢,谢光荣,谢谢你能信任我,只是我不太明白,杜卫国的寻衅滋事罪是怎么来的?” 第23章 以后 楚双原本只想着告杜卫国一个诽谤罪,没想到不但二狗子来了,最后连楚华娟也来了。 她猜到,可能是谢光荣给公安局说了什么。 果然,谢光荣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淡淡且自信的笑。 “昨天的事情,应该不是偶然,如果杜卫国不来这么一出,我可能不会去追究,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无赖。” 二狗子是谢光荣先叫来的,因为昨天狗娃丢后,是他把孩子给送来的,谢光荣的记性很好,他记得楚双曾经说过,二狗子喜欢楚华娟。 这个年代,出了事都会在村保安大队解决,二狗子平时再猖狂,也没进过公安局。 楚双和谢光荣坚持把杜卫国送公安局,也正是因为公安局才能还楚双清白,才能调查出真相。 果然二狗子一进公安局就把杜卫国给卖了,因为喜欢楚华娟,所以他很狡猾的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杜卫国。 因此又把楚华娟给叫来了。 昨天的事情既然是个阴谋,楚华娟自然不可能自己承认,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往别人身上推。 杜卫国好巧不巧竟然去找楚双,楚华娟猜测杜卫国因为不举,去找楚双的麻烦了。 再加上,昨天楚双就对谢光荣说过,杜卫国要害她。 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谢光荣肯定要把杜卫国给拍死,留着这种人过年都睡不安稳,谁知道他啥时候还会再祸祸楚双。 楚双听完谢光荣的分析,很是惊喜:“聪明,竟然只通过蛛丝马迹就能判断凶手,真的,这次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正走着,忽然楚双听到谢光荣肚子里传出‘咕噜噜’的声音,轻轻一笑,从包里拿出两个包子。 “给你吃。” 谢光荣吃惊:“一天都在公安局里待着,你怎么会有包子?” 楚双笑了:“那是因为我是女同志,哭的时候,他们可怜,就给我买了包子,你放心,我没有占他们便宜,我给了他们钱的。” 就在谢光荣接包子的时候,楚双没有站好,踩到了石块,差点被摔倒,谢光荣眼疾手快把人给搂怀里了。 隔着一件棉袄,楚双并没有感觉到谢光荣大手的温度,但是,却感觉到他的尺度,那双手很大,大到能撑起她整个柳腰。 骤然对上谢光荣似笑非笑的眼神,毫不避讳的直盯着她看,看到楚双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呼吸的频率都被打乱了,努力安抚心底的悸动,猛地推开了谢光荣。 “我没事,谢谢。” 赶紧快走几步,感觉脸都是烫烫的。 谢光荣看着楚双倔强的背影,眼神温柔,心忽然软成一片,笑意在嘴角蔓延。 “天黑,路不好走,你慢点。” 等俩人回到家里,谢老太他们谁也没睡,听说公安局竟然把杜卫国给抓起来了,也都是大吃一惊。 谢老太:“这,这就把人给抓起来了,还要坐牢?” 谢光荣点点头,吃了两口饭,就推开了,他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折腾半天有些疲惫。 谢小花赶紧把药给他端过来。 “妈,这你就不懂了,出了事不能只想着找村长,咱们是有法律可以依据的,法律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我觉得大嫂做的没错,这种人就该抓起来,判刑。” 楚双倒是不饿,再公安局等待审问的时候,她其实悄悄的把空间的零食拿出来吃。 “是的,要是交给村长,杜卫国的父亲也是村长,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说不定会彼此包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谢老三深深的吸了口大烟袋,吐了出去。 “公安局就是官,我们老百姓都怕官,过去的人除非有特别大的冤情才会去公堂上走一遭,很遭罪,进去就是脱层皮,钱也没了,罪也受了,有时候案子还没结了。” 所以,过去的人是不愿意见官的。 谢老三今年五十多,出生在旧社会,吃了很多苦,也养成了唯唯诺诺的性子,有些事情只要不闹出人命,基本都是自己消化。 楚双不一样,现代人,找只猫都要报警的地方,公安局不再是衙门一样高不可攀,在她的意识里,都是要为人民服务的。 谢老太也担心的问:“你们去公安局报案,花了多少钱,他们没有为难你们吧。” 楚双笑了笑:“怎么可能花钱,他们人好得很,公安局的墙上写的大字不是摆设‘为人民服务’,我们就是人民。” 老两口互相对视一眼,被压迫了半辈子,就是给他们翻身做主人的机会,他们也不敢把握住,小小老百姓,靠着自己的双手,有吃有喝,能过安稳的生活,他们便已经觉得很知足了。 谢光荣拍了拍谢老太的手,安抚道:“你放心,我们心里都有数,无论如何,绝对不会吃亏的。” 连日来的奔波,谢光荣又有点发烧,回到屋子之后,楚双开始给他针灸。 顺手摸了摸他身上的肌肉,称赞道:“你意志力还怪坚定嘞,身体恢复的比预想中快了很多,估计用不了三个月,你就能正常的干农活了。” 谢光荣出了一身汗,疲惫袭来,想沉沉的睡去,一双眼睛却盯着楚双看。 被楚双发现了,挑挑眉:“怎么不睡觉,看着我做什么?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谢光荣轻轻的摇头:“没有,我只是再想,如果你真的跟我离婚了,以后会去那儿?” 楚双早就计划好了:“去县城,找个活干,边打工边复习,考大学。” 谢光荣眉头皱了皱:“找活干?考大学?你没有介绍信,没有身份证明,那个厂能要你,那个大学会要你。” 楚双微微一怔,说句实在话,她对这个年代了解的并不多,基本上都是通过小说了解的,可小说写的也不是现实。 小说写的不确切,而楚双是真实生活在这里。 听了谢光荣的话,楚双有些迷茫了:“为啥要介绍信?证明身份要身份证不就行了?” 谢光荣比她还懵,疑惑的看着她笑了:“什么是身份证?” 我去,楚双把这件事给忘了,这个年代不但没有身份证,而且还不可能到处用身份证刷卡,外出证明需要带一堆资料,户口本,村里介绍信,还有工作单位证明。 完了,楚双两眼一抹黑,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岂不是连这个村子都出不去了? 谢光荣看出了楚双的担忧,拍了拍她的手:“别着急,你先安心的住下,要是将来真有去处,或者想上大学,我可以帮你要一份介绍信,还有公社的推荐信,咱们大队每年都有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 楚双有些不太明白,大学不是要考的么,怎么还是村里推荐。 “那岂不是欠下更多债,还不完,怎么办?” 谢光荣: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许来抵债。 第24章 救子 谢光荣的那句话,到底也没敢说出口,他怕吓到楚双。 楚双年纪小,爱读书也上进,做事也有脑子,这样的女孩子想去上大学,学更多的知识,努力上进是对的。 而不是跟着他,留在农村里,种一辈子的地,看孩子养老人。 “也不过一年而已,能欠多少,等你上了大学后,光每个月的补助都三十多,更别说以后上班了,攒两年就还上了。” 楚双仔细一算,是这样的,况且,她还有空间,债多不怕,一辈子待在农村才可怕。 不是说农村不好,而是对于楚双来说,大城市才更有可为,哪怕以后赚到钱,再回报村子,也比在农村劳劳碌碌待一辈子强。 走出这块贫瘠的土地,然后带着资源,带着本领,带着钱,再回来开发这块土地,这才是文化青年要做的事。 “成,那我就再多留半年,你放心,我不会真的欠钱不还的。” 谢光荣的眼神黯了黯,抵不过疲惫,还是闭上了,心里想的跟说出来的话不一样,他又能怎么办。 楚双收拾完屋子,洗簌后,也躺到了热乎乎的炕上,关了灯,她忽然说道。 “谢光荣,你跟我一起考大学吧。” 高考恢复后,国家需要更多的人才,这个时候考大学的人多大年纪的都有,谢光荣才二十六,根本也不算老。 关键是他聪明啊,要是放到现代,妥妥的学霸。 只是,这句话谢光荣没有听到,也没有给楚双反应,楚双耳边传来长长绵绵的呼吸声。 他早就睡着了。 楚双忽然捂住自己的嘴巴,她是不是提前透露消息了,这个时候,高考恢复还没有消息,她提前说出来,会被人当妖怪的。 杜卫国被关到公安局,他的爸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大早,赵翠莲就跑去找楚华娟了,跟上次秦晓梅找她的态度截然不同,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一脸的卑微。 “娟,你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好好的,我们家卫国怎么就被抓起来了呢,听说还会被判刑,他到底犯了啥错?” 楚华娟正在吃饭,昨天被公安同志带走,她被吓的也不轻,一路上想了很多个自己做的坏事,总觉得不至于被抓起来。 等到了公安局,看到楚双那一刻,她的腿都是软的。 可是一转脸看到二狗子给她使眼色,一颗心才放半颗在肚子里。 轮到公安同志问她话了,她才知道是杜卫国惹的事,脑子一转,干脆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杜卫国的身上,反正现在的楚华娟也不愿意跟杜卫国结婚。 看在她也受到很大伤害的份上,公安同志昨天总算是把她给放出来了。 二狗子算是杜卫国的从犯,也被抓起来,只是他不识字,文盲,罚的应该不重。 一大早赵翠莲就来找楚华娟问情况,楚华娟并不打算搭理她,杜卫国被抓起来,她是被迫的,名声总算是挽回一点,断然不愿意跟杜家再有什么瓜葛。 “我咋知道,告他的人又不是我,你该去问问你儿子都做了什么好事。” 楚华娟什么也不肯说,语气还十分的阴阳。 “楚双真是有福气,嫁了个男人没死成就算了,还那么护着她,你儿子还想跟楚双复合,被她男人打了不说,还送到了公安局,哈哈哈,真是活该。” 赵翠莲不明白儿子到底做了啥,咋还被楚双的男人打,气得她一拍大腿:“我去找楚双去。” 是了,杜卫国是在谢家村被抓的,她一定要去谢家村看看情况。 赵翠莲可不能一个人去,找了几个帮忙的,气势汹汹的冲到了谢光荣的家。 杜村长这边得到消息,赶紧让人去拦着他们。 “哎呀,真是胡闹,要想知道情况,去公安局找人打听,去谢家村干啥,让人再给送公安局里去……” 杜村长急得不行,带人又准备去把人给拦下,结果两拨人前后脚赶着,楚双和谢家人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就是楚家庄来了很多人,为杜卫国讨公道。 谢家村也是很团结的村民,看到乌泱泱来了这么多人,赶紧也去把谢家村的人喊过来,像是要打群架的样子。 楚双毫不畏惧,定定的看着杜卫国的母亲赵翠莲。 小说里,原主是她的儿媳妇,却被她磨挫了半辈子,明明知道连原主的儿子都是楚华娟和杜卫国生的,也一起瞒着原主。 这个女人,从来没有把原主当自家亲人,原主就是杜家的牛马,保姆,她的丫鬟。 原本以为这辈子不可能遇到,没想到她自己竟然找上门来了。 “有事?带这么多人来,吵架吗?你们这是非法集会,是不是打算跟你儿子一起去公安局里待一段时间?” 赵翠莲双手卡腰,薄嘴唇包不住她的几颗大门牙,瞪着一双牛眼睛,恶狠狠的样子看着楚双。 “说,你把我儿子咋了,我儿子咋对不住你了,你还把他弄到公安局里,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货,嫁人了硬气了是吧,忘了从前整天跟着我儿子屁股后,左一个卫国哥,右一个卫国哥了。” 楚双不急不促,不紧不慢,轻蔑的笑笑:“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我都结婚了。以前的事,就像是臭鸡蛋,提来提去,不单单臭我一个人。” 谢光荣就在楚双身后,跟她打配合。 “楚双现在是我们谢家的媳妇儿,他还来找她,是没有把我还有我们谢家人放眼里吗?” “就是,从前是从前,现在人家都结婚了,还缠着人家不放,就是耍流氓。” 赵翠莲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老脸被臊的通红,但是她的战斗力可不止这一点。 只是片刻便又骂道:“那你也不能让公安局把他抓起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是不勾搭他,他还能来找你。” 跟着赵翠莲一起的人也骂起来:“就是,一定是你勾引卫国了,喜欢卫国的姑娘那么多,他怎么谁都不找,只找你。” 楚双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不要跟傻子讲道理,因为傻子就是傻子。 “苍蝇就是苍蝇,不管是鸡蛋,还是桌子,没有它不落脚的地方,哦,忘了,苍蝇最喜欢的东西是屎。” 谢光荣上前把楚双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杜卫国被公安抓走,主要原因不仅仅是他来找楚双,他辱骂楚双也就算了,前天,他和楚华娟被人堵到屋子里,昨天还想对楚双动手动脚的,他这是耍流氓。” 赵翠莲依旧相信自己儿子的清白:“那也是她们姐妹俩勾搭我儿子的,我们家杜卫国可是工人,铁饭碗,喜欢他的女人多了,能看上她们,是她们的福气。” 第25章 不作不死 谢光荣冷哼一声:“婶子,我听说你屁股上有块胎记,还是蝴蝶形状的,真奇怪呀。” 楚双微微一怔,赵翠莲的屁股上那有什么胎记,只是瞬间,她反应过来,谢光荣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随即也哈哈大笑起来:“是的呢,屁股那么白,胎记还那么红,凑近看,还怪好看嘞,啧啧啧。” 无中生有的事,赵翠莲自然不会认,骂的更凶了。 “你个王八犊子,胡说什么,谁屁股上有胎记了,老娘没有。” 楚双:“你说没有就没有,人家可都亲眼看到了,隔壁村的赖……哦,忘了,我发过誓,不能告诉别人,你们俩钻过小树林……” 谢光荣赶紧捂住了楚双的嘴:“别乱说,咱们也没亲眼所见,也没证据,万一被人传开,她是要被在脖子里挂破鞋,游街示众的。” 看似谢光荣堵住了楚双的嘴,却已经把最坏的结果告诉赵翠莲,赵翠莲越发解释不清了。 “我没有胎记,我屁股是光的,你们不准笑,真没有。” 除了杜村长,几乎没有一个人信的,大家对谣言,只选择自己喜欢听到的,感兴趣的八卦,对与事实却一点都不在乎。 听说赵翠莲不检点,谢家村的人开始讥讽她,跟着她一起来的楚家庄的人也都闭上了嘴巴,有的甚至窃窃私语。 “真的吗?她跟别的男人钻小树林?” “我见过她的屁股,没有啥胎记?” “肯定是那个地方吧,你没留意,杜村长肯定知道……” “等回去,咱们再悄悄的看看?” 杜村长是赵翠莲的男人,自然清楚她的身上,并没有楚双说的这些东西,上前一步来到谢光荣面前。 “谢家小伙儿,我劝你收回刚才的话,造谣生事可是要被判刑的。” 谢光荣毫不惧怕,直直的盯着杜村长的眼睛:“可就在昨天,杜卫国就是这么说我妻子的,我妻子嫁给我时,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他这么一说,试问,我妻子今后还怎么做人?”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我承认刚才是我瞎说,开了个玩笑。可昨天杜卫国却言辞凿凿,毁她清白,楚双是我妻子,谁毁了她,我就把他给毁了。” 平平静静的语气,却说的非常坚定。 杜村长此时才意识到,眼前的小伙子不好惹,而他那个蠢儿子,一定是做了让人无法容忍的事情,才被这个小伙子给送到公安局的。 根不在谢家人身上,杜村长忍着一肚子的火气,挥挥手。 “都回去,跟我回去,谁要是再来闹事,我就把他的工分都扣完。” 赵翠莲‘嗷’的一嗓子大哭起来:“他们编排我,还害我们的儿子,你就不管了。” 杜村长一巴掌打在了赵翠莲的脸上:“给我滚回家去,平时但凡你好好教儿子,就不会让他变成如今这样,编排你,这就受不了了,你儿子还编排人家媳妇儿呢,难不成你真的把裤子脱了,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身上到底有没有胎记?” 杜村长把赵翠莲拉走了,楚家庄的人也都跟着走了。 但是有关赵翠莲偷人的事情,却传的沸沸扬扬,很多人并不相信她的清白,与其说是假的流言,但是大家反倒想把流言变成真的,各种演绎版本,很快出炉。 杜村长去了公安局后,好说歹说,虽然没有见到儿子杜卫国,却终于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儿子在医院被确诊不举后,去找楚双算账,结果反手被楚双男人以流氓罪和寻衅滋事罪给告到公安局。 这俩罪名加一起,少则三年,多则十年。 杜村长毕竟是村长,也有自己的门路,托人打听后,才终于找到解决方案。 只要楚双这边撤诉,两边做一下调解,杜卫国就能被放出来,当然,只怕是破大财了。 杜村长一咬牙,回了家一趟,让赵翠莲把家底都拿出来了,东拼西凑,凑了两千块,再一次带着赵翠莲来到了谢光荣的家。 他们一家正在吃晚饭,杜卫国父母就来了,一进门,赵翠莲就给楚双给跪下了。 “小双,看在我们从小把你看大的份上,看在我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份上,你就饶了俺家卫国吧,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楚双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往边上躲了躲。 谢老太大怒:“你干啥呢,一个长辈给晚辈磕头,你这是要折我们家小双的寿呀。” 杜卫国也不知道有这样的说法,他们是来和解的,不是来戳事的,赶紧把赵翠莲给拉起来。 “对不住,对不住,我们也不知道,老嫂子,我们今天来,是为了我儿子……” 说完,杜卫国就从袋子里把两千块钱放到了桌子上。 两千块,在这个最大面值只有十块的年代,厚厚的两沓。 别说谢光荣没见过这么多钱,就连谢老三和谢老太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可一想到事情的起因是楚双,他们俩也不拿主意。 “你们对不住的人是我儿媳妇,这件事,我们可说了不算,你得问他们两口子。” 谢光荣盘腿坐在炕上,见他们进来,眼皮都没抬,只是细嚼慢咽的吃着饭,此时,他也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碗筷,擦擦嘴。 “我虽然是她男人,可在我们家,夫妻双方都是互相尊重的,我尊重我妻子的意见。” 杜卫国先是用谢家二老压楚双,接着又用她男人来压她,明明只是她个人的事情,杜卫国却选择忽略她。 现在这个年代,说是妇女能顶半边天,实际上…… 任重而道远。 “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楚双好不容易把杜卫国送大牢里,自己安生几年,还把人给放出来,她傻了,一个握有重生金钥匙的人,把他放到社会上,升官发财吗? 况且,杜卫国是唯一知道她有空间的男人,只抢夺这个空间,就是一个你死我活。 楚双是学医的,从来不考验人性,空间里那么多的物资,那么多的黄金,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不止可以买一条命。 两千块?很多吗? 她空间里随便拿出一样东西,都超过两千块。 这个年代两千块确实能买很多东西,可那些东西都不是楚双需要的,反而空间里很多高科技比钱更重要。 “你们回去吧,我不会撤诉的,杜卫国心术不正,这是他该受到的惩罚。” 不知道怎么回事,楚双说完这句话,心里忽然酸酸的,有种不属于她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内心。 第26章 不和解 楚双说完,直接回到自己房间,并把房门给锁了。 谢光荣瞬间明白楚双的意思,起身把杜村长两口子,一点情面都没有留的,给赶出去了。 外面一阵吵吵,两口子被谢光荣赶了好久,甚至周围邻居也赶来了,连威胁带恐吓的,俩人才无奈的离开。 而楚双回到房间里,就感觉头晕脑胀,无法呼吸。 “谢谢你,你比我坚强多了。” 一个清幽的声音在楚双耳边响起。 是原主,楚双都穿进来了,原主竟然还没有离开,这个身体里有两个魂魄,只不过原主的一直在沉睡。 也难怪楚双每次看到杜卫国,都有一种复杂的感情,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在他身上撕扯下一块肉,嚼吧嚼吧吐了才甘心。 楚双还想着她跟杜卫国也不认识,就算是原主对他再不喜欢,也不至于影响她现在的情绪。 原来,原主并没有离开,恨,是原主的情绪。 “看着他有如此报应,你也没有重复我上辈子的悲剧,我总算可以安心离开了,你的世界比这里好,独立自由,机会多,谢谢你。” 楚双逐渐恢复过来,才猛然意识到,她竟然被原主摆了一道。 机缘巧合下,她穿成原主,原主成了她,她过原主的生活,原主过她的生活。 她的生活也挺苦逼的,原主的生活反倒是因为有空间,会越来越好了。 只可惜,原主跑的太快,楚双都来不及细说就不见了,那意思好像压根不想让楚双拦着一样。 好吧,各安天命的,既来之则安之。 “咚咚”谢光荣敲门,“楚双,你还好吗?” 楚双顺了顺心里的不服气,把门打开了:“还行。” 如果原主不出来说要替代她去现代,她会更好。 谢光荣担忧的扫了她两眼:“你真的不准备和解了?” 楚双坚定的点点头:“不和解。” 杜卫国从公安局里放出来,再见面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没想到谢光荣竟然也不反对:“我也觉得让他受点教训是对的,不然,他一直想着法子算计你,直到把你给毁了。这种男人我见过,得到的不懂得珍惜,失去后又千方百计想拥有,实在不像个男人。” 楚双很是觉得意外,正常逻辑,这个年代的人都是忠厚善良的,不该劝她,得饶人处且饶人么。 “只可惜了那些钱,两千块呢。即便是将来我考上大学,有了工作,想要赚这两千块,也要好多年。” 谢光荣轻蔑的笑笑,盯着楚双的目光灼灼:“钱不是万能的,他诋毁你,污蔑你,企图霸占你,不是钱多就可以解决的。” 楚双眨眨清澈的大眼睛:“怎么说?” 谢光荣大手半握在嘴边,轻咳一声:“把他抓了,说明他说的话都是假的,若是他安然无恙,大家便会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你知道村民们大都读书不多,捕风捉影的本领却都很强。” 楚双明白了,谢光荣的意思是如果把杜卫国给放了,他说的那些话,什么俩人相爱了,什么杜卫国见过楚双的身体,都会被村民当成真的。 要不是真的,为啥公安不把人给抓起来。 若是没有放,公安都把人给抓了,说明他说的是假的。 村民信的是公安,不是楚双。 “那你信杜卫国的话吗?”楚双问。 谢光荣的眼眸闪了闪,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这句话他没办法回答。 而且楚双问这句话的意思,很显然,杜卫国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我信你。” 聪明,高情商,楚双微微眯着双眼,意味不明的盯着谢光荣看了好大一会儿。 “他说的是真的。”抿着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我们早晚是要离婚的,你要是嫌弃,现在离也可以。” 谢光荣的心忽然顿了一下,像是被人用手狠狠的掐了一下一样,疼。 只是他正被楚双紧紧的盯着,脸上也不敢有任何表情,显露他此时的情绪,须臾,他忽而苦笑。 “我不离婚,那是从前的事,谁还没有从前呢,现在的结果是你亲手把他送到了公安局,这就够了。现在离婚,对你对我都不好,我谢光荣不是没有担当,趁人之危的人。” 楚双笑了,笑的清风云淡。 “对,那只是从前,从前的楚双一颗真心对他,他却把那颗心践踏在泥土里。如今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楚双了。” 楚双是半路穿来,并不否认从前的原主对感情的付出,谁还没爱过两个渣男呢,况且原主已经受到了惩罚,足够了,翻篇了。 现在她来了,她要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人类的信任来自彼此的坦诚。 面对楚双坦坦荡荡,谢光荣也有些意外,普通的女生,对于从前的感情,莫不是哭哭啼啼,不是爱而不得,就是恨自己爱一个不值得的男人。 杜卫国确实不值得,可如果楚双没跟他谈过恋爱,是不知道的,谈过,知道了,不要了。 就好比做错了事情,改正了,而不是找各种理由,解释自己的错,只这样真诚的态度,就让人佩服。 “好,我祝你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楚双清澈的眸子对上谢光荣的,相视一笑,她的心忽然又狂跳几下,垂眸,捂着脸,有些发烫,男色误人,怪不好意思的。 “你躺炕上吧,身体还没有恢复,还得继续修养,我去给你端热水,洗簌。” 谢光荣很听话的躺回了炕上,等楚双一离开,他的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 心里闷闷的,捏了捏眉心,自嘲:谢光荣啊,谢光荣,你都多大了,活的竟然不如一个女孩子通透,与其忧虑担心她离开,不如脚踏实地的做事,既然想把人留住,就要有留住人的资本。 只可惜,现在的谢光荣要钱没钱,要人还是个病秧子,也没有什么高目标的追求,只怕留不住喜欢的女人。 快过年了,大家都忙碌起来,公社把攒了一年的分红也给发下去了,谢光荣家里除了分了十斤猪肉外,还又分了二十多块钱。 果然,他们家的人勤快,工分赚的多,分的也不少。 有关楚双的流言也如谢光荣所料,因为把杜卫国给抓起来了,村里的人便没人相信他的话,从而诋毁楚双了。 再加上谢光荣里里外外的维护,楚双的名声非但没坏,反倒让村里女人们佩服起来,都夸她勇敢。 而楚华娟那边也终于安稳了几日。 只是快过年了,老二谢峥嵘还没有回家,让谢家二老十分担心。 第27章 女儿 俗话说,有钱没钱,都得过年。 村公社紧着把一整年的红利在腊月二十三之前发给大家,就是想让大家伙好好过个年。 从二十三开始,家家户户都开始忙活起来。 祭灶台,扫房子,磨豆腐,蒸馒头。 这天一大早,鸡还没叫,谢老太就起来了。 外面还黑着,摸黑来到厨房,厨房里已经有人开始忙活了。 “是小双吗?”谢老太上了年纪,有点老花,远了近了都看不清楚人。 楚双正在和面,她把空间里的白面,鸡蛋,都拿出来一些,混着发的高粱面,弄了一大盆。 “是我,妈,你咋也起来了,这两天累坏了吧,还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 谢老太看楚双干活这么利索,越来越满意,虽然楚双年纪小,好像跟老大还没有圆房,她也不着急,总想着把俩孩子的身体都养好,再说传宗接代的事。 “不累不累,往年都是我自己弄,今年你来了,好多了。” 谢老太从挂的篮子里,拿出几颗红枣来,放案板上。 “蒸馍的时候,别忘了蒸两个花糕,是给你大姐家的,初二来的时候给她,这是娘家给她的靠山。” 楚双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礼节,两辈子没结婚也没蒸过花糕,有些为难。 “我不会……咋扭在一起。” 谢老太笑了一下:“嗐,算了,你给我留点面,我来做吧,这几天你也不轻巧。” 确实,二十四那天扫了一天房子,又把全家该拆洗的棉袄罩子,衣服啥的都洗了,二十五,磨豆腐,推了半天的磨。 楚双也不扭捏:“成,反正一锅也蒸不完,等我把馒头做好,你来做花糕。” 谢老太又去烧火,嘴上却念念叨叨的:“今儿都二十八了,老二咋还不回来呢,往年就算是不回来,也该有个信儿吧。” 谢家老二当兵去了,十六岁当兵,如今都八年了,除了头三年,没有回来之外,以后每年都是腊月十几回来过个年,正月十几就回部队去了。 万一遇到特殊情况,执行什么任务的时候,也会提前发个电报,写封信,不让家里人挂念。 但是今年确实让人不放心,没有电话,没有信,也没有电报,人还没回来,快过年了,家里人都惦记着。 大火上蒸着馒头,小火上楚双给熬了一大锅粉浆面条。 粉浆饭是谢家人都喜欢吃的,是用豆面粉加手擀面,还有一些白菜,腌制的芹菜,辣椒,黄豆一起熬出来的,能当饭又能当菜的一种地方小吃。 熬的差不多了,楚双把柴火抽出来,给熄灭了,刚准备盛出来,谢小花揉着眼睛进来了。 一进来就挨谢老太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还知道起来了,不知道快过年了家里活多,天天睡到太阳起,这么懒的丫头,谁家娶你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谢小花已经习惯了,倒水洗簌,看到楚双做的糊涂面条,口水直往外流。 “大嫂做的饭,比妈做饭好吃多了,咱妈做饭少滋没味的,大嫂,以后咱家的饭都你来做。” 谢老太气不打一处来:“嫌我做饭不好吃,你都不会自己做,回头嫁人也让你大嫂跟过去给你做饭,你脸咋恁大了。” 楚双笑笑,把盛出来的糊涂面条递给谢小花:“给,这是咱爸和狗娃的,给他们送过去吧。” 这两天下雪,天气越发的冷了,老人和孩子都在自家炕头上躺着,开始猫冬了。 谢小花一只手端了一大盆面条,一只手拿了仨个刚蒸好的馒头,一路小跑去了正屋,喊狗娃开门,把饭端进去。 楚双又给谢光荣盛了一大盆,拿了几个馒头,还有一点辣椒,端到了屋子里,和他一起吃早饭。 厨房里还有一些活儿,谢小花就着灶台赶紧把早饭给吃完了,又把大锅里的水添一些,把谢老太做好的花糕给蒸上去。 把厨房简单收拾一下,又跑到各间屋子把碗筷给收回来,刚泡盆里加了热水,就看到谢红霞来了。 “大姐,你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刚吃完早饭,你们吃了吗?还有馍。” 谢红霞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按理说快临盆的人了,在大雪天不好乱走,但是她还是来了。 “吃了吃了,咱妈呢?” 谢小花一脸的不高兴,翻了个白眼给谢红霞:“在屋里,咋了,过年你们村子没发东西,又来家里要吃的了。” 谢红霞心里其实知道,自己已经嫁出去了,每次回娘家还带走很多吃的,妹妹不高兴。 笑嘻嘻的从筐里拿出一块新布料:“那能呢,这不是上次见咱妈给俩妞做了新衣裳,把给你买的布料给用了,我买了新的还你的。” 听说自己也有新布料,也能有新衣裳穿,谢小花瞬间不气了。 赶紧把碗筷给刷干净,跟着谢红霞进了里屋。 就看到谢红霞把二十块钱,放在桌子上,推到了谢老太面前。 “这两次借的钱,我可都还了,别每次来都给我脸色看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没有再从娘家拿东西的道理,我明白,我是借的,不是要的。” 谢小花挑挑眉,不知道谢红霞咋忽然转性子了,变得这么懂事。 楚双屋子里,刚吃了饭,正给谢光荣熬药,听到声音,她和谢光荣也一前一后来谢老太的房间了。 楚双只看到谢红霞带一个闺女回来,却不见另外一个闺女,好奇的问:“咋只把盼娣带来了,招娣呢?” 谢红霞脸色忽然有些尴尬:“那丫头脾气不好,跟个小子似的,顽皮的很,就不带了。” 谁知谢红霞的话音刚落,就听到盼娣‘呜呜’的哭泣声。 “我娘,我娘把我妹妹给卖了……” “啊。你这个死丫头,那是你闺女,你咋舍得的。”谢老太一听,头都发晕的。 谢老三也气得直哆嗦:“好歹是你的娃,你咋想的,把孩子给卖了。现在又不比前几年,要吃没吃,要喝没喝,我们都没舍得把你们给卖了,你咋舍得……” 楚双无措的跟谢光荣对视了一眼,也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惊。 “姐,到底是咋回事?是不是你婆家人欺负你了,我去找他们说理去。” 谢红霞一下把谢光荣给拦住了,尴尬的笑笑:“是我,是我要卖的……她奶也,也没说……” “孩子是我生的,我凭啥不能卖,俩闺女,卖一个也无所谓,五十块钱呢,还给五十斤粮食,可划算了。” “再说那丫头生下来就没有盼娣省心,整天爬高上低,看着我就烦的很,马上要生老三了,养不了,索性就卖了。” 第28章 退伍 不理解,确实不理解,谢家全家人都不理解,明明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怎么能说舍弃就舍弃了呢。 楚双倒是沉默了,她想起了自己的亲妈。 从出生下来,就把她扔给爷爷奶奶,打工去了。 四五岁的时候,父母离婚,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楚双倒是见了她妈一次,嫌弃的眼神,挡都挡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这么不招妈妈待见,后来想想,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是个女孩儿吧。 如果是个男娃,妈妈就不会去打工了,父母也不会离婚了,俩人会为养活他而共同努力的。 所以在谢家人都想不通的时候,楚双倒是瞬间明白了,父母的爱也是偏心的。 这次,谢红霞待的时间并不长,给了谢家二老二十块钱,一块布料,还有两双布鞋,走的时候,也没带多少东西,身子重,背不动了。 这次是专程来告诉谢家二老,预产期可能就过年那几天,初二就不回来了,若是生了孩子,再通知他们。 谢老太这边刚送走谢红霞,气的头蒙,把外孙女给卖的事情,一直过不去,忍着没哭,直到谢红霞走远了,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作孽也,你说当初提亲的人家那么多,我咋给红霞找了这么个婆家,想着兄弟姊妹多,能互相帮衬着,还不如寻着没爹没娘的孤儿呢。” 谢老三也心疼:“没爹没娘,你又说没人帮衬,那有双全齐美的事,行了,就这样吧,要是这一胎能生个男娃,她的日子就好过了。” 只是大家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永别。 谢老太长长的叹口气,一低头,找不到狗娃了,扭头就看到狗娃和楚双俩人正把墙边的雪往一处堆,谢小花也拿来铁锹,说要弄个雪娃娃。 还是自家孙子看着喜欢人。 忽然,谢小花惊呼一声,把铁锹瞬间给扔了,欢呼着冲人就跑了过去:“二哥,二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想死我了。” 谢老太眯着眼睛一看,二儿子回来了,一拍巴掌也欢喜道:“阿弥陀佛,总算是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家人欢呼着,簇拥着,把谢家老二谢峥嵘给迎了回来。 “爸,妈,大哥,我回来了。” 谢峥嵘也很高兴,一只手拎着一个大包,一只手拎着一个网兜,背上还背着行李,大家见状,七手八脚的把东西给接过来。 谢光荣听到动静,也激动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两兄弟抱一起,久别重逢,兄弟情深。 楚双是第一次见这位小叔子,仔细看俩人身高虽然差不多,谢光荣却更消瘦一些。 谢峥嵘长的壮实,浓眉大眼,一脸正气,他这个样子一看就像是当兵的,那感觉扔到敌特地区都不会背叛的那种。 反而谢光荣棱角虽然分明,却多了三分俊俏。 兄弟俩这么一抱,谢光荣立马就察觉到弟弟的不对劲。 “你的腿咋了?” 谢峥嵘揉了揉膝盖,虽然是笑着,扯动的嘴角勾勒出一丝苦涩。 “受伤了,膝盖里还有两个弹壳碎片没取出来……” 啊,竟然是这样,刚才他走过来的时候,大家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谢老太心疼的不行,赶紧说:“快,快进屋歇着,别冻着了。” 谢峥嵘慢慢的走,还不是太显,一旦走快了,这条腿就无法打弯,而且有些疼,一瘸一拐的。 “爸,妈,大哥,我退伍了。” 比谢峥嵘回来的炸弹更猛,谢峥嵘竟然直接从部队退伍了。 谢老三拿出旱烟袋,装满烟丝,慢慢的吸了一口气。 “成,退就退吧,如今你的腿不行了,再也不能当兵打仗了,对部队也没啥贡献,退吧。” 觉悟挺高,谢老太就做不到,一下子哭了。 “啊,怎么退伍了,每个月还有六十块钱呢,当兵这么多年,娘还以为你能一辈子留在部队呢,这你现在伤了腿,回来咋办呀?” 腿受伤了,农活肯定是干不了了,又从部队退伍,没有收入了,将来怎么找媳妇儿,怎么成家立业,也难怪谢老太着急。 谢峥嵘的性子倒是沉稳,这点跟谢光荣差不多,俩人一个比一个不爱说话,只见他把包拎过来,从里面又掏出一个小包来。 “虽然退伍了,但是部队也没说不管,这里是退伍费,还有一个介绍信,部队给县委都打了招呼,让我过完年就可以去县里上班了,只不过具体是哪个单位,可以让我选一下。” 像是做过山车一样,从低谷又一下子拉了起来。 “去单位县里上班,那挺好,都那些单位啊。”谢光荣把介绍信拿来看。 谢老太则直接去拿退伍费来数,数来数去也不算太多,三百块,让她有些失望。 谢峥嵘笑笑:“就县里的那些单位呗,化肥厂,纺织厂啥的,都能进,我们领导说了,随便我挑。” 一说随便挑,大家都兴奋起来,各抒己见。 谢老三想了想说:“去县委当个领导,你当兵也识字,给领导当助手也行啊。” 谢老太直接给否决了:“不行不行,咱儿子初中都没毕业,给领导当助手也得有文化,要我说去纺织厂,纺织厂的工资高。” 谢小花不太懂,也跟着点点头:“纺织厂好,我同学她姐就是纺织厂的,每年省了好多布票呢。” 纺织厂,过不了几年就倒闭了,县委里全都是勾心斗角,一直默不出声的楚双,慢悠悠的说了一句:“去烟草局吧,那个单位效益最好,福利高,还不需要多先进的技术,不但能养老,还可以养三代。” 啊?谢家人都莫名的看着楚双,仿佛看外星人一样,一时间无比尴尬。 楚双不知道的是,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烟草局,只有卷烟厂,他们县也没有,大家想要买烟去供销社,烟丝还便宜,根本不算啥好单位。 谢光荣打破了僵局:“还是慎重的考虑考虑吧,别着急,反正不是等到过年才去报道么,早着呢。” 谢老太伸手摸了摸谢峥嵘的腿:“你的腿还能治好吗?总不能后半辈子都瘸着吧。” 谢峥嵘叹口气:“就这样吧,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子弹从这边穿过去,要不是请了京都的专家来,半条腿都截肢了。” 谢峥嵘是英雄,带着伤痛退伍,部队对他待遇也不薄,给了钱,又给安排了工作,虽然现在还没定,总比当一辈子农民强。 谢老太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安安心心的过了个年。 第29章 过年 忙忙碌碌好几天,终于开始过年了。 大年除夕这一天,全家总动员,楚双和谢老太,谢小花吃完早饭就开始包饺子,今天包的饺子冻起来,不出意外,能吃到正月过完。 谢光荣带着狗娃收拾整理院子,屋子,只是刚开始整理,村子里的人就带着红纸来找谢光荣了。 “光荣,来,帮婶子写副对联。” “光荣在家吗?听说你现在都能下地干活了,来,帮哥写副对联。” “光荣叔,光荣叔,俺爸让我来找你,帮忙写副对联。” 只见谢光荣把桌子给收拾干净,墨水瓶打开,拿出毛笔,来一个,写一个,有写对联的,写福字的,不急不促,写出来的字苍劲有力。 楚双这还是第一次见谢光荣写毛笔字,文雅的样子好像是古代的秀才。 “我们家光荣小时候跟着一个下放牛棚的老头子学写字,那老头说自己是什么大学的教授,嗐,咱们也不知道,写了好几年,还写的不错。” 牛棚里的老教授,那可都是宝藏级人物,楚双没想到谢光荣竟然还有这么段奇遇。 楚双好奇的问:“那他上学的时候,学习一定很好,怎么就不让他继续读书了呢?” 谢老太斜睨了她一眼,笑了:“你不懂,读书没啥用,干活赚工分才有用,你看那些知青,读了一肚子的书,不照样来村子里干活,种地。” 谢光荣聪明,看书一学就会,却被这个时代的读书无用论给耽误了,这次要不是自己病了,只怕连医书都不会去接触,一辈子只能是下地干活,面朝黄土背朝天。 不是说当农民不好,而是可惜了这样的人才。 而像谢光荣这样的人才,在这个年代被耽误了很多,他也不过是时代的一个缩影。 楚双再看谢光荣,写对联那么多,他都能记住,半个村子的人都来找他写,竟然都不带重复的,真是个人才。 忽然,有一个念头在楚双脑海中闪过,再看谢光荣的眼神,灼灼了很多。 如果他能跟自己一起考大学…… 过了中午后,来找他写对联的人慢慢的少了,谢光荣把自己家的写了之后,让谢峥嵘带着狗娃给贴满院子。 楚双这边也把饺子给包完了,捏了捏谢光荣的胳膊:“适量的运动有利于恢复,你这写一上午,明天胳膊会疼的。” 谢光荣捏了捏,抿嘴笑笑:“没事,难得帮大家一回,一年就一次,累不着。再说也不白写,你看……” 炕头的篮子里有很多花生,大枣,还有瓜子啥的,村民们请他来帮忙,也都不空手。 谢老太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过年的时候拿出来招待亲朋好友,又给他们也留了一些。 楚双看了一眼:“晚上守岁的时候,嘴不用闲着了。” 到了除夕夜,不能关灯,他们是没有闲着,嘴也没闲着,手也没闲着,谢峥嵘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副扑克牌,还是那种古早麻将扑克。 吃了饭之后,几个人陪着谢老太玩了一宿的扑克。 麻将扑克是越玩越精神,谢峥嵘年轻不知道困,谢小花更是玩儿起来没够,谢老太竟然也熬得住,只有谢光荣,打了十来点,熬不住,让楚双帮他打。 楚双从来没见过这东西,光是认图片都好大一会儿,也别说,越是不会,手气越旺,刚开始拿到牌,竟然还胡了。 等到楚双学会打了,就只剩下输了。 除夕夜熬了一宿,到了三四点的时候,大家都歪到炕上睡着了,谢老太搂着狗娃,谢峥嵘和谢小花趴在桌子上,谢光荣靠着火墙,楚双窝到了他的怀里。 “咚,咚,咚……亲家,有人吗?亲家……” 大年初一,一大早的,谢家的大门就被人拍开了。 楚双向来睡眠浅,猛地一下坐了起来‘砰’碰到了谢光荣的下巴。 “嘶。” 楚双赶紧道歉,顺势揉了揉谢光荣的脸,胡子长出来了,有点扎手。 “你别动了,我去看看。” 谢老太也被惊醒了,看到自己睡着,起身坐了在炕上,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 “老大,我做了个梦,小双把我的钱都赢走了,一分没留下……” 谢光荣‘噗嗤’一声笑了,楚双委屈的很:“是你昨晚上把我的钱都赢走了,梦都是反的。” 说着话,楚双起身去开门,谢老太也穿了鞋,披了件棉袄,跟了出来。 “咋回事呢,大早上起来就这么喊,该不会你大姐要生了吧。” 果然,来的正是谢红霞的婆家,是她三叔。 “亲家,二嫂生了,难产,给送医院去了,你们快去瞧瞧吧。” 谢老太一听有点懵:“难产,还送医院里去……” 楚双听完却觉得不太好,要知道这个年代的人,并没有在医院生孩子的概念,都是在家里生,找个接生婆,生完有的甚至连月子都不做,都下地干活去了。 既然说送到医院里,那肯定不太好,还难产。 这是婆家人怕出事担责任,专门来通知他们娘家人的。 “娘,今天初一,来家里的客人肯定不老少,这样,你在家待着吧,我和光荣去医院看看。” 谢老太点点头:“行,也只能这样,你去拿点鸡蛋,给你大姐带过去,要是生了,先让她吃点鸡蛋垫垫肚子。” 楚双这边赶紧把谢光荣给拉起来,骑上自行车,往县城的医院里跑。 谢光荣心里也咯噔咯噔的:“小双,你说我姐没事吧。” 楚双也不知道,不过在她那个年代,因为生孩子而死亡的概率十分小。 “现代的医术都发达了,你看老二的腿上挨了子弹都没截肢,大姐不过生了个孩子,应该没事的,都生俩了。” 生前头俩都没往医院送,唯独这一胎送医院里,难道还不危险么。 但是,这个时候毫无经验的楚双,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谢光荣心里却七上八下,一直不得劲儿:“但愿吧,狗娃他妈就是生孩子伤了根本,出院没半年就去世了,我不想我姐也这样。” 两人终于来到了医院,谢红霞已经被推到了手术室,婆家人也只来了她的婆婆,和她的男人。 她男人看上去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黝黑的脸写满沧桑,看到谢光荣进来,只是起身打了个招呼,便又蹲了下去。 谢红霞的婆婆看到他们过来,笑的很不自然。 “你们来了,红霞大出血,在家里止不住,我们赶紧把她送医院来了。” 第30章 抢救 谢红霞的婆婆个头矮,人又瘦又小的,三角眼,薄嘴唇,一看就是很精明的女人。 她说话的口气,像是再邀功。 楚双听着很不舒服,谢红霞是你儿媳妇,为你家生孩子,出了问题难道不该往医院送吗? 谢光荣着急,也没听出来,只是来到手术室的门口,趴着门缝往里面瞧。 门缝那么紧,他就算是看也看不到什么。 楚双问:“什么时候送来的?送来之前什么情况?大姐什么时候生产的?孩子生出来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红霞婆婆滔滔不绝。 “哎呀,她是二十九那天下午,感觉肚子痛的,当时我们一家都在干活儿,到年底了要准备吃的,她大着肚子就没让她干……” 楚双没接她话茬儿,谁家要临盆的孕妇还干活,家里又不是没有别人了,一家子兄弟妯娌,就差谢红霞一个,没了她,都不过年了。 红霞婆婆扫了一眼楚双的脸色,看她沉了下来,忽而笑了。 “你就是她那个媳妇儿没了的大弟,新娶的小媳妇儿吧,长得怪水灵……”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就算是夸奖的话,也不是现在来说。 楚双忍着脾气又问:“大娘,我是问大姐,她肚子疼,然后呢?” 红霞婆婆双手一摊:“然后,然后,疼了一天一夜,也没生出来,昨天晚上大家伙一起吃饺子的时候,羊水破了,我们还以为要生了呢,谁知胎位不正……” 胎位不正是大事,一般生孩子都是头先出来,有经验的接生婆抓住孩子的肩膀,顺势一拽,孩子就生出来了。 楚双深深吸了口气,就想骂人。 “你能不能一口气把事情说完,然后呢……” 红霞婆婆看她不高兴了,表情讪讪的:“然后,接生婆就把孩子的腿又给推进去了,扶着她下地走走,想等胎位顺过来后,再生孩子……” 楚双眉头皱的更紧了,孩子都出来一只脚了,又把孩子推回去,那得多疼啊。 “然后,然后,她就开始流血,一直流,一直流,接生婆也害怕了,我们赶紧喊了卫生所的徐大夫……” “徐大夫让我们赶紧把她送医院,说再晚就不行了……” 谢红霞这边被婆家的人往医院里送,婆家三叔赶紧来通知谢红霞娘家人,连徐大夫都说太危险,他们也怕谢红霞死了,没办法跟娘家人交待。 楚双听完情况,心里大概有数了,既然送到医院,保住性命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送来多久了?来的时候一直在出血吗?出血量大不大?” 红霞婆婆张张嘴:“过了年送来的,其他的,天黑,俺们也慌了,啥也看不见……” 过了年,也就是十二点以后,从时间上算,送来的时候大概是凌晨的两三点,现在才五点多,不出意外的话,抢救时间长一点,反倒有希望。 果然,这边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孩子生出来了,产妇大出血,暂时止住了,但是需要切除子宫,不然出血量太大的话,人就没命了。” 听说大人小孩儿都没事,谢光荣也吐出一口气,紧紧握住了楚双的手,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好,那就切吧……” 这个时候,肯定是保命为主。 谁知,谢光荣的话,医生却并不采纳,只是问:“你是产妇什么人?” 谢光荣说:“我是她弟弟。” 医生摇摇头:“不行,切除子宫手术,要产妇家属签一个责任认定书,必须是产妇的丈夫才行。” 谢光荣转身瞪了一直蹲在一旁的谢红霞男人一眼:“姐夫,让你过来签字。” 男人反应迟钝,‘啊’了一声,摆摆手:“我,我不会写字,你读过书,你写吧。” 谢光荣急了:“写你自己的名字,总会吧。” 红霞婆婆忽然凑了过来:“孩子生出来了,怎么不抱出来,是个男孩儿,女孩儿?” “女孩儿。”医生又提醒一句,“快点签,产妇等着手术救命呢,晚一分钟就是一分钟的危险。”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红霞婆婆突然把她儿子给拦下了。 “不行,这个手术不能做,切除子宫,那不就等于她以后都不能再生孩子了么。” 医生懵了:“她不是已经有孩子了么,切除子宫是为了保命。刚才生孩子的时候,子宫已经破损了,若是不切除的话,回头再大出血,产妇就真的没命了。” 楚双作为医学生自然明白医生的意思,这个时候,她恨不得抢过笔让谢光荣去签。 “医生,非得她丈夫么,我们也是她的家人,他是产妇的弟弟,可以为产妇的生命负责。” 这个年代,医患关系还没有那么的紧张,医生还是以救人为主,即便是签字,只需要关系人也是可以的。 关系人包括家属,领导等,并没有规定的那么严格。 只是今天的手术有些意外,出了生孩子,还要摘除子宫,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手术了,所以必须知会产妇的丈夫。 楚双这么一问,确实让医生有些为难。 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里传来催促声:“医生,快点,产妇血压在下降。” 医生只好点点头:“你是她亲弟弟吧,那你签也行……” 谢光荣赶紧拿过笔,准备签字。 电光火石之间,红霞婆婆就把医院的文件给抢走了。 “不能签,她还要继续为我们张家生儿子呢,要是她生不出儿子,等他们老了,都没人管她,死后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你负什么责呀。” 张老太婆终于露出了卑鄙的一面,把文件抢走了。 气得谢光荣怒吼:“给我,快给我。” 楚双上前去抢:“你这是要害死我大姐呀,快拿过来。” 张老太婆拿着文件就跑了:“不能签字,得让她继续生,生下儿子为止,不然,我们家老二就绝后了。” 绝后了,你们家老二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楚双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她,仗着个头比张老太婆高,伸手刚拿着文件,就听‘刺啦’一声,文件被撕掉了。 张老太婆干脆把撕掉的文件塞嘴里,得意的说:“看你怎么签。” 医生也急了:“哎呀,你怎么把责任书给撕了呀……” 楚双迅速冷静下来,把文件递给医生:“先去手术,让别的医生来补一份,你放心,这个字我们一定签……” 只是,来不及了…… 里面医生大声惊呼:“不好了,产妇心脏骤停,医生,快,抢救呀……” 第31章 儿子 此时,楚双真想跟他们一起冲进去抢救。 只是她还只是个医学生,还没有那个资格,想着空间里兴许有能帮忙的药品啥的。 除了一些消炎药,还有能迅速恢复体力的药,并没有现代的高科技医疗器械。 楚双感觉自己,即便是穿越了,即便是拥有空间,在生死面前,也无能为力。 更可恶的是,自始至终,谢红霞的男人就像是死了一样,看着他妈抢东西,看着他们吵架,一声不吭,一点不劝,连原地都没挪一下。 嫁给这样一个没有主见,又沉默寡言的男人,还不如不嫁。 再次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是煎熬。 张老太婆竟然还拍着门,大声的交待:“可别把我儿媳妇儿的子宫给切了,她还得生儿子呢。” 楚双揪着她的衣领把她给揪到了一旁:“你给我闭嘴吧,看在你上了年纪的份上,别逼我打你。” 张老太婆哼了一声,竟然还往楚双面前凑:“你打,你打,打死我,我几个儿子也饶不了你。” 谢光荣上前把楚双给拦到了身后:“要是我大姐出了什么意外,我把你们几个儿子的腿都打折。” 这下张老太婆怂了,悻悻的撇撇嘴:“生死由命,那是她命不好,生不出儿子,我们老张家要她也没啥用。” 楚双气急:“难道你娶媳妇儿就是为了传宗接代?” 张老太婆梗着脖子,理所应当道:“那当然,谁家娶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呀。” 正说着,在医生的补救下,谢光荣又是签字又是交钱的配合中,谢红霞终于捡回了一条命,只是她的子宫确实被切除了。 等医生把她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已经是大年初一的下午了。 张老太婆在得知谢红霞的手术做完了,直接气的走了,临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 “不能生儿子,我要她干啥,还不如死了呢,死了我还可以给我儿子再娶一个。” 楚双想冲过去扇她一巴掌,被谢光荣拦住了。 “别跟她一般见识,真要论力气,你不一定能打得过她。” 也是,那老太婆看上去瘦弱,干了一辈子的农活,劲儿可比楚双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娃大,被她打一巴掌可不是好受的。 打不了谢红霞的婆婆,她的男人可是要揍一顿出出气的。 谢光荣揪着男人的衣领给揪了起来:“你一声屁都不敢放,当初娶我姐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一辈子对我姐好,可现在呢,你说话……” 男人窝窝囊囊,一副欠扁的样子,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大哥和我弟家都有儿子,就我没有,生儿子还有错了。” 楚双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口口声声生儿子,现在女娃和男娃都是一样的,等你老了,你女儿比你儿子更孝顺。” 男人:“可是等闺女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嫁了人就是别家的人,咋能指望她养老……连工分都是给婆家挣的。” 男人说的是事实,尽管七十年代了,男女平等喊了几十年了,真到了具体的村民家里,都是跟男人一样的想法。 谢光荣拎着他的领子像是拎小鸡一样,揪起来,摁墙上:“现在我姐因为给你家生孩子,病了,你们家不能不管,好好给我伺候着,不然,我要你,和你们全家都好看。” 男人忙点头,唯唯诺诺的,从兜里掏出十块钱给谢光荣,让他交医药费。 谢光荣深深吸了口气:“小双,我还是不放心,你在这儿看着吧,我先回趟家跟爹娘他们说一声,晚上,我再来接你。” 楚双点点头:“放心吧,有我呢,你去吧。” 谢红霞的事情,其实在楚双的老家,也不足为奇。 即便是她那个年代,依旧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存在,更别说这个年代,男人可以是一家的门户,男人身体上的优势太过明显,干活力气大,工分挣的多。 谁家有三四个男人,挣的工分足够一家人一年吃喝了,生理优势是天生的。 谢红霞做手术被麻醉,还在熟睡,据楚双了解,被送来之后,胎位不正,直接做的剖腹产。 这个时期的医疗水平不太好,伤口缝合之后,还需要拆线,受两次罪,病房里还有点冷,楚双把棉袄给紧了紧,把窗户给关上了。 去医院里接点热水,给谢红霞简单擦了擦脸,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如果谢老太来看她闺女,肯定又该心疼了。 果然,谢光荣回去之后,到了晚上,谢老太就坐不住了,非要来看看谢红霞,她怎么也没想到,生一个孩子能要了她闺女的命。 看到闺女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她心疼的捂着嘴,眼泪止不住的流。 “生的还是个闺女?” 旁边婴儿床里,有个跟猫一样大的婴儿,刚生出来,皮肤红红的,皱皱巴巴的,还没有睁开眼,说不上来可爱不可爱,但却是一个小生命。 谢红霞婆家人来的及,连孩子的包被都没拿,还是谢光荣回家之后,告诉谢老太,谢老太把给孩子准备的小棉袄,小衣服,尿布什么的,一股脑给兜了过来。 “闺女就闺女吧,俩闺女也行,大不了招一个上门女婿。” 谢老太守到晚上九点多,谢红霞醒了,得知自己又生了个闺女,还因为难产,把子宫给切了,啥话也不想说了,泪水把医院的枕头都打湿了。 接下来的三四天,谢红霞的婆家压根没来人,除了她的那个男人第一天还在之外,大概是看到楚双和谢小花,轮流照顾谢红霞,熬到了第三天,竟然人都不见了。 等谢红霞终于能出院了,楚双犯了难,婆家没有人来,谁把谢红霞给接走呀。 中午的时候,谢光荣来送饭了,楚双悄悄的把谢光荣拉到走廊里。 “咋办?大姐的婆家没人来接,这是不打算要了?即便是离婚也得说一声,大不了我们把人接回娘家,这样不清不楚的算什么?” 谢光荣一咬牙:“我找他们去。” 楚双上前把人拦住了:“别呀,真的跟她婆家闹崩了,以后你让大姐怎么跟人相处啊。” 谢光荣又想了想说:“你别管了,我有办法。” 没想到,谢光荣的办法还挺厉害,带着谢峥嵘,带着谢家村的人,冲到了谢红霞的婆家,把她家砸了个稀巴烂。 除了人没打,家伙儿什,锅碗瓢盆啥的都给砸了,连婆家唯一一口大铁锅,也被砸出了个大洞。 第二天一大早,婆家人在谢红霞男人的带领下,把她给接回婆家去了。 第32章 禁书 这个年过得很仓促,很快,楚双他们基本是在医院和家里两边奔波。 转眼到了正月初六,谢峥嵘要被安排工作的一天。 他没有去厂办,也没有去县委,而是选择去了公安局。 谢峥嵘说:“公安局是讲法律的地方,大家都怕进局里,我进了公安局除了惩恶扬善外,主要是给家里人撑腰外。” 这个单位也不错,稳稳当当的,就是工资不高,也是讲究奉献的地方,只是这个年代还是很威风的。 果然,谢红霞的婆家得知谢家老二退伍后,被安排进了公安局,一家人都收敛了很多,即便是谢红霞生了两个女儿,做月子期间也没人敢欺负她。 谢峥嵘去单位报道后,直接被安排了住宿的地方,家里又空出来了。 这天晚上,楚双仔细的给谢光荣把脉,连日来的劳累,楚双发现谢光荣的脸色有些黑沉。 谢光荣柔和的目光落在楚双身上,笑的一脸无奈。 “我没事,真的,我已经恢复很多了。” 楚双却摇摇头:“你看你脸色苍白,夜里起的也勤,还经常心悸,头晕,比你年前的时候差多了。” “药里再加一味地黄,当归才行。” 谢光荣提议:“不如你再给我扎两针吧。” 楚双取了银针:“针灸扶正补虚,补气养血,但还是需要你自己多调理,少思虑,多休息,大姐的事情你跑来跑去的,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实在不行,可以让老二去办么。” 谢光荣苦笑:“他的腿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楚双忍不住讥讽:“你啥都行?也就表面看着行,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年前好不容易把你给调养回来,你姐的事一出,你就又开始心急了。” “你呀,就像是屎壳郎的粪球……” 谢光荣挑眉:“怎么说?” 楚双:“外光里糙。” 谢光荣忍不住笑了,楚双去给谢光荣熬药,把空间里的中药当归,枸杞,地黄,都给加里了。 等熬药的功夫,谢光荣把收音机给打开,安静的听着新闻,忽然,他听到其中有一条。 “国家领导就高考恢复,征求全国人民的意见,在座的各界领导人,都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大多数人建议科技发展国家……” 谢光荣眸光骤然一紧,胸口紧窒,竟然有几分慌乱。 本以为楚双口中的考大学只是说说而已,是逃离他的借口,而且还需要他找干部帮忙拿名额。 没想到,高考竟然要恢复了…… 谢光荣虽然没有参加过高考,可教他写字的教授是从京都来的,他早就说过,高考是选拔人才最公平的方式。 记得那时他十七八岁,那个教授总是劝他多读书,读好书,而且还说国家不可能一直这么乱下去,总有光明的一天。 只是那位教授没有等到这一天,病重去世了。 留给谢光荣很多书,谢光荣当时年纪小,怕这些书是违禁书,都给藏起来了,自然,他自己也没看过。 如今国家给出这样的信号,是不是也就说,离恢复高考不远了…… 接连两三天,谢光荣结结实实的休息后,脸色终于好转过来,整个人也有精气神儿了。 一大早也没见谢光荣影子,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楚双正在给狗娃喂蒸的鸡蛋羹,就看到谢光荣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不但人回来了,还拎了好几捆书,都搬到了他们的房间。 一看到楚双,冲她招招手:“你快来。” 楚双把最后一口鸡蛋喂完,给狗娃擦擦嘴,拍拍他的小脑瓜:“去找爷爷玩儿会儿,一会儿就该睡觉了。” 狗娃省心又听话,屁颠屁颠跑了,谢老太正在收拾厨房,看到俩人这么好,欣慰的笑笑,对一旁刷碗的谢小花说。 “你大哥跟你大嫂感情好,说不定,年底家里就添人口了。” 谢小花扫了一眼谢光荣的房间,撇撇嘴:“那不一定,我大姐生个孩子要了半条命,大嫂她妈也是因为生孩子死的,她都说了,年纪太小不想生。” 谢老太心里一酸:“你大嫂真的这么说?” 谢小花还没敢说大哥大嫂商量好,将来会离婚呢,便点点头。 谢老太重重的叹口气:“唉,算了,老了,管不了他们了,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楚双的手已经好多了,抹的药膏还是很管用的,主要原因是不挨冻。 洗洗手,擦了擦,推门进了屋子,看到一地的书,都惊呆了。 “哇,这么多书,你是从那儿弄得?” 谢光荣看她进来,赶紧把门给关上了:“小心点,别被人看到,这些可不是什么好书。” 楚双蹲下来,随便翻了几本笑了:“都是世界名著,咋不是好书。” 想当年,九年义务的时候,每到暑假老师给列的书单里,都有这些。 只是楚双翻了一本发现,封面和内容都不太对。 “这本不是社会主义论,这是外国名著《简爱》。” 谢光荣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废话,当然是楚双看过,楚双没有回答,而是又扒拉出两本书来,一看更让她震惊了。 原版的《麦田里的守望者》,还有海明威的《永别了,武器》,这些书要是放在现在,也弥足珍贵。 “怎么这么多好书啊,这是那位教授留给你的吧,这可都是财富啊。” 楚双并没有把封面都去掉,因为这些书目前还是禁书,她只是把这些书又给收了起来。 谢光荣没想到楚双非但没有责怪他,看些歪书,反而像是发现金子一眼,两眼放光。 “是那位教授留给我的,当时,他拼了性命保护这些书,自然我也不能丢弃。” 楚双忽然惊呼一声:“哇,五十年代的物理?快看,你看这本书真厚,内容由浅至深,这要是学下来,基础物理都能掌握了,哇,还有化学,教授到底是哪个大学的,他但凡活着,指点你一二,考上大学没有问题的。” 谢光荣看到楚双每本书都翻一下,而她似乎对这些书十分的熟悉,把书本分别归类后,把自己需要的书给挑了出来。 “数学,物理,化学,这就差不多了。” 高考还有历史和政治,这些书用现在的就可以,县里新华书店就有卖的。 至于其他的书,楚双让谢光荣腾出一个箱子,把书都藏了进去,上面放衣服,下面放书,收拾完,她松了口气。 “太好了。” 至少在谢家的这段时间,有这些书看,不会寂寞了。 只是她的这些行为,在谢光荣看来,全部都是疑点。 第33章 争吵 “楚双,你在娘家接触过这些书本吗?你怎么知道这些书是好的还是坏的?要是我没记错,这些禁书可都是外国资本家写的,你可不要被这些书蛊惑,成了反派青年。” 楚双欢喜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是了,原主从小虽然学习好,可也没见过这些书,都说是禁书了,她要说自己差不多都看过,岂不是成了造反派了。 目前这个年代,做什么都是要查政治身份的,她是贫民,祖宗八代都是贫民,贫民怎么可能有钱看书呢。 谁知楚双还没有想好,如何编造谎言。 谢光荣又问道:“楚双,你是不是跟我一样,遇到了从城里来的知青,他们告诉你的?” 楚双立马点头:“哦,对对,是这样的,我妈妈是知青么,我们村里的第一代知青,小时候那些知青对我就很照顾,他们有时候会偷偷的看这些书,我才知道的。” 这就难怪了,谢光荣忽然有种自己这个大老粗,配不上楚双的感觉。 “那你母亲要是没有去世的话,你又会医术,又有文化,一定是个很优秀的青年。” 楚双没想到谢光荣也会自卑,轻声一笑:“你也不差,你的字写的多好,那位教授留给你这么多书,你也可以悄悄的看,有些书不见得都是资本家,可以透过现象看本质么。” 好几本都是反应二战的书,战争总是很残酷的,不知道为啥会被禁,反正楚双那个时代是很开放的。 谢光荣扯动嘴角,挤出一抹微笑。 楚双忽然问道:“你怎么想起来,把这些书给拿回家了?” 谢光荣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些紧张:“我听广播新闻里说,国家似乎正在讨论要不要恢复高考,我想着如果恢复高考了,你就可以通过高考去考大学了。” 楚双眨眨眼,不然呢? 这个时代虽然也有大学生,可大学生没有多少真才实干,工农兵大学生是被推荐进去的,大学里教劳动,教政治,就是不教知识。 楚双忽然明白了:“你不会想着,我借你的路子去上大学吧。或者说,我跟你说将来进城,只是想跟你离婚找的理由?”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谢光荣一咬牙,说出了心里话。 “难道不是吗?当初你被迫嫁过来,难道没有嫌弃我身体不好,又带着个孩子,才不愿意跟我过的么?我要是身体健康,没结过婚,你还会嫌弃我吗?” 会,当然会,楚双跟谢光荣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她嫌弃他们三观不同,而不是嫌弃谢光荣这个人。 楚双气恼的瞪了他一眼:“我给你把过脉了,没有多大问题,是村里的庸医给你乱治导致的,我作为医者,怎么可能嫌弃病人呢,再说你也不是不能好。”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好好过日子,非要想着离婚。”谢光荣终于把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给问出来了。 楚双皱眉:“我又不喜欢你,凭什么跟你一起过日子。” 谢光荣脑袋懵的一下:“你当时喜欢杜卫国?” 楚双睁大了眼睛:“你觉得呢,我要是喜欢他,会亲手把他送监狱?” 谢光荣想想也是:“那你另有喜欢的人?” 楚双都无语了:“怎么,我非得依靠男人,我就不能依靠自己,我非得嫁人,一个人过不行吗?” “我谁都不喜欢,我只喜欢我自己,谢光荣,你今天怎么了,多大个人了,怎么跟个孩子一样,纠结起来了。” 谢光荣深深吸了口气,苦笑着胡乱挠着头发,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患得患失起来。 他比楚双大八岁,被她训斥,心里顿时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 “好吧,你可以不喜欢我,也可以不喜欢任何人,可你既然跟我结婚了,总得好好过日子吧。为什么总想着离婚呢,离婚后,你又能去那儿呢?” 楚双忽然觉得谢光荣有些无理取闹了。 “我怎么就没有好好过日子了,这日子不是天天的过着呢,我想跟你离婚,是因为我不想以后,下半辈子每天都过这样的生活,我有自己向往的生活,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忙,可以自己努力。” “谢光荣,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咱们离婚的事情,不是商量好的么,难不成,你反悔了?” 谢光荣确实反悔了,一方面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楚双,不能要求楚双就这么留下来,跟他一起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可以跟楚双在一起,他可以疼她,爱护她,可以照顾她一辈子,只要她愿意。 “没有,我没有反悔,既然你想离,等我身体好了之后,那就离吧。” 楚双此时感情的反射弧再长,也觉得谢光荣的情绪不对劲。 “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不舍得我离开吧。” 谢光荣抿抿嘴,刚想承认。 谁知楚双又来一句:“千万别,我可没瞧上你,虽然你聪明,能干,有担当,可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楚双还想等考上大学后,在大学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呢。 虽然,现代的她,没有机会谈恋爱。 谢光荣紧抿着嘴,幽深的眸子沉了下来,心里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憋屈极了。 想回怼楚双一句‘我也没看上你’,可又觉得幼稚,深吸一口气,抬脚出去了。 谢小花刚巧抱着书本去找楚双,迎面便碰上谢光荣了。 被他劈头盖脸的骂一顿。 “放寒假这么多天,快开学了才知道写作业,不好好学习,将来就算有喜欢的男人,也瞧不上你。” 谢小花无端被骂的有点懵,拿着作业进了屋子。 “我大哥这是咋了,吃枪药了。” 楚双耸耸肩:“不知道,可能是累了吧。” 谢小花把作业放炕桌上:“大嫂,我今年都初三了,你说我是继续读书,还是下地干活赚工分好?” 楚双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是继续读书,考大学,你这么小就下地干活,浪费时间不说,还累。” 谢小花却说:“劳动最光荣,读书工作就成了资本家了。” 楚双第一次明显的感觉这个时代的人,观念有多歪。 “肯定不是的,你读了书掌握了种地的技术,用机械干活,省力,种出来的粮食还高产,为什么不读书呢。” 谢小花像是听到了另一个说法,眼神瞬间亮了:“是哦,村子里的拖拉机手,都比养牛的强,看来还是要好好学习的。” 楚双看着谢光荣在院子里干活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一次动了俩人一起考大学的想法。 第34章 抗议 又过几天,谢家要给谢红霞新生的女儿过九儿了。 每个地方每个地方的规矩。 在这里谢红霞生了个女儿,庆祝的日子放在孩子出生十二天。 要是生了男孩儿,庆祝的日子是孩子出生第九天,具体怎么个说法,谁也说不清,有些地方是洗三,三天就庆祝。 到了正月十二这一日,婆家一大早就来请娘家人了。 谢老太给姑娘和新生的外孙女带了很多东西,十斤白面,十斤大米,半篮子鸡蛋,一斤红糖,还有谢峥嵘从部队里带回来麦乳精。 东西带了不老少,谢红霞婆家看着也不是太高兴,因为谢光荣带人打砸一通,婆家人也不敢贪墨娘家的东西,这些都放在谢红霞的屋子里,眼睁睁的看着。 谢光荣把人家的锅给砸了,他们也没有吃婆家人的饭,早上把东西送过去,说了一会儿话,不到中午就回来了。 楚双也跟着去了,张老太婆看着他们家,客气又疏离,面子工程做的很不错,他们去的时候,谢红霞正在吃蒸鸡蛋。 只是楚双感觉谢红霞的情绪不是很对,尤其是对刚出生的孩子,不搭不理,对亲闺女盼娣也不亲。 盼娣看到楚双他们来了,根本没有去他们家的时候亲热,躲躲闪闪的,尤其是看到楚双,欲言又止的表情呼之欲出。 楚双悄悄的把盼娣拉到一旁,轻声细语的问。 “盼娣,你妈从医院回来后,你奶他们对你妈好吗?” 盼娣眨眨大眼睛,她也分不清好不好:“我妈总哭。” 哭?应该是自己不能生儿子而哭吧。 楚双又问:“你奶给你妈做饭吃吗?有没有鸡蛋?” 说起这个盼娣倒是点点头:“吃的还行,鸡蛋汤,顿顿都是。” 鸡蛋汤虽然是好东西,可顿顿吃,生孩子这么多天,早就吃腻了吧。 楚双:“你奶奶难道没有给你妈炖鸡子吃吗?” 盼娣咬咬嘴唇,摇摇头:“家里的锅坏了,大伯母和婶子骂了好几天,我奶把过年的鸡肉给人家换了锅,又用粮票换了碗,说换完这些就没有肉给我妈吃了。” 也是,谢光荣把人家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可人家还要过日子,东西还是要用的,要重新买的。 让老大和老三家里出钱肯定不同意,张家还没有分家,钱大部分都在张老太手里拿着,重新置办家什,无疑是割她的肉。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不敢过于苛责谢红霞,毕竟谢红霞的俩兄弟着实不好惹。 不能吃好的,基本的鸡蛋还是有的,也能让人吃饱饭,这样子总不能再挑她的不是吧。 楚双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谁知等他们往回走的时候,谢红霞竟然从床上爬了起来。 “妈,这段时间我也没空照顾盼娣,你把盼娣带走看几天吧。” 谢老太看着瘦弱的盼娣,同意了,可是看到谢红霞给盼娣收拾的包袱,像是要搬家似的,竟然把她的东西都收拾走了。 谢老太也没说什么,领着谢红霞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谢红霞:“等过两天,让你兄弟来接你,回娘家做月子。” 村子里还有一个习俗,挪窝,说是产妇带着新生儿在婆家做完月子,快做完的时候,需要回娘家住几天。 不知道这个习俗的来历,只说是为了孩子好,说是让孩子在外婆家有个靠山,具体风俗类似于过年的花糕,都证明娘家有人,可靠的意思。 谢红霞点点头,等过完正月十五,谢老太把正屋里炕收拾出来,等谢红霞带着孩子来了,她带着谢红霞,能睡的暖和些。 因此,还委屈了谢老三,让他挪到了东边的那间屋子,没有多余的被褥,下面铺的是稻草,为了防止跳蚤,床边洒了石灰。 谢小花和盼娣依旧睡大炕,狗娃则挪到了谢光荣和楚双的房间,狗娃高兴的很,他很喜欢楚双,总说楚双身上香喷喷的,像亲妈一样。 正月十七这一天,一大早,谢光荣就和楚双去谢红霞的婆家把她给接来了。 等把她接回娘家后,安顿好,谢光荣去供销社给谢红霞买红糖,肉,鸡蛋去了。 楚双也准备去给谢红霞做吃的,被她拉住了。 “不用了,我吃过了,这会儿不饿。” 盼娣去看小妹妹,不多时,小孩子哇哇大哭,楚双好奇的看了一眼:“是不是饿了?” 如今孩子已经十多天了,真是一天一个样,越长越漂亮。 谁知谢红霞不耐烦的很,也不搭理她,就让她在哪儿哭。 楚双忍住不去看,原来是尿了,赶紧换了尿布,抱着孩子哄了一会儿,心里软软的。 “这闺女真好看。” 谢红霞:“好看有啥用,也不是个带把儿的。” 楚双无奈的劝她:“你别这么想,其实论孝顺,还是闺女孝顺。” 谢红霞神色淡淡的:“不用劝我,我都明白,我是明白,可架不住那些人逼我……” 逼她?什么意思? 孩子又哭了,楚双没空琢磨,赶紧又去哄。 家里多了个婴儿后,她忽然发现,事情多了很多。 先是尿布都洗不完,然后,就是不停的喂吃的,谢红霞身体不好,竟然没有奶水,谢老太让用大米喂米油给孩子吃。 谢红霞回来两天了,一句话没说,一个笑脸没有,对孩子也是不管不问,整个人气死沉沉的。 这天一大早,楚双刚起来,准备去厨房做饭,就看到谢老太慌慌张张棉袄都没有穿好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小双,你看到你姐了没?” 楚双看看天色,刚蒙蒙亮,这个点都是做饭的点,谁会起这么早。 “没有啊,咋了?” 谢老太把棉袄穿好,连扣子没系好,手里拿着一张纸给楚双。 “这是我在那孩子枕头边翻到的,你快给看看,写的啥。” 楚双有点懵,打开之后,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扭头进屋子,把谢光荣给喊了起来。 “快,不好了,大姐出事了。” 谢光荣被她推醒,脑袋嗡嗡的,听说谢红霞出事了,一骨碌爬了起来:“咋了,她婆家人欺负她了?” 楚双把纸递给他,只见上面写着:“光荣,帮我照顾俩个闺女,姐姐去了。” 去那儿了? 谢光荣和楚双相识一看,根据她这几天的反应,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谢光荣赶紧穿好衣裳:“我去她婆家先看看去。” 楚双说:“我也去。” 等俩人到了谢红霞的婆家,婆家门口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整个村子的人都挤在她家门口了。 第35章 决绝 尽管现在是新社会,坊间还是流行一种传说。 若是有女人穿一身红,死后就会变成厉鬼,厉鬼会把生前害她的人都给吃了。 这是迷信,总有人相信,比方说谢红霞。 楚双拨开众人再见到谢红霞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震惊了。 谢红霞精心打扮了一番,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脸上还用胭脂化了妆,嘴唇也是红的。 身穿结婚时的红衣裳,红裤子,尤其是脚上,一双红袜子还有那双红色布鞋。 这一身行头绝对不会是一时半会儿攒够的。 而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哎哟,你们到底做了啥哟,你家媳妇儿这是变成鬼,也不让你们家安生啊。” “赶紧去请和尚做做法事吧,好好把人送走,这生前做了多大的孽,才穿成这样,吊死在家门口啊。” 谢红霞婆家人,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的,谢红霞穿着一身红衣,大早上就把自己吊死在张家大门口,对张家是莫大的冲击。 同时也证明了谢红霞在他家受了天大的委屈,就连死也不愿意放过他们一家。 张家没有分家,三家人一个院子,前后左右五间房,老大一家站在家门口,战战兢兢不敢出来。 发现尸体的是张家老三媳妇儿,今天轮到她做饭,一大早起来刚把门打开,便碰到谢红霞的尸体,惊叫一声晕了过去,到现在都没醒。 这声尖叫惊醒了张家人和周围邻居,大家七手八脚把人给放下来,再摸身体,已经凉透了。 可是张家没有人把尸体给抬进家里去,好心的邻居把尸体从门上取下来,尸体上盖着个破凉席。 谢光荣和楚双很快找来了。 张家村的村支书,和妇女主任也都跑来了。 “干啥呢,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准备后事去。” 村支书招呼众人把谢红霞的尸体给抬进院子,张老太婆‘嗷’的一声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拦住了。 “不能进,不能进,她穿成这样,这是要祸祸我们张家啊。” 妇女主任此时也不站在张家这边,怒骂:“你们要是对她好,她会这么做吗?生前你到底怎么对你媳妇儿的,竟然让她有那么大的怨气。” 张老太婆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处,哭丧着脸道:“我咋对她不好,谁家做月子,一天吃仨鸡蛋,我给她弄白面,打鸡蛋,还放红糖,咋对她不好,你看她养的白胖白胖的。” 妇女主任反问:“那她为啥这么做,要不是心里太多委屈,她能穿成这样,吊死在你家门口?” 张老太婆拍着大腿,坐地上就嚎上了。 “我咋知道那,我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家里可是有个厉害的兄弟,我就是招惹谁也不敢再招惹她呀。” 上次谢光荣带着谢家村的人把她家给砸了,他家就成了整个张家村的笑话,可她也没办法,谁让自己儿子虽然多,个顶个的怂呢。 人家兄弟俩,他们兄弟仨,来砸锅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敢拦着,都躲屋子里不出来,跟现在似的,让她一个老太婆出来阻止,她那儿能阻拦住这几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们。 村支书虽然生气也是向着他们村子里的人的,面色不虞的皱着眉头:“谢家兄弟,你大姐这脾气也太要强了点吧。多大点事,就弄成这样,这让他们家人怎么活呀,再说还有俩闺女呢,不也姓张……” 话里话外指责谢家人太强势,打砸一通出出气也就算了,还弄这么一出,真是让张老太家人都别活了。 这边正在僵持着,忽然,张家院子里传来一阵哭闹声。 就看到老三媳妇儿收拾一个包袱,扯着儿子要离开。 “别扒拉我,你们老张家弄成这样还能呆么,你不怕死,我还怕呢,早就说她脾气不好,不要惹她,你们倒好,左一句不下蛋的母鸡,右一句废物……” 老三媳妇儿看到院子围着那么多人,话没有说完,到底给婆家留了面子,重重的哼了一声,扯着孩子回娘家去了。 老三原本也想跟着一起去,却村支书给拉了回来。 “你去那儿,你家出了事,你不出面帮忙,还想跑,怂蛋。” 老三气得跺脚:“二大爷,我也怕死啊,她穿成这样,变成厉鬼,我也怕。” 村支书一脚踹在他大腿上:“怕给毛,给我留下,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村子,以后你就是你媳妇家的上门女婿,别回来了。” 老三长叹一口气,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这边老大媳妇儿也学着老三媳妇儿,收拾东西带着俩孙子回娘家了。 村支书埋怨的瞅了谢光荣一眼:“你说,打算咋办?” 谢光荣也没想到谢红霞竟然这么做,打也打了,砸也砸了,月子做的也不错,大姐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楚双心里却泛起阵阵的酸楚,同为女人,她虽然不能感同身受,可跟谢红霞接触的这段时间,她也能共情子宫被摘除的女人,内心是有多么的自卑和惶恐。 “咋办?该咋办咋办?丧葬的仪式就按规矩来,不过有一样,我大姐没儿子,也没有人给她披麻戴孝,打幡,就让她男人来吧。” “什么?你让我儿子给你大姐当孝子?那怎么行?她不是还有俩闺女么,再说还有仨侄子呢。” 谢老太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冲着楚双嚷嚷。 谢光荣怕楚双吃亏,本能的把楚双拉身后挡着,楚双却把他给拉开了,直直的站在谢老太面前。 “没事,今天她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别说我要去公安局讨个公道,只怕大姐都不会放过她,你们看,大姐可就在一旁看着她呢。” 众人听楚双这么一说,都不自觉地四处瞅着,谢老太一双小眼睛也惶恐的四处张望。 “那,那是她男人,是我儿子,咋能给她当孝子,她就不怕折寿……” 人都没了,还啥折寿,楚双面如寒霜,朗声道:“我看最合适不过了,是不是大姐,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说着楚双蹲了下来,掀开草席,谢红霞的眼睛竟然睁的大大的,看上去异常恐怖。 看热闹的众人有的也猛吸一口凉气:“这是死不瞑目……” 谢老太并没有被吓唬住,而是心一横:“我不同意,有本事,你现在就让她把我们都给吃了。” 楚双也不着急,双手抱臂,往前近了一步。 “行,那咱们就等着,别以为你儿媳妇带着孙子跑了,就没事了,该来的报应迟早会来的。” “留着尸体不发丧,咱们就看看,到底是什么后果。” 村支书一看楚双竟然这么强势,劝道:“他大兄弟,弟妹,咱们不能这样啊,你们都打砸过了,咋还能这么闹呢,赶紧把人入土为安才好,怎么能搞封建迷信呢?” “支书,红霞的眼睛一直闭不上啊……这可不是封建迷信,是心里有怨气。” 第36章 委屈 俗话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楚双很明白,谢红霞一定是在婆家受了很大的委屈,才有如此作为,她的委屈楚双无法感同身受,却十分同情。 作为娘家人,他们若是不帮她,岂不是白死了。 楚双眸中蕴着寒霜:“封建迷信?现在提倡男女平等都多少年了,她还非得逼着我大姐生儿子,搞封建迷信的是她,该教育的也是她。” “再说,我们没有说不发丧,只有一个要求,让大姐的男人当孝子,他要是不同意,我姐今天这眼睛就合不上。” 让男人给女人当孝子,直接就把张家的地位给拉低了,矮了一辈儿。 妇女主任也觉得楚双的要求有些过分了,小声的劝道。 “她弟媳妇儿,这事不妥吧,那有男人给女人当孝子的,传出去不好听。” 楚双似笑非笑:“是吗?不好听?他们家磨挫媳妇儿就好听了。谁家姑娘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大姐可是为了给他们张家生儿子才落得大出血,摘除子宫的。” “当时在医院,那么着急的时候,她还非得要保住我大姐的子宫,不让医生做手术,幸亏当时我们都在,要是医院听了她的话,我大姐早就不在人世了。” “她也是我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受了这么大的罪,我们家的人不心疼吗?” 妇女主任狠狠地瞪了张老太婆一眼:“到底是你儿媳妇,你做事太过分了,怎么能只顾小的不顾大的呢,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楚双冷哼:“人命在她眼里不过是生育机器,人家说了,要是大姐死了,他们家还能再娶个新媳妇儿,还能再生儿子……” 大家一听这句话,都气的不行:“太过分了,要是她家闺女被人这么对待,早打杀过去了。” “这你就不服气了吧,人家可没闺女,仨儿子呢。” 妇女主任:“张婶子,你咋能这么说呢,媳妇儿也是人,还当着娘家人的面,这不是往人家心口上戳刀子么。” “可你们当时也打了,也闹了,把人家的锅都给砸了……” 楚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码归一码,那个时候因为我大姐在医院,他们家人医药费都是我们娘家人拿的不说,从头到尾没有人来伺候,人都可以出院了,还不去接。” 张老太婆嚷嚷:“钱后来不都给你了么……” 那是他们谢家来人了,大闹一通才给的,给自愿给的能一样吗?楚双都没搭理她,继续说。 “果然,强扭的瓜不甜,当时你们要说离婚,我大姐一定二话不说,就跟你们离,亲家结不成也不至于结成仇家。” “可是你们是怎么做的,表面上口口声声说会照顾好她,暗地里却使劲的磨挫,是没打没骂没虐待,可说出来的话句句是刀子,往我大姐心口上戳。” 妇女主任此时也用手指点了点谢老太,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 楚双:“张家婶子,我就想问问,你们张家是有皇位继承,还是有钱继承,这么金贵非要生孙子,男女平等这么多年,连工分都拿一样的,凭什么你家儿媳妇非得生孙子,你自己也是女人,女人在你眼里都这么卑贱,只是生育的工具么……” 一直不说话的谢光荣,沉声道:“原来张家村的思想工作都是这么做的,封建迷信还是没有破除,男女不平等,回头还是要去乡里好好学习学习。” 一下子从普通的丧事,上升到政治问题,这个年代,是十分敏感的,但凡一点错误就能被卫兵们揪着批斗一番,村支书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嗐,这话说的,男女当然平等了,我们村子其他家生男生女都一样,只是他们家……你放心,回头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育他们的。” 楚双挑挑眉:“别回头了,就现在吧,我大姐没了,好好把人安葬才是正经,俗话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我大姐的这口气要是出不来,怎么下葬?” 谢红霞上吊自尽,到死眼睛都没闭上。 张老太忽然又蹦了出来:“你,你这不是封建迷信?她穿成这样,变成厉鬼,不是封建迷信?” 楚双被气笑了:“你说什么……我姐是自杀,自杀前想穿啥穿啥,我们能拦得住吗?是谁规定死人不能穿成这样的?那条法律上有这样的规定,你倒是说一说。” “不过,我倒是知道法律上规定男女的义务和责任都是一样的,男人要孝顺父母,女人也要孝顺父母,我大姐嫁到你家,也是要孝顺她的父母了,如今她没了,你怎么也得给我们家里人一个交待。” 这个时候,谢家其他人也都来了,听说谢红霞一身红衣,吊死在张家门口,都气恼的喊着,要再砸一遍张家…… 这一次被村支书好说歹说给劝住了。 “去把张小二给拉过来,外面都闹成这样,连个面都不露,他这是要干啥……” 确实,张老太家的仨儿子,老大和老三都站在一旁,屁都不敢放,而老二更是怂包,至今为止,院子里闹腾的这么厉害,自始至终连面都没有露…… 谢光荣带着人冲到了谢红霞生前的屋子,巴掌点大的房间,就看到张家老二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浑身直哆嗦。 “你走吧,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谢光荣一把揪着张家老二给拽到院子里。 好巧不巧,把他整个人扔到谢红霞的尸体前,只见他嗷的一声惨叫,一股尿骚味顺着他的裤裆流了下来。 大家都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楚双也嫌弃的不行,早知道谢红霞的男人怂包一个,也不知道这么胆小呀。 谢光荣用力踹了他一脚:“你们让他说,他都干了什么,愿意不愿意为我姐披麻戴孝,当孝子……” 谢老太还想去阻止,谁知儿子不争气,双膝跪下,给谢红霞磕头:“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给你当孝子,送葬。” 张家其他人,一下子都惊呆了,张老大忍着尿骚味上前去拉老二:“你干啥那,你给你媳妇儿当儿子,还要脸不要了。” 张老二跪在地上根本就拉不起来,捂着脸哭:“不要了,我不要脸了,要脸就没命了,她这是来要我的命来了。” 张老大虽然也怂,却还是护着弟弟的。 揪着他的领子质问:“你到底咋惹你媳妇儿了,她非得这样,就算咱妈骂她了,也不至于穿成这样死在我们家门口吧。” 第37章 死因 确实,这也是楚双和谢光荣想知道的事情。 谢红霞性子固然要强,可也只是在生男生女的问题上,要强,忽然来这么一出,一定是受了说不出来的天大的委屈。 他们也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张小二呜呜的哭了:“是,是红霞听到了我和咱妈的话……” 张老大脸色突然变的煞白,一句话也不说了,谢光荣一看他们脸色都不对,一下子揪住了张老二的衣领。 “说了什么?” 张老太准备上前阻止张小二,谁知楚双忽然指着张小二的背后,眼睛直直的。 “姐,你说什么?他有别的女人了?” 楚双的话一出,张小二整个人都软成一团:“我错了,我错了,你就饶了我吧,我给你当孝子,给你当孝子……” 说来也是奇怪,张小二这么一磕头,谢光荣再去合上谢红霞的眼睛,果真给合上了。 看来这个主意谢红霞同意了。 这不是封建迷信,这是玄学。 妇女主任也发现不对,赶紧来问:“张婶子,你,你该不会又给小二介绍别的女人,被红霞知道了吧,你,你这是犯法的知道吗?” 楚双冷冷哼了一声:“我姐死的可真冤枉,要是活着,完全可以去公安局告他一个重婚罪,他该做牢的,只让他当孝子,太便宜他了。” 既然张小二没意见,大家伙儿七手八脚把谢红霞的尸体抬到她的房间,衣服也不用换了,这个时候一切从简,只需要定一口棺材,三天后把人埋了就行。 谢红霞的灵堂弄好了,谢光荣不解的问楚双:“你咋知道是张小二有别的女人了,真是我大姐跟你说的?” 楚双轻轻的摇头:“我猜的。” 能让女人绝望,并如此报复的,除了这个原因,她也想不到别的。 到底是夫妻,谢红霞对张小二还是有感情,若张小二背叛了感情,对谢红霞来说打击是致命的。 三天守灵期间,张小二全程守着灵柩,当孝子披麻戴孝。 人死为大,入土为安。 张家知道谢家人的厉害,到底也不敢怠慢,葬礼办的还算过得去,谢红霞下葬的时候,谢峥嵘也来了,一身白色的公安服装,只是往那一站,张家其他人都得小心翼翼的陪着。 只是,这样还没完。 谢红霞的葬礼完了之后,谢光荣揉了揉盼娣的头发,跟谢峥嵘商量:“现在彻底得罪张家了,大姐没了,他们家可以肆无忌惮的给张小二介绍对象了,只可怜了盼娣姐妹……” 孩子是无辜的,大人吵架,最害怕的是孩子。 谢光荣和楚双在谢红霞第一天去世的时候,回去就把噩耗告诉盼娣了,盼娣要守灵,也在当天被送到了张家。 至于小婴儿,一直在谢家被谢老太精心的照顾着。 如今与张家闹这么崩,俩孩子肯定在张家过不好,谢峥嵘大大咧咧的,思想正直,直接提议。 “那就把俩孩子接到我们家养着吧。” 谢光荣幽幽叹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把她们接到我们家,就太便宜张家了。” 正在这个时候,妇女主任陪着笑脸找来了。 “谢家兄弟,如今红霞已经入土为安了,这件事算是揭过去了,毕竟有孩子在,你们在一起好好喝两盅,以后还是亲家。” 葬礼办完有个谢孝酒,这个时候虽然不让大办,酒还是要喝的。 张小二唯唯诺诺的,直点头:“你们放心,俩孩子我会好好照顾的。” 不远处的张家老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傻啊,有了孩子,你还咋娶媳妇儿……谁家大姑娘愿意给孩子当后妈……” 说完,竟然还瞟了楚双一眼。 楚双舌根顶了一下后腮,凉凉的一笑:“是啊,有了孩子你咋娶媳妇儿,我们倒是愿意把孩子领走养大……” 这句话正符合张家老太的心思:“这话是她说的,可不是我们不养俩妞……” 刚才谢光荣和谢峥嵘兄弟俩商量的话,楚双听到了,她也只是顺着他们的意思说。 “可是……”楚双话锋一转,“这等于是弃养,当父母的要是弃养孩子,也是犯法哦。” 张家老太脸色一变:“啥犯法?你们也是孩子的亲舅舅,咋不能养孩子……” 妇女主任已经明白楚双的心思了,只是觉得楚双这个人太不好惹了,心里很不耐烦:“那你说说,你还要什么?” 楚双怎么听不出她的意思。 “我还要什么?我什么都不要,只是想让孩子们以后好好的,她这个当奶奶的,和那个当爹的,要负起养育的责任,法律上明文规定的责任,怎么能是我么的要求呢。” 妇女主任干笑:“她弟妹是的读书人,知道的可真多。” 本是讥讽的话,却被楚双全盘接受了。 “多谢你的夸奖,读书本来就是为了保护自身的权益,法律上制定的规则可不是摆设,不是我挑理,而是本来就如此,你们愿意放弃自己的权益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我不愿意。” 妇女主任陪笑:“那你说说,孩子们的问题该如何解决?你们才满意。” 楚双扫了谢光荣一眼,谢光荣也不太懂,看向谢峥嵘,谢峥嵘才上班,对法律法规了解的也不太全面,单位里发的书,他都没看完呢。 兄弟俩齐齐的看向楚双,楚双微微一笑。 “简单,既然他们嫌孩子碍事,我们来养,让他签一份转让抚养权的协议,从此以后,俩孩子就跟着我们谢家了,就连姓名我都给他改了,从此她们是谢家人。” 谁知张小二又不同意了:“咋还能改名字呢,说到底还是张家人。” 张老太却十分愿意:“好,我签,俩孩子给你们吧,我不要了。” 谁知又听楚双说:“然后,每个月给一块钱的抚养费,一直到俩孩子长大成人,到十八岁。” “啥?还要给钱,不是,孩子都不要了,为啥我们还要给钱?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张老太炸了,十分不解。 自从谢红霞吊死在他们家门口后,他们家一直被楚双牵着鼻子走,谢老太一直忍着,如今她怎么也不愿意忍了,整个人都跳起来,想要去打楚双。 谢光荣和谢峥嵘兄弟俩都在,还能让楚双吃亏。 谢光荣一把抓住张老太的手腕,谢峥嵘则用那只不得劲的脚一下子踹到她的肚子上,踹的老远。 谢峥嵘还觉得不过瘾:“腿脚不方便,要是搁到从前,你这老太太就得丢了半天命。” 妇女主任赶紧上前把张老太给拉起来,劝道:“你说你跟他们争啥,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就拿点钱买个平安吧。” “你想想,兄弟俩都那么厉害了,那个大弟媳妇也不是省事的主,全程都是她在出主意,你都吃了多少亏了,咋还不长记性,人家是读书人,你能斗得过她?” 张老太捂着肚子,勉强站了起来:“那咋办?小二都给她当孝子了,锅也砸了,现在又要钱,干脆把我的命给他算了。” 妇女主任劝:“那最好了,一命抵一命,他们肯定愿意,你愿意吗?” 张老太惜命的很,嘴上说说罢了。 “给钱,断亲,一了百了。” 第38章 弃养 既然谢老太答应了,楚双给村支书要了纸和笔。 “不用商量了,这不俩兄弟都在这儿,我拟个协议,两边都看一眼,今天就签了吧,我们现在就可以把孩子给领走。” 村支书给楚双要了一支笔和纸,只见楚双根本就不用思考,着笔开始写,洋洋洒洒写了三大张。 楚双的字写的很好看,现在学生写论文都不带卡克的,更别说孩子抚养转让协议了。 一条条,一件件写的清清楚楚,事件详细,逻辑清晰,法律责任也划分的很明白。 写完之后,楚双让谢光荣和谢峥嵘俩人看了一遍,又让张家人看,这下尴尬了,张老太的几个儿子竟然没有人识字。 最后还是妇女主任把协议给他们解释清楚的。 “盼娣今年六岁半,按七岁来算,一个月抚养费是一块,一年是十二块,到十八岁的时候是一百三十二块钱。” “三妞刚出生,一个月一块一年十二,到十八岁是二百一十六块,俩孩子加起来总共是348块钱。” 三百多块,这年头,可不是谁都能一下子拿出来的。 妇女主任没想到楚双写东西厉害,算数也厉害,心里暗自佩服,要是楚双在她的村子,死活也得去给她当个助手。 “钱给谢家,以后你们两家再无亲戚关系了。” 张老太本来气都不顺:“我没钱。” 提到钱,张家其他人也是那句话:“没钱。” 楚双冷笑:“没钱可以借,要是不愿意借,那我们就只能法院见了,打官司,坐牢可就怪不到我们了,又不想养孩子,又不想出钱,那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谢光荣也说:“可以拿粮食抵,粮票也成。” 谢峥嵘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期限:“一个月,我们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无论是去借也好,赊也好,把钱给我们准备好,不然……你们一家怕是要吃牢饭了。” 反正协议已经签了,他们也没啥可说了。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张家的人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谢红霞娘家人这么不好惹,你说你们惹她干啥。 张小二率先同意了:“好,一个月的时间,就算是去卖血,我也把钱凑出来。” 从今往后,再也不招惹他们了,惹不起,真的惹不起呀。 楚双还写了张欠条让张小二摁手印:“一个月,我们等你。” 拿不出来,就送公安局。 张家和张家村的人像是送瘟神一样,把谢家人送走了。 谢光荣带着谢家人,楚双带着盼娣,他们终于从张老太家出来了。 张老太整个人像是虚脱一样,重重的坐在凳子上,指着楚双的后背开始骂道。 “这个女的厉害的很,谁娶她谁倒霉,伶牙俐齿的,看着就不像是好人家的闺女……” 妇女主任无语的很:“闭嘴吧,斗不过就斗不过,你这个粗人跟村子里老婆子骂架还行,跟人家文化人,你敢骂一句,她那个小叔子就敢把你抓起来,叫什么,诽谤罪,抓你去吃牢饭。” 张老太憋气不敢吭,旁边有楚家庄的闺女现在是张家村的媳妇儿,也说道:“是啊,楚家那丫头厉害的很,把楚家庄村长的儿子都告到监狱里去了……” 张老太听了楚双的‘丰功伟绩’气得猛推了那小媳妇儿一把:“你咋不早说……” 早知道谢红霞娘家这么多厉害的人,她就不招惹了,实在不行,离婚呗,反正她是儿子她也不吃亏,何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全家人成了四乡八邻的笑话。 小媳妇儿委屈,早些时候,她还没嫁来呢。 谢红霞的气出了,俩孩子也被谢光荣领回了谢家,谢老太得知他们家要抚养俩闺女,虽然也同意,可心里七上八下的。 拉着谢光荣悄悄的问:“你把你姐的孩子领回来自己养,小双同意吗?” 谢光荣点点头:“同意啊,注意还是小双出的,抚养协议还是她亲手写的呢。” 谢老太拍拍胸口:“那我就放心了,只是你大姐家的孩子刚满月,你和小双就先别要自己的孩子了,等孩子大一点再说,要不然,小双要带孩子,要伺候你,还要上工,太累了。” 谢光荣:“妈,我身体已经恢复差不多了,过完正月,我也可以上工了。” 谢老太想了想说:“也行,小花要上学,让小双带孩子,在家里做饭,干活,咱们都去挣工分,你去问问她,愿意不?” 是了,楚双跟他只过一年,早晚要离开,他是得考虑一下楚双离开后的生活。 “小双呢,我刚才看她还在屋子里呢?” 谢老太把睡着的孩子放炕头上:“去河边洗尿布去了,现在这孩子吃的多,尿的多,尿布要勤洗。” 谢红霞的事情,楚双出了力,无论是替谢红霞出口气让她男人当孝子,还是替俩孩子要抚养费,都是楚双的主意。 关键是楚双全程没有吵闹,有理有据,合法合理的把张家都给镇住了。 谢光荣也领教了楚双的本事,没想到她年纪轻轻懂的不少,原来他就觉得配不上她,如今又多了姐姐家的俩孩子,只怕如今的他更配不上楚双了。 来到河边,看到潺潺的河面上飘着一片片的冰块,春回大地,连小河都开始融化了,但是河水还是冰凉的。 楚双的手长了冻疮,抹了一个月的冻伤膏刚好一点,他不想前功尽弃。 上前把楚双手上的尿布给抢了过来。 “跟你说了,以后这些活儿交给我来做。” 楚双愣了一下,没想到谢光荣会赶来,指了指一旁的盆:“没事,我用的热水,不冷。” 谢光荣还是把她挤到一旁:“你歇一会儿吧,我来做。” 楚双擦擦手,天热了,手有些发痒,也不敢挠,用力搓了搓。 脑子里想的却是今天早上背的历史,秦始皇统一全国,车同轨,字同文,奠定了华夏子孙一统天下的思想……这有点太笼统了吧,回去还得仔细看看。 “小双,当时我也没跟你通个气,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抚养大姐家的两个孩子的?” 楚双微微一怔,扫了谢光荣一眼:“咱们跟张家都闹成那样了,盼娣姐俩还留在张家,得多受罪呀,你跟你姐又那么亲,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么……” 忽然,楚双‘哎呀’一声:“对不起啊,我没往远处想,咱们毕竟是假结婚,我替你拿了主意,以后你娶不上媳妇咋办?” 楚双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有点越俎代庖了。 “当时话赶话,都赶到那儿了,我觉得你应该会养那俩孩子……” 谢光荣看楚双自责的样子赶紧说:“你想的是对的,没事没事,你别多想了……” 楚双依然十分愧疚:“对不起啊,我当时没有考虑那么周到,不是谁都愿意当后妈的……你要是娶不上媳妇儿……会怪我多事吗?” 谢光荣想说要不你留下来吧,可他不能这么自私,强硬的把楚双留在自己身边。 “我愿意,我愿意当孩子的后妈,光荣哥,她要是走了,我愿意嫁给你。” 大树后面突然冒出一个人,楚双定睛一看,竟然是周红英。 第39章 假的 周红英对谢光荣还是有感情的,只是因为她妈自私的性子,让她错失了机会。 谢光荣与楚双结婚后,周红英看着谢光荣一天比一天健康,时时处在懊悔中。 谢红霞在娘家做月子期间,周红英也找借口去看望谢红霞,实际上是想看看谢光荣。 期间也曾听谢小花无意中提起过,楚双和谢光荣似乎还没有圆房,说他们似乎还有问题。 如今谢红霞没了,她本来是想安慰谢光荣的,没想到听到了这么大的秘密。 顿时感到心花怒放,自己有了机会,便毛遂自荐,愿意当三个孩子的后妈,愿意跟谢光荣在一起。 楚双和谢光荣都大吃一惊,楚双看到周红英勇敢的表白,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期盼的看着谢光荣,很知趣的给俩人制造机会。 “愿意的人来了,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楚双端着一盆洗好衣服离开了,留下尴尬的谢光荣和一脸娇羞的周红英。 周红英鼓足勇气来到了谢光荣面前,眨巴着清澈的眼睛,眼神热烈而奔放。 “光荣哥,我对你的心思从来没有变过,知道你结婚的时候,我还大哭了一场,没想到你们竟然是假结婚。” “光荣哥,我愿意给三个孩子当后妈,伺候他们,伺候你,和三叔三婶,我能吃苦,能劳动,永远不会离开你。” 如果没有见过光明,黑暗也是可以忍受的。 谢光荣跟楚双接触这段时间,体验了不同的思想,不同的人生,不是周红英不好,是他想要更好,更适合自己的。 爱情应该是自由、平等、博爱的。 谢光荣太清楚自己如果和周红英结婚了,就像楚双所说的,一辈子留在村子里,种地干活,照顾老的和小的,人生价值也只有这么多了。 可是谢光荣是羡慕楚双的,她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人生规划,考大学,过跟他不一样的人生。 那他为什么就不能像楚双那样过呢。 人生要讲究,不要将就,他才二十六,还正年轻,即便是上有老,下有小,只要有能力,他也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他也想追求自己的理想。 “对不起,红英,我不能跟你结婚,因为我不喜欢你。” 说完,谢光荣转身大踏步的离开。 谁知周红英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胳膊:“光荣哥,为什么呀,我那点不好,你说出来,我改。” 谢光荣奋力的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手上抽出来,哭笑不得。 “红英,你很好,只是不适合我。” 周红英都急哭了:“是不是因为我妈没有答应跟你冲喜,你记恨我,可是从前,我们一直是很好的呀。” 从前…… 是啊,那时的谢光荣确实想过要跟周红英结婚,周红英确实能干,踏实,也不嫌弃他和狗娃。 如果没有遇到楚双…… 一个人的缘分就是这么的奇妙,没有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似乎谁都可以将就,可一旦遇到那个对的人,他便不愿意将就。 谢光荣不想再解释什么,抬脚就走,周红英再次拉住他的胳膊,嘤嘤的哭。 “你跟楚双是假结婚,早晚她要离开,我等你,可以不?等她走了,我一定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的。” 谢光荣不耐烦的把她给推开:“再说吧。”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楚双回到家里,今天天气还不错,把衣服尿片搭到绳子上,就没有别的活了。 谢光荣拿的那些书里,有高中的课本,楚双已经给自己列了复习计划,打算从高中开始复习,因为要学医,化学是必须学的。 对这个时代的高考不了解,她只能历史政治什么的都复习一些,得亏底子好,复习起来还算简单。 一三五学习数理化,二四六学政史地,周日复习语文和英语,因为她语文和英语原本成绩就不错,所以也没必要浪费复习时间。 前阵子因为谢红霞的事情,她虽然把学习计划列好了,书却没有找全,暂时也给搁置了,还差一本英语,一本政治。 进了屋子,把书桌刚整理还,扭头看到谢光荣进来了。 “你回来了?跟周红英聊的怎么样?” 谢光荣神色不渝,拿起她桌子上刚整理好的课本翻一番。 “我初中毕业就没有上学了,这些书都看不懂。” 没有直接回答楚双的话,情绪似乎很低落,楚双敏锐的扫了他一眼。 “你想学吗?你要是想学,我可以边复习边教你。” 谢光荣失落的把课本放下:“有什么用?我也不考大学。” 楚双眨眨眼:“多学点知识肯定是有用的,再说要真是想参加高考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把家里安顿好,好好学习,怎么不能去上大学呢?” 谢光荣一听,清朗的眼神闪了闪:“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考大学?” 楚双想了想说:“高考停了十年,现在并没有确切高考恢复的消息,和报考学生的条件,我觉得你可以拼一拼。” 楚双太年轻了,对这个时代并不了解,只是看小说大概了解高考恢复的时间,是在今年下半年。 但是小说里的主角年纪都很轻,年纪大的能不能参加高考,她也不知道,所以不敢真的承诺给谢光荣。 谢光荣倒是忽然想明白了:“是了,我只管学,学到知识就是自己的本事,要是能参加高考最好,不能也无所谓,知识是自己的,早晚有用的一天。” 谢光荣想的是万一他能参加高考,他就可以跟楚双一样考大学了,可以跟楚双一样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不得不说,榜样的力量是很大的。 楚双也没打击他,反倒鼓励他好好学习,指着课桌上的课本说出自己的计划。 “你可以跟着我的节奏来,我们白天上工,抽空学习,只要合理安排好时间就行。” 谢光荣顿时下定决心,跟楚双一起学习,俩人一起干家务,一起上工,想想就很激动。 “楚双,如果……嗯……如果我也能跟你一起考大学,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啊?这…… 楚双看着谢光荣的眼神迅速躲闪了一下,谢光荣长的不错,可他年纪太大了,最关键是楚双穿越后,还没有结婚生子的计划。 “我,我也不知道将来以后会发生什么,你是个好人……” “行了,你别说了,我明白。”这种话谢光荣今天对周红英说过了,没想到楚双又跟他说,其实就是看不上他呗。 现世报来的太快,他看不上周红英,楚双看不上他。 第40章 挽留 楚双从小到大也想谈一个轰轰烈烈的恋爱。 但是她生活的时代信息太发达,女性独立,男性却都如同集体降智一样,巨婴,妈宝男,没有担当,让她不敢尝试。 现在穿越到这个年代,跟谢光荣相处这么久,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很有担当,很有责任心的男人。 反正只是谈个恋爱,楚双觉得反正离考大学还有一段时间,不如敞开心扉试一试,如果俩人合拍,就省了很多麻烦。 如果不合拍,她考大学后,拍拍屁股走了,分手就完了呗。 至于谢光荣名下的三个孩子,楚双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年代的孩子们几乎都好养,没有太多的竞争,不像她那个年代,养孩子成本高的离谱。 “嗯……要不然,我们试一试?” “嗯?试什么?”谢光荣心里正沮丧,忽然听到楚双的话锋一转,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就在此时,谢老太的声音响了起来:“光荣,你来一趟,妈有话跟你商量。” 说来今天全都是巧合,真是无巧不成书。 楚双和谢光荣的谈话被周红英听了个正着也就算了,周红英纠缠谢光荣的场面又被谢老太无意中发现了。 天气不错,谢老太领着盼娣,背着三妞去山脚下捡点柴火。 就看到周红英和谢光荣在说话,哭哭啼啼的,谢老太很不高兴,她儿子谢光荣都已经结婚了,这个周红英咋还缠着他。 要是被楚双看到了,两口子不得吵架呀。 谢老太刚准备过去把俩人分开,就听到周红英说什么楚双早晚要离开,再仔细一听,才知道谢光荣和楚双是什么假结婚? 越听越糊涂,谢老太干脆躲到一旁,等谢光荣离开了,拦着周红英问个清楚明白。 谢老太不问还好,越听心里越吃惊,她实在不明白,楚双为啥非得跟她儿子离婚,谢光荣虽然是鳏夫,可说亲的时候,楚家是知道的。 想来想去,谢老太觉得楚双一定是不愿意替谢红霞养孩子才想离婚的。 也是,一个大姑娘家家的,自己的孩子还没生出来,先给别人养仨孩子,换做谁都不愿意。 想来想去,谢老太决定还是找儿子问问清楚。 柴火捡了没多少,拉扯着盼娣和三妞回家了。 一进家门就把谢光荣喊到她的房间了。 把孩子放炕上,用被子裹一下,让盼娣照顾着,谢老太把门一关,心急的拉着谢光荣质问。 “光荣,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是不是小双不愿意养你姐家的俩孩子?” 谢光荣微微一怔,哭笑不得:“妈,你怎么又这么问,上次我都告诉你了,主意是楚双拿的,抚养协议也是她写的,要是她不愿意,当初在张家,她也不会把盼娣直接领回家不是。” 谢老太眼睛一瞪:“那我咋听说,小双要跟你离婚?” 谢光荣刚跟楚双说了此事,又听谢老太这么一说,心沉了下来,连带着情绪也沉了下来,坐到炕边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谢老太用力推了他一下:“你倒是说话呀,她是不是要跟你离婚?是不是因为咱们家孩子太多,她生气了?” “你看她现在只带着狗娃,不愿意带着盼娣和三妞。” 谢光荣皱了皱眉头:“小双没说不愿意带孩子,狗娃粘人,一直黏着她,盼娣懂事,帮你照顾三妞,小双毕竟年纪小,不会照顾刚满月的孩子。” “我大姐在咱家的时候,小双忙前忙后,不也帮忙照顾着,她只敢带俩大一点的孩子,小一点的她也不敢带呀。” 谢老太气恼的撇了他一眼:“反正我是不同意你们俩离婚,小双不是那种没情没意的孩子,一定是你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惹了人家,所以她才想离婚的,对不对?是不是你跟红英还……” “妈……”谢光荣越发的无语了,“我跟红英已经没关系了,以前我是有要跟她结婚的想法,毕竟多一个人照顾狗娃,干家务,妈也可以省点力气。” “可现在我已经结婚了,我跟红英也说清楚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谢老太越发的不解了:“那为啥小双要离婚呀,在咱们家可比在她娘家强多了,离了婚,她回到娘家,岂不是又要被她那个狠毒的后妈磨挫。” 谢光荣深深叹了口气,终于说出了实情。 “这两年可能要恢复高考,楚双一门心思想考大学,我是不想拖累她,回头人家是大学生,我是个种地的,多不般配呀。” 谢老太吃了一惊,楚双不是因为孩子们瞧不上儿子,更不是因为别的女人,而是因为要考大学……她可一点都不同意。 “考什么大学?女人一旦有本事,整个人都飞了,怪不得要跟你离婚,感情是把咱们家当成跳板呀。我可不同意她考大学,就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待着,哪儿都不能去。” 谢光荣本来心里就烦躁,一听谢老太的话,更觉得不靠谱了。 “妈,人家是上进的知识青年,我没有提供帮助也就算了,还拦着她,你把我想象成什么人了,这么自私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谢老太把袖子一撸:“你不去找她说,我去。” 那样子不像是去劝人,倒像是去打架。 刚走两步,就被谢光荣给拉回来了。 “妈,你就消停消停吧,我已经够烦的了。” 谢老太双手卡腰,戳了一下谢光荣的脑门:“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可烦的,虽然咱们家没有男人打女人的传统,可若是那个楚双非要跟你离婚,非要离开谢家,妈也是不反对你把她好好修理一顿的。” 谢光荣无语至极:“我……舍不得。” 他喜欢楚双,宠着还来不及,还去修理她,他一个大男人,比楚双高出一头,大出一圈,让他打女人,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谢老太眉头一皱,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话。 “啥,你,你……儿啊,你该不会喜欢上楚双那个小丫头了吧。当初狗娃她妈跟你闹脾气,你还跟她吵架,咋换到楚双身上,你连个脾气都没了。” 谢光荣搓了搓脸,无奈的叹口气:“那能一样吗?狗娃他妈是别人介绍的,合适就结婚呗,楚双……” 楚双是慢慢走进他心里的。 谢老太也没主意了:“那你说咋办,打也打不得,留也留不住,难不成真的让她离开?那彩礼钱呢?娶她可花了两百呢。” 谢光荣:“行了,你别管了,我再想想办法吧。” 第41章 惊喜 楚双其实心里也着急,她着急的不是学习,不是考大学,而是咋样赚钱。 空间里的东西也没太多的消耗,只有她弄点吃的出来,如何才能把空间里的东西物尽其用,换成现在的钱币,让楚双很头疼。 她现在兜里钱太少了,只有几块,空间里东西倒是很多。 楚双的运气还真是好,打瞌睡有人递枕头,这天谢家全家都要去挣工分了,楚双也不例外。 谢老三和谢光荣领了锄头下地干活,春暖花开要开始翻地耕种了。 谢老太因为带着俩孩子,公社里的领导照顾她,让她和楚双一起照顾大队里的鸡和牛。 每天她们俩的任务就是给鸡喂食,给牛喂草,然后打理鸡圈和牛舍,大队从乡里领了十只鸡崽儿,牛还是原来的牛。 鸡崽儿太小,只能圈养,围在鸡圈的角落,倒是好照顾。 牛每天需要的草大概十斤,需要去割新鲜的草来喂养,可以多割一些。 谢老太上了年纪,背上还背着刚满月的孩子,楚双让她带着三岁的狗娃在大队里打扫卫生,而楚双则带着六岁的盼娣去割草喂牛。 楚双的手确实是劳动人民的手,粗糙的很,这个身体的肌肉记忆让她很快学会了割草,学会了挑扁担。 盼娣虽然只有六岁,干起活儿来也挺麻利,有时候楚双想想盼娣挺可怜的,六岁在现代,正是上幼儿园的年纪。 而她已经学会了干农活,还会做饭烧火和刷锅了。 楚双在前面麻利的割草,盼娣跟在后面把割下来的草往筐里搬,一捆一捆扎的很规矩,一看都是经常干活的人。 一上午,楚双就把牛的草给准备好了,下午把牛棚给打扫一下,再把牛给刷一刷,把牛粪攒起来,等过段时间施肥用。 楚双弄完牛棚,开始弄鸡棚,谢老太背上的孩子饿了,哭得哇哇叫,楚双让她回家去了,狗娃和盼娣跟着楚双。 忽然,楚双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盼娣,来数一数,鸡窝的鸡是不是少一只?” 盼娣很听话的蹲在地上认真的数:“一,二,三……九。” “舅妈,不对啊,上午数的还是十只呢?” 楚双:“赶紧找找,别丢了,这可是生产队的鸡,丢了,咱们去那儿赔呀。” 盼娣在大队的东院,狗娃在大队的西院,边边角角的,仔仔细细的找,忽然,楚双听到小鸡的叫声。 脑袋嗡的一声,她进了空间,我去,她啥时候把小鸡仔弄空间里了。 “找到了,都回来吧。” 赶紧把鸡崽儿还回去,打扫完鸡圈后,扯着狗娃,领着招娣回家去了。 “叽叽叽叽。”楚双再次听到小鸡仔的叫声,赶紧又进空间里瞅一眼。 奇怪了,她已经把鸡崽儿放回去了,怎么又出来一个。 害得她又回大队一趟,数了数,不对啊,鸡圈里的鸡崽儿没有少啊,空间里的鸡崽儿是那儿来的? 忽然,楚双灵光一现,原主母亲的这个空间,难不成还有别的功能? 想到这里,她摸到兜里有一颗大白兔奶糖,意念一闪,奶糖进了空间,然后,她再拿出来,便发现桌子上还有一颗一模一样的奶糖。 这些楚双明白了,空间里储藏的东西,不但可以拿出来,外面的东西也可以放进去,放进去之后,就能拿出无数个,像是聚宝盆一样。 这下楚双心里充满了惊喜,上次谢光荣给她的十块钱还在,她试试空间能不能复制钱币。 等她把钱放空间,再拿出来之后,空间既然提示她,识别不了。 好吧,金钱无法复制,她把鸡崽儿拿出来,放进去,再拿出来,再放进去,如此,等空间里的鸡崽儿到了十只后,她就在空间里弄了个鸡圈养着。 她决定慢慢发现空间的功能,然后再合理的利用它。 空间果然是个宝贝,一觉来到第二天,她发现空间里的小鸡仔竟然一下子长大了。 一天成长的速度,相当于现实中的一个月,如此鸡仔在她空间里,岂不是三四天就能下蛋了。 如此,就算是出去卖鸡蛋,也能换钱。 最好再弄点小鸭子,鹅之类的家禽。 储藏空间里有用不完的物资,可不就是个宝贝么,想要钱就拿东西出来换,空间也不会有所损失不说,还能自动补充。 果然,楚双再看那间装满面粉的屋子里,面粉还是满的,她使用过的物资会自动补充。 这天街上又是集市,谢老太一大早就拉着楚双,去给牛割草和收拾鸡圈和牛圈。 楚双不解的问:“弄这么快干啥?这活儿不算太累,咱们慢慢干。” 谢老太满脸欢喜:“峥嵘明天休假,他们单位一周休息一天,我想去给他弄点好吃的。” 谢峥嵘进了公安局,成了一名公安,腿脚不利索,不出外勤,所以他休息就很准时准点,公安局每月工资是十三块钱。 不算多,也不算少,谢峥嵘当兵八年,八年也算是工龄,一年涨五毛,加起来他能拿到的工资是十七块钱。 谢峥嵘跟谢光荣一样是个孝顺人,家里每个月交十五,自己只留两块钱。 谢老太怎么能不心疼儿子。 楚双一听眼睛也亮了,去赶集啊,太好了,她可以把她攒下来的鸡蛋送到供销社去卖了。 说起来,穿越之后,只去过一次集市上,还差点把狗娃给弄丢了。 这一次,谢老太决定不带狗娃和盼娣了,只背着三妞去,俩孩子送到谢五婶家里,帮忙看着。 上次去山上抓的野兔,如今也长大了,长大后就没那么可爱了,狗娃不稀罕,谢老太便把它们一起拿到供销社去卖了。 说句实在话,虽然供销社明码标价,可物价确实不算很高,鸡蛋是一毛六一斤,兔子是六毛一斤,一只四五斤的活兔,也不过才三块多钱。 谢老太在供销社卖东西,换肉换盐换生活物品,楚双却在来的路上,发现有人在集市上卖鸡蛋。 上前问过,才知道他们卖的鸡蛋两块二一斤,比给供销社划算,供销社这边收的鸡蛋是一毛六,往外卖也是两块二。 楚双眼珠一转,把谢老太留在供销社,她决定去集市上卖鸡蛋。 空间里鸡蛋攒的多,卖了十来块钱后,又买了鸭子,还买了鹅,不打算养猪,因为她不会养,而且空间里猪肉还挺多。 小鸭子买了四只,鹅买了两只,都放到了空间里,如今她兜里已经有二十多了,攒起来。 多出来的两块钱,都买成了粗盐,只卖鸡蛋不赚钱,她要做咸鸭蛋。 第42章 家暴 这次赶集收获颇丰,空间的院子里被楚双弄了好几个圈。 鸡圈,鸭圈,鹅圈,院子的前后院本来都是铺的瓷砖,被楚双掀开,翻一翻种地,只留了一米宽的过路。 前面院子养家禽,后面院子种果树,补充了空间里食物的多样性,而且为了产点粗粮,楚双还在后院种了点麦子,前院种了红薯。 楚双也是农村人,种地的DNA刻在骨子里,只要有空闲的地就不愿意让闲着。 他们是下午赶集去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谢老太和楚双经过谢五婶家,要把狗娃和盼娣给接回家。 谁知俩人刚到门口,就听到院子里吵架的声音。 “你就是瞧不上我,我知道你喜欢的是那个小白脸,他是知青,看不上你,死皮不要脸的女人,都嫁人了,还天天惦记着他,你咋不撒泡尿照照,配不配得上他。” 说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传来女人无助的痛哭声。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他只是住我家里,我回娘家看我爸妈不是他……” 楚双和谢老太对视一眼,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女人被男人打的满院子乱跑,女人跑不动,被男人揪着头发摔地上,骑在身上又是一顿打。 楚双那见过这样的场面,上前一脚把男人给踹翻了。 “你一个大男人打女人,要不要脸,还打的那么狠,不怕把人给打死呀。” 男人是谢五婶家的老二,名叫谢新华,去年上半年娶的媳妇儿,还没有孩子。 他被楚双这么一推,刚想发怒,看到是谢老太和楚双,硬生生给忍住了。 “三大娘,你来了。” 谢老太上前把他媳妇儿给扶起来,苦口婆心的劝道:“新华,你的脾气该改改了,大小伙子一把力气,咋能用在打媳妇儿身上,把她打坏了,谁给你生孩子。” 楚双看到那小媳妇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很是无奈。 女人和男人在力气上悬殊太大,就算是很厉害的女人,打男人也打不过,除非拼命。 小媳妇儿个头瘦高,力气也不大,年岁也不大,跑也跑不掉,只有被打的份。 “疼吗?我家里有药,你跟我回家去擦点药吧。” 谢老太说了谢新华一顿,直接进了里屋,找谢五婶去了,谢五婶屋子里还有个大孙子,外面打架,仨孩子显然是被吓到了,谁也不敢出来玩儿。 狗娃看到是谢老太,才敢跑出来:“奶奶,我想回家。” 谢老太叹口气:“你家老二脾气不好,你也不管管,儿媳妇儿打坏了,生不了孙子,你不还得掏钱看病。” 谢五婶也很为难:“他们的事我不敢问呀,一问连我都被吵,我能有啥办法,管不住。” 楚双这边带着谢新华的媳妇儿回家,谢老太领着招娣和狗娃也回来了。 招娣和狗娃半天没见楚双,很亲,楚双给他们买了些零嘴,让他们在屋子里吃,谢老太则把三妞喂饱了之后,用被子围到床上做饭去了。 楚双从柜子里拿出碘酒,药棉,给小媳妇儿擦伤口。 “你咋不还手呢?打不过,跑出去也行啊……” 小媳妇严青草也是本村人,只是他们姓严的只有三户,都是早些年逃荒来的,加上严青草上头没有哥,只有一个跟谢小花年岁差不多的弟弟,娘家没人,硬气不来。 “不敢还手,还手了,往死里打,要是跑了……” 她能跑哪儿去,家里只有一个哭瞎眼的老母亲,她怕连累她。 楚双看着她身上新伤连着旧伤,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他为啥打你?” 严青草咬着嘴片,低垂着头,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也不说话,看的楚双冒火。 “我听见他说你跟一个知青好上了?” 严青草猛地抬头,反驳:“没有,我没有……” 楚双也不说话,就看到严青草的泪水哗哗的流,好半天才说道:“他是知青,有文化有知识,怎么可能会看上我?” 头几年,知青下乡那会儿,大队给知青们安排的住所已经住不下了,于是后来的知青就被安排到各个村民家里。 也不白住,村子里每月会给收留知青的农户多发十斤粮食。 严青草家里没有重劳动力,老的老,小的小,家里还有房间,于是公社就给她们家安排一个名叫陈亮的知青。 陈亮来的时候十六岁,正是热情奔放的年纪,严青草也不过十三四岁,上头有个眼睛不好使的娘,下头有个刚满两岁的弟弟。 一家的重担都落在严青草瘦弱的身上,陈亮的到来像是在她暗无天日的岁月里照进了一束光。 无论是从生活上,还是从精神上都给了她莫大的支持。 转眼七八年过去了,下乡的知青都陆陆续续返城了,陈亮也无心留在村子里,一直往家里写信想找回去的门路。 严青草虽然对陈亮有意思,但是她也知道,他们家穷的叮当响,陈亮是不可能留下来的。 到了年纪,有人拉媒牵线就把严青草说给了谢五婶家的老二,谢新华。 都是一个村的,谁家的破事能藏得住。 严青草之所以想找个本村的,就是为了照顾家里更方便些,结婚后,她也经常回家给母亲做饭,给弟弟洗衣裳。 流言蜚语最伤人,回娘家勤快了,就有人在谢新华耳边说严青草和陈亮的事。 尽管俩人都光明磊落,可架不住谢新华自卑呀。 一个农家小伙小学都没毕业,怎么跟城里高中毕业下乡的知青比。 说的多了,谢新华也信了,狠狠教训了一次严青草后,严青草尽量不回娘家去了,即便是回去,也要避着陈亮。 可陈亮毕竟在她家住着,十次有八次躲开,也有两次避不掉。 这不,中午的时候,严青草回娘家给母亲做饭,正好碰到兴高采烈的陈亮,原来,他回城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 家里找了关系,给他安排好了单位,让他这两天收拾一下就回去,陈亮也是看到严青草回家后,跟她告了个别。 而正是这个告别,让严青草回婆家,挨了顿打。 楚双轻轻的叹了口气:“青草,你错了,不是说谁能配的上谁,而是你要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你只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你跟谢新华说清楚就行了,若是你想要安稳的生活,还揪着心里的感情恋恋不舍,拧巴着过日子,最后受罪的人还是你。” “身上痛,心里苦,你何必呢?” 第43章 又给钱 都是从青春年少过来的,青春期的懵懂感情,谁没有,无非就是值得不值得。 陈亮是知青,也是城里人,文化水平高,见识也广,人都有慕强心里,严青草也不例外。 她喜欢陈亮,但是又清楚的知道,自己什么也不是,配不上陈亮,所以才选择了现在的婚姻。 可心里的那么情感,丢不掉也放不下,所以谢新华打她的时候,她不敢反驳。 楚双一下子戳到了严青草的心坎儿里,哭的更狠了。 就像是暗夜里行走的人,本来都已经适应黑暗了,却被一束光照过来,本能的向光而行。 有些人拼命追逐光亮,有些人追不上便放弃了。 谢光荣是那个拼命追逐的人。 严青草是那个见过光,追不上,而又放弃的人。 见过光,再放弃,心里的不甘,失落,各种情绪缠绕心头,让她自己觉得生活苦不堪言。 严青草捂着脸呜呜的哭:“嫂子,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怎么办?楚双也不是圣人,她也不知道严青草该怎么办,不过这件事要隔她身上,她肯定先离婚,然后再自立自强。 楚双有知识有文化,又有空间,一切都显得很容易,可设身处地为严青草想,她真的很难。 “我也不知道你该怎么办?但是我有个建议,首先你得知道你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严青草擦了擦泪水:“我想要我娘身体健康,也想我弟弟能考个好学校,更想我……我能给新华生个儿子,至少证明,我没有别的心思。” 楚双以为严青草会说她会离婚,会去读书,会去打工赚钱,自立自强。 听到严青草的话,楚双突然从内心深处升出一种无力感。 “你想的都是别人,要是给你一个健康的母亲,富足的家庭,让你重新选择,你会做什么?” 严青草看向楚双的眼睛布满哀愁和悲怆,扁扁嘴,委屈的泪掉个不停:“我想读书,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陈亮说京都的人民广场很大,比我们村子都大,他还说京都的长城很高,有几千年的历史,这些我只从书里见到过,我想亲眼去看看。” 是啊,谁能没有个梦想,可梦想往往会被现实生活压垮。 母亲身体不好,弟弟年幼,她赚来的钱都用来吃喝生存都很艰难了,那里还有梦想。 楚双:“你读过书吗?” 严青草点点头:“小时候,陈亮教我识字,他带来的那些书本,我都读过。最喜欢的是历史,还有他的那些诗集。” 楚双没想到严青草竟然是个心思敏感的人。 “那你就继续读,抽空也写一写,倾诉一下自己的情感,自己的人生,这样等你老了,回头来看,至少曾经年轻过。” 严青草低垂着头,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声音,楚双把给她敷脸的鸡蛋剥了皮让她吃了。 又给她沏了点麦乳精,天黑了,谢光荣他们都回来了,才让她离开。 人家夫妻俩的事,楚双确实管不了太多,她只希望严青草能好好的活着,明明白白的活着。 楚双空间里鸡蛋还有很多,煮了七八个后,突发奇想,如果自己煮些茶叶蛋县城那些食堂里卖,会不会多赚点钱。 不行,家里不养鸡,她那里来的鸡蛋,鸡都是公社里的,要是她煮多了,拿出去卖了,别人还以为她贪污呢。 有个罪名叫薅社会主义羊毛,到她这里就是偷社会主义鸡蛋。 呜呜呜,不行,不行,她鸡蛋多的是,不至于此,越是这样,越要避嫌。 谁让她家只有一只鸡,一天只下一个蛋呢。 果然,楚双煮的鸡蛋出问题了。 谢光荣身体还是有点虚,不过,毕竟年轻,加上用的药好,恢复的差不多了。 干了一天的农活累的不行,一进屋子,就看到狗娃和盼娣俩人面前放着一盆鸡蛋,吃的正欢。 谢光荣的脸立马沉了下来。 “楚双,今天咱妈不是去集市上用鸡蛋换肉了么。你那儿来的这么多鸡蛋?” 是了,这个时代家里只让养一只鸡,最多不超过两只,谢老太养了一只老母鸡,一天一个蛋,一个月三十个,送到供销社能换五块钱。 但是,楚双一下子煮了七八个,这都一斤鸡蛋了,她是从哪儿弄得。 楚双张张嘴,竟然无法反驳,总不能说是空间里的吧,匪夷所思,被人当妖怪。 更不能说是公社的,好在公社的小鸡仔没有长大,还不能下蛋。 “哦,我,我在集市上,碰到一个老太太,她说她孙子病了,想把鸡蛋卖了,去医院看病,我看她可怜,就买了两斤。” 谢光荣瞪的一双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射向楚双。 原本楚双还有点心虚,可一想到鸡蛋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她心虚个毛线呀。 冲着谢光荣笑笑,谢光荣被她的笑闪了眼,竟然信了。 “那些钱是让你买衣裳的,你要是买了别的,还有钱买衣裳吗?” 说着竟然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来,递给楚双。 “拿着吧,过两天供销社里上春装了,你去买件好看的衣裳穿一穿。” 楚双犹犹豫豫的接过钱,心里想着却是空间里的衣裳,穿不完,根本穿不完,她不需要衣裳,只需要钱。 “二十了,我欠你两百二了,你把帐记好,回头我一定还。” 谢光荣脸色一僵,眉心皱着,憋气道:“不用你还。” 楚双撇撇嘴:“那怎么行,谁家赚钱也不容易,对了,你才上工,那儿来的钱?” 这下轮到谢光荣的眼神躲闪了,楚双仔细想了想,这个年代不让做生意,整天挣工分,谢光荣靠什么赚钱? 见谢光荣不说话,楚双刺激他:“你该不会跟峥嵘要的吧。” 果然,谢光荣恼了:“胡扯,我当大哥的能管兄弟要钱,是我自己赚的。” 如果他都能赚钱的话,楚双也正好借他的路子赚一笔。 “怎么赚的?你可不兴投机倒把,那是犯法的。” 谢光荣无奈的叹口气:“每天一大早,我就去山上采药,攒够了去县城里的中药铺卖了,就能换钱。” 我去,原来还可以这样,楚双觉得自己的脑瓜长结石了。 明明她才是学医的,竟然把卖中药这么重要的赚钱路子给忘了,反倒是谢光荣,看了她几本医书,不但学会了采药制药,竟然还拿来赚钱。 果然,人跟人的脑子是有差距的。 “啊,真的吗?卖中药赚钱吗?我们一起吧。”楚双一听说赚钱,眼睛锃亮。 第44章 前程 楚双的空间里,有一层都是种的中药,虽然是普通的药材,也是可以拿来卖给中药铺的。 谢光荣并不知道空间的时候,以为楚双要跟他一起上山采药,却不同意,他心疼楚双的活太多。 “你就别跟着掺和了,一天三顿饭,还要看孩子,上工,给牛割草,不累吗?都没有时间复习了。” 楚双确实累,但是赚钱让她更兴奋。 “可我没有钱还你,怎么办?” 谢光荣凝视着她,心中却有一丝无力感:“那些钱不着急还,我已经说过了,等你考上大学,大学里有补助,等个三年五年的,你铁定能还上,何必这么着急呢。” “楚双,你是着急离开谢家,跟我撇清关系吧。” 楚双忙摇摇头:“没有,没有,我可没有这么想过,再说离开你家,我也无处可去啊,总不能回娘家吧。” 谢光荣宁可她从未惦记那些钱,只希望她留下。 知道留不住,也希望以后能见几面,至少他想知道,离开他之后,她过的好不好? “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楚双知道谢光荣是个好人,思来想去终于开口提议道。 “谢光荣,你那么聪明,不如跟我一起考大学吧,考医科大学,学中医,不但可以治病救人,当医生的工资也不少呢。” 楚双的话一出,谢光荣整个人愣住了。 “你,我?一起考大学?我可以吗?” 楚双双手一摊:“当然,为什么不能?” 为了考大学这个问题,楚双去空间的电脑上,专门查了一下。 说这个年代恢复高考的时候,报考人的资格只要政治面貌是贫农,都可以报名,不限年龄,考试的时候只分文科和理科。 医学生,学的是理科,物理化学,最重要的是政治,这个时期的政治是不一样的。 就连英语也只是选考。 了解了这些,楚双就想到让谢光荣跟她一起考大学的想法。 谢光荣心里渐渐被惊喜填满,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眼眸里先是质疑,再是一种灼热的情绪像是疾风一样将那团火烧的很旺。 只是须臾,那团火被他控制住后,表情回复了平淡,长长的睫毛略微抖动,眼帘低垂,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汹涌澎湃。 “如果,我们都考上大学了,孩子们怎么办?” 是了,他有三个孩子呢。 六岁的盼娣,三岁的狗娃,还有刚满月的三妞。 他没听说过,上大学还让带孩子的说法。 “再说,我好多年没有读书了,不一定能考上的。” 楚双却不这么以为:“你聪明,一定能考得上,真要是到了那一天,再想办法呗。” 高考恢复后,离改革开放就不远了,去了大城市,自己做生意,租房子赚钱,比现在容易的多。 谢光荣比楚双想的远,想的深:“我考虑考虑。” 先不说他有没有资格报名,就说家里一摊事,他作为老大总不能什么也不管,都扔给谢老太。 谢峥嵘明天休息,按理说今天下班的时候就该回来了。 可现在天都黑了,还没见人影,谢老太抱着孩子在门口,伸着脖子张望。 楚双这边和谢峥嵘在厨房里已经把饭做好了。 晚上熬的稀饭,烙的油饼,还配了点咸菜。 盼娣和狗娃都吃了鸡蛋,倒是吃饱了,在院子里,拿着一根树枝画画,也不知道画的什么。 谢小花也才从学校回来。 “妈,今天我们老师说要回家征求家里的意见,你说我初中毕业是去考高中呀,还是去考中专?” 谢老太等人等的着急,不耐烦的挥挥手:“哎呀,我那儿懂,跟你大哥大嫂商量去。” 楚双听到了说:“当然是考高中了,将来要考大学的。” 谢小花却说:“可我想考师范,长大当一名老师。” 其实这个时候,当老师也是一个铁饭碗,楚华娟就是师范生,只是毕业后,当幼师,小学老师。 初中和高中的学生是教不住的。 楚双说:“那你考师范大学呀,长大后,依然可以当老师,当高中老师,初中老师,一样的。” 谢小花想了想说:“上高中还要三年,一年都要五块钱,加起来也不少了,关键高中毕业,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 谢老三在屋檐下,抽着烟袋等谢峥嵘。 “考师范吧,咱们村子,还没有师范毕业的学生,你能考上咱们祖上就算是冒青烟了。” 既然谢老三都这么说了,楚双也没有再劝。 谢小花打算初中毕业考市里的师专。 终于,谢峥嵘回来了,只是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上还背着一个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一路小跑往家走,快到家的时候,谢峥嵘累的大喘气。 “哥,哥,我的自行车在村口河边,你去推回来,小花,快,快去请医生,救人。” 谢老太一看他自己湿透不说,还背着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咋回事呢?快,快进屋。” 楚双也赶紧去屋里把床铺好,和谢老太一起把救回来的姑娘衣服脱了,用热毛巾擦干,找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上。 谢光荣当初就是救了人,才一病不起的,谢老太也怕谢峥嵘生病了,气得心里直突突。 “咋地了,这人是谁呀?你们是掉水里了,还是啥?” 那边谢峥嵘也赶紧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我回来的路上,看到她跳河自尽了,我就把人给捞上来的。” 楚双十分沉稳,先给那姑娘把把脉,又给谢峥嵘把脉。 “没事,他们都没事,水冷,天寒,烧点热水泡一泡,再喝点姜汤就行。” 谢老太一听心里直后怕:“你,你这孩子,我去给你熬点姜汤。” 村里的徐医生是知青,来了之后,一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吃了一惊:“这不是咱们村里的知青,赵晴晴么,怎么躺这儿了?” 谢老太把熬好的姜汤先递给了谢峥嵘:“我家老二说,她跳河了,老二把她给救了。” 徐医生轻轻的叹口气:“唉,肯定是因为回不去城,一时想不开了,幸好救回来了,行,等她醒了,你们劝劝吧。” 身体没病,徐医生也没让拿药,楚双拿出针灸,给赵晴晴扎了两针,不多时,她幽幽的醒来。 看到眼前围着几个人,知道自己没死成,反倒把自己给气哭了。 “你们救我干啥,让我死了吧。” 谢老太劝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一个大姑娘家的,有啥想不开,非要闹这么一出。” 赵晴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流眼泪。 楚双不想看她矫情:“我们先去吃饭吧,兴许吃完饭,她就想通了呢。” 第45章 知青 赵晴晴确实矫情,眼看人都要往外走,她才肯开口。 “我就是不想活了,我爸妈不要我了,让我一个人留在农村,当农民。” 谢老太一脸迷茫:“当农民有啥不好的,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大家不都这样过来的。” 赵晴晴委屈的撇着嘴:“可我不会种地,也没有力气,我当不了农民,我只想回家……” 楚双不是很待见村子里的知青们,他们总觉得自己是城里来的,有文化有知识,看不起农民,满满的优越感,等到回城的消息传来,大家都争先恐后的离开,生怕被落下,成为真正的农民。 当农民有什么不好吗? 乡下的土地总要有人耕种吧,没有人种地也那有粮食,没有粮食大家吃什么?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不想当农民,也得有自己的一技之长。 凭着自己的一技之长生活也是可以的,干什么年纪轻轻的寻死呢。 楚双对赵晴晴第一印象不太好,觉得她不真诚,谢家都救了她了,她还藏着掖着不说实话,还看低农民,真心喜欢不起来。 “行吧,你这样的情况,我们也帮不了太多,你休息一会儿吧,等差不多了,就回你们知青点吧,家里人多,住不下。” 楚双这是要撵人的节奏。 谢老太看了楚双一眼,有些吃惊,楚双却推着她去厨房了。 “吃饭,吃饭,峥嵘也回来了,明天休息,给你做好吃的。” 谢老太不放心赵晴晴:“那姑娘咋办?” 楚双笑了:“交给村妇联,该咋办咋办,咱们家也不富裕,难不成还能白养着她。” 谢峥嵘喝了姜汤,身上暖暖和和的,谢老太看他没事,放心了:“那行,小花儿,一会儿吃了饭,你去把红英他妈喊来,把人领走吧。” 谁知,谢小花还没答应,谢峥嵘倒是开口道:“我去吧,人是我救的,我得向组织详细的汇报情况。” 这年头,村长家里也没余粮啊,赵晴晴想不开自尽,谢峥嵘把她给救了,事情到此就完了,楚双空间里就算是有吃不完的粮食,也不会圣母的。 她还不想去抢乐山大佛的位置。 倒是谢老太心软:“咱们就真的不管她了?” 楚双低头不语,谢小花抬眼皮扫了谢老太一眼:“咋管?你又不能进城去给她找个工作……” 吃了饭,周红英的母亲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带着周红英来一起把赵晴晴给劝走了。 楚双此时刚把厨房收拾出来,谢光荣弄了热水给她洗手,洗完手上药。 周红英羡慕的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楚双觉得不好意思,把药膏拿过来自己上,却被谢光荣用力的拽住了手腕。 “别动,马上就好了。” 楚双发现周红英都快哭了。 本以为这件事,不过是生活里的小插曲,谢峥嵘救了一个知青,大队上表扬一下就可以了。 谁知,过了两天,村子里竟然掀起了流言蜚语。 这天楚双上工,领了锄头和背篓,牵着队里的牛,刚把盼娣放牛背上。 忽然,严青草凑了过来:“嫂子,放牛呢?” 楚双扯着牛绳往前走:“是,草还没长出来,去河边转转。” 严青草好奇的问:“你家老二要娶知青了?” 楚双猛地扭头:“啥时候?这事我咋没听说?” 严青草以为楚双知道,没想到当事人家的亲戚都不知道。 “大家都这么说,不信,你问问别人。” 楚双扭头看向其他人,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没事,我谁也不问,就去问那个赵晴晴。前几天,峥嵘确实把她从河里捞上来了,她闹着要自杀,如今看她闹啥?” 空穴不来风,既然有这种传言,楚双问谁都不如问当事人。 谢峥嵘不在家,要跟知青结婚的事情,肯定不是他们家传出来的,谢峥嵘还没有结婚,连个对象也没,要是有谢老太还不得高兴的到处乱说。 于是,楚双牵着牛,来到山脚下,故意往知青点的方向走。 等差不多到了,楚双就把盼娣从牛身上抱下来。 “好孩子,你就在这儿看着牛,大舅妈去去就来。” 盼娣听话,拿着小铲子,找刚冒头的野菜挖。 楚双看到田埂里有好几个知青,知青也不多了,原来村子里来了二三十个,都能干活,农闲的时候还教村子人识字。 现在有关系的都走了,剩下的大都没有关系的,她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赵晴晴。 想来赵晴晴跳河,河水凉,身体被冻着,会将养两天。 想到这里,她去了知青们住的地方,此时,知青点走的走,干活的干活,空无一人。 楚双不知道赵晴晴住那一间,刚准备挨门挨窗户去看。 忽然便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真的要留在农村啊,就没有跟你爸妈,兄弟姐妹写信,让他们想想办法帮你找个工作?” 赵晴晴:“你以为城里的工作那么好找啊,我妈是售货员,工作让给我大姐了,我上头还有个二姐,好在她有个好男朋友,给她找了个邮局送信的工作。” “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插队来这里,能遇到什么有本事的男人?” 女生轻轻的叹口气:“我家也是,上头有个哥哥,接了我爸爸的班,本来可以让我回去接我妈的班,我那未来的嫂子非要我家给她找个工作才肯嫁。” 赵晴晴:“你妈疼你,不还是让你回去了么,你那未来的嫂子到底是外人。” 女生再次叹口气:“晴晴,明天我就回去了,留下你一个人,你可千万要保重呀,可别再寻死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赵晴晴‘噗嗤’笑了:“你以为我是真的寻死吗?” 女生吃了一惊:“啊?你都要被淹死了,还能有假?” 赵晴晴又笑了一声:“其实,我会游泳的。” 女生:“那你当时为啥那么做?” 赵晴晴:“因为我故意让谢峥嵘救我的。” 女生更不解了:“啊,你该不会看上他,要嫁给他吧?” 赵晴晴点点头:“既然要留在村子里,我当然要找个合适的男人嫁了,谢峥嵘是在县城工作,还是个公安,虽然瘸了一条腿,可也不影响他正常生活。” “如果我跟他结婚了,将来也会搬到县城里,吃商品粮,不用留在村子里种地,我在村子里选了好久,他最合适了。” 第46章 计谋 女生笑了:“啊,原来你是故意的,天这么冷,你可真豁得出去……” 赵晴晴:“我也没办法,谢峥嵘是才从部队退伍回来,我跟他也没什么交集,要是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贴上去,别说他了,就连他家都会觉得我是有目的的。” “虽然吃了点苦头,但是经此一事,我可以跟他有交集,然后再跟他结婚,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了。” 女生:“好,不错,他好歹是个公安,人不错的,那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俩女人说了什么,楚双没有再往下听,听到这么个消息,她都无语了。 谢峥嵘自从退伍后,去公安局上班,确实成了村里的香饽饽,谢家提亲的大门,都被媒婆给踏平了,每隔两三天都有人打听谢峥嵘的事情。 虽然谢峥嵘的腿有点问题,可架不住他单位好呀。 楚双对赵晴晴的做法也说不出什么感觉,赵晴晴确实很难,她想找个条件好的男人结婚,留下来也无可厚非。 只是用这种手段,多少让人有些不耻。 楚双不是多事的人,中午回到家里,也没有把赵晴晴的小心思告诉谢老太,只是侧面的打听一下谢老太对赵晴晴的看法。 “妈,你说给峥嵘找媳妇儿,找啥样的?” 楚双做饭,谢老太正在给三妞喂米油,孩子太小了,除了奶粉,不能吃别的,村子里有刚生孩子的农家,谢老太会去孩子借口奶喝喝。 大多数,还是在家里熬米汤,一口一口的把三妞给喂大,确实很不容易。 谢老太一边喂一边说:“找啥样的,我能做主咋地,还不得让峥嵘自己选,峥嵘跟他大哥不同,他大哥懂事,孝顺,老二看上去孝顺,其实一根筋。” 楚双又好奇的问:“那他当兵这么多年,也没对象,也不结婚,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谢老太喂孩子的手顿了一下,重重的叹口气:“他心思重,有些事,我也说不清。” “小时候,他跟青草是同学,青草家里穷,他没少去帮忙,班里的孩子们欺负青草,都是他出头跟别人打架。” “后来峥嵘去当兵了,俩人再也没联系,有次我又看到他跟红英走在一起,心里想,红英那姑娘也不错。谁知狗娃他妈走了之后,红英相中的是光荣。” 谢老太的气叹的有些重,严青草嫁人了,周红英喜欢的是谢光荣,谢峥嵘这个兵当了八年,把媳妇儿都给熬走了,还真是不知道该说啥。 楚双没想到谢峥嵘的情史还挺丰富。 “妈,前几天,峥嵘救的那个知青……你觉得咋样?” 谢老太眉头皱了皱:“也不咋样,那群知青们……乱的很,一会儿你跟我好,一会儿我跟你好,大白天的搂搂抱抱,唉,他们讲究什么……自由恋爱……谁知道呢?” 楚双发现谢老太对知青的整体感觉并不是很好。 “嗐,我就这么一问,后天峥嵘又该休息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楚双想等谢峥嵘回来,看赵晴晴还有什么后招。 第二天,他们下工的时候,楚双和谢老太他们又经过谢五婶的家,突然,严青草哀嚎着从他们家蹿出来。 一看到楚双,一下子跑到她的身后,楚双被吓懵了,就看到谢新华举着大手就要朝楚双打过来。 楚双伸出胳膊把严青草护在了身后:“谢新华,你疯了吧,天天打媳妇儿,这日子你到底过不过了?” 谢老太也上来阻拦:“新华,住手。” 楚双转身看到严青草的脸,已经被打肿了,额头上还有一块青紫,上一次的伤还留着,已经变成青色了,如今又加了一块。 气得她用力的抓紧严青草的胳膊:“你要学会反抗啊,不能总这么挨打,我们能护得了你几时?” 严青草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泪水瞬间决堤,好大一会儿,终于爆发了。 “我要跟他离婚……” 额……楚双吃了一惊,她让她反抗,这动静有点大。 谢老太听到也吃了一惊:“青草,你可要想清楚了,离婚的话可不能说呀……” 此时,听到动静的谢五婶也从屋子里,赶紧跑出来。 “谁,谁要离婚,青草……” 她抬手就去打谢新华:“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跟你说多少回了,不要打媳妇儿,媳妇儿都要跟你离婚了,我看你咋办?” 谢新华可能感觉自己被离婚,没有面子,竟然一跺脚,答应了。 “离,谁不离婚,谁是孙子,离了婚,我再也不用戴绿帽子了。” 谢老太看俩孩子闹的不像话,只好说:“青草跟我回去吧,他婶子,我劝劝,你也好好劝劝新华,动不动就打媳妇儿,这可不是啥好事……” 就在谢老太,楚双都准备回家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像是一阵风一样卷了过来,对着谢新华就是一拳。 谢新华一下子被打倒在地,接着,那人又是一脚,踹的谢新华捂住肚子,整个人蜷成了个虾米。 等众人看清楚,都大吃一惊。 “峥嵘,住手,哎呀,别打了。” 楚双看呆了,谢新华在谢峥嵘的拳头下,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要不是谢老太和谢五婶拦着,谢新华都快被谢峥嵘给打死了。 多亏谢光荣及时的赶到,还有其他村里的小伙儿子们,谢光荣搂着谢峥嵘的腰,其他小伙子们都拉着他们,总算是平息了一场争斗。 谢光荣气恼的拽了一下谢峥嵘:“你干啥呢,不回家不说,一回家就打架,还不给新华道歉。” 谢新华此时比严青草还惨,吐出一口吐沫都是血,眼角也被打的黑青,谢峥嵘虽然腿有点问题,他说的没错,不耽误他打架。 “我不道歉,下次看到他打青草,我还会再打他,打女人,算什么男人,有本事,跟我过过招。” 谢新华扫了众人身后的严青草一眼,还真憋的住气,嘴角抽了抽,冲严青草喊了一声:“青草,跟我回家。” 我去,你是怎么有脸的,把人打成这样,还有脸让人跟他回家,况且,严青草刚说了,跟他离婚。 楚双握着严青草的手,感觉她猛地抖了一下,无助慌乱的眼神扫过谢峥嵘,不知道自己怎么开口的时候,楚双悄悄的说。 “青草,做你自己,别反悔,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严青草终于鼓足了勇气,摇摇头:“不,我不跟你回去,我要跟你离婚……” 第47章 离婚 严青草的一句话,让谢新华的颜面扫地,可奇怪的是,刚才还硬气的说‘谁不离谁是孙子’的他,气得脸色铁青,也不吐口了。 “跟我回家,我不打你了,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严青草却不再听他的话,慌乱的摇摇头:“不,这样的话,你已经说了好多遍了,我不会再信你了,我要离婚。” 谢新华恼羞成怒,指着严青草破口大骂:“你还有脸提离婚,你以为男人都像我一样不在乎你的过去吗?你是个破鞋你知道吗?” 严青草心里一惊,浑身哆嗦,越发的泣不成声了。 楚双也觉得谢新华疯了,两口子的隐私,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呢。 “你给我闭嘴。”谢峥嵘挣扎着,还要冲过去,被谢光荣牢牢的摁住了。 谢新华像是豁出去了一样,疯狂的报复严青草。 “谢峥嵘,我知道你们俩小时候好,那又怎么样,她心里想的人不是你,是陈知青,人家都写上情书,好很多年了。” “我跟她结婚那天,都还以为她是个黄花大闺女那,谁想到……嘿嘿,我头上长得不是头发,是草……” “这个破鞋,她早就跟人睡了,是人家陈知青要回城了,不要她了,我就是个捡破烂的……”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谢新华的怒骂,楚双静静的注视着谢新华疯狂的眼神,坚定而犀利。 “无论什么理由,也不是你打人的借口,婚姻是建立在感情基础上的,若是你不爱了,可以离婚,她是个人,不是物件,随便你摔打。” “你多管闲事……”谢新华刚要习惯性的抬手,谢光荣上前把楚双拉了过来。 “你想干啥?” 一个谢峥嵘他都搞不定,想打楚双,谢新华看了谢光荣一眼,到底没那个胆量。 楚双冷冷哼了一声:“我再跟你说一句,打人,是犯法的,即便是你两口子。轻则抓到拘留所拘留十五天,重则判刑三年,青草是对你太容忍了,要是换我,你死定了。” 楚双说完,扶着严青草回家去了。 谢光荣狠狠的瞪了谢新华一眼,也跟着回去了。 谢峥嵘挥了挥拳头,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开,谢新华的大哥一巴掌拍到了他的头上。 “打媳妇儿,出息了,这下好了,这婚离定了。” 谢五婶看到大家都走了,气得一拍大腿:“哎呦,这叫什么事呀。” 严青草身体虚,一回到楚双家就晕过去了。 楚双给她把了脉:“她没事,就是身体受了伤,情绪太激动,睡一觉就好了。” 让谢老太照顾她,谢小花一边写作业,一边照顾狗娃和盼娣俩孩子,楚双去厨房做饭,谢峥嵘洗洗手也跟过去了。 不多时,严青草的弟弟和母亲,得到消息,也都跑了过来,严母眼睛看不清,摩挲着抓住了谢老太的手,眼泪就流了下来。 “造孽啊,新华那孩子咋会变成这样呢。” 谢老太陪着严母,看着炕上还躺着昏迷不醒的严青草,也心疼。 严青草的弟弟在一旁呜呜的哭:“我姐被他打好几次了,要不是我姐拦着,我都要杀了他。” 严母眼睛不好使,根本看不到闺女身上的伤,用手摩挲着,大哭:“我的命好苦啊。” 厨房了,楚双先给严青草熬了一碗中药,又拿了碘酒,看看谢峥嵘,递给他:“她脸上的伤需要处理一下,这个药等她醒了,再喝也行,这个鸡蛋,剥了皮后用布包着,在她伤口上滚一滚,明天肿的就不那么厉害了。” 谢峥嵘低垂着眼帘,楚双说的都记下,进屋了。 等他走远了,楚双看向谢光荣:“峥嵘一直不结婚,是不是因为青草啊?” 今天闹这么一出,瞎子都看出来,谢峥嵘喜欢严青草。 谢光荣叹口气:“是又怎么样?谁知道青草喜欢不喜欢他呢,唉,阴差阳错吧。” 楚双好奇死了:“啊,怎么回事?还有故事呢,展开来说说。” 谢光荣看着楚双八卦的样子,可爱极了,和面的手刮了一下她翘挺的鼻梁:“真好事啊。” 但他还是说了,原来,早两年,严青草还没有跟谢新华结婚的时候,谢峥嵘放假回来,似乎找过严青草。 可具体俩人谈啥样,谁也不知道。 后来严青草跟谢新华结婚了,谢峥嵘就再也没有去找她。 谢光荣说:“峥嵘确实喜欢她,去年峥嵘回来,知道她结婚了,还难过了好几天,别人不知道,我这个当哥哥的知道。” 楚双好奇的问:“那你说谢新华跟峥嵘比,到底赢在哪儿了,论长相,峥嵘个头高,长得周正,论能力,峥嵘是军人,咋也比谢新华强。” 谢光荣笑笑:“峥嵘整天不在家,青草家里人口简单,需要个男人,比起峥嵘,谢新华天天在村里更有保障。” 楚双脑瓜忽然一亮:“峥嵘这次退伍,不会是因为受了刺激了吧。” 谢光荣:“……” 谢光荣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虽然是谢峥嵘的大哥,可兄弟俩也不是什么话都说的,尤其是这种隐私。 严青草都成别人媳妇了,要是谢峥嵘说自己是为了她退伍的,他八成又该说谢峥嵘感情用事,道德败坏了。 谢光荣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了解这个弟弟。 严青草和谢新华要离婚的事,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子。 因为严青草家里有个陈亮,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和谢峥嵘的事情,如今突然闹出来,一下子成了村子里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纵然谢新华打严青草不对,可这个时代的农村人,有几个不打老婆的,因为大老婆而离婚,还真没有几个。 但是谢新华说的事情,却让大家都有些同情他。 严青草嫁给他的时候不是清白的。 而陈亮前几天就已经回城了,再让他回来给严青草证明什么,人家也不会回来了。 天黑了,楚双扶着严青草要送她回娘家,刚来到门口,谢峥嵘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嫂子,让我送吧。” 楚双扫了严青草一眼,她抓楚双的手,紧了紧,小声说:“不好吧。” 毕竟严青草还没有跟谢新华真的离婚,俩人总得避嫌。 楚双也看得出,谢峥嵘是真的喜欢严青草,于是说:“不如我跟着你们吧,咱们三个一起,这样就算碰到村子里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第48章 强迫 这时,谢光荣也从屋子里出来了:“我也陪着吧,这里有些鸡蛋,咱妈让给青草带回去。” 楚双和谢光荣俩人走在他们身后,严青草和谢峥嵘走在前头,谁知一路上,俩人也没开口说话,倒是把楚双急得不轻。 “真是的,有啥话直说啊,真让人着急。” 谢光荣跟在楚双身旁轻笑,此时他多庆幸,楚双是个心里有啥都直说的人,整天猜来猜去的,真的很累。 不过,这样也不好,楚双不喜欢他,也直说了,连带着他想跟楚双在一起的信心都没了。 四个人一直到了严青草的家,眼瞅着严青草进门了,谢峥嵘也终于开口了。 “青草……你要是离婚了,我娶你。” 严青草诧异又惊喜的眼睛看着谢峥嵘,眼眸渐渐地黯淡了。 “我配不上你……” 谢峥嵘拍拍自己已经瘸的腿:“我有残疾,最近这段时间,有人给我说媒,我算是看清楚了,那些好的,有文化的姑娘,都看不上我本人,那些没有文化的姑娘,我也看不上。” “我有残疾,你离婚,我们谁也别嫌弃谁。” 严青草还没答应,楚双倒是激动的不行。 “我看行,青草识字有文化,踏实肯干,人也善良。你们俩又是同学,知根知底的,挺好。” 一下子把严青草说的双颊通红。 这时谢光荣很有眼色的把楚双给拉走了。 “行了,别人的事,你就不要掺和了,峥嵘心里有数,我们回家去吧。” 楚双被谢光荣拉走了,八卦也没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周红英竟然急匆匆的跑来了。 “三婶子,不好了,峥嵘救的那个知青又闹着要自杀,她说……她说……” 谢老太刚准备上工,听到她的话,急得跳脚。 “说什么呀,你倒是快说啊。” 周红英瞟了正在劈柴的谢峥嵘一眼:“她说谢峥嵘救她的时候,摸了她的身子……” 这是要讹人的节奏啊。 谢老太一听就急了:“我们家峥嵘好心救她,她怎么能反咬一口呢。我去看看……” 谢老太跟着周红英走了,谢峥嵘正要也跟去,却被楚双给拦住了。 “你就别去了,难道你还没看出来么,那个叫赵晴晴的知青,看上你了。” 谢光荣此时从外面挑了水进来,看到谢老太慌慌张张的出去,又听到楚双的话,反问:“谁看上峥嵘了?这是咋回事呢?” 楚双想了想,还是把那天听到赵晴晴的话,告诉他们了。 “反正她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家里不给力,想让她从此待在乡下,找个村里人结婚,不回城了。” 谢光荣叹口气:“这姑娘的处境倒是挺可怜,就是这心眼也太多了,咋还能算计人呢。” “反正我不同意,谁愿意娶谁娶。”谢峥嵘听完继续劈柴。 这件事要是放在昨天,兴许大家都同意了,毕竟知青在村子里名声还是挺好的,娶一个城里姑娘,也不娇气也有文化,听光荣的一件事。 可谢峥嵘心里已经有人了,严青草都要离婚了,她突然冒出来,这是要拆散一对有情人的节奏啊。 反正楚双这次是站谢峥嵘这边的。 “要我说,就拖着吧……青草还没离婚呢……” 兴许拖到高考恢复的消息传来,这些知青们有了新的出路,赵晴晴就不缠着谢峥嵘了。 尽管楚双和谢光荣都觉得会恢复高考,但是文件还没传达到村子里,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谢光荣是想着时间越晚越好,他能利用这段时间攻下楚双。 就在此时,谢老三从屋子里出来了,他也是要去公社上工,挣工分的。 脸沉沉的,表情似乎很严肃。 “我觉得娶那个知青,比娶青草强,我去看看去……” 听到谢老三这么一说,三个人都慌了。 谢光荣率先把谢老三给拦住了:“爸,爸,这是峥嵘的婚事,你就别跟着添乱了,还是让他自己处理吧。” 谢峥嵘也是脾气倔:“我不娶那个知青,一肚子坏心眼儿。” 楚双有些不解:“那个知青怎么就比青草强了,青草也是有文化的……” 谢老三把烟袋在墙上磕了磕,别在腰带上,背起了双手。 “青草不行,负担太重,咱们家,只有峥嵘赚钱,还得养她妈,还得养她弟,当初,要不是狗娃他娘把好东西都给了娘家人,最后能自己病死。” 楚双明白了,谢老三是嫌严青草负担太重,可跟狗娃他妈有啥关系,楚双看向谢光荣。 谢光荣明显有些慌了:“爸,他们不是一样的人,青草他妈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每天都自己做饭,他弟也能干活,再说新华都养得起,峥嵘咋能养不起呢。” 谢老三也是个驴脾气:“总之,我说不行就不行,要不就都不娶,要娶,就娶那个有文化的知青,一个好女人,旺三代,一个穷女人,拉胯三代,咱们家好不容易好过一点,不能再娶穷女人了。” 这下连楚双也被说进去了,楚双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谢老三背着双手离开家,去公社里去了。 楚双一股怒气不打一出来,谢老三竟然嫌她穷:“谢光荣,欠你的钱,我会还的。” 说着,她跑回了屋子里,把好不容易攒的二十块钱拿了出来,转头扔到了一起跟着进来的谢光荣怀里。 “还你的二十块,放心,我这么穷,不会嫁到你家的,更不会拖累你,我看,干脆你去娶那个知青吧,也成全了峥嵘和青草。” 谢光荣捏着两张大团结,哭笑不得。 “我爸没有说你,真的,他说的是狗娃他妈,狗娃他妈生他的时候伤了身子,那半年都没让她下地干活,家里好吃的,都紧着她。” “只是没想到,她也没舍得吃,把东西攒起来,等狗娃他姥姥来的时候,一古脑都给他姥了,其实狗娃她姥家,也不缺吃喝。” “因为她是大姐,习惯把好东西留给弟弟妹妹。结果,死的时候医生还说是营养不良,害的我爸妈好被人骂,说他们苛责儿媳妇。” 楚双没想到狗娃的母亲竟然是伏地魔,但心里就是不舒服。 “我跟你的婚事都是假的,何必跟我说这些,反正我也没准备真跟你一起过……” 谁知,楚双的话还没有说完,柔软的嘴唇猛地就被谢光荣给亲上了。 楚双震惊的睁大了双眼,一把推开谢光荣,‘啪’的一巴掌甩到他脸上。 “你干什么,侮辱我的清白,逼我留下吗?” 第49章 恋爱 这一巴掌打的并不重,却打掉了谢光荣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 “对不起,是我冒犯你了,我没想过把你留下来,你要走还是可以的,我放你离开,可你也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楚双脑袋‘嗡’的一下,懵了。 “你喜欢我?喜欢我什么?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不能怪楚双这么想,实在是因为从前的楚双,确实长相一般,而且也不会打扮,眼睛近视八百度,戴个比玻璃底都厚的镜片,追她的男生实在是少。 更何况楚双穿来后,一心要离开,也没有那个心思,猛地一来,她没有反应过来。 谢光荣也急了:“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虽然我比你大六岁,人生经历是丰富了,可对事情的态度,你比我,比所有人都积极开朗,聪慧,我怎么就不能喜欢了。” 楚双眨眨眼:“我是要考大学,要离开这里的,不会留下来陪你照顾孩子,照顾家人,况且,你也不打算离开。” 其实有一瞬间,楚双是有过让谢光荣跟她一起离开的幻想的,可谢光荣也说了,需要照顾家人。 感情一瞬即逝,楚双是个非常理智的人,所以就再也没有往感情那方面想过。 谢光荣抿抿嘴:“我不需要你照顾孩子,和老人,他们都是我的家人,由我来照顾,你只做你自己就好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若不喜欢我也无所谓,但是,别阻止我,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 说着,谢光荣就准备离开,忽然,他的手腕被楚双抓住了。 楚双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本能……条件反射……” 楚双劲儿不大,一巴掌打的不痛不痒,谢光荣摸摸脸,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没事,不疼……” 楚双拉着谢光荣的手腕却没有放开。 “有人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可我只想谈恋爱……” 谢光荣深深的看着楚双,默然片刻,欣然而有喜色。 “你若是想找人品尝一下恋爱的感觉,我可以奉陪,你放心,我懂分寸,至于以后的事,我们顺其自然……” 就是这个意思,楚双其实知道自己这么提出来,有些渣。 楚双有自己的理由:“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已经结过一次婚了,谈过一次恋爱,而我没有,这对我来说不公平,我不能对你承诺什么,也无需你对我承诺,我们顺其自然。” 谢光荣双眸微抬,微微含笑,柔声道:“好。” 心里却充满了惊喜,能往前走一步,拉进彼此的距离,也比永远客气疏离的强。 楚双松了一口,闭上眼睛,送上自己的嘴唇:“好了,你现在可以吻我了。” 谢光荣低头抿嘴,捏着楚双的下巴,轻轻的吻了上去,轻揉慢捻,越吻越深。 楚双感觉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心跳也开始加速,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推开谢光荣的时候。 忽然俩人之间传来一声童声:“爸爸,你早上是没有吃饱吗?为什么要吃小双姨的嘴巴。” 楚双名义上是狗娃的后妈,但是让一个小孩儿给她喊妈,有些不适应,就让他喊‘姨’。 狗娃给楚双喊‘姨’,有时候喊‘小双姨’。 楚双赶紧把谢光荣推开,蹲下身子,捂住了狗娃的嘴巴。 “嘘,没有,你看错了,是,是,你爸爸嘴里长了一颗坏牙齿,阿姨帮他拔掉。” 小孩子果然好骗,狗娃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没有吃糖,我没有坏牙。” 而站在门口,好大一会儿的谢峥嵘,轻咳一声:“你俩要是好了,就去看看咱爸咱妈……” 楚双的脸腾一下红了,一向大方的她,也不好意思的捂着脸,她可不敢出去,谢光荣揉了揉她的额发,出去了。 果然不出楚双的所料,公社今天热闹极了,赵晴晴这么一闹,是要逼着谢峥嵘娶她的。 谢老太先去了公社,看到赵晴晴委屈巴巴的抹眼泪,又看到妇女主任吴巧慧坐在一旁努力的劝着,也扶着桌子顺势坐了下去。 “他婶子,这是咋了,咋又哭上了?” 吴巧慧看到谢老太来了,拍了拍赵晴晴的胳膊,转身瞪了谢老太一眼:“你还说呢,你家峥嵘欺负人家,你都不管管?” 谢老太一脸懵:“欺负她?没有啊,那天我们家峥嵘从县里回来,浑身都湿透了,把她给背回来,明明是救了她,咋还欺负她了呢?又不是我们家峥嵘把她推河里的。” 这是实话,又不是谢峥嵘逼着她掉河的,春天的水那么凉,好不容易把她给救上了,咋还能反咬一口。 赵晴晴用力拧了一下身子,拍在桌子上,抽噎着。 吴巧慧无奈的叹口气:“救人是好事,可也要讲究方法,好歹人家也是大姑娘一个,救人的时候不能趁机沾人便宜。” 谢老太猛吸一口冷气:“啊,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峥嵘给她背回来的时候,她是昏迷的,浑身上下是湿的,我和我儿媳妇帮她换的衣裳,峥嵘没在跟前,咋会占她便宜呢。” 谢老太说的是对的,背回来人都昏迷了,衣服是她和楚双两个女人一起换的,还能占她啥便宜。 谢峥嵘只在河里救她的时候,跟她接触过,还有就是路上是背回来的,难不成这个时候怕占便宜就不救人了。 吴巧慧仔细想了想,看向谢老太的眼神就变了。 “其实吧,峥嵘也是一片好心,对了,谢三嫂,峥嵘还没有对象呢吧?” 话题转换的有点快,谢老太没有说话,她反应也不慢,昨天谢峥嵘跟谢新华俩人打架,她不是不明白儿子的想法。 “峥嵘是没有对象,可他这孩子挑着呢,条件好的看不上咱们,条件差的咱们也瞧不上啊,唉,管不了,管不了。” 吴巧慧一拍手道:“巧了,我这有个媒,不知道能做不能做,谢三嫂,瞧,现成的姻缘,成不成?赵同志是城里人,高中毕业,有文化,能干活,人长的也可以。” “跟你家峥嵘配不配,正好峥嵘也救了她,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谢老太心里想的是峥嵘和严青草俩人,对这个赵晴晴,她却没有什么好印象。 “不行,不行,我那大儿媳妇都已经够瘦了,她也胖不到那儿去,老大家至少还有个孩子,这骨架咋生的了孩子……” 第50章 讹诈 赵晴晴家庭条件并不好,平时干活也不咋地,赚的工分就少,整天处在半饥饿状态,怎么能长胖,她个头还没有楚双高,骨架稍微大一点,看上去确实柔柔弱弱的。 听到谢老太竟然这么说她,觉得对她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你,你怎么能只把女人当做生育的工具,这跟挑牲口有什么区别……” 谢老太也没想到,赵晴晴反应这么大,张口结舌的愣在哪里。 又见赵晴晴用力的一跺脚:“我不管,反正谢峥嵘就是趁人之危,欺负我,要是他们家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去组织上告他耍流氓。” 谢老太也很生气,她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孩子这么反复无常,一会儿说要嫁给她儿子,一会儿说要告她儿子,真不明白怎么想的,对赵晴晴瞬间不喜欢了。 “爱咋滴,咋滴。” 反正她儿子是公安局的,才不怕一个女知青呢。 这边谢老太正准备离开,就看到谢老三背着双手便进来了。 “我们男人,做事情有担当,不就是结婚么,我同意了。” 赵晴晴心里也生气,她是一个文化人,又是城里来对,本来对农村这种大字不识一个的家庭就看不上。 又听到谢老太竟然还嫌弃她,说要告谢峥嵘的话,是赌气的,既然想嫁给他,自然不能真的去告他,只是话赶话赶到这儿,她说出来吓唬吓唬谢家人。 果然,谢老三的出现,顿时扭转了局面。 赵晴晴顿时心里一松,露出了得逞的表情。 “这还差不多。” 吴巧慧一看,双方都同意了,趁热打铁:“这样最好的,解决了村里单身男女的问题,也促成一段好姻缘。” 谢老太却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你同意你娶,你也不问问峥嵘同意不同意,好像你儿子现在听你的似的。” 说完,谢老太径直离开了公社办公室,去牛棚了,无论如何工分还是要赚的。 谢老三的倔脾气上来谁的意见也不听,固执己见。 “他是我儿子,我是他老子,敢不听我的话,我就打断他的腿。” 吴巧慧面露难色,谢老太说的有道理,就算谢老三同意,谢峥嵘自己不同意也没办法。 干笑着劝道:“谢三哥,如今不比从前时代了,婚姻是包办的,你家峥嵘还是吃公家饭的,不如,你还是回家问问?” 谁知谢老三还嘴硬,艮着脖子道:“问啥问,闹成那样,有人愿意嫁过来就不错了,这个家还是我做主,我说了,就她了。” 众人僵持之下,谢光荣和楚双一起进来。 远远的,楚双就看到公社大院里,围了不少人,村子里有热闹,大家伙儿都看热闹,也不去干活了。 “让一让。”拨开众人,谢光荣就看到屋子里,谢老三沧桑和倔强的脸。 “村长,吴婶子,我来看看咋回事?” 吴巧慧一看谢光荣来了,事情就好办了,其实谢家表面上做主的是谢老三,其实都是谢光荣在做主,只要他点头,这门亲事百分之九十九就能成。 剩下的百分之一就靠天意了。 “嘿嘿,光荣啊,峥嵘前阵子不是把咱们村的知青赵同志给救了么,婶子想着俩人都是单身,不如做个姻缘。” 因为前头谢老太硬刚,吴巧慧也不好再说赵晴晴被救的时候,谢峥嵘占她便宜的事情了,作为一个领导干部,救人性命是见义勇为,她若是在这件事情上混淆,以后,谁还敢见义勇为。 在这种事情上,她作为一个村干部,还是拎得清的。 谢光荣挠挠头:“这样啊,峥嵘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娶别人,不合适。” 谢光荣直说了,看向赵晴晴的眼神,多了审视。 赵晴晴当然知道这件事,昨天谢峥嵘和谢新华打架,为了一个女的,传的沸沸扬扬,若不是因此,她也不会闹这么一出。 “喜欢的是别人的老婆,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吧,我都被他占了便宜,他总不能不负责吧。” 楚双在一旁‘噗嗤’笑了:“赵同志,你可真有意思,感情我们家峥嵘救你还被讹上了……” 赵晴晴一下子急了,睁着大眼怒视楚双:“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讹你们,他救我,我谢谢他,可他占了我便宜,也是事实。我不计较他,愿意跟他结婚,又谢了他,又不计较,扯平了而已,我可没有讹你们。” 楚双轻笑:“在古代,一位千金小姐被一位俊俏公子救了,就说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要是被一位老人救了,只能说做牛做马来生再报了,什么都是你说的,你是相中我们家峥嵘了吧。” 一下子戳破了赵晴晴的心思,在场的人回过味儿来都笑了。 “哦,还真的是这样啊,在古代,千金小姐和俊俏公子还都是这么相遇的呢。” “对哦,对哦,看来赵同志对我们谢峥嵘同志看对眼了。”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赵晴晴窘迫的红了脸,着急的跺脚:“不是这样的,就是他占我便宜……” 楚双冷哼一声:“赵同志,照你这么说,以后但凡有人跳河,先得分清楚男人女人,大家才能出手相救了,要是大男人失足落入河里,也就算了,要是女人,我们以后谁还敢救,救了就被讹还行。” 其他人也说了:“得亏,峥嵘是单身,要是换个结了婚的,还能为你离婚不成。” 吴巧慧挥挥手:“行了,行了,大家都别说了,照我的意思,这确实是门好的姻缘,赵同志期初的意思也并非讹诈,不经意中,被摸了两下……不如,还是让峥嵘自己来说吧。” 楚双瞥了赵晴晴一眼:“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这种事赵同志要拿出证据才行,如果让峥嵘自己来,他一个不乐意,说不定会告赵同志诽谤,要知道,他可是在公安局,最懂法的。” 此时,人群里有人起哄。 “八成是看上峥嵘有工作了,吃公粮,现在的知青啊,心眼多的很。” 谢光荣轻咳一声,也配合道:“赵同志,你说我弟弟占你便宜,我想问问你,他是怎么占你便宜的,什么时候,怎么占的,如果真是他的错,就算是逼着他,我也会让他娶你的。” 谢光荣和楚双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吓唬,一个认真替她做主,赵晴晴头脑还是简单,竟然相信了谢光荣。 顺着他的话,还想了想说:“就是腰这里,他救我的时候,搂住了我的腰……” 第51章 拖 赵晴晴的话一出,吴巧慧就觉得不对劲。 “你刚才不还说,峥嵘捞你上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怎么知道他摸你那儿的?” 楚双也双手一摊:“是啊,赵同志,你怕是记错了吧,峥嵘背你回来的时候,你是昏迷的,再说,我给你换衣服的时候,你穿的里三层,外三层,衣服扎进裤子里,没有露肉,他咋摸你的……” 刚才谢老太就说了,赵晴晴被救了之后,是楚双和她一起给赵晴晴换的衣裳。 楚双这么一说,大家都一边倒,不占赵晴晴这一边了。 谢光荣却说:“这样吧,回去我问问我们家峥嵘,这种细节只怕救人的时候都忘了,要真是的是他的问题,一定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只赔礼道歉,连逼婚的承诺都没有了。 吴巧慧看了一眼赵晴晴难看的脸色,笑了笑劝道:“也行,赵同志,你要谢峥嵘负责,总要让他们了解一下真相,要不这样吧,你先回去干活,我去帮你调解一下,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赵晴晴就算是心眼再多,也是脸皮很薄的女孩子,被人好生劝着最终无奈的离开了。 吴巧慧此时也跟所有人心里一样,明镜似的,赵晴晴相中谢峥嵘了。 虽然队里对这些知青要照顾,能留下发展农村的,尽量把他们留下,可总得两厢情愿吧。 谢峥嵘喜欢严青草,把谢新华都打了,昨天才闹过,吴巧慧也不能因为这个得罪谢家。 “都散了吧,散了吧,干活去吧。” 谢光荣看到赵晴晴走了也松了口气:“以后咋办?总不能真的让峥嵘和她结婚吧,峥嵘不喜欢她。” 谁知此时楚双耸耸肩:“拖着呗,有些事,拖着拖着就黄了……” 吴巧慧看着楚双的眼神闪了闪:“你这个小媳妇还挺伶俐的,说的对,拖着吧,拖着拖着,小姑娘的心思就淡了……” 谢光荣也没想到,拖,竟然也是解决的办法。 带着楚双一起离开,一直站在角落没有说话的周红英,看到俩人牵着的手,一脸的幽怨。 不是说好的,俩人结婚是假结婚,楚双早晚要离开的,什么时候又变得这么好了。 办公室没人了,吴巧慧瞅着自己闷闷不乐的闺女,叹了口气。 “行了,我原来就没看上谢光荣,就你,一厢情愿,真的很不明白,一个大姑娘,怎么就看上个鳏夫,村子里大小伙子那么多,你多瞧瞧。” “对了,你表舅跟你说了一个纺织厂的活,花了我两千块呢,再有半个月,就去上班了,你收拾收拾,去你姥家住几天吧。” 楚双解决了赵晴晴的事情,就往家里赶,家里三个孩子,她怕谢峥嵘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她要去把盼娣和狗娃给带身边。 谁知跑回家里,家里三孩子都在炕头上吃糖,乖是挺乖,只是糖这种东西,小孩子不能多吃。 “盼娣,你二舅呢?” 盼娣大一点,有些事已经知道了,乖巧的说:“二舅去送药了。” 严青草被打,昨天楚双给她上了药之后,说过第二天还是要上的。 一大早就出这样的事,楚双没来得及,谢峥嵘心里一直惦记着。 也行,正好去解释解释,只是不知道严青草的这个婚,好离不好离。 “好了,你们别吃糖了,洗洗手,跟我去干活去吧。” 三妞年纪小,吃饱喝足就是睡觉,楚双回来的时候,三妞还没有醒,领着盼娣和狗娃准备走的时候,三妞吭哧吭哧醒了。 楚双一抹她的屁股下面,果然,尿了。 换了一片尿布,顺手洗了,又把大白兔奶糖化成奶喂给她,这边刚出门碰到着急回来的谢老太。 “三妞醒了吗?” 楚双:“醒了,我喂过了,又睡了,尿布也换了,这一觉就到中午了。” 这个时代的大白兔奶糖是真的有奶,五块大白兔奶糖加水能沏成一百二十升的奶,这是楚双在空间里实验过的。 空间里什么都有,竟然没有婴儿奶粉。 好在楚双吃了个大白兔奶糖发现含奶量很高,于是试了一下,果然,化成水能当奶粉用,有一定的营养,比米油强。 楚双趁机就买了很多奶糖在空间里放着,趁人不注意,就拿出来给三妞喝,要不然,仅凭米油,不可能把还不能吃辅食的三妞喂的白白胖胖的。 谢老太已经把牛圈和鸡圈打扫干净了,也没再回公社,索性在家里收拾院子。 楚双带着盼娣又去牵着牛,出来喂草,再割些草回去存着。 去公社牵牛的时候,吴巧慧忽然把她给叫住了。 “光荣家的。光荣家的……” 吴巧慧叫了好几声,楚双也没搭理她,直到周红英上前拉住了她:“我妈叫你,你咋不搭理她?” 楚双诧异的扭头,看到吴巧慧确实在办公室门口冲她招手。 “啊,我没听到啊,你叫我什么?” 吴巧慧倒是不介意:“光荣家的,你自己的名叫啥?” 楚双一听也难怪,村子里人虽然都这么喊,可她不适应啊,也不在意,大大方方的介绍:“我叫楚双,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吧。” 吴巧慧:“我听说你是初中毕业,也识字,有没有空,过来做记分员?” 记分员是个巧活,每天只动笔,不用干活,省力的很。 可记分员一项是周红英的活,楚双瞅了一眼周红英,没有即刻答应。 周红英尽管很不喜欢楚双,但楚双也没招惹过她,好心的解释:“过阵子,我去城里上班。” 原来是这样,但是瞅了一眼盼娣,再想想自己还要复习,摇摇头:“不了,我实在没空,家里仨孩子呢,我婆婆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吴巧慧想了想,摆摆手让楚双走了。 周红英却冷哼一声:“真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光荣哥的份上,我才懒得推荐你。” 楚双牵着牛从周红英身边经过,深深的看了周红英一眼。 停住了,忽然开口道:“红英,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你。” 周红英瞪大眼睛看着她,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楚双不等她回答,继续说:“按理说,你跟谢光荣算是从小长大,青梅竹马,怎么谢光荣第一次结婚不是跟你?谢峥嵘和严青草也是从小青梅竹马,青草都结婚了,峥嵘还惦记着。” “都是青梅,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周红英一下子愣住了,脑子顿时转不过来了,竟然傻傻的反问楚双:“你说为什么?” 楚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自己想吧。” 第52章 赚钱 周红英要是能想出来,早就成谢光荣的媳妇儿了。 有些差距是很明显的。 男人娶老婆其实条件也挺苛刻的,又想要长得好看,又想要读书识字,还想要勤劳能干,最主要是善良勇敢。 谢光荣兄弟俩,其实都不错,都是有脑子的人。 楚双虽然没见过狗娃他妈,狗娃那么聪明,定然是随了母亲的,至于严青草,除了性子有些懦弱外,也是要相貌有相貌,要文化有文化的,关键是善良。 不然,也不至于被谢峥嵘一直惦记着。 谢峥嵘被赵晴晴纠缠的事情,在一个月后,拖散了。 因为一个重要的时刻来临了。 时间进入到这一年的四月份,天气暖和起来,地里的庄稼也长了起来。 一个鼓舞人心的消息从京都,传遍了全国大地。 谢家村还没有离开的知青们,也都开始奔走相告。 “听说了么,今年要恢复高考了,我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理想的大学,离开这里了。” 是了,这个时候的大学含金量太高,只要能考上,毕业后安排工作,单位里给分房子,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虽然消息并没有大张旗鼓的登报纸,新闻,广播等,村子里不乏消息灵通的人。 赵晴晴也不缠着谢峥嵘了,投入到复习中,打算参加高考。 楚双和谢光荣早就进入了准备状态,每天只要有空,楚双就和谢光荣一起复习。 谢光荣确实聪明,书上的内容自学就会,实在是不会的例题,一点就通,让楚双省力了不少。 就在大家都如火如荼的备战高考的时候,狗娃外婆病危的消息传来了。 这天傍晚外婆家让人传信,让谢光荣带着狗娃回去,外婆想要看看她的外孙。 第二天一大早,谢光荣便收拾东西,带着狗娃去见外婆,因为外婆家离这里比较远,家里也不富裕,谢光荣带了不少东西,而且要住一夜,第二天回。 一切都似乎跟往常一样,但是,注定,这一趟跟往常不一样。 谢光荣带了一些鸡蛋,又割了几斤肉,拿了二十斤高粱面,二十斤小米,还准备拿麦乳精的时候,被谢老太给拦住了。 “你是带孩子去看他姥姥的,又不是像从前一样,救济他们家的,带这么多东西去干啥,就这些已经不少了。” 谢光荣愣了一下:“从前狗娃他娘带的也不少……” 谢老太大声呵斥:“那是从前人还活着的时候,现在多少年了,只见你去瞧过他们,他们来看过狗娃一眼没,姥姥姥爷不来,家里舅舅啥的,也不来,穷成这样,还走啥亲戚。” 谢光荣有些为难:“毕竟是狗娃的姥姥……” 谢老太扫了一眼正在厨房忙活的楚双,拔高的声音小了很多:“你傻啊,回头你要回小双家,要带多少东西……” 也是,马上清明节了,楚双就算再不待见,也得回去给亲妈上坟。 谢光荣给头一个丈母娘家带那么多东西,自然不能偏心。 谢光荣想了想把麦乳精给放了回去,带着狗娃走了。 楚双什么都听到了,只不过,她不在意罢了。 虽然说跟谢光荣试着谈个恋爱,可每天家庭琐事太多,干完一天的活又要复习功课,实在没有这个闲心逸致。 最关键的是谢光荣是个理智成熟派,看向楚双的眼神,虽然炙热,却太有分寸了。 有时候分寸这种距离,还是很不好把握的。 谢光荣这边刚走,严青草来找她了:“小双,你今天还去县里吗?” 楚双洗洗手从厨房出来了:“去,我今天跟你一起去,峥嵘单位食堂也定了一批,正好带你看看峥嵘。” 严青草的脸一下子红了。 在所有人的压力下,谢新华终于同意离婚了,俩人的手续已经办完了,但是严青草要把谢新华家里当初娶她时,给的一百块彩礼还回去。 楚双就想到去县城卖空间里的鸡蛋和鸭蛋换钱,空间里的蛋虽然多,可她也不能都拿出来卖。 于是,在跟着谢光荣去卖中药的时候,她终于想到一个法子。 先收些鸡蛋和鸭蛋回来,然后,再把鸡蛋煮成茶叶蛋,鸭蛋做成咸鸭蛋,弄好后拿到供销社去卖。 刚开始,楚双去了两趟供销社,后来碰到一个国营食堂的领导,就让楚双把茶叶蛋和咸鸭蛋,送到他们食堂里去。 跟包子一起卖,效果还是不错的。 于是,楚双就开始假装收一些,再把空间里的鸡蛋拿出来,做成茶叶蛋和咸鸭蛋,让严青草送到食堂。 因为严青草跟她一样要还债,于是楚双拉着她一起干,还把做茶叶蛋和腌鸭蛋的手艺教给严青草,如此,即便是等将来楚双离开了,这个生意也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这不,严青草一大早就拎着煮好的茶叶蛋和咸鸭蛋,来找楚双。 谢家家里仨个孩子,楚双真心走不开,她要是去一趟县城,谢老太一天都不能去上工,但是牛棚和鸡圈也不能耽误。 通常楚双从县城回来,再去打扫牛棚和鸡圈。 今天楚双要去县城,除了要再扩大一下规模外,主要是想去新华书店买政治书,她的政治一直都没有复习。 虽然谢光荣说把毛泽东选集读会就行了,但是楚双还是要看看现在的政治书主要是什么内容。 楚双和严青草进了县城,先是把几个老客户的鸡蛋给送过去,然后便去了谢峥嵘单位。 公安食堂也是需要这些鸡蛋的,送过去之后,领导尝了味道,知道是谢峥嵘的大嫂,也爽利的定下了单子。 俩人逛了一圈后,楚双拉着严青草去新华书店。 因为现在高考恢复的消息,并没有传遍大江南北,只是在知青们中间流传,现在的新华书店还没有出现万人抢书的局面。 楚双买了一本政治书,买了一些习题,就看到严青草正在沉迷一本诗集,略微思索,就帮她买了。 严青草吃了一惊:“啊,这本书很贵的吧。” “不贵,才一块多,难得你喜欢。青草,有没有想过考大学。”楚双问。 严青草轻轻的摇头:“家里穷,我连小学都没上完,就算是想考也考不上。” 楚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青草,咱们也一起合作一个月了,你知不知道,自己赚了多少钱?” 第53章 前妻 严青草摇摇头:“我算数不好。” 楚双把记账本拿给她看:“咱们现在每天供货食堂是四家,总共是二百一十个鸡蛋,五十六个咸鸭蛋,加上今天公安食堂的,以后是二百六十个鸡蛋,六十六个咸鸭蛋了。” “一个鸡蛋的成本是三分钱,鸭蛋是二分,咱们卖出是鸡蛋七分,鸭蛋一毛二,利润就是一个鸡蛋四分钱,一个鸭蛋一毛钱。” 单价出来了,又有数量,乘一起就可以了。 楚双再变相的交严青草算数,严青草蹲在地上写写画画。 终于,她算了出来,大吃一惊:“鸭蛋是六块六,鸡蛋是十块四,加在一起,十七块?” 楚双点点头:“我们已经做了二十多天,现在已经赚了四百多了。” 其实,楚双的鸡蛋和鸭蛋是不要钱的,她赚的更多,但是不能说。 说着,楚双拿出一沓钱塞给青草:“这是两百块,一百你去还给谢新华,把离婚证给拿回来,以后,你就自由了。” “剩下的一百,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反正以后咱们赚钱的机会多着呢。” 严青草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即便是每天给人送货,最多也就是二十多块,一回家就给楚双了。 看着包里那么多钱,她猛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楚双,谢谢你,谢谢……” 自从楚双说能带着她赚钱时,她想着自己能赚钱,可没想到能赚这么多。 每天天不亮就去送货,回来后,还要下地干活赚工分,这一个月以来很累,累的她一回到家就躺着不愿意动弹。 看着这么多钱,累死也值了。 楚双笑了:“这还多,行了,别哭了,今天我请你吃好吃的,给你好好补补。” 严青草重重的点头:“我就想吃一碗肉丝面。” 其实楚双知道,虽然她给人送鸡蛋,但是从来不舍得吃。 楚双每天在家里煮茶叶蛋,都会多煮一些,家里人也是要吃的,俩孩子,还有自己,其他人不舍得吃,楚双不会亏着自己。 也给严青草一个,但是,楚双发现,严青草的鸡蛋给她弟弟了,于是,严青草每天来拿鸡蛋,楚双就让她当面吃一个。 后来,楚双教会了严青草煮茶叶蛋,就让她自己回家煮。 多给的就让留给家里人吃。 鸡蛋能保证基本的营养,但是,肉更好吃。 楚双‘噗嗤’一笑,拉着严青草去了县里最大的国营食堂。 这个是食堂建在县城主干道一个交叉口,一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吃饭的人变很多,除了来县城办事的人,还有附近的人们。 这里的东西便宜,实惠,有些人中午不做饭,买了回家吃。 楚双带着严青草去了食堂,要了两碗肉丝面,楚双还要了一盘凉拌黄瓜,两瓶汽水。 严青草尝了一口甜滋滋,带着辣味的汽水,又快哭了。 “第一次尝,是陈亮给我买的,他去县城办事,把汽水倒到水壶里,拿回来给我喝。”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酒,尝了一口又甜又辣,才知道世界上还有比酒更好喝的东西。” 楚双夹了块黄瓜塞嘴里:“青草,你是喜欢陈亮,还是喜欢峥嵘?还是两个都喜欢?那你为什么要嫁给谢新华呢?” 比起严青草,楚双的感情单纯的像一张白纸,没有暗恋的对象,没有喜欢的人,她也想体会一下初恋的感觉。 谁知严青草却迷茫了。 “陈亮像是我老师,教会我很多东西,峥嵘像是我哥哥,保护我,替我赶走嘲笑我的人。” 楚双有些茫然了:“所以呢,你更喜欢谁?” 严青草叹口气:“陈亮都走了,峥嵘还在,我想,我应该喜欢峥嵘。” 楚双不明白了:“要是陈亮不走呢?要是他也想跟你结婚呢?你选择谁?” 严青草抿抿嘴,似乎有些烦恼:“你呢?你要是我,你会选择谁?” 楚双想了想说:“我谁也不选,我选我自己,要是非选不可,肯定选一个最爱我的。” 严青草笑了:“光荣哥不爱你吗?我看他的眼睛里只有你……” 楚双也觉得谢光荣对她挺好的,可是总有那么一点点的缺憾:“你见过他从前的媳妇儿吗?” 严青草吃了一大口肉丝面,香的卷舌头:“见过,挺漂亮的,也很瘦,说话做事温温柔柔的,让人看着就想亲近。” 狗娃长得就很漂亮,不像谢光荣,有点像他的母亲。 楚双忽然有些不想听了,给严青草碗里夹了一块黄瓜,自己则在碗里加了辣椒。 “吃饭吧。” 严青草却眼睛直直的盯着一个地方:“我咋感觉那个姑娘,跟她很像呢……” “那个?”楚双顺着严青草的眼神向身后望过去,微微眯着眼睛,跟狗娃有点像…… 不过,她旁边的男人,更像谢光荣…… 男人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又给她倒了点醋,宠溺的看了她一眼,有说有笑。 “楚双,那个男人就是光荣哥吧。” 谢光荣跟一个跟狗娃长得很像,年纪又小的姑娘逛县城,这个姑娘八成是他的小姨子。 楚双忽然问道:“狗娃有几个舅舅和几个小姨?” 严青草想了想说:“有两个舅舅,一个小姨,她妈是老大,我记得从前谢家吵架,谢三婶总是嫌她儿媳妇儿把婆家的东西往娘家拿。” 是了,谢老太是很嫌弃,只是看着这小姨子的岁数差不多跟楚双一般大,当初狗娃他妈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把小姨子嫁过来。 不得不说,这件事还真的让楚双给猜对了。 从前,狗娃外婆家可能没想过,随着他小姨长大,外婆家逐渐有了这个心思。 主要原因是小姨子长大了,而小姨子上学的费用可都是谢光荣给出的。 “来,再吃一点,过完暑假就高三了,明年就可以高考了,你好好学习,争取将来考个好大学。” “谢谢姐夫。”女子笑颜如花。 谢光荣从兜里又掏出二十块钱:“这个钱给你,下半年的学费,还有生活费,要是有什么困难,再给我要。” 女子微微一笑,接了过去:“好,这两年家里好多了,大哥和二哥除了赚工分,都去河道修河渠了,家里只有我一个吃闲饭的,粮食够吃,比前几年强太多了。” 谢光荣欣慰的点点头:“好,你更要好好学习,当初你想上师范为家里减少负担,你姐不同意,现在看来是对的,恢复高考后,你考个师范大学,工资更高。” 第54章 小姨子 看着俩人像是亲人一样互动,楚双什么也没说,背过身去,吃自己的饭。 严青草瞧着楚双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劝道:“那个年轻的女孩儿,长得好像是狗娃他妈,应该是他的小姨子吧。” 很明显,是这样的。 楚双又给严青草夹了一块黄瓜:“吃吧。” 别管那么多了,该吃吃该喝喝,谢光荣跟她也不过才开始。 严青草手里有了钱,先给弟弟买了一些学习用品,又给她母亲扯了件新衣裳,又买了些白面,自己倒是什么也没买,即便是这样,才花了不到十块钱。 一回到家里,严青草就去找谢新华,把欠他一百块彩礼给他了。 谢新华拿着钱,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干啥了?那儿来这么多钱?” 要知道这个时代,大家都很穷,别说一百块要攒很久了,一年下来,一家也分不了几块钱。 严青草不知道是太单纯,还是相信这个曾经的枕边人,谢新华,便把和楚双一起收鸡蛋,做茶叶蛋,腌鸭蛋的事情,告诉了谢新华。 “总之,彩礼钱,我还给你了,以后,我们也没关系了,把离婚证给我吧。” 谢新华不敢不给,婚都离了,他压着离婚证也没有什么用。 只是严青草不知道,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楚双的身上。 严青草一走,谢新华便悄悄的去了谢光荣的家。 楚双也攒了不少钱,只是谢光荣的彩礼是两百,她还需要再攒一个月。 把收来的鸡蛋放锅里煮,等煮好了,放茶叶,盐,还有一些大料,腌着。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还没有割牛草,屋子里三妞还在被子里睡觉,小孩子头三个月很好带,整天除了吃就是睡。 楚双把家里安顿好,就走了。 谢新华趁着她走远了,悄悄的遛进了厨房,把煮茶叶蛋的汤给舀出来一些,直接回家去了。 天黑了,吃了饭,楚双烧了热水,给盼娣洗了澡,今天谢光荣带着狗娃去他外婆家,晚上不回来。 盼娣和谢小花都睡在楚双的这间屋子里。 收拾差不多了,谢小花忙着写作业,楚双也复习自己的功课,盼娣很乖,自己睡觉去了。 楚双有心想问问谢小花,谢光荣前妻的事情,可转念一想,自己跟一个死人吃醋,有些不值当,人都死了,还能如何。 再说,他们现在只是谈恋爱,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楚双和谢小花俩人都是很努力的人,都写到深夜了,才关了灯睡觉。 楚双感觉自己刚闭上眼睛,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谢小花年轻睡眠好,没听到,楚双听到后,睡意朦胧的趴了起来,开门,就看到谢光荣浑身湿透,身体冰凉,一下子倒在了楚双的身上。 “我,我难受……” 怎么弄成这样? 楚双再去摸谢光荣的头,冰凉一片,赶紧把谢小花喊起来,帮忙换衣裳。 灯打开后,楚双就发现谢光荣双颊有着不自然的红,身上冰凉,赶紧把脉,一种不好的预感冲上心头,脑门跳的腾腾的。 “小花儿,你大哥被人下药了。” 谢小花整个人都长大了嘴巴:“啊?下什么药?” 楚双重重的叹口气:“村子里应该有给种猪配种时,下的药。” 谢小花脑袋懵懵的:“那严重吗?我去喊我爸妈。” 不多时,谢老太和谢老三都过来了,谢光荣的身上开始滚烫起来,楚双给他扎了针,可是那个地方还是鼓鼓的。 谢老太气的直拍大腿:“造孽啊,造孽,狗娃她姥这个人简直太坏了,这是要干啥啊……” 谢老三指了指楚双:“你,你是他媳妇儿,给他治吧。” 这种药似乎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他把那药劲儿发泄出来。 楚双犹豫了一下,眉头紧皱:“你们都出去吧。” 谢老太和谢老三都走了,屋子里只剩下谢光荣和楚双。 楚双深深吸口气,上前把谢光荣的衣服给扒了个一丝不挂,银针拿在手,又从空间里拿出一颗蓝色的小药丸。 折腾了一晚上,早上天不亮,谢老太就醒了,来到楚双他们窗户下,想抬手敲门,犹豫了一下,去了厨房。 在厨房里做饭也心不在焉的,馍蒸上后,又回到楚双他们屋前,刚抬手准备敲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楚双也是一脸疲倦的走了出来。 “小双,光荣咋样了?”谢老太心急如焚。 楚双轻轻的摇头:“药劲儿过去了,身体有些疲惫,昨天泡了凉水,他的病本来就没有好透,又发烧了。” 谢老太眼圈顿时红了,直接进了屋子,摸了摸谢光荣的额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一定是狗娃她姥的主意,这个女人,心眼太多了,我们怎么摊上这么一个亲家哟。” “当初狗娃他妈没的时候,她就想把他家的小闺女嫁过来,那姑娘当时才十六,十六岁都不够结婚的年纪,别说我不同意了,光荣也不同意。” 后来,谢光荣救人落了寒疾,快死了,谢老太倒是想起让小姨子冲喜,狗娃她姥却又不同意了。 不但不同意,还说谢光荣命硬,把她闺女给克死了。 谢老太哭诉着:“你说说,都是亲家,那有这么说人的,亏得这些年,即便是狗娃他娘没了,光荣也不曾亏待过他们家,还逢年过节去瞧他们,回回拿的东西也不少。” 没想到,如今谢光荣都结婚了,他们家还这么算计人。 楚双给谢光荣配了中药,谢光荣的病根是寒气入体,本来再喝一个月的中药,天气暖和后,就能彻底痊愈。 现在好了,谢光荣为了压制那个药的药性,跳了冰水里,又激发了病根,发泄后,体虚气虚,外冷内热又发烧了。 听着谢老太呜呜咽咽的哭声,谢光荣到底醒了。 “好了,我没事,妈,你别哭了,哭的我头疼,让我睡一会儿。” 谢老太这才离开,去厨房继续做饭。 这件事可不是谢光荣回来就完了的,这边刚吃了饭,狗娃她姥带着狗娃,他舅,他姨,他们一家子,来了。 狗娃她姥陈老太是个瘦小精明的女人,一双眼睛透着算计。 “他奶呀,你可得为我们家兰秀做主啊……” 狗娃他妈叫陈兰花,小姨子叫陈兰秀,长的很像,也都很漂亮,陈兰花跟谢光荣一般大,要是没死今年二十六。 陈兰秀跟楚双一般大,去年十八,今年十九,在县里一中上高二,过完暑假就升高三。 第55章 反转 陈老太确实不容易,早些年丧夫,一个人拉扯着四个孩子,苦巴巴的好不容易熬过来。 谁知大闺女结婚没两年,病死了,家里还有仨孩子,虽然都长大了,都还没有成亲。 抱着狗娃回到谢家,谢老太听到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迎了出来,想把狗娃给接过去,陈老太身子一侧,躲开了。 直接抱着孩子,找个凳子往院子里一坐,开始了唱念作打。 “他奶,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我知道狗娃他爹喜欢我二闺女,可我二闺女年纪还小啊,还在上学,他怎么能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陈兰秀也适时的发出‘嘤嘤嘤’的哭泣声,感觉她委屈之极。 狗娃他大舅舅陈大兴,气愤填膺的指着谢老太:“我不管,今天,你们一定要给我妹妹一个说法。” 谢小花睁大眼睛,想要替哥哥分辨几句,却被楚双推着走了:“你上学去,马上要考试了,家里的事情不用你管,快走吧。” 谢小花气呼呼的跑了。 楚双拉着盼娣进了里间,叮嘱她照顾好妹妹,没有让她出来。 这种事,对小孩子影响不好。 谢老三依然蹲在门口抽着大烟袋,谢老太搬个凳子坐在院子里,她一个人对着陈家三个人,陈老太怀里还抱着狗娃,似乎局势有些不妙。 陈老太这么一闹,此时正是上工时期,街坊邻居把他家给围上了,里三层,外三层。 今天楚双也没办法送鸡蛋,只能把东西交给严青草,让她自己去送。 严青草临走的时候,看着他们家这阵仗,有些唏嘘。 “他们来干啥?没事吧?” 楚双很是沉得住气:“没事,你快点去送吧,晚了就坏了。” 家里的事情桩桩件件都安排好,楚双看到谢光荣病恹恹的,终于也从屋子里出来了。 乖巧的给谢光荣把中药给倒上,搬了个凳子让他坐在谢老太身旁,楚双也搬个凳子坐在后面。 三对三,看上去很不错,楚双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安心看大戏。 果然,谢老太的战斗力,不输陈老太。 “你也别说其他的,先说说,到底是咋回事?我家光荣到底做啥了?今天他也在,咱们就当着孩子们的面,锣对锣,鼓对鼓的说清楚。” 陈老太狠狠地瞪了一旁的谢光荣一眼,谢光荣神色平静,慢慢的吹着滚烫的药,然后,一口气喝完。 顺手把碗递给一旁的楚双,重重的咳嗽两声:“我什么都没做过,不知道你们要我负责什么?” 陈老太眼睛一瞪:“当然是跟你媳妇儿离婚,立马娶兰秀,你昨天把她糟蹋了,不得负责吗?” 谢光荣轻蔑的哼了一声,低垂下来的头,再抬上来,眼神已经变得冷冽和犀利。 “兰秀,这件事,你怎么说?” 陈兰秀只是委屈的哭泣,什么也说不出来。 谢光荣扯动嘴角,讥讽道:“兰秀,自从我跟你姐结婚后,我一直把你当我妹妹,跟我家小花是一样的。” “你姐在世的时候,最惦记的就是你,家里穷,你妈不想让你上学,是她央求我供的你。” “即便是你姐临走的时候,还对你念念不忘,让我一直供你到上大学。” 谢光荣惨笑:“没想到,我养出了一只白眼狼。” 陈兰秀‘哇’的一声哭了:“我没有,姐夫,我是真的喜欢你。” 谢光荣激动的站了起来:“喜欢我,你给我下药,喜欢我,你逼我娶你,我已经结过婚了,你把我当冤大头啊。” 陈大兴也站了起来,指着谢光荣怒骂:“你说话注意点,是谁给你下药,谁逼你,是你自己跑我妹妹的屋子里的,不喜欢她,你找她干啥。” 谢光荣气得磨牙:“她把狗娃带到自己的房间,晚上要睡觉了,我能不找我家狗娃吗?” 陈大兴大吼:“胡扯,我妈都说了,狗娃晚上跟我妈睡,你就是想占我妹便宜……” 谢光荣深深吸了口气:“好好好,你这么想我是吧。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你们只怕早就算计好的吧,说狗娃她姥病了,把我骗过去,然后给我下药,逼我跟兰秀在一起,然后,在过几天,等她肚子里孩子大了,我就喜当爹,我就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你们是不是都把别人当傻子……” 谢光荣的话一出,整个剧情都在反转,楚双也赶紧喝了一大口水,抓了一大把瓜子,把凳子拉的更紧一点,看戏的角度跟好一点。 谢老太也在震惊中:“啊,你们到底是狗娃的姥姥家,怎么能这样呢?她,她,怀孕了……不去找孩子的亲爹,咋还能打我们家光荣的主意那。” 很明显的,陈老太似乎也大吃一惊,终于把抱着的狗娃给放了下来。 从进门她就一直抱着狗娃,无论狗娃看着谢老太多欢喜,都不把孩子放下,就那么一直抱怀里,仿佛狗娃是她手里的砝码一样,不肯撒手。 直到谢光荣毫不留情的拆穿他们,陈老太才把狗娃给松开。 狗娃果断迈着小短腿朝着楚双跑过来,楚双把狗娃抱怀里,递给他一颗奶糖,抱着他,嗑着瓜子,继续看戏。 对谢光荣投来的眼神,也不管不顾的。 “兰秀,你,你不是说你喜欢你姐夫,要嫁的人是他,才让妈陪你演这么一出的?你,你有身子了?” 从陈老太震惊的表情来说,似乎她也不知道陈兰秀怀孕的事。 陈兰秀捂着嘴巴,眼泪吧嗒啪嗒的往下掉,疯狂的摇头:“我没有,他撒谎,他就是不想娶我……” 谢光荣又重重的咳嗽两声:“兰秀,我有没有撒谎,咱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你敢跟我去医院吗?” 谁知陈兰秀竟然是嘴强王者:“去就去,我没有怀孕就是没有,姐夫,你要不想娶我,昨天晚上为什么还要抱着我,我现在便宜都被你占完了,你,你又污蔑我。” 谢光荣都无语了,被气笑了。 “好,不错,赖上我了,行,你怀孕已经一个月半了,自己不知道,不怪你,我现在就去你们学校里,我要看看,孩子的亲爹到底是谁,我就不信了,到了学校,你还能隐瞒什么?” 陈兰秀‘哇’的一声,哭着跑了,陈老太和陈大兴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反转,追着闺女也跑了。 看热闹的都笑了:“光荣,你真的没挨你小姨子,那你是咋知道她怀孕的?” 第56章 生气 谢光荣被气的脑袋嗡嗡的,摆摆手,脸色苍白,身子摇晃一下,被谢老太一把扶住。 “咋回事,是不是旧疾又犯了,你说那个亲家,到底是咋想的……” 楚双没想到戏这么快就唱完了,拍了拍手,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 “咋想的,给孩子找爹,多好,买一送一,一进门就能生个大胖小子,省的说娶回来不能生。” 陈兰秀的算盘珠子都崩人脸上了。 看热闹的又笑了,哄笑着四散而去,大家还要上工呢。 俩人把谢光荣扶到屋子里,谢光荣的药起了作用,浑身都是汗,虚脱的想要睡觉。 楚双把他扶进去之后,刚准备离开,就被谢光荣一把抓住了胳膊:“你生气了……” 楚双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没有啊,这件事处理的多圆满,再说也不是你的错,我生什么气呀,病的是你,又不是我,受罪的是你,也不是我。” 楚双要走,谢光荣依然死死的拉着她。 “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你了,你跟青草一起,原本想着跟你打个招呼,结果,你们走了……” 楚双对着他露出一张极致的假笑:“不然呢,难不成我还要去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吗?” “小姨子……姐姐死了,妹妹嫁过来,古代都有的风俗,你对他们那么好,还这么负责任,要不是去年你出事,怕是今年你们就该结婚了……” 楚双皮笑肉不笑的说完,用力挣脱他的禁锢,直接走了。 狗娃倒是乖巧的趴在谢光荣的床头,奶声奶气的问:“爸爸,你会让小姨当我妈妈吗?” 谢光荣被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胡说,以后你双姨才是你妈……” 狗娃开心的笑了:“我不喜欢小姨当我妈,她太凶了,还是双姨好……” 得到满意的答案,狗娃果断的跑出去玩儿了。 屋子里留下谢光荣一个人,忍不住,他扪心自问,究竟是那儿错了。 昨天带着陈兰秀从县城回去后,气氛似乎变得就不太对,虽然他一直很小心,却怎么也没想到,陈家会在饭里下药。 更没想到,是为了撮合陈兰秀和他。 谢光荣已经结婚了,他不能对不起楚双,靠着自己强大的毅力,推开陈兰秀,无意间摸到她的脉搏。 竟然是滑脉。 一个大姑娘,是滑脉。 他一度以为自己摸错了。 好不容易逃离陈家,回来的路上找个河水让自己清醒一下,没想到,第二天陈家便算账来了。 只是略微想一下便知道他们的计谋。 谢光荣刚开始还想给陈兰秀留两分面子,想让她自己否认,让她自己拒绝,没想到陈兰秀给脸不要脸。 这就别怪他无情了。 戳穿了陈兰秀的小心思,戳破了陈家的阴谋,谢光荣知道,以后这个亲家是再也没有了。 只是,一向都以不吃亏,伶牙俐齿著称的楚双,他的妻子,今天像是个隐形人一样,全程嗑着瓜子看戏。 让谢光荣感觉很不好。 连严青草的事,楚双都能帮一把,他的事,楚双竟然全程置身之外,这只说明一件事,楚双生气了。 好不容易说服楚双跟他试一试,现在等于又把她给推开了。 楚双是真的生气了。 懊恼的搓了一把脸,头晕沉沉的,眼皮实在是沉重,刚才那碗药是楚双熬的,到底放了多少五味子呀。 五味子味酸,补肾,增加睡眠,治疗失眠多梦。 回想起那碗药,酸,真酸,又酸又苦。 楚双牵着牛一路来到山脚下,碰到一些人就开始打听谢家的事情。 “光荣的老丈人家,啧啧,穷哦,事还多。每天不是老大来要钱,就是小的来要钱,大家都说娶了狗娃他娘,等于娶了他们一家子。” “就是就是,那时候光荣做了两份工,一天赚二十分,才勉强吃饱,都被他媳妇省下来给她娘家人了。” “我也知道,谢三婶经常因为这个给狗娃他妈吵架呢,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谢三婶早不依他们了。” 楚双只是听着,不做评判,谁能没有个过去呢。 “狗娃他妈长的可好看了,她妹妹也长开了,看着跟她姐很像,要不是光荣已经结婚了,一定会娶她妹妹的。” “也有可能,当年他们俩多好啊,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楚双白了那些说闲话的人一眼,心里酸酸的,牵着牛,带着盼娣来到山脚下,把盼娣从牛上抱下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今天有点累,不想割草了。 “盼娣,你自己玩儿吧,别去河边,当心淹着,我睡一会儿。” 春困秋乏夏打盹,春天温暖,确实是一个好眠的季节,再加上满山坡的绿色,温和的阳光,楚双随意找了一片平整的地方,往那一趟,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要说穿越到现在唯一的好处,便是绿色,无污染。 天是蓝的,草是绿的,食物是没有添加剂的,就连空气都是清新的。 不知不觉睡着了,这一觉竟然没有做梦…… 周红旗从学校回来,要恢复高考了,无所谓,反正就算是没有恢复,他也跟村长商量好了,推荐他去省城大学上学,以后他就是一名工人子弟大学生了。 心情很好,刚刚把他那个总欺负他的姐姐周红英送走,他想散散心,不自觉的来到了山脚下的青草地。 手搭凉棚,等等,快看,他发现了什么?躺在草地上睡觉的是个女人吗? 周红旗悄无声息的走过去,认认真真的看着地上熟睡的女人,乱七八糟的头发,一张精致的脸,皮肤虽然有点黑,鼻子却很好看,樱桃般的小嘴,红嘟嘟的。 他从地上拔了根青草,在女生脸上扫了扫,女生觉得痒,用手胡乱的摸了一把,扭过头继续睡。 周红旗又把青草插到了女生的鼻子里。 “阿嚏”楚双猛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睁开眼睛,看到一长大男孩儿的脸,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棱角分明,五官立体。 “周琦……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做梦吧。” 楚双整个人都惊呆了,周琦是她的学长,也是她暗恋的男神,只是从楚双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楚双心里十分清楚,喜欢周琦是她一个人的事,与他人无关,她只是把那份暗恋悄悄的埋在心里,悄悄的关注周琦的一切,谁也不曾提起。 她穿越了……难道周琦也…… “你认识我?我咋不认识你?我不叫周琦,我叫周红旗……” 原来竟然是她认错了人。 第57章 巧遇 楚双就知道,世界上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她穿越了,她暗恋的学长也穿越了,原来,不过是长了有几分相像而已。 从草地上坐起来,楚双凝视着周红旗好大一会儿,‘噗嗤’笑了:“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好,我叫楚双。” 周红旗顺势坐在了楚双的身旁,也笑了:“没关系,我看你放的是我们生产队的牛,你是我们村子新来的人吗?” 楚双点点头:“我都来好几个月了,我是谢光荣的媳妇儿。” 周红旗惊呼:“哦,我知道我知道,原来你年纪这么小啊,我是周红英的弟弟,在县一中上学,平时不怎么回来。” 周红英的弟弟?楚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充满了疑问。 周红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听说你跟我姐吵过架,你知道的,其实要不是光荣哥病的快死了,我姐是要跟他结婚的,只是光荣哥病了之后,我妈就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了。” “唉,人总是习惯趋利避害,你看,现在光荣哥活的好好的,我姐就后悔了,好在我妈托关系,让她去了县城上班,不然,肯定在家里闹腾。” 这件事楚双倒是知道,周红英一直在大队当记分员,临走的时候说是要把记分员的活给她,楚双没要,给了村里其他人。 这么看来周红旗还是有些正义感的,对自己家里人的作为也看不惯。 楚双低着头,无意识的拨弄着眼前的绿草,一根一根生长的挺旺盛。 周红旗虽然跟那人长很像,可是举止言谈一点都不一样。 终究是她自己想多了。 就在楚双陷入沉思的时候,忽然周红旗小声的问道:“我听说你跟光荣哥结婚是假的?” 嗯?楚双惊诧的抬起头:“你听你姐说的?” 周红旗非常郑重的点点头:“本来,我还想着光荣哥要不是病的快死了,也不会同意家里人给他娶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冲喜的。” “都什么年代了,这种封建迷信早就破除了。原来你们只是假结婚,骗骗他们的,我觉得你和光荣哥都是可以拯救的时代青年。” 楚双配合着干笑两声,听周红旗在那儿大讲特讲什么婚姻自由。 果然是年轻人,冲动,有想法,思想也先进,关键他的思想一点都不陈旧,男女平等,恋爱自由,正是他们这个时代的特点。 比起楚双的现代,这一代的年轻人思想更开放。 当周红旗忽然朝着楚双伸出手,灿烂的一笑,露出一排结白的牙齿时,楚双晃了眼。 “楚双同志,让我们做朋友吧。” 楚双也不自觉的伸出手:“好的,周红旗同志。” 说完,觉得自己很好笑,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阳光越发的灿烂了。 这也是楚双第一次被正视,她不再是谁家的媳妇儿,不再是谁的后妈,她只是她自己,她叫楚双,一个具有独立人格的人。 像周红旗这样单纯,长相白净的男生,很难不让人喜欢。 周红旗忽然又问:“楚双,你读过书吗?” 楚双点点头:“读过,初中毕业。” 周红旗眼神亮了:“你年纪还轻,要不然,跟我一起上高中,考大学吧。” 楚双也想去,可想到对谢光荣的承诺,还是叹口气。 “不了,家里活太多,没有时间去上学……” 周红旗明亮的眼神黯了黯,看向一旁割草的盼娣,那个孩子是红霞姐家的,谢红霞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只是没想到最后的负担,落在了楚双身上。 “那你想上大学吗?” 楚双点点头:“想啊。” 周红旗立马有了主意:“这样吧,你要是想上大学,我可以教你,也可以把学校的卷子拿给你做,他们说今年会恢复高考,十年前的那种选拔性高考,要是你学会了,一样可以参加。” “等你考上了大学,我想光荣哥那么好的人,一定不会再拦着你的。” 楚双不需要周红旗教她,但是她需要一个报考的途径,而且更需要了解这个时代的考题是怎样的。 既然周红旗是一中的学生,她当然需要帮忙。 “那就谢谢了。” 看到楚双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助,让周红旗很有成就感,快中午了,又帮着楚双割了些草,等楚双牵着牛,走了老远,他才往家回。 谢光荣的病伤到了根本,好在他读了医书,学会了很多药方,自己给自己配了中药。 楚双放牛回来,也带了一些中药,熬给谢光荣喝。 谢光荣看着楚双忙里忙外,不跟他说一句话,知道楚双跟他冷战,他摸了摸枕头下的大团结,有了主意。 楚双端着药,从外面进来了,谢光荣从床上坐了起来,接过药,一饮而尽,楚双正准备离开,谢光荣递给她一张大团结。 “给你钱。” 楚双微微一怔:“你怎么还有钱?” 这么贫穷的地方,谢光荣赚钱的速度挺快呀,让楚双都惊讶了。 谢光荣也不隐藏:“山上很多名贵的药,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采的多了,自然就赚的多。” 楚双不靠山上那点药赚钱,自然不去打采药的主意,但是对谢光荣的话,她半信半疑。 “是吗?那以前你不认识草药的时候,都是靠什么赚钱的?” 据说谢光荣总是接济亡妻一家,要不然,陈家不会一直惦记着他。 谢光荣幽深的眼神落在楚双探究的脸上,微微一用力,把楚双拉到面前。 “对不起,我……” 楚双拧眉,想听听谢光荣到底为什么道歉? 果然,谢光荣张张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双冷笑:“你没有对不起谁,钱是你赚的,你有支配的权利,愿意给谁给谁。就算是养出个白眼狼,错也不在你。” 谢光荣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此时的他仿佛怎么狡辩都苍白无力。 楚双用力挣脱了他,转身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一沓钱。 “这里是两百块,还你的彩礼钱。等你这次身体好了,我们便按照刚开始的约定,各走各的吧。” 谢光荣心头骤然一颤,眼神中透着惊慌焦急。 “小双,我跟兰秀是清白的,你信我。” 楚双摇摇头,苦笑:“我当然相信你,你跟陈兰秀是清白的,可你跟陈兰花呢,你们曾经是那么相爱的夫妻。” “对不起,我一想到你曾经跟别的女人相爱过,我无法接受,自己过不了自己的坎儿。” 第58章 过去 谢光荣急了:“谁还没有个过去,你过去不也跟那个杜卫国好过么……” 此话一出,谢光荣看到楚双瞬间沉下的脸,便知道自己说错了。 “对不起,我不是跟你翻旧账……” 楚双表情淡淡:“所以,你在意吗?” 谢光荣瞠目,他该如何回答? 如果说不在意,证明他也不在意楚双。 若是在意,他更无法跟楚双解释。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不能翻篇吗?” 楚双深深吸了口气:“当然可以翻篇,但是现在不行。” 谢光荣不解的问:“为什么?” 他突然觉得女人,好复杂。 楚双:“我喜欢你,所以在意你的过去,你的过去对我来说是个迷,你也从未坦白过。” 说到这里,谢光荣眼神一亮:“我愿意跟你坦白。” 楚双却说:“不,我不想听,至少现在不想听,我怕我听完之后,再也不喜欢你了。” 谢光荣一慌:“那你什么时候想听?” 楚双轻叹一口气:“我想听的时候会告诉你,谢光荣,谁都有从前,不假,可每一个人对前任的看法是不一样的,杜卫国曾经是我男朋友,可他现在被我亲手送到了监狱,我们成了仇人,你当然可以翻篇。” “但是你的亡妻不是,她没有任何过错,每次你想到她,都是她的好,你替她照顾娘家人,也是因为你喜欢她,在意她,爱屋及乌。” 谢光荣眼眸一凌:“以后不会了,发生了这种事,我对他们很寒心。” 谁知楚双却说:“不一定,他们是狗娃的亲人,你不可能不管他们的,一旦,他们有求于你,你还是会去帮忙的。” “我的过去可以翻篇,你的过去,翻不了篇。” 谢光荣挣扎着分辩:“为什么,我的也可以……” 楚双没说再说什么,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她一个大活人,不跟死人争。 端着空碗去了厨房,果然不出楚双所料,下午的时候,陈大兴着急慌忙的跑来了。 这次,他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差跪下来求谢光荣了。 “姐夫,你可把兰秀害惨了,快去看看吧,兰秀要自杀……” 自杀,和要自杀,是两个概念。 像赵晴晴那种,一时想不开就跳河的,这叫真正的自杀。 可是要自杀么……纯粹是闹一闹。 谢老太和谢老三都从屋子里跑出来了,紧张的看着陈大兴。 谢老太更是要把谢光荣给拽起来:“还躺着干啥,那是一条命,还不去劝劝……” 屋子里三妞哭的声音很大,谢老太又冲进去,把孩子抱出来,依然不忘劝谢光荣。 谢光荣刚开始也心里一紧,迅速的下床穿鞋,想要跟陈大兴走,可奈何身体不允许。 刚站起来,便头晕目眩的,用力咳嗽几声,差点把肺咳出来。 猛地抬头,楚双站在厨房门口,平静的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冷漠。 谢光荣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咬咬牙:“我去看一眼,就回来,放心,我有分寸。” 楚双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进了厨房,这个家,她待不下去了,早晚要离开的。 信不信,等谢光荣回来的时候,一定会把陈兰秀给带回来。 谢光荣被陈光荣拉着,往外走去。 刚走没多久,谢峥嵘从县城回来了。 一脸的兴奋:“妈,嫂子,看,我把咱们家的户口本给弄好了。” 户口本?是了,谢家的户口本。 每户人家都有自己的户口本,楚双嫁到谢光荣家后,拿着结婚证,就可以把她的户口迁到谢家。 谢峥嵘的户口也从部队里,移到单位里,他是公职人员,吃商品粮的。 最重要的是谢红霞的两个孩子,盼娣和三妞,如今也在谢家的户口本上。 还有一直没有上户口的狗娃。 楚双想起前不久,一家人围在一起,商量上户口的事情。 春暖花开,谢峥嵘从部队退伍回来,户籍也要迁回来,手续都有,接受的单位就是当地公安局,他去派出所办户籍。 询问好要带的资料后,回家拿户口本。 这个时候,谢老太忽然说:“要不然,把你姐家的两个孩子的户口都下我们家吧,以后上学,种地也好办。” 谢光荣又去大队开了证明,还去楚双他们村的大队也开了证明。 为了给三孩子起名字,一家人围在一起还讨论了一番。 谢小花说:“要起一个好听的名字,我的名字太随意了,不好听。” 楚双想了想说:“那就起个好听的,叫紫嫣怎么样?” 谁知谢光荣却摇摇头:“叫紫嫣不如叫紫苏,紫苏有解表散寒、行气和胃的作用。” 楚双眼神一亮:“中药名,是了,这个好听,盼娣以后就叫谢紫苏,三妞呢?叫紫苑,润肺下气、消痰止咳,给你的药方里就有这一味。” 谢老太和谢小花都不太懂,谢老太更是提议说:“取这些名字好听是好听,农家孩儿,得好活才行。” 谢光荣立马说:“好活,咱们山里到处都是,特别的好活。” 至于楚双,她看到从前的名字竟然叫楚华双,而且因为楚华娟顶替了她师范的名额,以后上大学,她不一定能报上名,干脆改名就叫楚双,她自己的名字。 谢峥嵘把户口本递给谢老太,把结婚证给楚双。 仨孩子和楚双的户口问题算是解决了。 只是,等谢光荣回来,怕这个结婚证要变离婚证了。 户口本归谢老太拿着,楚双要把结婚证收起来,没想到谢老太也拿走了。 “我都给你们放着,放心,不会丢的。” 楚双的嘴角抽了抽,只好答应。 谢峥嵘明天休息,得知谢光荣病了,专门提前回来的,转头进屋子里转了一圈,吃惊。 “大哥呢?他病了不好好待着,去那儿了?” 楚双双手一摊,耸耸肩:“狗娃她姨,寻死觅活的,他去劝了。” “啊?”谢峥嵘转身也跑了,“我大哥病了,咋还能折腾他,我去看看。” 楚双本来有些生气,不想去,眼珠子一转,拉了一把盼娣:“你想不想去瞧热闹。” 盼娣年纪小,大大而清澈的眼睛朝着楚双眨了眨,小小年纪就懂得人心思,点点头:“舅妈去,我就去,我跟舅妈一起。” 没办法,看凑热闹是刻在DNA里的。 楚双叮嘱一声拉着盼娣就跑了。 狗娃想追过去,却被谢老太给拉了回来:“你可不能去,你去了就被你姥抓起来,回不来了。” 第59章 纠缠 陈兰秀原本以为自己的计策天衣无缝。 那曾想,姐夫谢光荣竟然还会把脉,说自己怀孕了。 陈兰秀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不过,这个月的月事,确实推迟了好几天都没有来。 隐隐觉得谢光荣说的是对的。 这下真的完了,孩子的爹根本不可能承认跟她在一起,而且他们都是一中的学生,发生了这种事,她一定会被开除的。 陈兰秀越想越害怕,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缠上谢光荣了,反正他是不可能不管自己的。 等楚双跟着谢峥嵘来到陈兰秀上吊的地方时,眼白都要翻出来了。 陈兰秀的娘家在离谢家村五公里外的山沟里,但是她却跑到谢家村的山脚下来上吊。 旁边就是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河。 这不是自杀来了,这是来逼着谢光荣娶她来了。 果然,这个时候闹的最厉害。 陈老太抱着陈兰秀大哭:“我的闺女啊,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你让妈怎么活呀,你姐已经没了,你可不能再没了呀。” 听听,别人家闺女都是草,只他家的闺女是个宝。 说是哭诉,句句戳谢光荣的心。 谢光荣娶了她家的大闺女,死了,如今又逼着二闺女上吊,谢光荣对不起她呀。 陈大兴在一旁添油加醋:“我妹妹学习好,将来是要考大学的,要是被你逼死了,你对的起我姐吗?” 谢光荣都无语了,他只是说了实话,怎么就逼她了。 “我和她真的是清白的,她再怎么优秀也跟我没关系啊,我已经结婚了,难不成让我离了婚娶她吗?” 陈大兴眼睛一瞪,一把抓住了谢光荣的胳膊,竟然开始耍起了无赖。 “大家可都听到了,我姐夫,谢光荣要离婚,娶我妹妹……都给我们做个证明,说话可得算数,我妹妹可不比你那个媳妇儿差……” 这都哪儿跟哪儿呀,谢光荣恼了,一把推开陈大兴。 “你别诬陷人,谁说要娶她了,我已经结婚了,不会离婚的,更不会娶她……” 陈老太‘嗷’的一嗓子哭了:“你不娶她,你还招惹她干啥,我闺女的清白都被你毁了,就算是肚子里有孩子,也是你的……” 谢光荣气的心肝儿疼,颤抖着手指着他们:“你们,你们太无耻了……” 陈兰秀幽幽的‘转醒’,拉着陈老太的胳膊苦苦哀求:“娘啊,你就别拦我,让我死了吧,我没脸见人,死了,我就去下面找我姐,这个世上,就数她最心疼我呀。” 陈老太抱着她也嗷嗷哭:“去找她干啥,她都死那么多年了,谁还记得她,要是你姐夫真心对你姐好,还能娶别的女人……” 这是要谢光荣给她闺女守孝。 旁边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了。 “光荣他丈母娘,话可不能这么说,你闺女死了,活着的人也得活着,你闺女还留下个孩子,总得需要人照顾吧。” “就是,光荣另娶有啥错的,你要是还惦记着,早些时候为啥不把老二闺女嫁过来。” 周红英此时不知道啥时候回来的,看着陈家为难谢光荣,气的也怼了过去。 “谢光荣为啥不能另娶,去年他病的快死了,也没见你想着把闺女嫁过来给他冲喜。机会错过了,就没机会了,人家已经结婚了,过的挺好的,凭什么离婚了,再娶你。” 终于,周红英借着陈家说出了自己的憋屈。 当初她喜欢谢光荣,也想给谢光荣冲喜,可她妈不让,死活拦着,如今谢光荣好了,能说能跳健康了,一个两个都扑过来了。 谢光荣眼角的余光扫过众人,看到了谢峥嵘和楚双。 只是挑挑眉,谢峥嵘便大步来到谢光荣的身旁。 “哥,你咋了?那儿不舒服?” 谢光荣扶着弟弟谢峥嵘,突然变得无比虚弱,猛的咳嗽几声,用力的喘息着。 “如果我现在离婚,旧疾复发,就会活不长。等我死了,你愿意给我守寡吗?” 谢光荣抛出这么一个问题,让陈家人都愣住了。 陈兰秀更是一脸懵:“你,你啥意思?你不是病已经彻底好了吗?” 谢光荣再次用力咳嗽几声。 谢峥嵘气得横眉冷对:“你还好意思说,本来我大哥的病在大嫂的精心照料下,已经快痊愈了,因为你让他又受了寒,这下好了,又复发了。” 谢光荣深深的喘了口气:“我已经捞下病根了,医生说以后都不能干重活,不能受凉,不然,再复发,就只有几年的寿命了。” 陈大兴上下打量了谢光荣一眼:“你别吓唬我,我可不吃你这一套,反正你得对我妹妹负责。” 谢峥嵘怒吼:“我大哥对你妹妹负责,你妹妹对我大哥负责吗?她会医术吗?会针灸吗?懂药方子吗?” “我大哥为什么会起死回生,恢复的这么快,是因为我大嫂会医术,我大哥病重的时候,都是我大嫂抓药熬药,还给我大哥做针灸,我大哥才慢慢恢复的,你会啥?” 竟然是这样? 谢家村的人议论纷纷。 “我就说么,冲喜是迷信,咋可能把人给治好,原来光荣媳妇会医术,咋不早说。” 谢峥嵘:“我大嫂年轻,医术也不成熟,把我大哥死马当活马医,要是说出来,你们都找我大嫂看病,我大嫂给你们看,还是不看?” “也是,也是,这种事,真不好说,要我说,这就是天作之合,光荣病的要死了,碰到她媳妇,虽然年纪小,懂医术也不敢乱看,光荣愿意让她看,又恰好给治好了,这不就是上天的缘分。” 楚双没想到谢光荣还是把她拉下水,拨开众人,走了过去。 “陈家姑娘,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身子没了清白,男方又不愿意承认,想找个人背锅,就看中了一直对你好的姐夫,你觉得他可以任你拿捏。” “可你忘了,他对你好,只是处于对你姐的感情,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恩情似海深,你是你,你姐是你姐,你可千万别搞混了,他是心软,不是傻……” 说完,楚双拉住了谢光荣的胳膊:“走,我们回家去。” 谢光荣深深的看了一眼楚双,点点头:“回家。” 一半身子靠在谢峥嵘的身上,又重重咳嗽几声,显得有些羸弱。 陈大兴不高兴了,上前拦住了他们:“不准走,你们走了,兰秀咋办?” 楚双双手一摊:“她想咋办咋办?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陈大兴急了:“她要自杀……” 楚双冷笑:“那就死去呀,一了百了,也不用活着膈应人了。” 第60章 自尽 陈大兴没想到楚双竟然这么说,气得瞪大了眼睛。 “你,你这个女人还狠的心……怎么能这么说我妹妹。” 周红英忽然惊呼一声:“我认得你,陈兰秀,你跟我弟弟是一个班的,你不是跟那个谁好么,那个姓张的,他爸是县委领导,咋地,人家瞧不上你啊……” 她这么一说,周围人都惊呼,原来陈兰秀有相好的了。 陈兰秀的脸一下子红了:“你胡说,没有。” 周红英神色一敛:“怎么没有,一中的学生都知道,我弟也知道,正好他在家,不然,让他来作证?” 陈兰秀捂着脸哭,陈大兴懊恼的骂她:“这里有你什么事,滚。” 楚双气笑了:“她说的是事实,咋了,不敢承认,又不是我让她自杀的,她死了,再也不用纠缠我男人了,可不就是一了百了么,赶紧去死吧,麻溜的,别犹豫。” 陈老太恼怒的一下子跳起来,指着楚双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破鞋,竟然这么说我闺女,要不是你缠着光荣,他已经跟我闺女结婚了,你赶紧跟他离婚,让他娶我闺女。” 楚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谁不要脸,谁是破鞋,要不要现在就把你闺女送医院检查检查,她肚子里孩子是谁的种,随便找个男人认爹,还好意思说别人是破鞋。” 此时,周红英也撸起袖子指着陈老太骂道:“你想讹人是不是?你敢让你闺女对天发誓,她的清白是给了光荣哥的吗?你敢让你闺女自己说出来,肚子孩子是光荣哥的吗?” “自己一身白毛,还说别人是妖怪,跑到我们谢家村来闹,我们都不稀得说你,想上吊,悄摸的回自己家,想咋吊咋吊,跑我们村子来闹,晦气,呸。” 周围确实都是谢家村的人,大家本来也都是看个热闹,听到陈家人针对他们谢家村,也纷纷指责他们。 “回去吧,别闹了,人家谢光荣可不是傻子,她媳妇儿会医术,一看你就知道怀孕了,还到处认爹,真不要脸。” “回你们自家村子上吊吧,别死我们村子,晦气。” “滚吧,滚吧,光荣好欺负,我们谢家村可不好欺负呢。” 楚双也没想到,周红英竟然一下子引战到村子里,让村子里人赶陈家人离开,看来,她的格局还是小了。 谢家村的人都走了,谢光荣也被家里人扶着回去了。 陈兰秀就算是闹,也没人管了,只能拉着陈老太和她大哥,灰溜溜的离开了。 前头谢峥嵘扶着谢光荣,后面楚双跟周红英一起。 “红英,这次谢谢你。” 周红英面色一囧,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不,不用谢,我只是看不过眼罢了……” 楚双微微一笑:“还是要谢谢你的仗义执言的,要不是你说出真相,他们陈家还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呢……” 周红英慌乱的解释道:“我确实去看红旗的时候,见过她一次,因为是光荣哥的小姨子,就多看了两眼,她跟县委领导的儿子谈朋友,其实也没几个人知道,恰好我碰到了而已。” 楚双叹口气:“我明白,有些事情确实是巧合,就像我跟谢光荣一样,但凡他娶了别的女人,可能过不去去年的冬天了。” 说着楚双就把嫁过来第一天的乌龙事件,跟周红英说了。 周红英听了大吃一惊:“什么?老鼠药竟然也能治病?” 楚双挑挑眉:“只是一个偶然,老鼠药是毒药,怎么能治病,不过,恰好治他的病症,也算是命不该绝。” 周红英想了想,一下子释怀了:“世间的事有时候确实不好解释,你会医术嫁给光荣哥正好,要是我当初非要嫁给他,他确实不见得能活,命中注定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也抢不走,嫂子,我想通了。” 想通了,放下了,从此她不再纠结跟谢光荣的感情。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分,只是他们的缘分未到而已。 但是,这一次周红英帮楚双,楚双还是要感谢她的。 从包里拿出一个药方子递给她:“红英,我看你脸上一直都有痘痘,其实是内分泌失调引起的,加上你的皮肤油性,这是我一个美容的方子,你照着这个方子去抓中药,喝上一个月,脸上痘痘就没了。” 周红英似信非信:“真的吗?中药贵吗?我试试去。” 楚双笑了:“不贵,中药便宜,一副药才几毛钱,三天一副,你觉得喝得起,不伤身的,不信,你就把这个药方拿药店问问,再拿药也不迟。” 周红英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惊喜,她脸上确实有很多痘痘,自从身上来了月事之后,脸上的痘痘此消彼长。 一直也没办法消除,没想到楚双给了这么一个药方,行不行的,试试再说。 等谢光荣回到家里,又发烧了。 谢老太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气得骂起了谢光荣。 “早就跟你说了,陈家的丈母娘,不是啥好人,你非不听,看吧,联合那小姑娘一起算计你,这下你好受了,差点被人讹上。” 谢峥嵘也有些无语:“狗娃她妈都死那么多年了,你咋还对他家人这么好,要是我,也会觉得你图他们点什么……” 谢老三重重的叹口气:“好了,好了,都别说他了,他也是好心,如今,好人难做呀。” 楚双给谢光荣熬了药,让他喝完就睡下了。 全家人都在说谢光荣的不是,楚双也不想多说他了。 心里凉凉的。 晚上严青草回来交账,脸上有些不太高兴。 “小双,国营饭店的鸡蛋,他们说以后不用送了,有一家也给他们送鸡蛋,价格比咱们便宜,鸡蛋比咱们的个头大。” 楚双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不送就不送,天下生意那么多,咱们不做这个,还有别的呢。” 严青草一下子哭了:“可我只会做这个,小双,对不起,是不是我说错话,把事情搞砸了。” 楚双安慰的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没有的事,茶叶蛋很好做的,只要有人吃过几次,就能做出来,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 严青草气得磨牙:“明天,我再去一趟,一定要知道究竟是谁顶了我们的买卖。” 楚双却说:“青草,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弄点东西去集市摆摊,不去给食堂送鸡蛋了,咱们自己卖。” 严青草神色一惊:“啊?不能吧,他们会说咱们投机倒把的。” 第61章 怼他 楚双也没想到,他们给食堂里送的茶叶蛋,会这么快被人抢了生意。 看着严青草不服气的哭着,楚双倒是没有太担心。 因为她知道,过不了多久,大家都会出来卖东西,自由买卖也不再是投机倒把,而是正经的赚钱。 谢峥嵘可舍不得严青草哭,一下子冲了出来。 “是谁顶了你们的生意,放心,我一定把人给你们揪出来。” 楚双劝道:“算了吧,指不定是谁家的亲戚,得罪人不好。再说只是一些小钱……不至于。” 谢光荣也说:“还是查一查吧,我们谢家,总不至于被人欺负到头上。” 楚双冷哼一声:“还不至于……陈兰秀不就欺负你头上了,我看你欢喜的很那……” 说完,楚双白了眼谢光荣,直接进屋子里去了。 严青草一脸懵:“楚双,咋回事?” 被谢峥嵘给劝走了:“走吧走吧,我大哥跟大嫂吵架了。” 严青草:“哦,我知道,为了他那个小姨子吧……” 谢峥嵘一脸惊讶:“你也知道……” 严青草悄悄的告诉谢峥嵘:“知道,那天我们去县城,碰到他们了,没想到你大哥,对他的那个小姨子,还挺好。” 谢峥嵘无语的很,皱着眉头瞪了自家大哥一眼,咬咬牙:“该……” 就得让楚双好好出出气,让谢光荣分不清好歹来。 谢峥嵘帮严青草拎着东西送回家里。 这边楚双气呼呼的进屋子,谢光荣赶紧跟了进去。 狗娃也想跟进去,却被盼娣拉着小手,去了谢老太的房间里。 谢老太正在给三妞喂米油,瞧见盼娣问:“大妞,你咋来了,不是让你舅妈给你洗澡么。” 盼娣拉着狗娃上了炕,奶声奶气说:“大舅和舅妈吵架了……” 谢老太深深吸了口气:“该,也得有人跟光荣说说清楚了,都说救急不救穷,狗娃他妈在的时候,帮了也就帮了,狗娃他妈都不在了,还帮,不就是给自己找事么。” 谢老三也叹口气:“他们不就是欺负咱家光荣心软……” 谢老太气得冷笑一声:“心软?看吧,小双可不是个好脾气的,这下光荣要是还不长记性,小双可饶不了她。” 谢老三嘿嘿的笑了两声:“两口子的事,谁说得清,还不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谢老太就是知道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才担心。 而且楚双这个儿媳妇的脾气,可比狗娃他妈强硬多了。 果然,过不了多久,就听谢光荣的屋子里大喊:“离婚?我不离,死都不离……” 谢老太的手一抖,米油撒了三妞的衣服上,她赶紧拿毛巾擦了擦。 ‘轰隆’一声,外面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盼娣和狗娃在炕上玩儿,谢老太哄着三妞睡觉,因为雷声,再也听不到屋子里吵架的声音。 楚双不生气,只是心冷,静静的看着谢光荣发疯。 谢光荣这才知道,有时候人的言语犀利,胜过利箭。 “我对她也没有别的心思,你真没必要计较。” 楚双微微一笑:“我没有计较呀,我倒是愿意成全你们,离婚吧,你们在一起,她比我更能好好照顾狗娃,毕竟是狗娃的亲姨。” 谢光荣深深吸了口气,有股无力感:“我头疼,跟你说这么多,你怎么变得不讲理了……” 楚双神色淡淡的:“我跟你讲的就是道理呀,你那她当小姨子,她拿你当冤大头,你就是活该。” “既然你心甘情愿,我何必阻拦,自然是成全你们。” 谢光荣扶额:“我是活该,以后再也不会了,小双,我只想问你,如何,你才能原谅我?” 楚双:“离婚啊,离了婚,你就自由了,想干啥干啥。” 谢光荣都急了:“不离,死都不离。” 楚双一点都不惯着:“那你就去死,别忘了带着陈兰秀一起,死了做一对亡命鸳鸯。” “哦,对了,到了下面,见到狗娃他妈,也好好解释解释,是她妹妹非要嫁给你的,你是无辜的。” 谢光荣脑袋被楚双的毒舌气的嗡嗡的。 滑到被子里,干脆用被子蒙住头,不再看她。 楚双‘哼’了一声,跟她斗,从小到大,能吵过她的人还没出现呢,谢光荣做的事这么缺心眼,不怼死他就是好的了。 楚双恨不得打他一顿出出气,她实在不明白这个年代的男人为啥都这么的乐于助人。 她可没有那么好的性子,却支援一个不怎么亲的亲戚。 楚双骂了谢光荣一顿,心情好点了,去厨房,准备洗洗手做饭,天气渐渐地热了,中午正愁不知道做啥饭,空间里的麦子熟了。 一茬一茬的麦子在空间里被自动收割,也自动酿成了面粉,忽然,楚双想起了被困在家里的那段时间,在某些视频里学做的凉皮。 今天正好可以做一下。 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忙碌一下,心情会好很多。 楚双先抓了一把面粉放盆里,又从空间里挖出三四碗面粉,拿出三个鸡蛋,开始用水洗面。 就在西面的时候,盼娣过来了。 “舅妈,姥姥让我问你,中午吃啥饭?” 楚双微微一笑:“天天吃面条,都吃烦了,今天舅妈给你做个好吃的。” 盼娣看到楚双做法果然跟从前不一样,站在一旁认真的看着,也忘记去跟谢老太说了。 楚双这边把面洗好,静置二十分钟,剩下一点面筋,放在锅里,开始烧火蒸,然后找到一个大一点的平底盆放锅里。 把洗面的水倒了,只剩下下面的面浆,用刷子在平底盆里刷油,把面浆往盘里刷,这边刷的差不多了,那边面皮就蒸好了。 揭一张放到一旁的案板上,等把那些面浆都蒸完了,已经有了十来张了。 面筋也蒸好了,熄了火,楚双开始弄调味料,主要是芝麻酱,过年的时候,谢老太买了一些。 这个时候芝麻酱比较便宜,芝麻油贵,芝麻酱用处不大,不吃火锅的话,芝麻酱吃的人很少。 楚双把芝麻酱加点热水,放盐,加蒜汁,味精,还有点其他调料,切了两根黄瓜丝。 切两片凉皮,抓点黄瓜丝,凉拌一下,放碗里,楚双让盼娣把这些给谢老三端过去。 等大家都吃上楚双做的凉皮后,赞口不绝。 楚双又留了一盆,给严青草也端了过去。 严青草一尝就觉得好吃:“这是什么,怎么做的?你打算用这个卖钱吗?” 楚双点点头:“夏天到了,集市上吃热食的不多了,咱们把这个凉皮拿出去卖,三毛钱一碗,差不多也能赚不少呢。” 第62章 揭发 严青草眼睛亮晶晶的:“那可以,只不过,去集市上摆摊,他们会不会说……” 楚双倒是觉得无所谓:“没关系,你先学会,这个生意,即便是只有你一个人,也是可以做的。” 俩人正说着话,该来的事情还是来了。 “是她吗?”村妇女主任吴巧慧带着几个人,来到了严青草的院子前。 严青草家里只有三间低矮的茅草房,周围是篱笆墙,院子里面有几个人,都在干什么,在院子外面看的一清二楚。 严青草把碗递给她的母亲,看到一下来这么多人,心里十分忐忑。 楚双倒是拍拍她的手:“你吃饭吧,我去看看。” 楚双迎出门把院门给开开了:“婶子怎么来了?” 吴巧慧表情很严肃,指着一旁的老太太说:“楚双,青草,有人揭发你们投机倒把,走资本主义道路,喏,这就是证人,你们怎么说?” 楚双看了一眼这位老太太,她认识,老太太私下里偷偷卖鸡蛋,换钱给孙子治病。 可要说投机倒把,严青草来到楚双身后,握着她的胳膊有些颤抖。 楚双微微一笑:“哪有的事,婶子肯定是搞错了。” 吴巧慧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短头发,长得很壮实,黑漆漆的脸庞,看着严青草和楚双的眼神有些飘忽。 她就是曾经严青草的妯娌,谢五婶家的大儿媳妇儿耿云利。 见楚双不承认,耿云利站了出来:“你别不承认,人都抓住了,你们就是投机倒把。” 曾经在谢五婶家的时候,严青草对这个大嫂就很害怕,耿云利长得人高马大,力气大,嗓门也大,说起话来像是打雷一样。 她一开口,严青草吓得一哆嗦。 吴巧慧严肃的问:“那你说说,你们每天给那些食堂送的茶叶蛋,都是从那儿买的?” 楚双和严青草送的茶叶蛋,一部分是从供销社买的,一部分是楚双空间里的,还有一部分是卖的黑市的。 像那个老太太,卖鸡蛋,楚双也会去买点。 因为供销社的鸡蛋限量。 严青草也不知道,她只管煮来之后,去送,至于怎么来的,都是楚双再弄。 楚双微微一笑,把从供销社买鸡蛋的证据给拿了出来。 “我们送茶叶蛋的食堂并不多,县里公安局食堂有一些,还有一个国营食堂,其他也就没有了。” 严青草每天早上起的早,送完回来,不耽误去地里干活,赚工分,所以,她们送了多少家,没有人知道。 楚双拿出了证据,吴巧慧又问:“那她的呢?她的鸡蛋你没有买吗?” 楚双:“婶子,这位老奶奶家里又没有养鸡,她辛苦攒的鸡蛋,能有多少个?我就算是买了又如何,投机倒把的罪是有底线的,再说,我也不是用钱买的,我是用药换的。” 楚双这么一说,那位买鸡蛋的老太太连忙点头:“对,对,她给了我好几副草药,正好治我孙子的病,按理说,我们也没有用钱买卖,不算是投机倒把,顶多算是换东西。” 已经是七十年代了,很多运动已经松了很多,大家都去搞生产了,一些激动的知青卫兵也都回城里。 村子里都是街里街坊的,没有人真的再去搞什么运动。 大家把家里多余的东西,拿出来去集市上换些自己需要的东西,也是允许的,不然,集市是怎么成立的。 吴巧慧听完,看向耿云利:“你看吧,我就说谁家有那么多鸡蛋来卖,你说他们投机倒把,总得有数量,一次两次的,怎么能算呢……” 耿云利眼珠子转了转:“肯定是有的,不然,那么多的鸡蛋,他们是怎么供给食堂的?” 听着就有些不太对劲,楚双还是照实说了。 “本来也没有多少,公安局食堂每天要的量是二十个,国营食堂也是二十个,我每天在供销社买五十个,就足够了。” “要是碰到有人卖,也会卖一两次,做的多了,就给他们送的多一些,反正他们多少都能买完,再剩下的大不了我们就自己吃呗。” 楚双隐藏了好几个客户,其中有些个人的,她都没说。 吴巧慧掰着指头一算,够了,不耐烦的瞪着耿云利。 “你说说你们,想学她一样给别人送茶叶蛋,就送好了,咱们公社大队也有鸡蛋,卖给供销社也是卖,你们买走也是可以,各人凭自己本事做各人的买卖,你告她投机倒把,我看你也有嫌疑。” 最后吴巧慧大手一挥:“这样吧,这样的生意,你们谁都别做了,回头交给公社里,公社给他们食堂对接。” 耿云利被吴巧慧说了一顿,气得一跺脚走了。 卖鸡蛋的老太太,看也不找她麻烦了,拎着竹篮也赶紧跑了。 吴巧慧正要走,却被楚双拦住了:“唉,婶子,究竟是咋回事?是不是食堂的茶叶蛋,她也想做?” 吴巧慧点点头:“你们俩呀,长点心吧,县里有两个食堂的厨师跟耿家有点关系,耿云利的大哥是厨师,在县农场给人家做饭呢。” 任何职业都是一个圈,县农场在县城不远的地方,是国营农场,里面是一些外地下放的干部,在农场劳动改造。 在农场食堂做大厨,是个好职业,铁饭碗,同时,厨师需要采购,大家都是一个供销社,抬头不见低头见,就会认识。 每个村子总会出现一两个大厨。 吴巧慧也没有真的深究下去,毕竟严青草家里实在穷,她一个女人赚点钱就赚点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有人告另说。 给国营食堂,和县城单位食堂送茶叶蛋的事,她也听说了,赚钱多少无所谓,这个行为确实属于投机倒把,好在数量不多。 如今耿云利提出来了,还把人证给拉来了,吴巧慧就得问问。 现在好了,知道了这种事,吴巧慧就让送茶叶蛋的事交到公社来做,自然也只能交到耿云利的身上。 让她每天煮好茶叶蛋,给县城一些食堂送过去,只是赚来的钱算公账上,她每天干的活只能算工分。 吴巧慧这么一提点,严青草顿时恍然大悟,拽着楚双的袖子泪水涟涟。 “对不起,是我把咱们做茶叶蛋的事情,告诉别人的,也是我把做茶叶蛋的手艺说给谢新华听的,当时我还他彩礼钱,他问我,我就说了。” 然后,谢新华一听这么赚钱,就告诉了家里人,耿云利的大哥是厨师,打听一下就知道,原来送茶叶蛋这么赚钱。 第63章 另谋 这么赚钱的手艺,耿云利也想做,但她太贪心了。 想把县城单位食堂都给送了,可是送了一段时间,自己做的茶叶蛋没有楚双这边做的好,人家就不想要。 耿云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楚双和严青草给举报了。 吴巧慧不是很想来查,走个过场,而且来的时候也想到,既然送茶叶蛋能赚钱,为啥不交给大队来做呢。 还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耿云利。 不得不说,吴巧慧这个领导当的很有技巧,既帮忙楚双和严青草把事情掩盖下去了,又给了耿云利一个说法,还给她留了点活路。 大队总共就这么点鸡蛋,卖完了,钱要回来就可以,多余的,你大可以揣自己兜里,只要不过分就行。 但凡脑子活络一点,都会从中揩油。 所以,算是堵住了耿云利的嘴,也没有定严青草和楚双的错。 楚双也总算是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她就说么,茶叶蛋的生意要是做大了,总会有人眼红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更没想到是严青草自己漏出去的。 “没事,没事,不过是个茶叶蛋而已,赚钱的办法多的事,只是青草,以后长点心吧,谢新华都跟你离婚了,他不可能在乎你了,一个月赚两百块,谁不眼红。” 严青草也很后悔,自己当时有点嘚瑟,有点飘。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楚双叹口气:“算了,明天以后,再送最后一趟,跟他们说,这个生意咱们不做了,不过,你可以把茶叶蛋的办法交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做。” 釜底抽薪,他们都自己煮茶叶蛋,就算是耿云利接住这个生意了,也做不长。 严青草明白楚双的意思:“好,明天我就挨个教他们,我们送不成,她也别想送。” 楚双拍拍她的肩膀:“人心叵测,这就是人性,见不得你好,你要是一直都可怜巴巴的,她们会同情你,一旦你过的好了,她们照样嫉妒你,说你坏话。” “明天就说地里的麦子要收了,没时间送了,把手艺教给他们,咱们再想别的办法赚钱。” 严青草重重的点头:“楚双,我记住了,以后,我多留个心眼儿。” 楚双看了一眼田地里风吹起的阵阵麦浪,现在已经是夏天了,过不了多久,就该收麦子了。 空间里她也种了麦子,有一个小型的收割机,种的不多,一会儿就割完了,割完的麦子堆在院子里,脱穗才能成麦粒。 只要现实中的麦子收割了,她把空间的麦子趁机拿出来,就可以了,遗憾的是她不能把空间的割麦机拿出来用。 茶叶蛋的事情,楚双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谢家的人。 严青草也听楚双的,连谢峥嵘也没告诉,不过,谢老太是知道的,因为公社里煮茶叶蛋,送茶叶蛋,她看到了。 问过楚双,楚双只说公社里的鸡大了,能下蛋了,只卖鸡蛋给供销社,赚的少,做成茶叶蛋卖给国营食堂赚的多,公社赚得多,大家年底分红就分的多。 这个时代的人几乎没有私心,楚双这么一解释,谢老太便没有再说什么,谢老三还说楚双觉悟高,带着村里人一起发财致富。 茶叶蛋的事已经过去了,夏天也渐渐的来临了。 谢光荣的病是寒疾,楚双给他用了冬病夏治的办法,多晒太阳,一出汗,反倒是好的快一些,现在又养了一个多月,他已经再次恢复健康了。 只是俩人依然在冷战中,也不是真正的冷战,就是楚双不搭理他。 现实中的小麦也快成熟了,大家都盼着这几天不要下雨,太阳暴晒后,再有两三天就可以抢收麦子了。 中学和小学都放假了,放的是麦假,这个时候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们,都要下地抢收粮食了。 此时村里所有人的重心,也都落到了收割麦子上,为此,公社领导还给大家开了动员大会。 还没有离开的知青,村子里的男女老少,甚至在外面上班的人,也都能请假请假,能调休调休,都为了这几天的抢收。 抢收成熟的麦子就两三天的功夫,要趁着天气好,万一下雨,麦子潮湿会发霉。 他们需要先把麦子割下来,然后直接送到麦场,脱粒,晒干,装袋,然后交公粮。 活很多,却是要集中在这几天干完。 七月的农村,骄阳似火,金黄的麦浪随风翻滚。 在一片麦田中,楚双身材娇小,但她的干劲却不输给任何人。她弯腰割麦,手中的镰刀飞快地舞动着,身后留下一排排整齐的麦茬。 楚双的身旁,两个小孩盼娣和狗娃也努力地帮忙,他们虽然年幼,但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把整齐的麦茬,吭哧吭哧的拢成一堆,往田外面抱。 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下,但他们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坚持。 整个麦田都弥漫着收获的喜悦,村民们和孩子们的辛勤劳动,成为了这片田野上最美的风景。 楚双擦了擦额头的汗,谢光荣和谢峥嵘他们兄弟俩的进度要比她快了很多,还有谢老三和谢老太也比她强,她反倒成了最慢的一个。 “休息一下吧,喝点水。”中午太热,大家伙儿都凑到大树下面乘凉,吃饭。 三妞也被带到地边来了,她长大了些,会坐,会翻滚了,需要有人看着,谢老太不让狗娃干活,让狗娃看着三妞。 狗娃看不住,跑来跑去的,好在盼娣也会看着,大家伙儿都帮忙看着小的,倒也没啥事。 谢峥嵘拿着一张饼,送到不远处严青草的面前,严青草害羞的笑笑,接住了。 给食堂送茶叶蛋的活儿没有了,满打满算只送了两个多月,不到三个月,他们的生意就被抢了。 严青草和楚双俩人如今也没有多余的事做,一切等收完麦子后再说。 楚双打算和严青草一起卖凉皮。 “峥嵘,你们现在对集市上出现摆摊的现象有什么指示吗?”楚双问。 谢峥嵘是公安局的,对一些政策比较敏感。 “也没什么,抓的不是那么紧了,听说有些大城市闹什么包干到户,要把土地分给个人,不知道咱们村子啥时候实行。” 目前的谢家村吃的还是大锅饭,但是,过不了多久,改革开放的春风就会吹遍全国大地,土地也会开始分给每个家庭。 严青草也很欢喜,悄悄的问楚双:“那是不是说我们可以自己做茶叶蛋卖了……” 楚双正想跟严青草说做凉皮的事,忽然,就听到有人大喊:“你咋了,咋晕过去了,快来人啊……” 第64章 表白 楚双也伸着脖子往那边瞧过去。 忽然,就被人点了名了。 “楚双,唉,光荣家的小媳妇儿,你不是会点医术吗?快来瞧瞧咋回事?” 有人晕倒了,楚双被吴巧慧点名拉了过去。 等到了地方定睛一看,竟然是耿云利,严青草从前的妯娌,也是揭发她们卖茶叶蛋,和抢她们生意的。 有再大的恩怨,也要救人性命。 楚双察言观色,看到耿云利脸色发白,赶紧挥挥手,驱赶人群。 “天太热,她是有点中暑,大家都让一让,给她透透风。” 其他人听说中暑了,也都四散而去,没有再往一起聚,聚过来的都是谢五婶家的人。 耿云利的男人谢新中,和她儿子,还有谢五婶。 楚双先把耿云利脖子上的纽扣解开两个,又让她儿子赶紧给她扇扇风,可是等吴巧慧拿过来一包人丹的时候,却被正在把脉的楚双给拦住了。 “等等,别先让她吃,她好像是……怀孕了……” “啊?”谢五婶愣了一下,“怀孕了?” 楚双又仔细把把脉:“是的,应该有四十多天了,不适合太劳累,也有些轻微中暑,人丹不能吃,可以喝一点不带酒精的,藿香正气水。” 听楚双这么一说,谢五婶有些急了:“现在正是干活儿的时候,她怎么能怀孕呢?” 吴巧慧听了很无语:“这事,恐怕得问你儿子吧……” 收麦子是最紧张的几天,牵扯到粮食的丰收,村里领导为了保证能够颗粒归仓,大家伙儿不偷懒,特意把这几天的工分一天按两天来算。 也就是说,平时的活干得再好,也没有这几天重要,休息一天,可是要损失两天的工钱的。 楚双:“她有些中暑,还有些劳累,不能再干重活了,不然有流产的危险……” 有人拿来了藿香正气水,楚双看了一下成分,这个时候的中药都特别的好,中药药性好不说,说明书上还写的特别详细。 不像现在的药,加了很多东西,楚双看到药方里没有酒精,又不放心的尝了一口,才敢让耿云利喝两口。 不多时,耿云利醒来了,听说是楚双救的她,悄摸扫了一眼,心虚的不敢打招呼。 倒是谢新中,什么都不知道,很感激的过来给楚双道谢。 还给谢老太家的孩子,塞了俩鸡蛋。 一看到鸡蛋严青草气不打一出来,透过人群,狠狠的瞪了耿云利一眼,还有一旁的谢新华。 谢新华更心虚,可他依然想在严青草面前,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 大家正在吃饭的时候,谢新华悄悄的摸到了严青草的身旁。 “青草,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们卖给食堂茶叶蛋的事,真不是我告诉大嫂的,也不是我让大嫂去抢的。” 离了婚的严青草,不怕谢新华了,而且因为茶叶蛋的事,越发的讨厌他了。 身子往一旁挪了挪,怒瞪他一眼:“那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不是你说的,难道还是大嫂自己听来的。” 谢新华连忙点头:“唉,就是的,是她自己偷偷听的,她知道你一下子拿出两百块,很吃惊,偷偷在一旁听你是咋赚钱的,谁知道她大哥竟然还是个厨子。” 严青草冷哼一声:“你撇的可真干净,不过,无所谓的,茶叶蛋我们也不送了,钱也不赚了,反正彩礼也还清了,以后,我跟你再也没关系了,你走吧。” 谢新华有些不甘心:“青草,我听说谢峥嵘在公安局里,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人家还是个纺织厂的工人……” 严青草脸色一沉,只有一个字:“滚,要不,我喊人了……” 谢新华心虚的往谢四婶这边扫一眼,谢峥嵘正在一眼不眨的瞪着他,实在不敢招惹他,灰溜溜的走了。 如果说谢新华对严青草,还遮遮掩掩的,那周红旗可就有点明目张胆了。 楚双救完耿云利,刚准备离开,就看到周红旗手里拿着两个苹果,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她。 “楚双,给你吃苹果。” 周红旗家里有棵苹果树,长的虽然不咋滴,结的果子也不少,结了果子,他们家人会拿到供销社换钱,剩下的,卖相不好的,就留给自己吃,分给亲戚邻居。 楚双第一次见野生苹果,青的,不红,咬一口,脆脆的,算算的,不是很甜,但是这样的天气,能吃上这么一口苹果,已经算是非常美味了。 “好吃,酸酸甜甜的。” 周红旗眼神亮晶晶的:“原来你真的会医术,简直太厉害了,听说你妈妈是个医生,要是你妈妈还在,你肯定也能跟我一样,上学,学医,而不用这么早的嫁人。” 周红旗说的是实话,如果原主的妈妈还活着,原主一定生活的很幸福,小时候学习好,长大学医,当然她也不会穿越了。 楚双低头微笑,啃了一口苹果,只是简单的表情动作,在周红旗看来却十分的心疼。 “楚双,让我帮你补习功课吧,听说今年恢复高考,你去考一个医科大学,毕业后,实现自己的理想,当一名合格的医生。” 楚双是有这样的规划,可是,她的功课还要周红旗来教吗? 刚准备说什么,就看到谢光荣大步的来到楚双面前,牵住了楚双的手腕。 “吃点东西吧,你刚才还没吃饭那。” 周红旗脑子一热,忽然就把谢光荣给拦住了。 “光荣哥,你这么做是不对的,楚双跟你没有感情,你们的婚事是被迫的,现在都新时代,崇尚恋爱自由,我认为,你应该立刻跟楚双离婚,还她自由,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谢光荣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年轻人教训了,深深吸了口气,还是很客气的样子。 “红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两口子的事,也不用你管。” 谁知周红旗丝毫不让步,义愤填膺,正义凛然的继续指责谢光荣。 “你不觉得这么做,太自私了吗,你跟楚双根本不是一路人,楚双是有文化,有理想,并且愿意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的,新时代年轻人。” “可是你呢,你只是乡下种地的,不离婚的话,你便是阻碍了她进步的人,况且,你也并不喜欢楚双,更要放她离开。” 谢光荣被周红旗说的,脸都青了,磨着后槽牙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她……” 周红旗眨眨眼,挺了挺胸膛:“你从前跟你亡妻恩爱两不疑,虽然她死了,你用一生来怀念她,自然不会爱上别的女人……” 第65章 不离 楚双没想到周红旗不但思想单纯,感情也这么纯粹。 竟然让谢光荣给亡妻守孝,一辈子,还说什么恩爱两不疑…… 楚双看着谢光荣青灰的脸,差点笑喷了。 “行了,周红旗同学,我谢谢你,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周红旗面对楚双倒是温柔的很。 “好,我等你,楚双,我知道你不爱他,我支持你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加油。” 楚双感觉好尴尬啊,尴尬的脚指头都能抠出一亩地了。 谢光荣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好在这个是周红英跑了过来,赶紧把周红旗给拉走了。 “你干啥呢,这么多人,你有没有听听自己说的啥?” 周红旗非但不在乎,反而声音越发的大了。 “我说的不对吗?楚双有文化,医术也好,不能被埋没在农村里,更不能被婚姻束缚了,我就喜欢她这样的,反正她跟光荣哥是假结婚,等他们离婚了,我就和楚双一起考大学。” 从谢家休息的那棵树,到周红英一家休息的这棵树,中间隔着老远,周红旗的话一字不落的被很多人都听到了。 他虽然说的很理想主义,很天真幼稚,孩子气。 可大家关注点却不一样。 “啥?谢光荣跟他媳妇儿是假结婚?那他跟他媳妇儿是不是还没有那啥……” “该不会谢光荣病好了之后,不行了吧。” “不可能,肯定是因为媳妇儿太瘦,太小了,他不忍心下手。” 楚双就知道,有些事到了村民嘴里,就变味儿了。 谢老太气得瞪了谢光荣一眼:“要不是出了兰秀那事,指不定小双也跟新中他媳妇儿一样,怀上了……” 谢老三倒是淡定,一直在吃饭。 谢小花谨慎的拿眼镜瞟谢光荣一眼,又瞟了楚双一眼,因为他们俩人假结婚的事,是她告诉周红英的。 而周红旗知道的这么详细,八成也是周红英告诉他的。 她默默的问了一句:“大哥,周红旗是不是看上我嫂子了?” 谢峥嵘用力的撞了谢小花一下,这还用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周红旗的眼睛都粘楚双身上了。 关键是他是学生,思想先进,一点都不含蓄,就这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楚双又是鼓励,又是告白的,别人想不知道都难。 楚双倒是从头到尾都很淡定:“吃饭吧,下午太热,吃完饭,你领着仨孩子,回家去吧。” 因为要割麦子,大家天蒙蒙亮就起了,干了一上午,孩子们早就困了,谢小花也快要考试了,就算是收粮食再着急,也不差她一个。 还是谢老太有办法,面色不虞的说了一句话。 “小双,你想干啥都行,妈都支持,唯独离婚,妈不同意,你可别忘了,离婚后,你还是要回娘家的,你那后妈对你可不咋滴。” 楚双抬眼瞅了谢老太一眼,又深深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谢光荣。 “只要光荣不同意,我就不离婚。” 结婚不需要俩人在场,但是离婚是需要的,这个年代结婚开证明开的很快,离婚开证明,光是村主任那边就得问半天。 这就是农村人即便是家暴的很厉害,有些女人宁可喝药死,也离不了婚的原因。 生生把一品牌很好的除草农药,喝停产,其实是农村人离不了婚的悲哀。 楚双想不想离婚,主要还是看谢光荣。 谢光荣没想到楚双竟然把皮球踢到他这里,他瞬间放心了。 “妈,你别多想,红旗不过是个孩子,我不跟他一般见识,我跟小双,离不了。” 谁知谢老太还不信他,竟然又问道:“我知道小双偷偷的学习,说是也要考什么大学。” “其实在家里当个赤脚医生也是可以的,没必要非得考什么大学……” 她担心的是,楚双一旦考出去,就回不来了。 谢光荣轻叹一口气:“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我也表个态,爸,妈,峥嵘,我想跟小双一起考大学。” 谢老太微微一怔:“啊,一起考?可是家里供应不了啊,一个人就够费劲了,家里还有仨孩子,还有你妹妹……” 谢峥嵘此时倒是想了想说:“哥,你要是决定了,就去干吧,我想早点娶青草过门,家里的孩子,我们给你看。” 楚双挑眉看了谢峥嵘一眼,兄弟俩感情还真不错,都挺有担当的。 小麦要抢收,这件事大家都没有继续谈论下去。 地里的麦子割完,还要脱穗,生产队里的拖拉机拉着很重很重的石块来回的撵。 终于,地里的小麦割完了,也晒完了,村子里的麦子颗粒归仓,大家都可以松一口气,地里一些零碎的麦子,就让家里的孩子们去捡,没有多少了,捡多捡少都留给自己家了。 谢小花也领着盼娣和狗娃,背着竹篓去捡麦子,别说,捡了好几天,地里捡干净了,弄回来还不少,脱穗后弄成麦粒也差不多有个七八斤。 楚双从来没有干过这么重的活,累的她腰都直不起来,也亏得原主的身体底子强,即便如此,楚双也是结结实实睡了一天,才休息过来。 “嫂子,中午咱们还吃你上次做的凉皮吧,可好吃了,你看,我去五婶儿家,她家给的黄瓜。” 谢小花又带着孩子们捡麦穗去了,这次没捡多少,地里的麦穗都捡完,差不多要翻地了。 楚双从炕上起来,刚伸了一下腰,就感觉腰被抻着了,谢光荣就在一旁拿着一本书看,听到她‘哎呦’一声,连忙坐过来。 “咋了,腰不得劲儿了?” 说着,谢光荣找到后背的穴位,嘴里面念念有词,大手给楚双用力的摁了摁,还真别说,只是一盏茶的时间,楚双便缓过来了。 “你该不会把身体的穴位都背会了吧。” 谢光荣手里拿的,不知道从那儿借的医术,最后面就是人体穴位图。 “好背啊,你看都是有规律的。” 楚双懵了,她学医好歹也四年了,从来不知道,人体穴位有什么规律,基本上都是死记硬背,然后,记重点穴位。 可是听谢光荣这么一说,她忽然明白了,感情人体穴位要结合阴阳八卦来学,谢光荣简直太聪明了,他是怎么发现这么隐匿的规律的。 穴位名称的来历,他也能一一道来,简直是学中医的天才。 第66章 后妈 楚双见谢光荣那么聪明,不考大学屈才了。 撇开一切偏见,楚双还是拍了拍谢光荣的胳膊:“加油,好好学,一起考大学。” 谢光荣微微一笑,是了,楚双想考大学,他要是想以后都跟她在一起,最好也考大学,至于家里的事情,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楚双要做凉皮,怎么能不喊严青草。 这几天大家都累,但是没有人真的去休息,大家该上工的还是要上工,只是延长了歇晌的时间。 此时,是下午的三点多,也有人陆陆续续去上工,赚工分去了。 谢光荣和谢家其他人都准备去公社了。 听说楚双要做凉皮,反倒是不让她去上工了。 “就是你上次做的那个凉凉的薄薄的面条吗?可以,可以,做吧,做好了,俺们晚上回来吃。” 谢老三对楚双做的凉皮念念不忘。 谢老太让谢小花在家看孩子,她去上工。 谢小花和盼娣巴巴的看着楚双,做凉皮。 严青草听说楚双要教她,跑的也很快,也不去上工了。 接下来两天,楚双在家里做的都是凉皮,奇怪的是,即便是天天做,大家也吃不烦。 严青草学会了,凉皮也没什么技术,熟能生巧罢了。 这天中午,楚双刚把凉皮做好,给大家盛好,自己还没吃一口,就听到有人喊她。 “小双,双,在家吗?” 声音很熟悉,楚双从厨房里出来,却看到后妈汪翠花站在门口,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跟她在老家时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跟在她身后的,是好长时间不见的楚华娟。 是了,好长时间不见了。 楚华娟竟然没有再来找她的麻烦,楚双猜测大概是杜卫国的事情,实实在在吓到她了。 “你们怎么来了?” 汪翠花竟然还提了点心,伸手不打笑脸人,楚双还是把俩人给让了进来。 院子里,谢光荣也从屋子里走出来,给她们倒了碗水。 楚华娟看到谢光荣高大魁梧的样子,眼睛都直了,半年不见,原来病恹恹的男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壮硕了。 楚双不耐烦楚华娟的眼神,推了谢光荣一把:“你先去吃饭吧。” 谢光荣淡漠的扫了一眼楚华娟,转身回屋子里去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果然,谢光荣还没离开,就被汪翠花喊住了。 “唉,小双家的,先别走,有件事想让你们帮忙。” 汪翠花的姿态放的非常低,楚双就觉得不是啥好事。 果然,楚华明在县城跟人打架,被抓起来了,已经关了三天了,汪翠花是把能找的关系都找了一遍,不知听谁说的,楚双的小叔子在公安局工作。 这不,汪翠花还是找来了。 楚双率先拒绝了:“峥嵘是在公安局工作,可他是今年才转过去的,还不到半年,人都认不全,还是个搞后勤的,没有那么大本事,你们还是找其他人吧。” 汪翠花腿一弯,竟然给楚双跪了下来。 “小双啊,是姨从前对不住你,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华明是你亲弟弟啊,你可不能不管他啊,只是给别人打架,就被抓起来啊,太冤枉了,你就帮帮你弟吧。” 谢光荣想去扶,却被楚双腿一伸给拦住了。 让汪翠花给她下跪,楚华明是犯了多大的事啊,绝对不可能像她说的那样简单。 楚双再次拒绝了:“帮不了……你们回去吧。” 楚华娟倒是生气了:“小双,你也太薄情寡义了,都不问问华明犯了啥事,一直多帮不了帮不了的,我看,你就是不想帮。” 她说对了,楚双就是不想帮,她都不想跟这家人有关系。 楚双腾的站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承认了:“我就是不想帮,更不想跟我婆家添麻烦,落人情,你对我啥样心里清楚,出了事来找我,真有脸。” “你们走吧,别惺惺作态,没得让人恶心……” 眼瞅着楚双就要撵人,忽然,从院子外面冲进来一个男人。 “楚双,你这个不孝女,竟然这么跟你妈说话,她对你咋不好了,要不是她,你能活着,你亲妈没的早,她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男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打楚双。 幸亏谢光荣眼疾手快,一把扯着楚双拉到怀里,转身用自己的脊背,挨了楚二林重重的一巴掌。 楚二林见没打着,又换了个方向,打算用腿踹。 谢光荣赶紧把楚双拉到一旁,把楚二林给劝住了。 “你要干啥,她是我媳妇儿,我不准你打他……” 谢光荣比楚二林高一个头,身材也壮,人也年轻,牢牢的抓住他的手腕,像钳子一样,楚二林竟然动不了。 见亲家来人了,谢老三和谢老太都从厨房里跑出来了。 谢老三和谢老太都一起劝着。 “咋回事,咋回事?孩子有错慢慢教,都多大了,还动不动就打孩子那。” 谢老太摆摆手,让楚双回厨房。 楚双被谢小花拉走了。 汪翠花一看到亲家人都出来,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事情给说了。 楚华明不上学,说是要去县城倒卖点东西,如今政策放松了,卖老鼠药的也不抓了,有人卖东西也不咋管了。 大家都说要搞什么经济开放,要搞包产到户,分田地,没人管他们了。 楚华明也寻思卖点啥东西,去了县城,转眼俩仨月没回来了,这不收麦子了,汪翠花想着把人跟喊回来干活。 结果,找了半天,楚华明竟然被抓到公安局里了。 不知道犯了啥事,汪翠花去了见人也见不到,也问了,人家也不说,急得她嘴里起了一圈的泡。 “她婆婆,华明咋说也是小双的亲弟弟,我知道小双小时候我对她不好,可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你们就帮帮我吧,我是实在是没办法了。” 谢老太心软,见不得人哭,最后还是把事情应承下来。 “行了,行了,你也别哭了,我这就让老大和小双去公安局找找老二,问问到底咋回事吧。” 楚双看汪翠花和楚二林往院子里一坐,眼巴巴的看着她,一副你们不去问,我们就不走的架势,只好和谢光荣一起去了县城公安局。 谢光荣骑自行车带着楚双,谁知楚华娟也跟了出来。 “我跟你们一起去。” 楚华娟也是骑自行车来的,楚双没搭理她,她便跟谢光荣一前一后的走着。 尽管楚双对她冷冰冰的,楚华娟却是个自来熟。 “小双,我觉得你又长高,又吃胖了,看来你是嫁对人了呢。” 第67章 生病 楚双确实长高了,身上也有肉了,身子像是花骨朵一样,长开了。 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就连皮肤都变白了。 原来一头利落的短发,如今也能扎一个马尾了。 只是她自己并没有感觉到,反倒是半年不见面的楚华娟,发现她变了。 楚双微微一笑,并不想跟楚华娟多聊。 但是,这一路上,楚华娟却像一只乌鸦一样,聒噪的不行。 “小双,过年你咋不回来,你把杜卫国弄到监狱里,我还没谢谢你呢,不然,我就要跟他结婚,就等于跳火坑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楚双一点都不想提到杜卫国。 楚华娟自然也是会看眼色的,看到谢光荣突然蹬的快一点,她知道谢光荣不爱听,遂又换了个话题。 “唉,对了,小双,你那个在公安局里工作的小叔子,还没有结婚了吧?有没有对象?赶明我给他介绍个吧……” 楚双终于开口了:“不用了,他有对象了,人还不错,你操心你自己就行了,你在学校谈对象了吗?” 楚华娟傲娇的笑笑:“有一个,唉,你知道的,我们学校虽然可以自由恋爱,可追我的人也不少,我相中的男生也是我们学校的……” 楚华娟又说了那个男生怎么好看,家庭条件怎么好,楚双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从谢家村到县城并没有多远,骑车很快就到了。 谢光荣找到了谢峥嵘,听说了解楚华明的案子,谢峥嵘也没拒绝,他给同事打了个电话了解一下,楚双看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嫂子,你那个弟弟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买卖东西,他是贩卖人口呀……” 一句话把楚双给堵这儿了,‘腾’的一下,楚双起身就往外走。 “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要是案子简单,人早就放出来了,买卖什么不好,买卖人口,可真够要脸的,别让他出来了,最好把牢底坐穿……” 楚华娟也没想到楚华明竟然买卖人口。 惊呼一声,又问道:“是他一个人吗?还是说好几个,他一个孩子,能把人给卖了?” 谢峥嵘摇摇头:“案子还没破,有一两个重要的人犯还没抓到,这个案子能打听到的不多……” 楚双拉着谢光荣就往外走:“行了,我明白了,就知道不该来给你填麻烦,我们回去了。” 其实要是有手机,也不用跑这一趟了。 气冲冲的回到家里,楚双对着汪翠花就是一顿骂。 “你儿子犯的是重罪,贩卖人口,人贩子,你心里很清楚对不对,就着,你还让我给你找人,我就算是找天王老子,也不管用,他把人家闺女给卖了,人家闺女家里不得疯……” 汪翠花心里是清楚,可是在她看来,人贩子又不是他儿子,只不过是个孩子,能犯多大错。 气得楚双差点岔气,楚二林脸上挂不住,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小明怎么能做这种糊涂事,你这个当妈的究竟是怎么教的……” 汪翠花也很冤枉,楚双指着她骂一通也就算了,儿子又不是她一个人,呜呜的哭起来。 “还好意思说我,你呢,咋不管他,你要好好的管他,也不至于见天往外跑……” 楚二林刚准备抬手去打汪翠花,忽然就觉得后腰有些疼,捂着腰停了下来:“行,学会犟嘴了,回去在收拾你……” 楚二林的脸色有些发白,走两步路就开始喘,捂着腰,明明还不到五十,那姿态却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头发也开始花白了。 “等等,你先别走,我给你把把脉。”楚双记得上次回门的时候,楚二林还中气十足,怎么半年的功夫,身体亏的如此厉害。 谢老太也劝道:“亲家,小双会医术,你让她给你瞧瞧,你脸色确实有些不好,上了年纪要注重身体。” 楚双把脉,楚二林不仅身体亏的厉害,气血还不足。 楚家并不是穷的揭不开锅,楚家老大是老师,吃公粮的,楚二林养着老母亲,家里和汪翠花两个重劳力,工分也够,怎么都不可能饿着他。 怎么短短半年,竟然出现气血两亏的身体。 楚双又仔细把了把脉,眉头皱的很紧。 谢光荣问:“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去把楚二林扶着给坐在椅子上,就在拉扯的功夫,楚双忽然发现,楚二林的腰上竟然有道疤。 楚双的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掀开了楚二林的衣服。 “这,这是怎么回事?” 谢光荣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爸,你该不会肾上有病吧。” 谁知楚二林没事人一样说:“嗐,没事,就是过年的时候,我去卖了点血,给华明订了门亲事,别说,还挺赚钱,卖了五百块呢。” 谢光荣和楚双对视一眼,谢光荣咽了口吐沫。 “爸,是谁让你去卖血的?要是没钱的话,你可以找我们要,你这……” 楚二林狠狠瞪了楚双一眼:“找她要?哼,连过年都不回去,我当她死了……” 楚双白了他一眼,不愿意搭理他。 谢光荣抿了抿嘴,这能怪他媳妇儿么,娘家但凡对她好一点,她能过年还不回娘家。 “谁让你去卖血的?这半年,你有没有感觉有啥不对劲?” 楚二林倒是摆摆手:“也没啥,就是容易累,吃饭也吃不下,还总发烧……尿频……” 谢光荣用手摁了摁那道很深的疤痕,当机立断。 “走,我送你去医院……” 说完,他就去借平板车。 这可把汪翠花给吓坏了:“为啥要去医院,住院那么贵,你出钱啊,就这点小病,还去医院,回家弄点小药吃吃得了……” 楚双没搭理她,谢老太在一旁劝道:“既然孩子们让去,你们就去吧,也是孩子们的一片孝心。” 谁知汪翠花阴阳起来:“孝心用在这地方,要是能把他弟救出来,才真的孝顺。” 楚双脸色也沉了下来:“我就问你,让我爸去卖血,是谁的主意?” 汪翠花神色变得有些尴尬:“还不是小明对象家要的彩礼高……小明也是没办法,他也卖血了,只是他年轻,卖的少,才四十块……” 楚双一猜就知道是楚华明的主意,气得她大吼:“你也知道卖血只能卖四十块,我爸怎么就卖了五百,就算是把他全身的血抽干也卖不了五百,他卖的是肾……” 第68章 败家子 楚二林听说自己的肾没了,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腰,有点不敢相信。 这边谢光荣已经借来了平板车,拉着楚二林就往医院送。 楚华娟也懵了,她趁乱跑回家去了。 汪翠花跟着楚双一路到了医院。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果然,医生拿着一张缺了一个肾的片子,找到了楚双。 “你父亲应该是被人骗了,手法还是挺干净利落了,后期处理的也不错,是个职业医生,只是这肾已经割了快半年了,怎么才发现?报警吧。” 医院里最近已经发现好几个这样的案子了,公安局都说了,但凡遇到这种情况,统统报警。 谁知汪翠花一把把楚双给拦住了。 “不能报警,你弟弟本来就在里面,要是公安局审问了,他,他就真的出不来了。” 楚双愣住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肯定是个阴谋,很可能汪翠花也知道。 “好,我不报警,但是我要知道事情的经过,还有,我爸那五百块,你到底给谁了?” 医生在一旁好心提醒:“最好是报案,万一被公安知道,就算是受害者,也是窝藏罪。” 谢光荣在一旁迂回道:“要不然,我让峥嵘先来一趟……” 谢峥嵘也是公安,他要是知道了,也算是报警。 汪翠花此时心虚的直冒汗,一张嘴一股子味道,熏的楚双捂住了鼻子。 “好,我说,小双啊,我要是全说了,你可一定要帮帮你弟,他,他也是被骗的……” 楚双微微眯了眯眼睛,果然,汪翠花是知道内情的。 正月十五这天,楚华明要带着楚二林一起去县城看花灯,儿子长大后,跟自己亲近,是件好事情,楚二林欣然同意。 去县城的路上,楚华明就说家里穷,女方家里人竟然给他家要二百块的彩礼。 本来普通人家一百块就够了,可人家打听了,他的姐姐楚双出嫁的时候,就是二百块的彩礼,他家闺女不能掉份子。 楚二林为了儿子的婚事,一咬牙,同意了。 可是去那儿弄钱,他其实一点主意都没有,听儿子楚华明说可以去县城卖血赚钱,他也想去试试。 岂不知,这一切都都是楚华明事先安排好的。 楚二林进去的是一个很干净的诊所,诊所后面就是手术的地方,他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医生给他打了一针后,他就睡下了。 等他醒来后,他只觉得腰有点痛,楚华明告诉他是抽血导致的,还给了他五百块钱。 楚二林一看到这么多钱,顿时也不问那么多了,而这一天,他还拿着这些钱让儿子买猪蹄吃,吃了烧饼跟馄饨。 岂不知,他丢的不仅是血,还有一颗肾。 谢峥嵘不是一个人来的,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专门管这个案子的公安。 又有了新线索,公安也没有把汪翠花抓走,问清了来龙去脉后,回到公安局直接提审了楚华明。 果然,不出楚双所料,楚华明是什么都知道的,不但知道,而且坑爹。 人家其实相中的是楚华明的腰子,楚华明年轻,不愿意卖腰子,犯罪分子就让他把他父亲带来也是一样的。 而真正卖的钱,不止五百,是一千,楚华明当时就扣下五百块,自己给挥霍了。 然后,楚华明跟犯罪集团的人混在一起,他们不但贩卖孩子,女人,还有人体器官。 这伙人跨省作案,已经被上级领导盯上好久了,抓了一部分,还有一些头目一直也没线索。 如今楚华明这边又有了新线索,公安局连夜抓人,把那位手脚干净利落,医术不错,人品差劲的医生给抓了。 这名医生虽然有点良知,但是不多,经他手的器官,几乎每个月都要有三四个,同时他也攒下不少钱。 肾被割了,只收到五百块,要是想按回来,需要两千,而且还得看有没有肾源。 这下连楚二林都气的牙痒痒。 谢光荣和楚双把楚二林送回家修养的时候,楚家老太太,差点把汪翠花给打死。 楚双也明白,这个案子楚华明尽管不是主谋,只怕也好不到那儿去,十年八年的,青春就在监狱里度过了。 好在,汪翠花还有个儿子,楚华胜。 楚华胜今年九岁,上小学三年级,他没有对楚双不好,反倒是小时候,楚双经常照顾他,对楚双很偏爱,有时候汪翠花给他煮的鸡蛋,他都会偷偷的留给楚双吃。 屋子里楚二林大哭,楚老太太对着汪翠花又打又骂。 院子外面,楚双不愿意管娘家的事,跟谢光荣准备离开。 “姐姐。”楚华胜背着书包,一脸灿烂的站在楚双面前。 “你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妈说,你一出门就不要我们这个家了,是吗?” 说着话,楚华胜把书包里给楚双攒的鸡蛋,还有糖,放在一个布袋里,都给掏了出来。 “姐,这是我给你攒的,你现在回来了,都给你吃。” 煮熟的鸡蛋有四五个,糖最多,十来块,还有钱,一分五分,一角两角。 要说这个家谁对楚双最好,也就是这个小弟弟了。 楚双如今不缺吃的,把鸡蛋塞给楚华胜:“好孩子,自己吃吧,姐姐有的吃,你多吃点,才能长高,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 楚华胜眨眨眼睛问:“大哥呢,他都好多天没有回来了,他们都说大哥被抓走了,他是做什么坏事了吗?” 楚双扫了一眼屋子,里面依然传出汪翠花的哀嚎和楚老太的打骂声。 “是,他是个坏孩子,不学好,已经被公安给抓走了,以后你要好好学习,做个好人,不要像你大哥学,要向你二哥学才行。” 楚华胜似懂非懂,却重重的点头:“我知道,我要好好读书,将来当个医生,给奶奶治病,给很多人治病,他们说当医生最光荣了。” 楚双揉了揉他的头发,只留下一个鸡蛋,一个糖,剩下的都还给了他,就走了。 楚双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走,竟然是永别,楚华明招惹的那些人,报复他,把楚华胜给拐走了。 等再见面,依然……不能相见。 这些都是后话,楚双和谢光荣回到了家里。 谢老太担心他们家的情况,谢光荣简单的说了,谢老太唏嘘不已,楚双倒是觉得楚二林是活该。 有件事让她忽然想了起来。 记得文里杜卫国这个时候已经跟楚双结婚了,但是楚双家里并没有发生这些事情。 不过,村子周围忽然开始丢孩子,让很多人惶惶不安。 楚双也赶紧提醒谢老太。 “一定要看好狗娃和盼娣,村子附近流窜过来一些人贩子,抓孩子,抓女人,我们可一定要小心。” 第69章 娘家 等谢峥嵘休息的时候,从单位回来,也是一样警告家里人,这段时间都警醒一点,一批人贩子流窜作案,来到他们这个小地方。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们这个地方属于三省交界处,他们作案后逃往别的省,抓捕起来就很困难。 好的是,过完这段时间要放暑假了,家里除了谢小花天天上学,狗娃和盼娣并没有出过村子。 这段时间村子里很忙,严青草的凉皮到底也没卖起来,村子里要分地了。 村干部们焦头烂额的,谢光荣也经常不在家,被村干部拉过去讨论分地的事情。 楚双这段时间也很烦躁,总是被娘家人叫过去,不过娘家人叫三四回,她也只是回去一趟。 这天一大早,楚双这边刚起来准备去公社喂牛,娘家人又让人捎话儿来了。 “光荣家的,光荣媳妇儿,你奶让你回家瞧瞧,说是你爸又发烧了,让你回家住几天,伺候一下。” 楚双从屋子里伸个脑袋出来:“哦,知道了。” “光荣家的,昨天都跟你说了,你咋没回去呢,对了,你不是会点医术,好歹回去看看你爸。” 楚双又回了一句:“好的。家里孩子多,我把家里安顿一下就回。” 捎信儿的人走了。 谢老太把三妞背到背上,准备带到公社里。 “今天还不回去么,再不回去,他们该说婆家不放人了。” 楚双神色淡然,手脚麻利的给盼娣梳着小辫,给狗娃带点饼干,和水。 “回去?我回去干啥?他那个病根本治不好,回去就不一定能回得来,只怕要伺候他到死了。” 谢老太皱眉,嫌楚双说话不好听,随即想到但凡在楚双小时候,楚二林对她好一点,也不至于孩子不亲。 楚双是个好孩子,但是分对谁。 “你好歹回家看看吧。” 楚双干脆利落的拒绝:“不去,汪翠花那么大的人了,不能伺候我爸么,我爸弄成现在这样,谁害的,自己种的果子,自己吃,我不管。也管不着……” “结婚那天,是她亲口说的,我是出门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以后都不让我回去了,咋地,家里出事了,想起我来了。我不回,谁要是问你,你就这么跟他说。” 谢老太重重的叹口气:“到底是你亲爸……” 楚双把俩孩子收拾好,背上竹篓,左手扯着盼娣,右手扯着狗娃,和谢老太把门一关,去公社干活去了。 现在虽然说是包产到户,但是地还没有分明白之前,干活还是赚工分的。 今年粮食产量大丰收,交了公粮之后,剩下的粮食,据说每人可以分两百多斤,楚双虽然不差这点粮食,但是她差钱。 去公社的路上,遇到了严青草,严青草也背着竹篓,去公社干活,谁知到了公社,妇女主任吴巧慧又说了楚双一通。 “楚双啊,听说你娘家爹病了,抽空还是回去看看吧,你娘家出了事,还是得照顾到的,还听说,你奶也病了,你那个后妈照顾不过来。” 楚双被说的没法,把牛和俩孩子交给严青草照顾,她还是回娘家去了。 楚二林家乱糟糟的,楚双总算是知道为啥他们一直让她回娘家了,汪翠花跑了。 楚二林病了,楚老太身体也不得劲,汪翠花被她打跑了好几天了,家里没有人做饭,都是楚老太这个七旬老太太亲自下的厨。 楚老太一看到楚双回来了,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扔,扭头进屋子去了。 “你回来正好,赶紧做饭,都快饿死了。” 楚双深深吸了口气:“咱家没有分家,大娘和楚华娟怎么不来做饭?” 楚老太白了她一眼:“都跟你似的,一点出息没有,你姐正在省城上学,咋叫她回来,华胜要期末考试,今年打算考师范,你大娘不得去照顾你大伯和你弟弟。” 他们都很忙,合着就楚双闲。 楚双气恼极了,真想扭头就走。 “我已经出嫁了,婆家也有一堆事,汪翠花呢,咋也跑了?” 提起汪翠花,楚老太气不大一处来:“她死了,别跟我提这个丧门星,提起来我就生气。” “儿子,儿子教不好,男人男人照顾不好,咱们家娶了她,真是倒了大霉了。” 楚双对楚老太的话,充耳不闻。 早些年汪翠花给楚家生仨儿子,楚老太可不是这么说的,说她是楚家的功臣。 说楚双是家里的丧门星。 楚双不愿跟楚老太掰扯,麻利的做了几碗手擀面,楚华强放学回来了,看到楚双在家里做饭,开心的不行。 可想要姐姐留家里的话,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华强眼泪汪汪的看着楚双:“姐,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楚双叹口气:“等你下午放学,去你姥家看看,让你妈回来,就算她不要你奶,不要你爹,也不会不要你。” 俩儿子,进去一个,还有一个。 楚华强听话的点点头,端着一碗面条进了楚二林的屋子,先给楚二林吃。 楚双做完饭,又把家里收拾了一下,把该洗的衣服拿到河边洗了,回来的时候顺手摘了野菜。 临走的时候,做了几张野菜饼,如此楚老太也不用做饭了,到饭点的时候,熬个汤就成。 忙忙碌碌,天就黑了下来。 这个家根本没有楚双住的地方,楚双原来的房间给了楚华强,楚双临走的时候,楚老太还没叮嘱一句。 “过两天再回来。” 楚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回来干啥,给她干活了吧。 “让华强去喊汪翠花了,她回来,我就不回了。” 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楚双死活不愿意跟汪翠花再住一个屋檐下了。 楚老太却很快的追了出来:“不回?凭啥不回?就算你再出嫁,也是我楚家的闺女,敢不回来试试,腿打断。” 楚双一溜烟小跑离开了,她再回来,她就是狗。 夏天的夜晚,月亮很亮,就算是不用手电筒也能看清楚路。 楚双不迷信,只是月色撩人,出来走动,总是能碰到一些妖妖怪怪。 “哎呀,别动,看你猴急的样子……” “当然了,你都好几天没回来了,我想你呀……” 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不是说楚华娟去省城师范学校上学了么,怎么还在村子里? 还有另外一个声音也很熟悉,不就是隔壁村的二狗子。 上次见楚华娟,她说她有对象了,还说什么是教育局领导的儿子,咋又跟二狗子在一起? 楚双好奇的还想悄悄的跑过去看,忽然,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和鼻子…… 第70章 意外 楚双心里一紧,刚准备去揍人,却听到熟悉的声音。 “嘘,别叫,是我……” 楚双把人推开,一张俊朗的脸出现她面前:“谢光荣,你怎么来了?” 谢光荣拉着她走的远一些:“这么晚你还没回去,我担心你,来接你回家。” 还知道关心她,楚双把谢光荣的手给甩开了。 “行了,咱们回去吧。” 至于那一对偷情的野鸳鸯,究竟是不是楚华娟和二狗子,楚双也没兴趣知道了。 谢光荣不紧不慢的跟在楚双身后。 “峥嵘说这段时间不太平,以后你再回娘家,我跟你一起。” 楚双却摆摆手:“不用了,我回来就是干活儿的,我爸肾炎,干不动活,我奶年纪大了,也干不动,还有我那个后妈,被我奶打跑了,他们叫我回来,也没有别的事,就是给他们洗衣做饭当丫鬟使的。” 这就是楚双不愿意回来的原因。 可若是她不回来,不但她会被人戳脊梁骨,还会连累谢光荣一家。 这也是楚双的无奈,早点考试,早点离开就好了。 因为陈家的事,楚双对谢光荣一直有意见,俩人之间如今也是淡淡的。 楚双此时倒是没有想谢光荣的事情,而是再想着书里有关楚华娟的描写。 虽然现在她所在的剧情跟书里完全不一样,可有些事情还是会发生的。 比方说,小说里,楚双嫁给杜卫国之后,这个时间段,她是怀孕了,而此时的杜卫国还没有发现空间的秘密,还在县城化肥厂工作。 楚华娟回来几次,杜卫国对她念念不忘,似乎俩人也偷过几次情,但是这期间,楚华娟和杜卫国不知道一起做了什么事,赚了一些钱。 楚华娟就是拿着这笔钱,给教育局的领导送了礼,毕业后去了县城的一所小学,当上了老师。 楚双知道楚华娟送了一笔钱,以为是杜卫国给她的,当时还大闹一通,直接导致自己早产。 后来,楚双坐月子期间听说公安局抓了一批人贩子,其中似乎就有二狗子。 现在这么想着,楚华娟似乎和二狗子,还有人贩子有关。 楚双突然停住了脚步:“峥嵘今天是不是休息?不知道他说的那些人贩子找到没?不妨让他去查一查张家屯的二狗子,你记不记得上次狗娃丢的那件事……” 谢光荣点点头:“知道,你怀疑跟二狗子有关?” 楚双:“直觉,当时狗娃就在我身边,别人抱孩子,孩子不认识,总得挣扎一下,他把孩子抱走,竟然无声无息的,会不会是业务太熟练了……” 确实是个线索……谢光荣眼睛一亮:“好,一会儿回去,我就跟他说。” 不知道谢光荣到底有没有说,第二天一大早,谢家村就出事了,赵晴晴不见了。 如今留下来的知青不多了,村干部想着要站好最后一波岗,不能让下乡支援的知青在他手下出事。 起初大家还以为她又没事闹自杀,也没管她,谁知,一晚上没回来,村支书带着大家把周围的河都找遍了,也没见人,才知道,人真的丢了。 一早上醒来,大家就开始找。 天不好,早上起来天空阴沉沉的,八九点钟的时候,天上开始滴星,夏天的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半个小时后,倾盆大雨就下来了。 村里的干部,让老人和孩子们都先回家去,组织了一部分去找。 楚双也带着谢老太等人回家了,谢光荣和谢峥嵘,还有谢老三他们仨人去找。 谁知到了中午,楚华娟着急慌忙的来找她了。 “小双,小双,快回去吧,不好,咱奶被砸死了。” 啊?楚双整个人都懵了,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楚双跟着楚华娟直接去了医院,楚老太确实是被砸死了。 一大早,楚老太去河边洗衣服,天气不好,她洗完衣服,不知道又去干啥,下雨了,楚老太就赶紧往家走。 结果,雨太大,也合该她点背,来到一处墙边,只听‘轰隆’一声,墙倒了。 这家人赶紧出来看,七手八脚的把楚老太从废墟中挖出来,赶紧送到了医院。 要是楚双没记错,小说里,似乎没有这个情节,楚双这个女主死了,老太太活的还结实着呢。 等楚双和楚华娟俩人到了医院,楚大柱和楚二林俩人也都在,连大伯母秦晓梅和楚华胜也在。 楚老太看了一眼围着她那么多人,到老她也没享着啥福,心有戚戚焉,忽然,看到了孙女楚双,也不知道良心突然发现,还是怎么回事,冲着楚双伸了伸手。 楚双也是一脸懵,众目睽睽下来到老太太跟前儿。 “双,奶对不住你,你妈是个好人,你妈的娘家在京都,她一直惦记着,如果有一天你去京都,别忘了去找找你姥家人……” 楚老太太说完,没有多久便咽气了。 楚双有点懵,小说里,也没有提起原主的外婆家,只说原主的母亲是个医生,可到原主死,也不知道外婆家是京都的? 现实的发展有些出乎楚双的意料。 接下来办楚奶奶的丧事,而谢家村的赵晴晴,到底儿也没找回来,她的东西,还有书籍,复习资料等还在村子里。 楚老太出殡那天,天气清朗,楚双和谢光荣是孙子辈儿的,跟着楚二林他们就成。 楚老太没了,汪翠花也回来了,红白喜事大体上办的还是不错,人都齐全了,也体面了。 楚双看到汪翠花回来了,以后终于不用再回来了。 托着疲惫身体,顶着烈日炎炎,楚双和谢光荣刚回到村口,就看到谢老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跑着。 “光荣,小双,你们可回来了,小花,小花不见了……” 继赵晴晴失踪后,谢小花也失踪了,楚双和谢光荣对视一眼,都想到人贩子。 “妈,你先别着急,小花是啥时候不见得?你先去找村主任,让大家一起帮忙找,我找人捎信给峥嵘。” 安抚好谢老太,谢峥嵘和楚双去找人。 谢小花也是昨天晚上不见的,楚双和谢峥嵘要给楚老太守灵,晚上没回去,谢小花一夜没回,谢老太就赶紧去学校。 学校老师说昨天晚上放学,她走了,还见到她。 谢老太也猜到了人贩子,这才着急起来。 谢老三和谢老太已经去招呼村子里人帮忙找。 此时的楚双,却想到了一个地方。 “走,去张家村看看去……” 第71章 救人 看到楚双要走,谢光荣上前一把拉住了她。 “你去张家村做什么?我上次已经把二狗子的事情告诉峥嵘了,他说没有什么线索。” 楚双却很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去看看,村子里找的人很多,我总觉得二狗子不对劲……” 确切的说是楚华娟不对劲。 谢光荣也不再阻拦:“我跟你一起……” 楚双一边走一边跟他分析:“张家村就在咱们村子的后面,小花上学也经过他们村子,咱们知青点也离他们村子很近……” 谢光荣一听楚双的分析,也有些自己的猜测:“可即便二狗子是人贩子,他也不会把人藏家里……” 楚双:“你记得楚华娟上次的那个院子……” 谢光荣如同醍醐灌顶:“所以说,他们的聚集点,有可能只是村里不打眼的,没人住的破院子?” 楚双:“有可能,去找找就知道了。” 谢光荣和楚双加快步伐往张家村走去,走着走着,忽然就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哇哇大哭,那女人一巴掌打在了孩子的身上。 “哭哭哭,再哭就把你给卖了。” 谢光荣拉着楚双一起躲在了大叔后,小声问:“你看那个人像不像人贩子……” 楚双也不知道啊,她对张家村的人不熟。 “跟上去就知道了。” 那孩子被打了一下,不哭了,搂着那女人的脖子,楚双感觉不太像,毕竟这个年代暴躁妈妈多的是。 走着走着,还没有到张家村的时候,楚双忽然看到了楚华娟。 一把拽住谢光荣,把他抵到了麦秸垛上。 楚华娟也不是一个人,跟着她的是二狗子。 “二狗子,你去那边看看,是不是有人?” 二狗子垫着脚往楚双这边瞅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哪有人啊?” 楚华娟朝他腿上踹了一脚:“让你去你就去,要是被人发现了,你和我都得死……” 二狗子没办法,很听话的往麦秸垛这边走来。 随着二狗子的脚步声,楚双整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整个人都趴在谢光荣的身上,即便如此,二狗子若是赶来,也能看到他们。 就在此时,谢光荣搂着楚双的腰,身子一矮,一下子滚到了对面麦秸垛下面,而那下面有一只土黄色的大狗,被谢光荣踹了一脚,从麦秸垛里很不情愿的跑了出去。 “是一只狗。”二狗子扫了一眼,就回去了。 楚华娟:“这次货不少,我们得尽快出手,免得夜长梦多。” 二狗子:“他们晚上就来拉货,放心吧。” 说着话,二狗子就去拉楚华娟的手:“咱们这次赚了钱,你打算怎么办?” 楚华娟白了他一眼:“怎么办?给领导送个礼,争取留到县城当老师。” 二狗子很是幽怨:“怎么,你不回来了吗?” 楚华娟:“回来干啥,村小学的工资可没有县小学工资高,差十几块呢,等我当上老师,就能跟王成好了。” 二狗子一肚子的怨气:“你说你喜欢杜卫国也就算了,杜卫国至少长得好看,王成有什么好,值得你去倒贴。” 楚华娟知道二狗子不服气,王成个头还没有二狗子的高。 “他长得不好看,他家里有本事,谁让他爹是教育局副局长呢,你爹要是教育局副局长,我也嫁给你。” 面对楚华娟如此敞亮的语言,二狗子就算是有一肚子的委屈,不甘,也没办法,悻悻的撇撇嘴。 “不过是个当官的,我还能赚钱呢,娟,不瞒你说,我已经攒了两千多了,你要是嫁给我,我就去县城买个房子,做点小生意……” 楚华娟冷哼一声,很看不起他:“做啥生意,卖老鼠药吗?” 岂不知,二狗子的这些钱,确实是卖老鼠药得来的。 俩人说着话,慢慢的走远了。 楚双没想到,在小说里只出现两次的二狗子,对楚华娟倒是痴心一片,只可惜,论相貌他比不过杜卫国,论家世他比不过王成。 对了,就是王成,小说里楚华娟的男人,个头矮,被人戏称武大郎,只是他比楚双硬气,发现楚华娟出轨便离婚了。 人走远了,看来今天晚上确实有大动作了。 楚双整个人被埋在麦秸垛里,才后知后觉,自己一直都是趴在谢光荣的身上。 这么一趴,才发觉谢光荣的胸膛,竟然这么的宽阔。 虽然一直给他做针灸,可真结结实实的摸一把,这还是第一次。 宽阔,结实,肌肉像是石块一样,楚双不但摸了一把,还用手指头戳了戳。 却被谢光荣一把抓住了手:“别,别动。” 就在楚双茫然的时候,忽然,她感觉自己压着一个长棍,刚准备去把棍子拿出来,硌得慌。 忽然,她定住了,猛然间,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慌忙七手八脚的从谢光荣身上趴了起来。 一双黑漆漆圆溜溜的眼睛,瞧天瞧地,都不敢往谢光荣脸上瞧,小脸也是火辣辣的热。 这边谢光荣看着局促的楚双,无奈的苦笑一声,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又做了几个深呼吸,从草垛里爬了起来。 “我好了,咱们跟上去看看吧。” “好,好……”楚双别提多慌乱了,好歹也是医学生,就算没加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怎么就能认成是棍子呢。 谢光荣收放自如,拉着楚双的手腕,悄悄跟着楚华娟的方向走去。 越走越偏,周边逐渐荒芜,房子后面是一片小树林,里面有好些花圈和土堆,楚双心里忐忑。 “是不是这里?” 谢光荣也不太清楚,俩人心里正嘀咕,就听到二狗子的声音。 “你们都警醒一点,七点,他们来拉货,来,哥儿几个先吃点喝点。” 大概以为外面没有人,二狗子说话声音很大。 谢光荣看到一旁有棵树,指了指,推着楚双一起爬到了树上。 俩人上到了树上,对院子里的情景一览无遗。 谢光荣:“你姐果然有问题,加上二狗子,总共有五个人,还有三个男的,小双,你在这里千万别动,我回村子里喊人。” 楚双也没想到看管的人这么多,看来他们这次抓了不少人。 谢光荣转身跑的飞快回村里摇人去了,楚双一个人待在树上,等的着急。 她观察了一下四周,不得不说二狗子选的位置不错,院子后面是树林,树林过去是村子。 一旦被人发现,他们就能直接钻到树林里逃生。 前面挨着大路,有车来也方便,而且这条路并不是几个村子的必经之路,因为有树林,绕远,前头是麦场,如今麦子收完了,也就没有人来了。 第72章 逞强 院子里有五个人,除了楚华娟和二狗子,还有三个男人,二狗子弄了菜还有酒,刚开始还可以,当着楚华娟的面,他们只是吃吃喝喝。 过了一会儿,楚华娟起身离开了。 “我有点事先回去一趟,你们把人看好了,我去去就回。” 楚双趴在树上大气不敢出,粗粝的树干磨的手疼,胳膊疼,腿疼,夏天穿的薄,她是被谢光荣推到树上的,本身是不会爬树的。 看着楚华娟从她爬的那棵树下经过,楚双屏住了呼吸,直到楚华娟走远,她才敢喘气。 换了个姿势,脚蹬着一个粗点的树杈,再往上爬了爬,能把院子里的情景看的更清楚。 院子里有一间大屋子,屋子里有个炕,天热,房门和窗户大开,楚双一眼便看到里面竟然好几个人,有女人有孩子,有的躺着歪着,有的到处乱爬,也有的躺着一动不动的。 不知道他们是生是死,也不知道他们一旦被卖了,日子该怎么活,楚双看到了赵晴晴,却没找到谢小花。 楚双的心砰砰砰直跳,她怎么也没想到楚华娟竟然这么大胆,丧心病狂,竟然做这么缺德的事。 怪不得小说里把她这段事写的很模糊,要是写明白了,小说就真的三观不正了。 赚钱也要有赚钱的正轨办法,这都是不义之财。 楚双祈祷谢光荣快点把人带来。 等待的时间很焦急,一分钟比一年都长,就在楚双等的心急的时候,忽然就听到院子里一阵尖叫。 一个女子从屋子里冲出来,衣衫不整,双手抱着肩膀,拼命往外跑:“救命……救命啊……” 一个光着上半身,只穿一条裤头的男子从屋子里追出去来,上前抓住了女人的头发。 狠狠地给了她几巴掌,边打边骂:“臭娘儿们,喊什么喊,反正你们也是要被人干的,让老子爽一把,你也少吃点苦头……” 院子里另一个男人,也把衣服给脱了:“被喊了,这个地方偏,你就是喊破嗓子,也没人管你的。” 楚双瞳孔紧缩,那个女人是赵晴晴,只是被人摸了一把就要寻死觅活的赵晴晴,如今却被人如此对待。 尽管她心眼多,小心思多,可她本人并不坏,被楚双骂了一顿后,有了考大学的出路,便没有继续纠缠谢峥嵘。 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不得已,为了自己能好好活下去,即便是遭报应也不该是被人卖到山沟里,更不该被人如此对待。 她的衣服都扯烂了,露出雪白的肌肤,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但是院子里都是男人,围着她,无论她跑哪里都被人摸一把,占便宜。 赵晴晴拼命的哭叫,即便是被打,也挥舞着拳头拼命的自保。 “狗子哥,一起呗。” 二狗子只是扫了一眼,拿了颗花生扔嘴里:“不了,你们玩儿吧,快点,一会儿小娟回来了,看到不好。” “狗子哥,你是怕娟姐生气吧,你说她不乐意嫁给你,你咋对她还这么好那,真爱呀。” 二狗子无奈的笑笑,起身来到树下,靠着一棵树:“你不懂……” 那几个人说话是说话,手下的活却不停,把赵晴晴摁在石桌上,‘刺啦’一声把她的裤子给拽下来了,衣服也撕扯烂了。 三个男人六只手在她身上乱摸,赵晴晴喊的声音都嘶哑了,哭嚎着,无助的样子让人心焦。 楚双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下子从树上跳了下来,脚被墩的生疼,她顾不上,起身找了一根很粗的棍子,脑门一热,冲了进去。 “把手给我撒开……” 说着,楚双就冲着三个男人一顿乱抡,棍子很粗,打在身上很疼,楚双不惜力气,到处挥舞着,不让他们靠近赵晴晴。 而此时的赵晴晴也反应过来,赶紧从石桌上爬起来,就算是衣服烂了,也胡乱的穿在身上,遮挡重要部位。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双啊,主动送上门来了,可以,兄弟们她可是真正的大闺女,尝尝鲜儿吧。” 二狗子没想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楚双能摸到,还以为是被楚华娟骗来的,对楚双毫不客气。 楚双气恼的挥着棍子,照着二狗子没头没脑的一顿打。 打得二狗子到处乱窜不说,频频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我不卖你,不卖你,你是娟的妹妹,我只是跟你开玩笑的。” 楚双打累了,拿着棍子指着二狗子:“赶紧把他们也给放了,不然,我就去公安局告你去。” 谁知二狗子嘻嘻一笑:“双,这买卖要是成了,可有你姐一份钱呢,都是亲姐妹,大不了分你一点,把你姐给告了,你家里人还能饶了你。” 楚双又挥动了一下棍子,岂料她刚才用力太猛,手开始发抖,一下子没拿稳,棍子掉了…… ‘咕咚’一声,楚双和二狗子等人都懵了。 有个男的更是眼疾手快,赶紧把棍子给踢到一旁,上来就要抓楚双。 “啊,救命……”楚双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可她怎么跑得过那个男的,只听‘刺啦’一声,衣服被扯烂了。 就在这时,屋子里被关着的女人和孩子,也都惊恐的尖叫起来,一时间,院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扯烂楚双衣裳的男人,上前猛的扯住楚双胳膊,这边还没有抱怀里,那边就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把他们统统抓起来,一个不留。” 楚双没有听清他们说话,也没有看清,只是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去挠那个男的。 “小双,别怕,是我,是我。” 胳膊被抓住,楚双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敢睁开眼睛,一看到是谢光荣,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哇’的一声大哭。 “你怎么才来呀……” 谢光荣又是难过又是心疼,脱下衣服裹着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这边公安局来了好多人,把二狗子和那三个男的都是抓了,解救出来好几个女人,还有孩子。 楚双平复好心情后,忙问:“小花呢,这里有没有小花?” 谢光荣也在找,赵晴晴也被人送了件衣裳,脸被打肿了,神情有些恍惚,看到公安局来人了,哭个不停,全是后怕。 被楚双拦住,问她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小花?哦,小花,我见了,她,她被带走了,那个男人说,她是附近村子的,不能留这里,带到其他地方去了……” 公安把二狗子拉过来,用力的打了他一巴掌。 “还有没有其他联系人,老实交待,可以给你说说情,不然,就等着枪毙吧。” 二狗子缩着脑袋,指了指另外一个男的:“他把人带走的,我,我也不知道啊。” 第73章 被拐 另外一个男人又被带来,却给谢光荣和楚双带来一个痛斥心扉的消息。 “是个十六七的女娃么?个头高高的,大眼睛……” 他扫了一眼谢光荣,跟他眼睛有些想象。 “已经,已经卖了,她被人一眼相中,听说还是初中生,一带来就被人带走卖过了。” “卖那儿了?啥时候上的车?” 谢小花昨天才丢,就算被卖,如今顶多在火车上,不会到达目的地。 公安局抓紧时间审问。 人被带到公安局,路上突审,谢小花应该是被卖到南方山沟沟里了。 楚双根据现代警察解救的新闻,想到了两个城市,一个贵城,一个西城都在南方,都是买卖人口最多的地方。 一般来说,人贩子贩卖人口,南方的 往北方卖,北方的就往南方卖,这个时候,他们能依照的交通工具就是火车。 公安局赶紧沿路布控。 楚双则拉着谢光荣飞快的回到了家里。 “光荣,你快去找村主任开个证明,我现在做最快的火车去追人,从这里到贵城最快也要七天,要是七天之内追不上,以后再找小花就难了。” 楚双一边简单的收拾东西,一边交待。 谢光荣一看,楚双是要一个人去追,连忙把自己的衣服,也收拾了两件,把钱都给装在一起。 “我跟你一起去。” 楚双吃惊的看了他一眼:“不行,你要是去了,家里怎么办?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 谢光荣利落的把东西塞包里:“家里孩子多,有邻居村委帮忙照顾着,还有峥嵘和青草,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别想那么多了,走吧。” 俩人几乎一刻都不停,开了村委介绍信,直奔火车站买了最块去南方城市的票,他们要拦截去贵城的火车,就不能只坐去贵城的,要讲究速度,先到那个地方才行。 公安这边怎么部署的,楚双不知道,她卖了坐票,一上火车,就拉着谢光荣先讨论追人的办法。 岂料谢光荣跟楚双的想法一样,先坐最快的火车到达下一个城市,然后再一个火车一个火车的找人。 “好,就这么办,咱们先不管坐什么火车,只管速度。” 楚双和谢光荣定下在下一个城市下,晚上再称坐南下的火车。 就这样,俩人在火车站之间不停地辗转,三天后,楚双和谢光荣终于坐上了那趟去最南边西城的火车。 等楚双坐到位置上后,她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 “这是那一趟列车吗?”楚双闭着眼睛托着下巴问。 谢光荣看了一眼火车票:“是,如果他们的目的地,真的是西城,这是唯一一趟去西城的列车。” “再说,我们坐的那些火车已经找过了,没有看到小花。” 火车站公安也都联系上了,都密切注意着谢小花的身影。 楚双每到一处就把谢小花的照片给公安人员看,要是有印象,早就把人抓住了。 谢光荣看到楚双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把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现在傍晚,你先休息一下,到天黑的时候,我再车厢里来回找一下,公安也会来回找的,你别担心了。” 这三天一直来回倒火车,心累不说,体力也跟不上,楚双倒是不饿,也不渴,空间的东西很充足,就是累。 谢光荣的话还没落,楚双便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谢光荣把她的头发往耳朵后面别了一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眼睛休息。 现在是傍晚的六点多,外面夕阳西下景色很美,这个时候坐火车的不是很多,大都是有事才坐,最多的是知青,学生,探亲家属,还有一些出差的工作人员。 楚双和谢光荣都无心欣赏美景,他们只想快点找人。 虽然他们冷静的分析一下,有可能是这辆火车,可万一不是呢,万一没有呢? 他们之前的努力白搭不说,还耽误原来找人的时间。 楚双压根睡不着,闭着眼睛假寐,噩梦连连,她梦到自己回到了现代,依然在屋子里看小说,看的还是这本小说,看到也正是楚华娟买卖人口的桥段。 楚华娟很聪明,知道做这种事情缺德,一般来说她都不出面,都是让二狗子出面。 她拐卖的女人名单中,确实有谢小花。 之所以能把谢小花给解救回来,是因为谢小花的哥哥是公安局的。 可是把谢小花拐卖的人,并不单单只有二狗子,竟然是她的大嫂。 这是二狗子被抓后,供出来的人名。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时空,原主楚双那时在医院里生孩子。 谢家这边丢了谢小花,闹翻天,二狗子抓了之后,谢小花的哥哥找到凶手,亲手把他大嫂给抓了,这件事上了新闻。 标题是某某公安,大义灭亲,亲手送大嫂坐牢。 这件事在原小说中,也是一笔带过。 楚双此时竟然做梦梦到,难不成是给她的警示? 楚双赶紧去翻小说里的内容,还真的被她找到,公安局表彰谢峥嵘的同时,也说了这批人贩子被卖的地方,就是贵城。 贵城有他们人贩子的交易点。 猛然间,楚双一下子惊醒过来,脑子里深深的记住了一个地址。 “贵城荣华街68号。” 谢光荣也被楚双惊醒了:“你说什么?” 楚双赶紧从书包里拿出纸和笔,记下一个地址。 谢光荣扫了一眼,看到楚双满头都是汗,拿出手绢给她擦擦。 “这里太热,要不要去过道凉快凉快。” 楚双看了一眼手腕的表:“不了,这会儿吃饭的人多,挤来挤去的不舒服。” 况且她有水。 拿出水壶喝了一口,递给谢光荣。 谢光荣也喝了一口:“你饿不饿,我包里还有鸡蛋。” 楚双摇摇头,这几天天天吃鸡蛋,噎的慌,空间里有面包,她想换换口味,但是不能当着谢光荣的面吃。 “你吃吧,我不饿,天气太热吃不下。” 谢光荣看着她有些心疼:“这几天你都没有好好吃饭了。” 其实楚双只是吃不惯他们买的饭,早上买几个包子和鸡蛋,吃一天,天气这么热,都坏了。 她让谢光荣赶紧吃,等一会儿去找谢小花的时候,她吃空间里的面包。 不是她不想跟谢光荣共患难,实在是有些秘密不好说。 转眼到了十点多,车厢里也都安静下来了,学生,探亲的,都带着孩子休息了,谢光荣和楚双对视一眼。 俩人离开了座位,一个人往前,一个人往后,准备一节一节的搜索,找人。 “千万记住,找到人,也别打草惊蛇,一定要先告诉公安。” 第74章 机智 这个时代的火车没有太多节,因为大家平时都不怎么走动,火车上的人也不是很多。 楚双买的车票是第六节的,往前有五节,往后有七节。 因为这趟列车走的路程长,已经算是比较长的列车了。 楚双往前找,谢光荣往后找。 为了掩人耳目,楚双找的时候,可以用纱巾把自己的脸给蒙上,不过,她找的是一个红色的纱巾。 第五节车厢没有,车上人不多,有些大人挤一挤,把位置腾出来,让孩子躺上去。 第四节车厢也没有,车上有干部模样的,睡觉的时候,还不忘把公文包抱怀里,有知青模样,靠着坐背睡得很安静。 第三节车厢她扫了一眼,有人趴在桌子上休息,她看不到脸,有人歪着脑袋靠着人肩膀休息。 第二节,第一节,统统找了过去,楚双一直找到前头,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列车员问她干什么? 楚双低着头跟她说了什么,列车员微微的点点头,只见楚双又拿出点钱,似乎是补了一张卧铺的票。 手里拿着票,楚双又折返回去,经过第一节,第二节车厢的时候,她走的很快。 到了第三节车厢,她忽然扭头看了一眼列车员。 “我买的是下铺,你给的是中铺吧。” 列车员本来是跟在她身后,打算领着她去卧铺车厢的,听到楚双的话,也停住了脚步。 “是吗?你刚才补了两块钱,是下铺呀?” 楚双拿着车票,给她看:“可上面写的中铺……” 车厢里昏暗,列车员也看不清,但是列车两边有昏暗的灯光,再加上火车经过的时候,路边也有灯,列车员便凑着窗户,借个亮,查看票据。 楚双趁机推了那个趴桌上睡觉的女生一下,心里‘咯噔’一下。 旁边有位五十多岁的大妈,不耐烦道:“别挤,别挤,我闺女不好受睡觉呢,挤啥呢。” 列车员看清楚之后,把票还给楚双:“就是下铺,放心吧,行了,赶紧去睡觉吧。” 楚双拿着票,客客气气对那位大妈说:“谢谢,谢谢,我眼睛有些夜盲,对不住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位大妈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楚双心里狂跳,拿着票快速的回到了座位上,看到谢光荣还没有回来,把剩下的行李给拎着,一起往后走。 卧铺通常是在列车座位的后面几节车厢上,因为这个时期买卧铺的人少,所以显得空旷。 楚双经过谢光荣的身边时,一把抓住了他。 “找到了,别出声,跟我来。” 因为下一站是在天亮后的六点,这期间火车都不停歇,所以他们救人的时间还算充足。 谢光荣一听说楚双找到人了,赶紧跟了过去:“在哪儿坐着了?我去把她救过来。” 楚双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呼吸都不顺畅了,勉强稳住心神。 “他们把小花的头发给剪了,变了样子,还把她的衣服给换了,不知道给她吃的什么药,她一直在睡觉。” 谢光荣眉头紧皱:“我去找公安。” 楚双点点头:“好,不过,不能着急,这一路上,他们的人还有很多,我们不但把小花给救了,还得救其他人。” “先去找公安。” 谢光荣和楚双一起找到这列火车的乘警,乘警上来的时候,也接到消息了,听说楚双把人找到了,第一反应不单单是救一个人,而是救很多人。 但是首先要救的是谢小花。 楚双再次回到三号车厢,她选择背对着那位五十多岁的大妈,随便找个空位置坐下。 谢光荣则去了二号车厢的拐角处,先是点了一根香烟,接着,忽然说道:“我的钱包,我的钱包不见了。” 就在此时,有些人被他惊醒了,大部分人抬头扫了他一眼,又重新睡过去了。 楚双发现那位五十岁的大妈,支起了身子,四处看了看。 楚双赶紧把头低下去,假装用手摆弄头纱,顺势捂住了眼睛,就看到五十岁的大妈跟一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又坐了回去。 果然,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伙儿人。 列车员让谢光荣好好找找自己的包,谢光荣却发现自己的包被人划开一个道道。 “有人偷了我的钱,你看,我刚才在那边拿烟的时候,还好好的,小偷就在这一节和那一节车厢里。” 乘警也赶来了,两个乘警和列车员一前一后,把三号车厢给堵上了。 其中一个年长的乘警,慢慢的从车厢走过,鹰鹫般的眼神扫射每一个人。 就在他走过与五十岁大妈对视的年轻人时,他停住了。 “你,站起来,把车票和村里开的介绍信拿出来。” 瘦弱小年轻很是冤枉:“我没有偷他的钱包,刚才我一直在睡觉。” 乘警皱眉:“废什么话,让你拿你就拿,再多说一个字,把你铐起来。” 这个年代的公安十分的有威严,瘦小年轻还真不敢说什么,只好拿出自己的车票,和介绍信。 乘警迅速的看一遍,似乎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又还给了他,还好心的提醒。 “你要去聊城,下个站点就到了,小心别坐过站。” 瘦小年轻忙点头又坐了回去。 乘警又问了两个人,似乎都没什么问题。 等他来到五十岁大妈的位置上,他皱了皱眉头:“大嫂,你闺女是不是病了,我们车上有药,我看她都睡了一天了,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话。” 五十岁大妈忙笑着点点头:“好嘞,好嘞,她不是病了,就是困了,懒的很,爱睡觉。” 乘警深深的看着她,皮笑肉不笑,从兜里掏出一盒清凉油来,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的小姑娘。 “唉,唉,别睡了,给你默默,胳膊上都是蚊子印。” 面对乘警的好心,那姑娘没有被推醒,五十岁大妈则好心的把清凉油给接过来:“我给她抹吧,我来吧。” 乘警推了两下,感觉不对:“她身上好烫啊,是不是发烧了?” 就在此时,楚双猛地站了起来:“我是医生,我带的有温度计,可以给姑娘把把脉,就知道她身体好不好了。” 乘警忙冲着楚双招招手:“医生?还会把脉,不错不错,来。给她把把脉。” 五十岁大妈准备去拦:“嗐,不用了,真的,我闺女好好的,没有问题。” 就在此时,谢光荣忽然喊了一声:“我的钱包在她身上。” 第75章 救人 乘警一低头,就看到五十岁大妈怀里,有个钱包,面对谢光荣的指证,乘警面前有些疑惑。 “这位同志,你可不能诬陷好人,这位大妈这么大年纪了,一看就是慈眉善目的,怎么能偷你的钱?” 谢光荣却说道:“我的钱包里有我的介绍信,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乘警把钱包拿过来,打开,果然,里面除了车票,一些钱外,还有一封村委开的介绍信。 正是谢光荣的。 认证物证都在,乘警也没啥可说的。 五十岁大妈大呼冤枉,但还是被乘警带走了。 楚双趁机坐在了那姑娘身旁,推了推:“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楚双看向四周:“就只有她们娘儿俩吗?这姑娘发烧了,又跟着一起来的吗?” 这时,那位瘦小年轻选择视而不见。 楚双只能喊列车员,‘好心’的把谢小花给抬到餐车。 列车员和楚双抬着谢小花,谢光荣和其中一名年轻的乘警带着五十岁的大妈离开了。 三号列车厢恢复了平静,年长的乘警又在这里来回巡逻了两圈,才离开。 一行人到了餐车,乘警把五十岁大妈给扣了下来,手铐直接拷在了餐桌上。 而这边楚双又是给谢小花灌药,又给掐人中,等谢小花‘哇’的呕吐出胃里的安眠药,才缓缓睁开眼睛。 一看到眼前的人是谢光荣,她的大哥‘哇’的一声哭了。 “哥,救命啊,哥,他们是人贩子,他们要把我给卖了呀。” 两位乘警坐在五十岁大妈面前,神色从容。 “说说吧,你们这一趟都拐卖了几个妇女儿童,我们在郑城已经抓获了一批人贩子,要是你老实交代或许有宽大的机会,要不然,牢底坐穿。” 年轻的乘警也所:“马上要严打了,你们拐卖妇女儿童,都是死罪……” 五十岁大妈一看这个样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好交待自己的罪行。 说着说着,她看向楚双:“咦,她怎么没有被抓呢,在郑城楚家庄,是她把人交给我的……” 楚双无语:“你说的不是我,是我姐吧。” 五十岁大妈揉了揉眼睛,楚双长开后,确实跟楚华娟有几分相像,看清楚之后,才说道:“是了,她的眉毛下面有颗痣。” 谢光荣气得怒斥她:“看准了再说,别冤枉好人。” 楚双眉毛里没有痣,相反的楚华娟的眉尾处确实有颗痣,不是很大,也不是很明显,但是对于陌生人来说,记人肯定是要记特点的。 谢小花一听不干了,一把推开了楚双。 “什么,是你姐把我给拐走的,大嫂,为什么,我那里得罪她了?” 楚双和谢光荣对视了一眼,从包里拿出一个咸鸭蛋还有一个馒头:“先让她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休息吧,天亮了,我们就下车,回家。” 谢光荣把东西接过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来,先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哥带你回家。” 谢小花一边吃一边哭:“学校放学了,她说狗娃掉河里了,我心里害怕就跟着她走了,谁知,没走多远,我就被人绑了,直接给我扛麻袋里……” 说到这里,谢小花微微一怔:“对了,哥,赵晴晴也在屋子里,还有好几个人,他们都被绑了……” 谢光荣拍拍她的肩膀:“行了,知道了,要不是你嫂子发现她姐行为鬼鬼祟祟的,跟过去,还不知道他们竟然拐卖了那么多人……” 谢光荣把他们如何救出赵晴晴,如何抓住二狗子的事也都说了。 五十岁大妈也只好承认,自己也是人贩子。 火车到站了,下面公安的车都在站上等着,引着好多人伸着脑袋去看。 楚双和谢光荣也终于把谢小花带回去了。 公安局也把郑城的那些人贩子给抓住了。 就在他们让楚双和谢光荣在办公室休息的时候,公安局同志接了个电话。 “贵城有接应,必须的,不然,他们拐来的人口怎么运到山里头?在那个地方?我们还没问出来,等我们问出来,再给你消息。” “什么?要快?好的,好的……” 就在公安同志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楚双突然,脱口而出一句话。 “荣华街68号。” 公安同志愣了一下:“你说什么?什么荣华街?” 楚双微微一怔,忙笑着说:“没事,没事……” 电话那头的人却听到了:“好的,荣华街68号,知道了。” 谢光荣和楚双终于把谢小花给安全带回家了。 谢老太一看到闺女,哭的稀里哗啦的。 公安局把二狗子他们一网打尽,还牵扯到了流窜的人贩子,也都给抓了。 最可喜的,贵城那边过去的公安,因为那个地址,把人贩子的老窝也给端了。 郑城的严打开始了,谢峥嵘也因为参与的侦破,获得了三等功,再次上了报纸,树立成典型。 该落网的都落网了,除了楚华娟。 公安局把楚华娟抓过去两三次,却都因为没有证据,把人给放了。 跟小说里写的一样,二狗子替楚华娟扛下来了一切。 小说里,这个时候的楚双刚给杜卫国生了孩子,身体一直都不好,她一门心思放孩子身上,错过了高考恢复的消息,殊不知这个是楚华娟和杜卫国又搞在一起,还搞出了孩子。 原主的苦难开始了,杜卫国和楚华娟的幸福生活来临了。 但是楚双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杜卫国因为贪婪,虽然他重生了,可他被关在了监狱里。 楚华娟老实了一段时间,原本想要继续跟王成好的,谁知到了学校,王成跟她分手了。 而且学校里也因为楚华娟的行为,竟然把她给开除了。 辛辛苦苦上了三年的学,好不容易该毕业了,却因为品性问题,毕业证给扣了不说,连工作单位都没有。 后来,楚双听说楚华娟偷了家里的钱后,消失了。 天气炎热,楚双又被楚家庄的人叫了回去。 楚双一进院子,发现院子里坐了好几个人,除了新任的楚村长外,还有楚家的四爷,也是楚家庄辈分最长的人。 楚双身后跟着谢光荣,还带着狗娃一起,楚双看着院子这么多人,抱着狗娃,随便抓了个凳子坐边上。 “小双啊,本来你是出嫁女,不该管娘家的事,可如今,你家里的事,也只能你来管了。” 楚双皱着眉头扫了一眼汪翠花:“啥事?” 汪翠花捂着脸,哀嚎:“我要跟你爸离婚……” 第76章 离婚 小说里,汪翠花可没有跟楚二林离婚,她只是一直在剥削原主,不停的让原主给她钱,说要养活俩弟弟。 楚二林也没有被割肾,也不停的用孝顺道德绑架原主。 原主愚孝,被他们苛责了一辈子,病了,找他们要钱,却没有一个人给的,更没有人心疼她。 现在好了,楚双听说汪翠花要离婚,都笑了。 “汪翠花,你还有没有良心,我爸病成那样,你还好意思提离婚?” 道德绑架,谁不会呀,这个婚,只要有她在,就离不成。 楚双心里很清楚,如今这个家实在是破烂的可以,楚二林被割了肾,看起来很健康,但是不能干重活,而且还需要精心养着。 一个肾和两个肾能一样吗? 楚二林是家里的重劳力,一旦他不能干活,整个家就没有了顶梁柱,家就塌了。 大儿子楚华明进监狱,她不用管,却承受不住村子里人的指指点点。 只剩一个小儿子楚华胜了,汪翠花压力很大,面对这样的烂摊子,她不想坚持了,只想离开,逃离。 楚双岂能让她如愿,汪翠花一旦离开,这个烂摊子就成了楚双的了。 如今的楚双不是原主,跟他们没有亲情,况且这一切也不是楚双造成的,实在懒得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汪翠花委屈的很,嚎啕大哭:“不是我非要离婚,是你爸打我……你看他把我给打的。” 家暴,在这个年代是陋习,很可恶的传统。 自从上次楚双支持严青草和谢新华因为家暴而离婚后,谢家村的妇女,还有附近村子的妇女们,像是集体觉醒了一般。 只要是被家暴了,都要求离婚,要不然就找村妇女主任给自己一个说法,或者保证从今往后不再家暴,娘家硬气的,干脆就离婚。 离婚的多了,也就没有什么丢人的了。 从前楚双支持严青草离婚,如今事情落到她身上,她要反对离婚。 看着汪翠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楚双实在同情不起来。 “我爸是个病人,他打你,你也打他了,你们属于互殴。” 互殴算犯罪吗? 刑法第二十条,有一个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过了,就是互殴。 楚双也觉得自己如此分辩很可耻,可她着实不想支持汪翠花离婚,她养的儿子,骗了老子,她得承当后果。 楚双这次有些蛮横不讲理了。 “你还有个儿子,你离婚拍拍屁股走了,你想让八九岁的华胜照顾我爸吗?他那么小,还在上学,你忍心吗?” 楚四爷也劝她:“就是,你还有个儿子呢,不能不管,要是你离婚了,再给你儿子找个后妈……” 后妈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汪翠花看没有一个人支持她的,捂着脸呜呜的哭。 楚二林从屋子里走一步,喘三下,慢慢走了出来。 “离,跟她离,再不离,我楚二林的头上都成草原了。” 没想到所有人都反对,只有楚二林这么坚决,听他话音的意思,汪翠花似乎给他带了绿帽子。 这种事情,就算是做了也不能承认,不然会被挂着破鞋,游街示众的。 楚四爷一拍大腿,轻斥楚二林:“闭嘴吧你,家丑不可外扬,况且你也没有亲眼看见,那有自己给自己没脸的。” 接着楚四爷又问楚双:“小双,你和你男人的意思呢?” 楚双扫了一眼谢光荣,一个女婿半个儿,她无论说什么,大家听的只有谢光荣的意见。 刚才楚双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谢光荣当然听媳妇儿的。 只见他故作沉吟了片刻道:“我也不赞成她离婚,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都一起这么多年了,孩子都生了,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呢。” “两口子在一起,要相互扶持,互敬互爱,共舟共济,不能说有点困难便退缩,别说夫妻了,就算是外人也不能这样啊,是吧。” 得,谢光荣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汪翠花见死不救。 楚村长一听拍着双手叫好:“不愧是有文化的年轻人,就是这个道理,夫妻里要同船共……那啥……” 谢光荣补充:“同舟共济。” 楚村长大帽子也扣了下来:“对对对,同舟共济,不但你们夫妻要这么,我们整个村子的人都该这样,这件事就这样吧,二林,你们家有困难就克服一下,需要帮忙的,大家伙儿也不会不管你们的,但是,要离婚,是万万不行的。” 汪翠花的请求就这么被驳回了,大家伙也散了。 楚双和谢光荣也准备离开的时候,汪翠花一把抓住了楚双的胳膊。 “你不能走。” 楚双皱着眉头:“凭什么?你都说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我现在已经是谢家的人了,凭什么管你家的事。” 汪翠花十分不服气:“可那是你亲爹……” 楚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那还是你亲男人呢,你俩是一家,我不是……” 说完,楚双转身要走。 汪翠花突然喊道:“我知道你妈怎么没的,她不是死于难产……” 楚双眉头一紧,果然,转了回去。 “你说什么?” 汪翠花竟然不再说楚双母亲的事情,反而开始提条件。 “五百块,你给我五百块钱,我把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楚双没想到原主母亲的死,竟然不是意外。 只是犹豫片刻,她便答应了。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给你五百块,要是你敢耍心眼,我不会让你好过。” 楚双和谢光荣回去了,楚双越想越不对劲,回去之后,把她从楚家带来的东西都翻了一遍。 突然,她感觉那个行李箱里面,竟然还有个厚厚的夹层。 把夹层打开,里面是几封求救的书信。 遗憾的是,没有一封发出来的。 全都是写好了,没有邮票。 总共有四封,楚双给挨个打开看了看。 原主的母亲叫陈宛童,她写信的人名字叫陈江蓠,被她称作哥哥。 江蓠和宛童都是中药名,可见原主的母亲出身医药世家,才会以药草为名。 陈江蓠是哥哥,也下乡支援建设,去的地方是北边少数民族远疆兵团当医生,陈宛童除了表达思念外,说她也想去远疆兵团,让哥哥想办法把她掉身边。 具体的原因,字里行间,似乎是遇到了麻烦。 第二封,便说明了原因,陈宛童在村子里被人纠缠,她害怕,想要离开,但是没有钱,她的钱和介绍信被偷了。 第三封和第四封都是求救信,只有简单几句话,让哥哥来接她,她说明了地址。 第77章 隐瞒 楚双在现代的时候,妈妈对她就不是很亲。 家里太穷,妈妈生下她,就离开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楚双看到原主的母亲陈宛童的信里,因为怀孕而放弃离开。 字里行间充满了母爱,充满了对女儿的愧疚,她的心便疼的不行。 既然原主的母亲没有死,那她究竟去了哪里? 汪翠花要五百块,才把真相告诉楚双,楚双进到空间,看到一只金镯子,想到能不能把它给卖了,换点现金。 楚双拿着信,思想斗争了半天,把信又给塞了回去。 岂料,楚双魂不守舍的样子,被谢光荣都看在眼底。 他也听到了汪翠花的话,可是五百块,这么多钱,他去哪里找? 谁知第二天中午,楚双和谢老太正在家里做饭,忽然,门口来了一辆吉普车。 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穿着一个碎花连衣裙,梳着两个小辫从车上跳了下来。 “就是这里,就是她……” 接着从车上下来三个衣着不凡的中年人,他们后面还跟着一辆吉普车,从上面下来两个当兵的。 谢家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气派的车,正直中午,左右邻居全都围了上来。 “谢三叔家来贵客了,这是谁呀?” “不知道,看样子,像是部队的,是老二的朋友吧。” 十七八的小姑娘一看到楚双便迎了上来。 “你还认得我吗?那天你冲到院子里打架,可猛了,我是被他们拐卖的其中一个,要不是你喊人去救我们,我们可都完了。” 原来是被救者,除了小姑娘,还有小姑娘的三岁弟弟。 楚双一下子救了他们姐弟。 小姑娘的妈妈一看到楚双,激动的紧紧拉住了楚双的手,用力的握了握。 “谢谢你,谢谢你们,你好勇敢呀。” 小姑娘的妈妈穿着绿色便衣,看姿态就像是军人。 楚双想起来了,小姑娘抱着她弟弟,确实在一群被拐卖的人群中,她也不自傲。 “你们不要那么客气,关键还是公安同志救了你们,要谢,你们该去写公安同志。” 小姑娘笑了:“我知道呢,我们已经给他送了锦旗了,对了,那个叫谢峥嵘的同志跟我爸曾经还是一个军区的呢,如今他退伍了,在公安局工作。” 楚双惊喜的很,他们竟然都打听出来了。 小姑娘大大方方的说:“我就是专门来谢谢你的,你也是女人,那么勇敢,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小姑娘和她的父母给楚双敬了个礼,楚双赶紧鞠躬回礼。 他们留下了很多礼品,其中还塞给了楚双两千块钱。 小姑娘,名叫陈洁颖,爸爸和妈妈来到省城医院支援一台大手术,把她和弟弟一起带来了。 她带着弟弟在街上玩儿,就被人贩子盯上了,被绑到村子里,已经好几天了。 幸亏楚双去救赵晴晴,顺手把她们也给救了。 要不是楚双去的及时,他们就被卖到山沟沟里了,俩孩子是这对夫妻的命,楚双等于救了他们夫妻的命。 陈洁颖的父亲一直在暗中观察楚双,虽然她是农村人,可说话做事落落大方,最关键,他总感觉,她好像一位故人。 留下了礼物,还有电话地址,原来他们是京都人,说等有机会让楚双去京都找他们玩儿。 他们只是来看楚双的,也没有吃饭,任谢老太怎么留他们还是走了,要赶火车回京都,据说京都有一个重要的病人,等着他们做手术。 等他们走了之后,楚双才发现,他们送的东西真多。 吃了两瓶高档酒,还有两瓶麦乳精,还给楚双卖了好几身的衣服,有裙子,大衣,还有毛衣,还有一条很好看的围巾。 还卖了两件男士的呢子大衣,很拉风的那种。 除此之外,礼物下面还有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鼓鼓囔囔一沓钱,数了数,总共有两千。 回去的路上,陈洁颖的母亲对楚双赞口不绝。 “这农村里养孩子,能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对了,江蓠,我记得你妹妹是不是在这附近支援医疗建设?” 陈洁颖的父亲陈江蓠重重的叹口气:“是啊,但是具体是那个村子的,我也不记得了,这丫头气性大,这都一二十年了,当初一气之下离开的,再也没收到她的消息。” 陈洁颖搂着她母亲的胳膊好奇的问:“那你们找了没有?” 陈母叹口气:“找了,整个省城的医疗系统名单,我都翻烂了,也没找到你姑姑的名字,对了,江蓠,你有没有发现,楚双那孩子跟你妹妹有点像?” 陈江蓠轻轻的摇头,苦笑:“你呀,找人找魔障了,看到谁都说像,行了,就这样吧,等她想清楚了,自然会回去的,毕竟是自己的家。” 陈江蓠用手指弹了一下陈洁颖的额头:“看你以后还乱跑不乱跑了,自己丢了,还差点把你弟弟弄丢,回去千万别跟爷爷奶奶提起,不然,老两口非得被你们气死不可。” 陈洁颖在父亲怀里撒娇:“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我什么都不说。” 陈母抱着酣睡的儿子,后怕的很:“以后找个保姆吧,小洁今年恢复高考给她报个名,今年考不上,明年考,女孩子还是要好好学习,二宝就交给保姆带吧。” 一家四口赶火车回京都不提。 谢家热热闹闹的,谢老太赶走了一波又一波,看热闹的人。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谢老太也没有把东西都搬到自己房间,而是先问问楚双。 “小双,这些东西你来分吧,你是大嫂,以后这个家你来当。” 楚双看到那一沓钱,有了心思。 “这些衣服给小花吧,她也受了不少惊吓,再说马上要去省城上学了,女孩子总得打扮的好看一点。” 谢老太心里美滋滋的,谢小花心里也开心的很。 从一堆衣服里拿出一条裙子,还有一件大衣,一个围巾给闺女。 谢老太看到一身红色的毛衣和大红的裙子,刚想张口就听楚双说:“这一套衣裳,你给峥嵘放着,峥嵘和青草结婚的日子,赶紧定下来,青草瘦,这身红衣裳留着她结婚那一天穿。” 别说,楚双的意思正是谢老太的意思。 还有几块好看的布料,楚双也给谢老太了,让她自己给孩子们做衣裳,两瓶好酒给谢老三了。 两件呢子大衣,谢光荣一件,谢峥嵘一件。 吃的留给孩子们,让谢老太都给放起来了,毕竟家里三个孩子,麦乳精是营养品,留给她们喝。 分来分去,楚双却什么也没要,最后只剩下两千块钱。 第78章 道谢 两千块钱,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一笔巨款。 但是楚双不稀罕,可她现在又急需现金用,就在犹豫的时候,谢光荣率先把钱拿起来了。 数出一千块,递给谢老太:“妈,这些钱,你收起来,给峥嵘结婚用,剩下的,我能不能收起来?” 谢老太忙点点头:“可以,可以,你是老大,这个家,你说了算。” 楚双发现,谢光荣在这个家非常受重视,记得她刚嫁过来的时候,谢老太两口就对谢光荣的死,非常的愧疚。 相处下来,但凡谢光荣说的话,他们就像是圣旨一样。 这样的家庭多好,楚双担心的婆媳关系并不存在,谢老太对谢光荣好,对她也好。 就算是楚双偶尔教育一下狗娃,吵他几句,打他一下,谢老太都不敢说话,这种状态反倒让楚双不好跟她相处了。 谢光荣留下一千,拿走一千。 一回到他们屋子里,谢光荣就给了楚双五百。 “你不是想知道你妈的事情,这些钱给你后妈,让她告诉你真相吧,如果你妈妈还活着,我陪你一起去找。” 楚双接过钱,心里五味杂全。 穿越是意外,一旦找到原主的亲生母亲,楚双就要把项链还有空间,都还给她。 如果亲妈找到了,家里也富裕了,还有个谢光荣这么好的老公,原主如果想回来,楚双怎么办? 也许她穿越的意义便是帮原主找回亲妈。 楚双觉得自己还是想念现代生活。 “谢谢,放心,这些钱我会还给你的。”楚双依然把俩人的世界分的很清楚。 谢光荣的眉眼黯了黯:“非要分的这么清楚吗?不打算考虑一下跟我做真的夫妻?” 楚双抬眸,深深的看了一眼谢光荣。 说句实在话,谢光荣这样的人品,外貌,即便是放在现代,也是很不错的。 只可惜,楚双一直的理想是离开这里,但是,她确实对谢光荣动心了,不然也不会说让他跟她一起考大学。 现在却出了状况。 “我想先去找我妈妈,弄清楚真相,不然,以后无论做什么,我的心都不安。” 谢光荣抿抿嘴,又问:“我陪你一起,不好吗?” 楚双没有说话,因为小说的后面她虽然没有看完,但是看了小说的简介,还有读者的评论,她猜到,后面的剧情跟原主母亲的身世有关。 小说里提到,原主生病的时候,找到楚华娟和杜卫国要钱看病,没有要到钱,她回到了老家。 但是,楚华娟却顶替了她的身份,找到了原主的外婆家,正打算和杜卫国一起去京都,认亲。 楚双当初看小说,就是觉得原主太窝囊,看不下去弃文了。 早知道她会穿到小说世界里,她就认真的看下去了,不过是个结尾,怎么就不能忍一忍。 “我去找我妈,不知道找到啥时候,你还有一家人要照顾,不能只管我……” 楚双看了一眼谢光荣:“再说吧,反正我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 谢光荣苦笑:“你看不上我,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支持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不做你的拦路石。” 楚双的心微微一动,这样的男人很好,一般来说,自私的男人总想把比他强的女人拉下马。 比方说女生考了一个比男生还要好的大学,男生就会劝女生放弃那个好大学,跟他一起复读,一起再考一个大学。 还有的男人明明赚钱比老婆少,还非得要老婆在家生孩子,带孩子,阻碍老婆事业的发展。 比起现实中自私的男人,谢光荣要好的多,至少表明他对楚双是真爱。 拿了五百块钱,第二天,楚双就又回了娘家。 干了一天的活,楚双没有让谢光荣陪着她,一个人回到娘家,谁知院子里冷冷清清的。 “人呢?汪翠花呢?华强呢?” 楚双不太愿意进楚二林的房间,外面找了一圈,没有人,不得已,楚双推开了楚二林的屋门。 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直接把楚双给呛咳嗽了。 屋子里黑沉沉的,楚双打开灯,就看到楚二林衣衫不整歪在床上,原来整洁的床上,已经破烂不堪了。 毕竟是男人,楚双别开脸,走了进去,先把楚二林给盖好。 “汪翠花呢?她怎么不在家?” 楚二林病情加重,喘气都费劲,重重的喘着粗气,把炕头上的茶缸挥到了地上。 “我是废物,我已经废了,那个贱女人,让她去死……让她去死……” 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吼完,楚二林就从床上滚了下来。 床上一股化肥味儿,楚双往后退了两步,想去搀扶他,心里又犯恶心。 “我去找找她。” 楚双扭头出去了,楚二林原本强壮的身体,只是半年,便瘦的皮包骨头,重重的摔在地上,连直立行走都不能了。 这是肾病后期的症状。 楚二林的身体原本很健康,即便是少了一个肾,只要平时注重保养,少干重活,也基本没什么问题的。 其实,若是楚双不告诉他,少了一个肾,楚二林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多注意营养,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很多病情其实是自己给自己吓得,尤其是楚二林这种对医学知识匮乏的情况下,得知自己的身体不健全了,就会害怕,就担心,然后各种疾病便开始攻击这具原本就不健康的身体。 这才半年的功夫,站起来就困难了。 楚双跑开之后,去村子里到处找汪翠花。 正走着,迎面碰到楚华强,谁知,楚华强一看到她,扭头就跑。 楚双无奈跟在身后追:“你跑什么?别跑了,快来,我给你糖吃。” 楚华强心虚的很,知道自己跑不了,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 喊了一声:“二姐。” 汪翠花生了三个儿子,楚家的三个儿子都是她生的。 老大楚华明和楚华胜跟着楚二林,老二楚华强是过继给老大楚大柱,给楚华娟当弟弟。 所以,楚华强喊楚双二姐,但他属于大房的人,跟着大伯一家住县城。 如今突然从县城回老家,还鬼鬼祟祟的,就不得不让楚双意外了。 喊住了楚华强,楚双掏了点零嘴给他。 “跑什么?你怎么回来了?” 楚华强结结巴巴:“回来拿书,这就回去了,我妈让我准备参加高考,要是考不上,明年再考。” 不得不说大伯娘秦晓梅还是有见识的,也懂得培养孩子,把楚华强养的很好,考入了县一高,学习也拔尖。 “好,那你加油。” 楚华强想了想还是对楚双说:“二姐,我,我看到二婶在那里……” 第79章 捉奸 楚双顺着楚华强的手指望过去,那是村子里晒麦子的麦场。 如今麦子颗粒归仓了,只剩下一些麦秸秆堆积在麦场,等到冬天的时候,这些麦秸秆就会被弄到地里燃烧成肥料,杀虫,增肥。 这么晚了,汪翠花不在家里伺候她男人,跑麦场做什么? 楚双给了楚华强一块零花钱,把他打发走了。 等她来到麦场,便听到汪翠花娇喘的声音。 “哎呀,慢点,慢点,你再深一点……” 一个男人长出一口气:“累了,弄不动了,你可真能吃,我腿都软了……” 汪翠花轻笑一声:“那也比我家那个废物强,已经废了……” 麦场里传出一阵奸笑的声音。 男人问:“你有啥打算,难不成真要伺候他下半辈子?” 汪翠花压低了声音:“我们跑吧……” 男人:“跑?往哪儿跑?” 汪翠花:“我姑嫁到南边的村子里,听说他们村子已经开始分地了,而且还能去集市上做点小买卖。” “我们家从前不是卖豆花的么,嫁过来之后,就不让卖了,要是我们拿点钱 ,然后去那里卖豆花,日子也过的下去,比在这里强。” 男人:“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光棍一个,跟你走就走,就是不知道需要多少钱?我也没钱啊……” 汪翠花声音更低了:“我有啊,我告诉你,我嫁过来之后,楚双他妈不就死了么。你猜怎么着?其实她没死,而是被他们一家给卖了……” 男人大吃一惊:“卖了?为啥呀?怎么就给卖了呢?我记得当初楚老二为了得到楚双她妈,可费了不少心思呢。” 汪翠花冷哼一声:“还不是因为有人说楚双她妈克楚家人。” 男人想了想说:“楚双她妈生楚双的时候,确实死了个男娃,楚二林的爹也死了,前后脚的事,这也是巧合,怎么就克他家人呢,楚双她妈会看病,人家是文化人,这些都是迷信吧。” 汪翠花摇摇头:“迷信不迷信,我不知道,我只听说他们趁着楚双他妈身子不好的时候,找人悄悄把她给拉走卖了,卖了二十块,还有五十斤小米。” 男人点点头:“是了,那个时候自然灾害好几年,大家都没吃没喝,不会是因为这个,把人给卖了吧。” 汪翠花:“那就不知道了,我找到了当时买她妈的那个人的地址,告诉楚双,让她给我两百块钱,这不过分吧……” 男人一听眼睛都亮了:“两百块,不过分,有了这些钱,我们可以去那边重头开始……” 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楚双深深吸了一口气,真的想汪翠花给打一顿,忽然,摸到兜里有一盒火柴。 家里没有火柴,她去供销社买的,还没来得及放家里。 眼珠一转,点燃了一根,扔到了麦秸堆里,看着火势渐渐大了,才跑远处,扯着嗓子喊。 “着火了,麦场着火了……” 听到的人都跑出来了,有人拿着盆,有人拎着桶。 楚双防止火势太大,拿了一根很粗的木头,把那堆麦秸剁,给分出来一点,等人都来了,她赶紧去把火给扒拉到一旁。 村子里的人看到火给灭了,都心有余悸。 “幸亏发现的早,要是晚一点,整个麦场都着了……” 有人看到喊人的是楚双,吃了一惊。 “咦,楚双,你咋在这儿了?” 楚双叹口气:“我来看我爸,家里没有人,这不是出来找人了么……” “找你后妈了吧,我记得她说她回娘家去了,把你弟弟也带娘家了,你爸动不了,有空你经常回来看看,给你爸做饭吧。” 楚双微微一笑,干脆的答应下来。 就在此时,有人大惊失色的嗷了一声:“谁,谁在那里?” 从旁边的麦秸垛里,钻出来一个男的,光着屁股,用裤子捂着身子,被人一喊,扭头就跑。 接着汪翠花就被人拽着脚踝,从麦秸里给拽了出来,她正手忙脚乱的穿衣裳…… 可是这个样子,谁还不知道咋回事。 而刚才替她掩护,说她回娘家的大娘,气得跺脚。 “咦,你咋在这儿了,不是回娘家了么……” “肯定是舍不得男人呗,楚老二废了,再找别的男人……” 大家伙儿哈哈大笑,汪翠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还是楚双从麦秸堆里找出她的衣裳,扔到她身上。 “还不赶紧回去,丢人现眼的,打算挂破鞋,游街示众吗?” 大家看楚双都没有计较,哄笑着四散而去,楚村长和楚四爷,留了下来。 “你,你可真不要脸,小双,你说咋办就咋办?” 楚双淡淡的扫了汪翠花一眼:“我是个晚辈,这件事我不好管,不过,离婚是不行的,离了婚,我爸没人照顾,就这样吧,只要她好好伺候我爸,这件事,我就权当没看见。” 楚四爷也知道楚双的难处,楚二林病了,总不能让她这个出嫁的闺女天天回来伺候吧。 长长的叹了口气:“行,闺女,你说当没看见,我们就不管了,要是你心里气不过,咱们就让她挂牌子,游街示众,让她娘家来看看,生了什么不要脸的东西……” 惹怒了楚双,汪翠花不怕,但是给楚家人没脸,她还是害怕的,毕竟被扒光衣服,挂一个牌子在身上,再挂一个破鞋,游街示众的女人都自杀了。 她想活着,不想死。 汪翠花被楚双带回了家里。 在楚双的监视下,汪翠花给楚二林收拾了屋子,做了饭。 等把楚二林给伺候妥当了,楚双从包里拿出了一百块钱。 “你跟那男人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想离开这里?” 汪翠花震惊的看向楚双:“那把火是你放的……” 楚双凌厉的眼神射向汪翠花:“我可以成全你,但是,你告诉我,他们把我妈卖到哪儿去了?” 汪翠花看到楚双拿出的一百块,嫌少:“说好的,五百块……” 楚双又拿出一百块:“只有这么多了,你要是愿意,就告诉我,要是不愿意,那就等着明天游街吧……” 说完楚双就要走,汪翠花到底是开口了。 “在你奶屋子里,有个盒子,里面有地址,我不识字,是你弟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的,问我陈宛童是谁,我记得你妈姓陈……” 楚双二话不说,进了楚老太的房间。 屋子里收拾的挺干净,看来这个房间如今是汪翠花住着。 就在柜子里,放着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有一个小本本。 第80章 被卖 打开那个小本本,就看到上面画了一些符号。 看了半天,楚双才反应过来,这是楚老太曾经的记账本。 时间已经很早了,那个时候楚二林还很年轻,家里每天的收入和支出,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不是用文字,而是用符号。 一碗面吃一天,还有乱七八糟的,不是很好看懂。 楚双都翻完了,也没看到陈宛童的名字。 气冲冲的冲了出来,递给汪翠花:“那有,翻给我看……” 谁知汪翠花从盒子下面翻出来一张纸条,递给楚双。 已经过了几十年了,纸条上的字都很模糊了。 依稀能辨认:“现有楚二林同志,自愿跟陈宛童离婚,从此再无瓜葛,育有一女归楚二林抚养。白桦林。” 时间和签名…… 只是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拐卖的样子。 白桦林?又是谁? 楚双怎么也没想到,原主母亲没有死,看样子是跟别的男人走了。 “这,这也不是被拐卖了,这是……” 汪翠花不识字,来楚家也晚,有些事情,她未必知道,要是想知道,不如直接问当事人。 楚双眼珠一转,直接来到了楚二林的屋子。 “这是我给你配的中药,只要你按时喝,三四月的时间,保准你能恢复如初。” 楚二林一看到楚双,仿佛看到了救星,用袖子擦擦眼泪。 “还得是我闺女,那俩小子,气死个人了……” 楚双什么也没告诉楚二林,看到他把药喝完了,才慢悠悠的开口。 “我妈是不是没有死?我看到了这个……白桦林是谁?是不是他把我妈给领走了……” 楚二林端着碗,微微一怔,回忆像是汹涌波涛一样,向他席卷而来。 只是那段记忆并不是十分美好的,仿佛伤疤一样,揭开后,便是疼痛。 “白桦林,哼,那个狗男人,从你妈来村子之后,便一直惦记着,即便是你妈都生下你了,他也不死心……” 谁知说的生气了,楚二林把桌子上的碗拿起来扔到地上摔碎了:“贱人,你妈就是个贱人,不要脸的贱货,死了最好,死了最好……” 吼完,楚二林趴在床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却再也不肯多说什么。 楚双听着他的只言片语,脑补了一出陈宛童和别的男人私奔的大戏,心里沉甸甸的。 再看汪翠花,眼神里多了些同情。 听到动静,汪翠花也没敢进来,楚双把屋子里打扫完,直接进了楚老太的房间。 “这几天,我就住下了,你也别想着离开,等我调查完真相,我就回去。” 当然,楚双也没有把钱给汪翠花,总要等事情了结后,才能给钱。 汪翠花则去了儿子楚华胜的屋子里休息,她也死活不愿意再跟楚二林一起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双就出去了,直奔楚四爷的家里。 楚四奶奶看到楚双很是热情:“小双来了,快,进屋,吃饭了吗?一起吃点吧。” 楚双却摇摇头,把空间里的苹果带了几个递过去。 “四爷爷呢,他怎么不在家?” 楚四奶奶是个热心肠又心软的人,楚双小的时候,经常去她家蹭吃蹭喝,甚至有时候楚双的衣服也都是她给洗的。 她有个闺女嫁到县城了,那闺女对楚双更好。 楚四奶奶吃完饭正在纺棉花,楚双搬个凳子坐她旁边,看着她把转纺车。 “村子里开会,说是要分田地,这不,一大早就去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你找他是为了你后妈的事?” 村子太小,一点个风吹草动,一晚上就传遍整个村子。 楚四奶奶当然也知道。 楚双抿抿嘴,叹口气:“我爸的病还需要她照顾,我又能咋办,就这样吧,等我爸不行了,她想咋过咋过。” 楚四奶奶自然是知道楚双家里的情况的。 “你想明白就行,你那个后妈,也不是省油的灯。” 楚双来不是为了汪翠花,而是为了她亲妈。 想了想,问道:“四奶奶,咱们村子有个人叫白桦林,你知道吗?” 白桦林?楚四奶奶用力的想着,忽然,她想起来了。 “白医生?他可不是村里的人,他是县里的,是县医院的大夫,对了,说是你妈妈的同学,不过,他都走了这么多年了,你咋知道他?” 白桦林是个医生?还是她妈妈的同学,这件事,就很耐人寻味了。 楚双换了个思路:“我是在我妈妈的本子上看到这个人名的,四奶奶,我妈妈是个啥样的人?” 提起楚双的母亲,楚四奶奶苍老的脸上,充满了慈祥。 “你的妈妈?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人……” 陈宛童是从外省来小山村里支援乡村诊所的医生,来楚家村的时候,也才十九岁的年纪。 医术水平很好,为人也热情,而且还有一个男朋友,这个人就是白桦林。 楚双大吃一惊:“我妈妈来村子里的时候,就有男朋友了?那是跟我爸在一起的?” 楚四奶奶的脸上尴尬了一下,没有说透,只是感叹了一下,说:“是你爸命好,只是你奶有些瞧不上你妈,嫌你妈身体弱,劳动不行……” 楚四奶奶的话音刚落,她的小儿媳妇儿在厨房收拾,冷笑了一声:“可不是他爸命好,是他爸下得去手……别的男人,可没有那个胆子……” 小儿媳妇儿的话音刚落,就被楚四奶奶怒斥。 “当着孩子的面,瞎扯啥,活儿干完了没,要是干完了,就去公社看看,分地分的咋样了。” 小儿媳妇儿撇撇嘴,把围裙去掉,往墙上一挂,洗洗手就走了。 楚双忽然意识到,楚四奶奶太善良了,明显她说的并不是当年事情真相,似乎美化了什么。 楚双起身拍拍手:“行吧,我也得回去了,这次来就是帮我爸收拾屋子的,家里还有很多衣裳没有洗呢……” 出了门,楚双就追上了楚四奶奶家的小儿媳妇儿。 “婶子,婶子,你刚才说我爸下得去手是啥意思……” 小儿媳妇儿显然也知道自己失言了,不过,她看着楚双真挚的样子,心一软。 “我那个时候上小学,也是听说,说你妈被村子很多男人都喜欢,毕竟城里的姑娘么,招人疼,但是他们这些男人有贼心,没贼胆,唯独你爹,贼的很,下雨的那天,就把你妈给哄到手了……就有了你呗……” 说完,她哈哈一笑,就走了。 看上去像是天作之合,可只有楚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下雨的晚上,哄到手? 那是用强…… 楚二林,你该死。 第81章 偶遇 有些真相就摆在那儿,已经发生了,只要你愿意去探究,终究能知道缘由。 楚双又借着洗衣服,打探了一些消息,七拼八凑,也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中午回去的时候,楚双把洗好的衣服晾出来,看到汪翠花在做中午饭,手擀面。 楚双简单吃了一碗,从怀里掏出一个中药方子。 “这是给我爸补身子的药方,你要是有空,就去给他配几副,一天吃两顿,慢慢就好了。” 汪翠花默默地把药方子给接住了:“我没那么多钱。” 楚双从兜里掏出两百块:“这是答应给你的钱。” 接着又掏出二十:“这是给我爸拿药的钱,这么多,足够了……” 汪翠花抿抿嘴,没有说话,但还是把钱给接住了。 楚双沉默的片刻,忽然说:“华胜是你儿子,以后将来,不管你去那儿,都记得带着他……” 汪翠花看楚双的眼神有些奇怪,终究也没说什么。 吃了午饭,楚双就回谢家去了。 夏天的天,小孩儿的脸,走到一半,天气就开始下雨。 楚双躲又没处躲,狼狈的跑到了一棵大树下。 雷雨天躲大树下,是件很危险的事,万一被雷劈到,很容易出事,但是村子里大树那么多,也不见得会被劈到。 楚双想起原主母亲年轻的时候,下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宛童看诊回来的路上,遇上大雨,找个地方躲雨,无意中遇到了楚二林,雷电交加的晚上,楚二林趁着夜色,把她给强了。 那应该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夜晚。 如果当时的陈宛童有了男朋友,她会怎么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男朋友呢? 楚双又想到陈宛童给家里人的信,全是求救的信息,最关键的是,她还没办法离开,介绍信和钱都被放起来了。 如今看来,是被楚二林放起来了,他利用孩子,禁锢了陈宛童。 陈宛童怀孕大着肚子,求救信也发不出去,而那时的男友白桦林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绝望无助的她,只能嫁给楚二林为妻。 只是生下来孩子之后,她身体渐渐的,越发不好了。 此时也不知道哪个算命的说,陈宛童跟楚二林八字不合,所以,这个时候白桦林用二十块钱和五十斤小米,把陈宛童给带走了。 楚双根据线索,一点点把原主母亲的故事给勾勒出来。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也钻到了大树下。 “雨怎么这么大……” 楚双猛抬头,对上楚华娟的眼睛。 “是你?” 楚双冷哼一声:“你还有脸回来?我要是你,早去其他地方了。” 楚华娟白了她一眼,气得磨碎一口后槽牙:“我的事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楚双:“懒得管你,你若是犯法,公安可不会饶了你。” 上次抓住了二狗子,他把所有的事情和罪名都给扛了下来,楚华娟成了无辜的人。 虽然学校开除了她,也没有单位要她,可她还有钱。 楚华娟没有说话,只是和楚双一左一右的站在树的两边。 等了许久,大雨都没有停的迹象。 楚双有些等不及了,想着干脆冒着雨走吧,可就在她刚准备冲进大雨的时候,忽然,她只觉得后脑勺一疼。 再扭头看向楚华娟,她邪魅的笑着。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楚双,你说,若是我把你给卖了,是不是所有烦恼都没有了……” 楚双的眼前一黑,就听到楚华娟跟人打招呼的声音。 “这一次,只卖她一个,早看她不顺眼了,先把她给我毒哑了。” 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手劲儿大的很,就把楚双给绑了。 楚华娟和她一起推着一辆平板车,把楚双用破草席一盖,冒着雨往县城的方向去了。 再说谢光荣,看着外面瓢泼大雨,心里总是很不踏实。 虽然楚双回娘家是为了照顾她生病的父亲,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可谢光荣还是有些不放心。 眼瞅着雨下个不停,谢光荣干脆穿着雨衣,骑着车子去了楚家庄。 汪翠花看到谢光荣来了,撑了把雨伞站门口。 “你来找小双的吧,她吃过午饭就回去了……” 谢光荣点点头,一刻也不停地往家赶,下大雨,可能楚双找地方躲雨,两人走叉了。 可是,等谢光荣再次骑着车子回家,楚双依然没到家。 谢光荣有些着急了,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找了四五趟,天都黑了,还没有找到楚双。 谢老太都着急了:“人贩子都被抓到了,小双不会被人拐走,怕是自己离开了吧。” 谢光荣最后一次去找汪翠花,汪翠花就把楚双一天的行踪告诉了他。 谢光荣回去了,他忽然想到楚双告诉他,如果找不到母亲的真相,她就继续找,不回来了。 回到屋子里,再看楚双的东西,衣服和钱都带走了,就连资料书籍也带走了一些。 谢光荣想起了楚双回娘家的时候,带了个箱子。 说是给父亲带的衣服,和药,如今她连自己的身份证明,和上次村里给她开的介绍信都带走了。 八成是不愿意回来了。 找到她母亲再回来,只是借口吧。 楚双是借口离开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他并不知道。 谢光荣心里闷闷的,接连着几天都没有说话,直到谢峥嵘着急慌忙从局里赶了回来。 “大哥,大嫂出事了……” 楚双是真的出事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楚华娟才是人贩子集团的头领。 而且她跟人贩子接触已经两三年了,要不是县城没有适合的女人和孩子拐卖,她也不至于和二狗子一起拐卖附近村子的女人。 也不至于被楚双发现,一窝端了。 如今虽然只剩下楚华娟一个人,但她还是要把楚双给拐卖了,这次不为钱,只为了出口气。 而且拐卖楚双,她连火车都不坐了。 等楚双有意识到自己被楚华娟卖了,已经是一天一夜后,她们三个坐上去华县的公交车了。 楚双的嗓子被楚华娟喂了药,不能说话了,好在她发现的及时,把药给吐了,并且装哑。 虽然她进了空间后,很清楚楚华娟都做了什么,但是这具身体被楚华娟下了重重的安眠药,一直昏睡不醒。 直到楚双在空间里,自己调配出醒脑静注射液,重重的给自己扎了一针,才渐渐的清醒过来。 第82章 报复 “小娟,你不回家了?”四五十岁的女人,让楚双靠着她,那边坐的是楚华娟。 楚华娟:“不回去了,家里什么都没有,我回去干啥。” 楚华娟管这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叫‘常嫂’,常嫂是南方人,说话夹杂着地方语音,沟通起来有些难。 但是很显然,楚华娟跟她一起合作有两年了,常嫂说普通话变的流利,楚华娟也能听懂她的话了。 常嫂愤愤道:“是不是都因为你这个妹妹?她害的你一无所有的。” 楚华娟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也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就变聪明了,不过无所谓,我们这次把她送的远远的,以后……这辈子恐怕不会再见面了。” 楚双半睡半醒,嘴角轻扯,把她卖的远远的,楚华娟,下辈子也不要再见了。 倒了三天的车,其中有一晚上,她们三个还接住了一家农户睡觉,楚双也没有醒。 但是那天晚上,楚双把楚华娟包里所有的安眠药,换成了她自己在空间里用面粉做的药片。 本来,楚华娟走了就走了,就算她再害楚双,人都走了,楚双也没想搭理她。 只是没想到,一场雨把俩人凑一起,楚华娟竟然临时起意,要把楚双给拐卖了。 往后的七八天,楚双被她们俩人带着坐火车,一直到了贵城,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楚华娟放松了对楚双的看管。 直接带着她进了一个都是平房的居民区。 楚双整个人是清醒的,但是被楚华娟蒙着眼睛,又绑着双手,又被常嫂抓住了胳膊,她无法反抗。 “常嫂,你看着她,我去买点吃的,顺便给老孙打个电话,看看最近那个山沟里有要媳妇儿的。” 说着楚华娟踢了楚双一脚:“把她给卖了,至少得八百吧。” 常嫂把楚双绑到窗户的铁栏杆上,着手开始收拾屋子。 “卖到村里八百,要是卖山沟里,得一千。” “你不知道贵城山沟里人有钱的很,那边人讨不到老婆,会三四个男人合在一起买老婆。” 楚华娟得意的笑笑:“那就最好了,深山里,走一个月都走不出去,看她怎么跑。” 说完,楚华娟就出去了,看得出来,她来这个地方不是一次两次了,对周围的环境很熟悉。 楚双安静的蹲在窗户下面,仔细观察了一下屋子里的情况,又通过窗户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常嫂是个勤快人,很快就把这个不算太大的院子给收拾干净了,院子不大,进门就是庭院,右手边是厨房,左手边是厕所。 进了屋子之后,是两居室,进门客厅,右手边是主卧,对面是侧卧。 收拾完,常嫂又把被褥拿出来晒,还有一些衣裳,都拿出来晾晾。 楚双看到墙上有一个相框,上面有好几张照片,其中有一个是年轻的常嫂,抱着一个孩子,和一个男人的合照。 楚双猜测是常嫂一家人。 一个小时的功夫,楚华娟就回来了,买了些蔬菜,水果,还有一些肉,她让常嫂去做饭。 “晚上,常大哥应该就回来了,我刚才给老孙家里打电话了,老孙媳妇儿说,他明天就回来了,我们再等一天。” 常嫂拿起菜,去外面的厨房做饭,这边饭菜刚做好,常嫂的男人常春青就回来了。 只见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子,一脸茫然清澈的模样,说话也是软软糯糯的上海口音。 “常大哥,这是你的家吗?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找妹妹?” 常春青:“明天一早吧,我带你先去一趟公安局,再去找你妹妹。” 女孩子半信半疑:“你真的在这个地方见过我妹妹吗?她失踪三个月了,我爸妈没空找,我也是考试完才开始找的。” 常春青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这个是不是?” 女孩子拿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背影看着很像,看不到脸。” 常春青说:“我是司机来回从两边拉货,认人最准了,这个地方就是我们东城菜市场,到时候你把你妹妹照片给他们看看,就知道了。” 女孩子没有太多心眼,叹口气道:“我妹妹太任性了,只因为我妈把工作给了我嫂子,她就离家出走了,说自己能凭自己本事找工作,谁知这一走就是三个月。” 说话间,女孩子跟着常春青进了屋子。 而屋子里只坐着楚华娟,早在她听到动静的时候,就把楚双从客厅转移到侧卧了。 关上门,楚双又被她绑在床腿上。 楚华娟看到有人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热情的招呼着。 “常大哥,你回来了。这位是……” 常春青看到楚华娟微微愣了一下,反应很快,给女孩儿介绍起来:“这是我媳妇儿家的表妹,从前在郑城上山下乡,这不,也是才回城。” 很巧妙的解释了楚华娟一嘴的郑城口音。 楚华娟微微一笑大方的朝着女孩儿伸出手,用标准的普通话跟她打招呼:“你好,我叫刘娟,看样子我比你大一点,你可以叫我小娟姐。” 女孩子也害羞的伸出手给楚华娟打招呼:“你好,我叫范淑琴,我是跟着常大哥来这里找我妹妹的。” 找什么妹妹,怕是被常春青拐回来的女人。 楚华娟似乎吃了一惊:“你妹妹丢了吗?” 范淑琴着实没有多少心眼,被楚华娟一套话,三言两语就把家底给透了。 她是尚海人,父母都是双职工,家里兄妹三个,一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妹妹。 哥哥已经结婚了,嫂子没有工作,恰好她的母亲要退休了,就打算把工作让大嫂接班。 妹妹学习不好,也没工作,原本她打算接母亲的班,被大嫂给顶了,跟家里人吵一架便离家出走了。 她作为中间的孩子,学习成绩还不错,初中毕业后考入了师范学校,毕业后在一所小学当老师,看到妹妹离家出走,家里也没人管,她学校正好放暑假,就到处找妹妹。 不知道怎么就被常春青骗过来的,但是楚双知道,一旦到了贵城,想要离开就难了。 毕竟贵城里尚海还有那么远。 楚华娟又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你妹妹在这里?” 范淑琴说:“我妹妹一个相好的在这里当知青,当年他跟我妹妹难分难舍,一直都有书信来往。” 楚华娟挑挑眉:“所以,你觉得是你妹妹来投奔她那个朋友了?” 第83章 卧底 范淑琴点点头。 楚华娟扫了常春青一眼,把手边的水果往范淑琴面前推了推:“那就明天去找吧,今天天也不早了,坐了一路火车也累了吧。” 范淑琴腼腆的笑了笑。 只是晚上安排住宿的时候,有些犯难,范淑琴是自愿来的,跟楚双被绑来的不一样,楚华娟不能让俩人见面。 常嫂做了汤面,还炒了点菜。 范淑琴看样子像是饿惨了,一口气吃了两碗。 常嫂等他们吃完,又单独给范淑琴端了一碗油茶。 “尝尝我们这儿的特产。” 范淑琴吃饱了,但是这个年代,缺嘴却得厉害,就算是吃饱了也能再吃两口。 常嫂给她端了一碗,给楚华娟也端了一碗。 楚华娟喝了一口,连连称赞:“真好喝,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咸的香的。” 油茶是用面加盐炒一下,加水熬出来的,并没有什么特色,闹饥荒那几年一把炒面够一家人吃的,果腹罢了。 范淑琴喝着喝着就吃完了,等了十来分钟,她便吵着累,被常嫂领到主卧的床上睡着了。 楚华娟也喝完了,只是她的一碗干净的,没有加安眠药,而给范淑琴的那碗加了安眠药。 这次不是楚华娟下的,而是常嫂下的,因为在他们家里,安眠药是常备药。 常嫂端了一碗油茶进了侧卧,把油茶放楚双面前:“吃吧,吃完睡一觉,明天就带你离开了。” 楚双低垂着脑袋,看样子像是睡着了一样。 常嫂没有搭理她,出了房间,跟常春青商量把屋里的俩闺女都卖给谁。 楚华娟说:“老孙明天来,明天就把她俩给带走吧。” 常春青点点头,眼神却留恋的看向范淑琴,被常嫂狠狠的踹了一脚。 “往哪儿看呢,找来一个女的,你都惦记,找来个女的你都惦记,雏才能卖高价,别人还验身的,你懂不懂……” 常春青被常嫂骂了一顿,气呼呼的感觉自己很没面子,谁知常嫂转头又往他身上蹭。 “我一去两个多月,想我了吧,今天屋子里人多,咱们去老地方住一晚吧。” 常春青被常嫂撩拨的,拉着她走跑了。 留下楚华娟一个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洗了个澡,回屋里睡觉去了。 只是她睡觉前有个习惯,习惯喝一些水,楚华娟看楚双蜷缩在床角,面前的碗空了,用力踢了她一下。 “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现在落我手里,定让你生不如死。” 楚华娟忿忿的躺回床上,熄灯,喝水,睡觉。 楚双一直等到楚华娟开始打呼的时候,才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刀来。 把绳子割断,悄悄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这个时候还没有电话,但是公安局里已经有二十四小时值班室了。 夜深人静,楚双一路找,终于找到了公安局。 “有人吗?我要报案……” 楚双并没有直接说出常春青拐卖人口的事,因为上次楚双已经把贵城那个联络的地方告诉谢峥嵘了。 相信郑城的公安局,和贵城的公安局也联系上了。 可这个地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而且楚华娟还说明天带楚双去老地方,楚双不得不怀疑,在贵城,这些人贩子跟公安局是有联系的。 以防万一,楚双只说自己来错地方了,坐错火车,想联系一下家里人,让他帮忙来接。 公安局的同志大部分都还是好的,听到了楚双的话,让楚双把联系人写上,住址什么的。 听说楚双有亲戚在公安局,同为内部人员,他还好心的帮忙拨通了电话。 合该楚双幸运,那天晚上值班的正是谢峥嵘。 听说有人找他,他还一头雾水,贵城他也没有亲戚朋友,难不成是战友? 谁知,接到电话,竟然是楚双的声音。 楚双却只有一句话:“峥嵘,我现在在贵城,碰到我姐了,快来找我,我回不去了……” 楚双带着哭腔,还被公安同志嘲笑:“既然都碰到亲戚了,还哭什么,你是哪里的学生吗?” 楚双尴尬的笑笑:“不是,在这里不认识路,也听不懂他们说话,害怕……” 公安同志说:“那你可以在这里等你家亲戚,等他们来接你,从郑城到这里,需要七八天,你有没有钱,在哪儿等……” 楚双看这位公安同志是个好心人,就把范淑琴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我怀疑我妹妹被人贩子拐卖了,所以在这里找她?” 公安同志一听说人贩子,手边的工作都放了一边,神情严肃。 “我们这段时间,正在严打人贩子,你知道你妹妹的相貌吗?确定她是被卖了吗?我们可以帮你……” 楚双把范淑琴妹妹的照片拿了出来,公安同志赶紧立了个案,尽管已经很晚了,半个小时后,专案组的人还是来了。 楚双没想到专案组的人这么重视,心里有些慌。 她并不信任这些公安,专案组的同志以来,楚双倒是不说话了。 其中一名姓江的警察,似乎看出楚双的疑虑,笑了笑。 “小姑娘,似乎不是很信任我们呀?” 楚双还真的点点头:“我有个朋友,被拐到贵城一个偏远的山村里,她的爸爸和叔叔都找到人了,公安局也出动了,但还是没有把人带回来,她的爸爸也被打死在村子里了。” “我不信你们,不知道你们这些人里有没有跟他们串通好的,万一,我把情况说出来,本来人都要被找到了,又被转移了怎么办?” 没办法现代电视剧看的多了,楚双得多留个心眼。 江公安的脸色很不好看,调侃道:“我们公安在人民心里的公信度下降了呀。” 其他公安同志脸上也露出了难色:“那些村子人太彪悍,我们总不能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抓回来吧。” 江公安苦笑道:“既然你不信任我们,为什么还来报案?” 楚双:“我信任我们那边的公安,我来报案,再给他们打个电话,他们不会不管我的。” 尤其是谢峥嵘,他一定会来救她的,还有谢光荣。 有公安同志很委屈:“你信任他们,不信任我们吗?为什么?” 楚双想了想,说:“前段日子,我们那边破了一起跨区域的贩卖人口案子,解救了十好几个女同志,还有儿童。” “他们贩卖的地方都是南方城市,尤其是贵城的山村里,我们那边的公安都能破案,你们这边却破不了,我就不得不怀疑,你们的人要么能力不行,要么就是跟他们勾结……” 第84章 惊变 楚双的话相当犀利了,江公安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转头冲着属下发了一顿火:“看看,看看,你们都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找不回来,丢人都丢到外地了。”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们要把这群人贩子,全部给抓起来。” 看到江公安这么坚决,楚双原本不是很信任的心,也有了希望,主动提出。 “我可以当卧底,一路给你们线索,帮你们找到那伙人贩子。” 这便是楚双来找公安同志最初的想法,合作,把人贩子一窝端。 穿越到此,总要做点什么。 楚华娟三番两次想把她给卖了,楚双这次就让她尝尝,被卖的滋味。 江公安的眼神忽然一亮:“你说什么?要做卧底?你一个小姑娘,能成么?” 楚双抿抿嘴:“即便是不能成,大不了被卖到山沟里,到时候,你们再去救我便是了。” 另外一个公安却提醒道:“你要是真的被卖山沟,有些村子很团结,我们也不一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江公安轻咳一声,年轻公安的话没有说完,看了一眼江公安的眼色,便不说话了。 他们不说楚双也能猜出来,在现代的时候,她看过一个电影,叫看不见的山,就是一个女大学生被拐卖到山里,即便是她父亲去了,警察去了,她也没能救出来。 有些地方整个村子都是被拐卖的妇女,他们村民联合在一起,连警察都能对抗,何况是这些人。 不过,楚双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她只想把这一波人贩子给端了,给楚华娟一个教训,再把范淑琴的妹妹救出来。 与江公安达成协议后,楚双再次回到了常春青的家。 江公安则带着属下亲自跟踪她,去周围布控。 因为楚双给楚华娟下了安眠药,常嫂给范淑琴下了安眠药,她回去之后,整个院子依然是静悄悄的。 楚华娟和范淑琴都睡的很沉。 楚双趁机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吃的,填饱肚子,如今,她对楚华娟送来的一滴水都不信任了,反正她也饿不到。 坐火车的几天,都是靠去厕所的时候,在空间里拿东西吃,才不至于一路上昏昏沉沉的,才知道自己如今在贵城。 天还没有亮,常春青两口子便回来了,买了一些早饭,油条之类的,常嫂还熬了一大锅的粥。 楚双继续假装睡着,原来,这两口子等的人不是她,而是昨天楚华娟联系的那个姓孙的人。 一行来了四个男的,姓孙的男子长得个头很矮,一米七都不到,小眼睛里透着精明,跟着他的三个男的,倒是长得个高,看上去憨傻的,不爱说话。 孙小个子一进来,就被常春青夫妇热情款待。 “还没吃饭吧,赶紧进屋吃点……” 几个人狼吞虎咽的吃饭,接着便是用家乡话聊天,楚双听不太懂,却也听的大概。 “他们村子要两个,渔村要一个,你才两个,这么少。” 常嫂干笑:“这不是失手了么,上次在郑城,碰到一个性子犟的,把我们拐来的女人都给放了,大人孩子加起来七八个呢,赔惨了。” 孙小个子擦擦嘴:“我听说了,郑城那边抓了好几个,听说把王嫂也给抓了,她儿子回来了,吓得这段时间都不会再出去了,要不然,这次也不会让我来。” 楚双心里一惊,谢小花被拐的那个妇女就姓王,她被抓了,她儿子当时也在火车上,却被逃了。 常春青打着哈哈道:“没关系,顶多半年,我们还能去把人给拐回来,钱不好挣,人多的是。” 孙小个子也笑了:“是这个理,只要有人娶不上媳妇,我们都有生意做,成吧,车就在外头,把那两个女人给带上吧。” 常春青进屋里把范淑琴给扛了出去,常嫂进屋子,把楚双给带走,楚双挣扎了一下,哑着嗓子道:“我有钱,你把我给放了,他们给你多少钱,我双倍给你。” 常嫂没有说话,拉着楚双往外走,楚双不走,孙小个子过来帮忙,忽然,他看到躺在床上沉睡的楚华娟。 “她一个人来的?” 常嫂点点头:“郑城的接头人就是她……” 孙小个子摸摸下巴:“这么年轻,还是个大姑娘……把她也给带上,这不就够了……” 常嫂明显吃了一惊:“她是我们的人……” 孙小个子笑了:“什么我们的人,他们的人,郑城那边都被一窝端了,留着她也没啥用了,回头咱们再去发展……” 常嫂没有说话,孙小个子找人来把楚华娟也给扛走了。 楚双也装作被吓到的样子,跟着他们上了一辆面包车。 余光却看到江公安他们的车已经停在了街的拐角处了。 常春青和常嫂俩人交了楚双她们三个,没有跟过去,孙小个子按照一个人五百块的价格,把钱付给他们两口子了。 面包车比较大,前头一个司机,孙小个子坐在副驾驶,剩下的两个人坐在后座,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长刀,对着楚双她们。 范淑琴和楚华娟竟然还在睡,也不知道她们究竟吃了多少安眠药,楚双则静静的缩在那里,靠着车门,惊恐的盯着他们。 同时也从后视镜里,看到江公安只有一辆车追了上来。 这边江公安看到车开动,那边已经安排手下,把常春青和常嫂两口子给控制住,带公安里了。 江公安带着其他人继续跟踪楚双坐的这辆车。 不知道要把她们送到哪里,半个小时之后,范淑琴渐渐地醒来,看到一车的陌生人,她惊恐的尖叫起来。 “啊,救命,你们是什么人?” 谁知她刚喊一声,就被身旁的大汉绑了起来,用破布塞住了嘴,范淑琴又是挣扎又是哭,车里的几个男人无动于衷,倒是把楚华娟给惊醒了。 她一醒来,看着眼前的情景,也吃了一惊。 “你们是谁?是孙大哥吗?” 副驾驶坐着的孙小个子扭过头来,一脸奸笑:“我就是,你是小娟妹子吧。” 楚华娟并没有弄清楚眼前的形式,还以为自己跟他们是一波的。 “我是,这次带过来两个人,每个是八百块,人你们带走,我要下车。” 孙小个子嘿嘿的一笑:“对不住了,小娟妹子,原来是两个买家,现在又多了一个,嘿嘿……你就委屈一下吧。” 楚华娟脸色大变,没想到,她自己也成了被卖的一个。 第85章 反抗 楚华娟瞬间炸了:“孙大哥,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是一伙儿的,把我放了,我回去后能给你带来很多女人。” 孙小个子笑的一脸得意:“这种没有本的买卖,愿意做的人多的是,有你没你一个样,得嘞,把她的嘴给堵上,一起卖了,咱们还能多分点钱。” 楚华娟着急了:“我不要钱了,我不要了,放我回去,放我……” 她的嘴被人堵上了,被人五花大绑,挣扎不动了,她也老实了。 开车开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来到一个小县城,又来到一个集市上,楚双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集市,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看到好几辆车停在路边,集市上有个戏台子,被围了好些人,戏台上都是被捆着的女人。 他们上手去摸她们的身体,还抓她们的头发,她们像是奴隶一样,被一群男人围着挑拣。 孙小个子带着司机也下去了。 “你们看着她们,我再去拉两个。” 孙小个子来到戏台上,很快,他又找到两个女人,两个都是二十多岁,骨架稍微大一点,两个女人加起来竟然只卖六百块。 被他推推搡搡上了车子。 楚双惊恐的看着这样的集市,脑袋嗡嗡的,突然有种嗜血的冲动。 原来这一趟,孙小个子接了五个单,分别是两个村子,挨着的,只有三个女人,显然不够,他又来这个集市上买了两个,往更深的山沟里去送。 楚双四处看了一眼,江公安的车一直都在后面跟着,不知道他们看到眼前的情景会是什么感受。 想起昨天晚上,江公安自信的说要把人贩子一网打尽,如今看到这个场面,他自己的话只怕自己也不信,真是啪啪打脸。 孙小个子说:“走吧,货齐了,给他们送过去。” 司机看了一眼油表:“孙哥,车子没油了,我们去前面加油站,加点油。” 孙小个子从包里掏出三十块钱:“走着。” 出了这个集市,再往前走不过二十分钟,就有一个加油站,这个时候的加油站,不像是现代那么大,只是一个小房子。 小房子外面是个大油桶,司机拿着钱,拿着油票来加油。 非常的简陋,坐了两小时的车了,车上的大汉也都下来了。 他们想抽烟,却也知道不能在油桶边上抽烟,去了旁边厕所的地方。 四个男人三个都下车了,只剩下楚双身边的这个,眼巴巴的瞅着外面,等伙伴抽烟回来,换他下去抽烟。 楚双悄悄的把空间的匕首,拿在手里,把绳子给割断了。 把嘴里的抹布给取出来,猛地,她把匕首对准了男人的脖子。 “别动。” 男人不是吓大的,刚准备转身,就看到楚双干净利落,用匕首贯穿了男人的脖子,血流如注。 楚双赶紧把车门关上,把她这一侧的车门给打开。 “快跑,沿着路往回跑,不要找公安,直接坐车,回家。” 楚双先把后来买回来的两个女人给放了,等她把范淑琴给放了的时候,谁知范淑琴是个轴的。 “我不走,我要去找我妹妹,他们一定见过我妹妹。” 楚双把她的绳子给割开:“你先离开这里,去贵城公安局报案,让公安来解救你妹妹,你留在这里,只会被他们卖了。” 范淑琴却说:“你就是公安,我跟着你。” 就在此时,另一个大汉抽完烟回来了,楚双不能让他看到眼前的男人死了,赶紧说:“把他挪到后面。” 楚双和范淑琴俩人合力,把男人挪到后座上,范淑琴害怕的直哆嗦,但还是用衣服把男人的脸给盖住了。 楚双没有把楚华娟的绳子给解开,楚华娟整个人都懵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一向柔弱的妹妹竟然敢杀人。 外面的男人一步步的靠近,‘哗啦’一声打开车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双的匕首,准确无误的插到了他的心脏。 楚双一把把男人给拽到车里,顺手把车门给关上了。 楚双警告范淑琴:“你要是再不走,可就没时间了。” 范淑琴害怕的呼吸都紧张了:“我不走,我跟你在一起。” 楚双来不及思索太多,孙小个子手里拎着一些吃的,回来了。 “喂,你们俩人……” 孙小个子扭头,刚准备把东西给分了,敏锐的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刚准备下车,就被楚双拉住了。 楚双手里的匕首,换成了针管,照着孙小个子的脖子上就是一针,里面是麻醉剂,份量很足,足够把一头老虎瞬间麻醉。 孙小个子也睡着了。 司机加完油,打开车门刚坐上去,就看到楚双从后面拿着匕首放在他的脖子下面,划出一道血痕。 “别出声,继续往前开。” 司机刚准备举起来的手,又放了回去,紧张的咽了口吐沫,启动汽车,往前走。 等开出一公里,没人的地方,楚双让他停了下来。 让范淑琴把后座上两个男的给搬到外面去。 范淑琴吓的手脚都哆嗦的:“他们,他们是死了吗?” 楚双冷冷的说道:“没有,还有一口气,公安的同志在后面跟着,你要是再不快一点,他们就会失血过多而亡。” 范淑琴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俩个男人拖拽到车外面。 忽然,楚华娟瞅准机会,准备下车逃跑,却被楚双眼疾手快,把车门给锁上了。 抬脚对着楚华娟就是猛踹:“想跑?” 说时迟,那时快,楚双又给楚华娟腿上打了一针麻药。 楚华娟这次老实了,楚双闻到一股子尿骚味,再看司机,楚双这边对付楚华娟的空挡,不小心把司机的脖子上,划了一道很深的印记。 血顿时流了下来。 楚双冷哼一声,从车上下来,把司机也给拉下来了。 “我不会杀人,后面跟着的都是公安,你自首吧。” 此时,范淑琴赶紧把她妹妹的照片给找出来。 “你见过这个女孩儿吗?把他卖那里了?” 司机一下来,连滚打趴的离开了,吓的都不会说话了。 楚双叹了口气,把匕首给了范淑琴:“你坐后面,看着那个女的,她也是人贩子,只不过把自己给卖了,要是她敢反抗就一刀杀了她。” 范淑琴摇摇头:“我不敢……” 楚双冷笑:“那就让她一刀杀了你吧。” 范淑琴不说话了,楚双拿出捆他们的绳子,把孙小个子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楚双坐到了司机的位置上,开车,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来分钟,范淑琴总算是找到自己的魂了。 “你真的是公安吧……” 第86章 救人 楚双为了安范淑琴的心,干脆承认了。 “我是,这次我就是当卧底,来捣毁他们人贩子集团的,如果可能把受害的女性同志,给救出来。” 这都是楚双胡诌的,没想到范淑琴竟然相信了。 “好,我跟你一起,能不能先把我妹妹给救出来。” 楚双点点头:“我留下这个人,就是为了找你妹妹。” 范淑琴又指了指楚华娟:“那她呢?咋办?” 楚双说:“等找到你妹妹,就把她送的公安局。” 范淑琴不放心,毕竟她没有动过刀子杀过人:“刚才那俩个人,真没死吧。” 楚双想着,如果江公安一直跟着她,就会把那三个男人给救了,如果他们不跟着,那他们死活就看天意了。 楚双是学医的,不杀人,只是用精准的手法伤人罢了。 “没事,后面有人善后。” 楚双把车又往前开到一个小河边,把楚华娟绑到后座上,连脚都绑了,然后让范淑琴去后备箱拿个桶,从小河里提些水上来。 “哗啦。”半桶水泼到孙小个子身上,他猛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 “谁,你究竟是谁?” 楚双一巴掌扇在了孙小个子脸上:“你管我是谁,我就问你,这个女孩儿你认识不?” 楚双拿出范淑琴妹妹的照片,让孙小个子看。 孙小个子也是一个地头蛇,那有受过这样的气,咬着后槽牙,嘴角抽搐着:“没见过。” 楚双冷哼一声,举起匕首,照着孙小个子的肩膀戳了进去,再拔出来,除了带出来的血珠外,倒是没有流多少血。 可见医学生的手头还是很准的。 “再问一遍,见过没,好好想想。” 楚双用那把刚戳过孙小个子的匕首,拍拍他的脸。 孙小个子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碰到了硬茬儿。 原主楚双是个柔弱的少女,真正的楚双不是,她是留守儿童,还是个女孩儿,从小也是被欺负着长大的。 她的生活经历告诉她,要想不被人欺负,自己就要变强,她的经验告诉她,其实大多数人都跟怂。 只要豁得出去,就没人敢惹她。 后来学医后,发现一个技巧,惩罚坏人的时候,只要不是致命伤,一般都没啥事。 孙小个子害怕了:“我想想,我仔细想想。” 等了一会儿,楚双看到孙小个子的眼珠乱转,猛地,又把匕首戳到他另外一个肩膀上。 “我想起来了,前面的山沟里,一个四十岁的男人。” 楚双把匕首拔出来,又在他身上泼了桶水。 “好,现在我们就过去,要是找不到人……腿给你废了……” 孙小个子被绑的结结实实,动也动不了,只能认命。 楚双拿出一个饼给范淑琴,自己也从空间里拿出饼和水,开车,往孙小个子说的山沟里走。 范淑琴在后面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也不忘看着楚华娟。 忽然楚双又问:“你说买媳妇儿的客人是谁?咱们先把她给卖了。” 孙小个子从后车镜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楚华娟,咽了口吐沫:“前面那个村子就有。” 楚双又问:“村子里有多少女人是被卖的,这一回能救的出来吗?” 孙小个子此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好救,换一个可以,你要说救,整个村子的人都不愿意,他们的媳妇儿都是掏钱买回来的。” 楚双也想过这个,记得那个电影里,女人自己逃跑都被人村子里人给抓回去,整个村子都拦着,她们人单力薄,确实不好跑。 这个时候,就算是公安来了也不管用,公安管不了地方村子。 按照楚双和公安的约定,这个时候,她已经该回去了。 楚双想了想,最终下定决心:“拿她换她妹妹,这总可以吧。” 孙小个子想了想点点头:“也行。得先看看她妹妹有没有怀孕,要是怀孕了,就不好换了。” 范淑琴想了想说:“不会怀的,我妹妹失踪才三个月……” 楚双继续开车:“先找到人再说,我开慢点,你看人看仔细点,这个时候,大家应该会吃午饭……” 楚双开的车,是人贩子的车,即便是在村子里走,也没关系,大家会以为谁家又买媳妇儿了。 所以,楚双进了村子之后,尽管路不好走,也开的很慢。 孙小个子和范淑琴一左一右,认真的找着人。 此时的山沟里,家家户户都在吃饭,有的围着桌子,有的端着碗在门口,一边跟人吃饭一边聊天。 看上去一派祥和的气氛,农民们都憨厚质朴,虽然家家都很穷,日子却怡然自得。 只是内里,谁也不知道,那户人家的媳妇儿是拐来的,还是卖来的。 就在楚双开着车往前走的时候,忽然,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一个女人,拼命的拍打车门。 “救命,救命,快救救我。” 楚双眼瞅着村里人要追过来,二话不说让范淑琴开门。 范淑琴把车门打开,把那个女人拉了上来,楚双一脚把油门踩到底,从村子里冲了出去。 不多时,车后面果然追了几个男人,手里拿着铁锹,只是两条腿怎么能跑过四个轱辘。 很快楚双就把他们甩到了身后。 很快,她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他们来到了一个处更荒僻的山林。 “这是哪里?我们好像是迷路了?” 楚双把车停到路边,车上那个陌生的女人,期待的看着楚双:“你也是女人,如果你能带我离开这里,我可以给你很多钱,还会帮你安排工作,我爸爸是省里的领导……” 楚双忙安抚女人的情绪:“嘘。嘘。你别紧张,我一定会把你给带出去的,不过,你先看看这个女孩儿,你认识不认识,我们得先把她给救出来。” 范淑琴把照片拿出来,女人辨认了一会儿,眼神亮了:“她是不是叫范淑敏,才十九岁。” 范淑琴一把抓住那个女人:“是,是小敏,你真的见过她?” 女人点点头,脸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她也在刚才那个村子里,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想着逃跑,两个多月前,我被卖到这个村子,真的是苦不堪言。” 女人捂着脸呜呜的哭,楚双和范淑琴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看到了为难。 范淑琴一咬牙道:“小双,你带着她们去报警吧,我回去,一定要把我妹妹给救出来。” 楚双却深深吸了口气:“你没看到他们整个村子,有一半多都是拐卖的妇女吗?已经成了产业链了,你去就是找死,说不准一样被人扣下。” 范淑琴都绝望了:“那我们怎么办?” 第87章 炸村 楚双心一横:“把这个村子给烧了。” 被救的女人二十多岁,山城人,叫陈静,说着一口不是那么流利的普通话。 “不行,你会把她们都给烧死的,她们跑不出来,有些人是被绑在家里的。” 楚双记得影视剧里,有些人把不听话,屡次逃跑的女人用铁链子给栓起来,不过这个时候铁链子少,大多数人是被用绳子给绑住的。 所以陈静才能有空掏出魔窟。 楚双想了想说:“我们先找个路出去,然后,再说找人的事。” 楚双重新启动汽车,找到一条往回的路,继续往前开。 山里的路真是九拐十八弯,楚双觉得自己转出来了,没想到又回到这个村子,她这个车子一进村子,就被人看到了。 “就是他们,就是这个车子……” 尽管楚双发现不对,加大油门往前冲,却还是被人拦了下来。 那些人用榔头锤车门,车玻璃,还有挡风玻璃,逼着楚双下车。 楚双没办法,把匕首给范淑琴:“你和陈静先躲起来,我把她带下去,我们先离开再说……” 远远地,江公安的车子都没有敢进村子,他拿出望远镜看到楚双的车子被围就感觉不太好,赶紧联系同事支援。 此次楚双当卧底,他跟出来两辆车子,抓了常春青两口子后,来到县城,看到了人贩子的集市。 这对江公安来说真的是啪啪打脸,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县城,乡下,贩卖人口已经形成了市场。 紧接着更让他出乎意外,楚双一个弱女子把四个男人都捅了,虽然都带血,却都是不重要的位置。 他的手下把这四个人给抓了之后,带回市局了。 江公安只剩下一辆车子跟着楚双,而车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他也不敢冒险啊,看到楚双的车直接进了村子,他就想让她停下来,只可惜这个时候没有电话。 无奈,他只能停的远远的,等着,顺便派人去摇人,叫支援,若是真的出了事,他也难辞其咎。 昨天晚上的牛吹的太大,他得为楚双的人身安全负责。 眼睁睁的看着楚双的车被村民围住,他刚准备下车,就看到楚双从车里拉出来一个女人。 “啊,她这是知法犯法啊……” 楚双把楚华娟从车里拽了出来。 “误会误会,我是来卖人的,你刚才丢的那女娃,上了车之后,就从那边跑了。这样,你要是愿意,我把这个女人赔给你……” 村子里追着陈静跑的男人,三十多岁,看样子健硕的很。 他只是想要一个媳妇儿,并不挑拣媳妇儿是啥样。 他的媳妇儿跑了,听说楚双把自己卖的女人赔给他,反倒不好意思了。 “成,那就她吧,这次我可不会给钱了……” 楚双陪着笑:“不用不用,不过,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刚才那个女人是你媳妇儿,对了,她从那边跑了之后,上山了……” 村子还有其他光棍,听说那个女人往山上跑了,一挥胳膊。 “追,谁抓到是谁的,反正也跑不出这个村子。” 男人紧紧抓住楚华娟的胳膊,楚华娟也清醒了,挣扎了几下,挣脱不了,眼神里都是愤恨。 男人把楚华娟嘴里的抹布给去掉了。 就听楚华娟大喊:“那个女人在她车里……” 楚双气得一脚踹到楚华娟的肚子上,抢过抹布又给楚华娟给塞到了嘴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要去别的地方送货,这就走了。” 但是,楚双和她的车,渐渐被村子里人围着,她似乎出不去了。 村民们还想拉她的车门,幸亏她提前把左右前后的车门都锁了,自己站在司机车门前。 “要是还有女人卖给我们呗。” 楚双不紧不慢的拿出一个长长的匕首。 “做生意要讲究信用,这是别人定好的货,我不可能给你们,你们要是想要,可以提前说,下次有货就给你们带来,不然……” 就在这时,有人把手伸到了楚双的脸上:“你留下呗……” 楚双抓住那人的手,一个匕首刺过去,钉在了车上…… “要是还想要媳妇,就听我的劝,不然,以后你们这个村子,再也不会有女人进来,我还会告诉我的那些兄弟们,你们村子的货,统统给断了……” 有位老者出来劝:“你们干啥呢,人家是卖媳妇儿的,你要是把她给抢了,以后谁还敢往我们村子里卖媳妇儿……这不是杀鸡取卵么……” “一群蠢货,都给我滚一边去。” 被刺伤的男人,悻悻的被人搀扶到一旁,赶紧去村子里卫生所上药。 老者陪着不是,楚双微微一笑:“我会再来的。” 楚双二话不说,钻进车门,启动车子就开始狂奔。 楚华娟用力把嘴里的抹布给蹭掉,指着她的车道:“车里真的有两个女的,一个要找她妹妹,一个就是刚才逃跑的女人……” 只是已经晚了,楚双开着车子已经走远了。 远远地,江公安看到楚双过来,赶紧也跟了上去。 等村民们反应过来,想要追上去,却看到江公安的车子上开启了警铃声,对于这个铃声大家都很警惕,没有一个敢追上去的。 男人一巴掌打到了楚华娟的脸上:“无所谓,谁都行,既然来了,就要乖乖听话,要是敢像她那样逃跑,腿给你打断。” 男人牵着楚华娟,把她给拉回家里去。 尽管村民看着楚双离开,心里不甘,却也没说什么,毕竟人家救了姑娘,又还回来一个,算是两清了。 只是,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范淑琴的妹妹范淑敏还没有救回来,楚双还是会回来的。 这次再回来,楚双真正成了江公安的卧底,彻底把整个村子给解救了。 她不知道的是,谢光荣那边快疯了。 谢峥嵘接到电话,恍惚一下,敏锐的察觉不太对,连夜跟人换班回到了家里。 一进门他就敲谢光荣的门。 谢光荣睡眼惺忪,揉着眼睛:“你咋了,大半夜的干啥呢?” 谢峥嵘说:“大嫂给我打电话了,说她被人贩子卖到了贵城,让我想办法去救她……我回来……” 话还没说完,谢光荣整个人都震惊了,抓住谢峥嵘的胳膊问。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小双怎么了?” 谢峥嵘又说了一遍,谢光荣立马找出钱,收拾东西,就跑了出去。 “峥嵘,你照顾好家里,我这就去救她。” 原以为她是赌气离开,却没想到遇到危险,是了,她把人贩子给得罪了,人贩子怎么可能不报复她。 是他的错,他大意了。 第88章 退却 谢光荣跟着谢峥嵘来到公安局,深深吸了口气,拿着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爸,我需要你的帮忙……” 再说楚双这边,江公安忍不住埋怨她把楚华娟留在村子里。 俩人发生了争执。 “楚双同志,你跟那个人贩子再有仇,也不能把她留在村子里,你明知道后果的……” 楚双寒着一张脸:“后果就是让她尝一尝被卖的痛苦。” 江公安重重的叹口气:“我们要把那个村子被拐卖的妇女都救出来。” 楚双眼神坚定:“我依然选择做你们的卧底,他们已经信任我了,如果我再带女人过去,他们会买的。” 江公安却犹豫了:“不行,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楚双怒吼:“难道你有别的办法吗?这个村子这么大,村长和当地的公安都维护者,要是她们能跑出来,早就跑出来了,你没看到那个贩卖人口的市场吗?这就是你眼中的人民,难道他们也是你保护的人民吗?” 江公安无言以对。 “我们还是要好好策划一下的。” 范淑琴呜呜的哭:“我妹妹还在里面,无论如何,你们要救她出来。” 江公安犹豫了:“救,肯定是要救,整个村子被拐卖的妇女都要救出来,只是……” 只是太多了,而且他们是省公安局,整个村子大概有五六百人,几百户人家,他们人手不够呀。 “我们回去,再请示一下领导,联系一下兄弟部门,让他们联合执法。” 楚双不愿意离开,范淑琴也想尽管去把妹妹救出来,俩人到底被江公安劝说回了省局,俩人找了离公安局最近的招待所里,暂时住下。 等楚双和范淑琴到了招待所,范淑琴心里忐忑。 “你说他们会带着我们去救妹妹吗?” 楚双想了想说:“难,他们整个村子有一半的媳妇儿都是拐卖的,救出一个两个容易,多了就难了。” 范淑琴管不了其他:“那我只救我妹妹一个。” 说着范淑琴‘噗通’在楚双面前跪了下来:“妹妹,我知道你比我胆子大,能力也强,我求你帮帮我,帮我把妹妹给救出来,只要帮我把妹妹救出来,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楚双原本是不想管她的,她已经安全了,楚华娟也受到应有的惩罚,她想回去了。 楚双赶紧把范淑琴给搀扶起来:“别这样,你这样让我很为难,我也是一个女孩子,手无缚鸡之力,救人的事交给公安吧。” 范淑琴低垂着头,回到自己的床上,呜呜的哭。 楚双听着她哭得心烦,起身出去了:“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楚双还想去找江公安,给谢峥嵘打个电话,让他们不用操心,她已经安全了,只要这边没有别的事情,她就可以买火车票回去了。 这个年代,南方的贵城似乎比她在的郑城好一点,已经开始有个体户了,他们自己摆摊卖东西。 楚双找到一个卖馄饨的摊位,先要了一碗馄饨,加一个烧饼,又要了一碗面。 烧饼没吃,她吃不下了,但是她发现,这个时候,没有饭盒,吃的都没办法带。 空间里倒是可以拿,但是,她不好当着范淑琴的面,凭空把东西变出来。 干脆买了两个茶叶蛋,用纸包着,往招待所去。 刚拐了个弯儿,楚双被两个男的给堵住了去路。 “小姑娘是外地的吧?” 楚双默默的往后退,往东跑,就是公安局,难道这里也不安全。 她想的很对,这个地方贩卖人口猖獗到,在公安局门口都能绑人。 楚双又又被人绑了,还是那样的面包车,只是村子是更往里的那个村子,经过她上午去的那个村子了。 楚双这次没有挣扎,也没反抗,她被人捂着鼻子呼吸了迷药,便假装沉沉睡去。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以七百块的价格,卖给一个四十多岁的小老头,手里拿把更加锋利的长刀。 天黑了,小老头家里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她被扔在柴房里,这位老母亲就给她端了一碗稀饭过来。 顺便在看看她醒来了没有。 楚双听到动静便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感觉黑影走路有点慢,她才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满脸褶子的老太太。 赶紧求饶:“我要回家,你花了多少钱,我一定还给你,求求你,让我回去吧。” 老太太把稀饭放她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决绝的转身离开。 来到院子里,就听到她跟她那个四十多岁的儿子说。 “她醒了,等她吃点东西,你就进去吧。” 果然冷漠,只想着自己传宗接代,根本不考虑楚双是否愿意。 她深深吸了口气,把绳子给割开了,眼神逐渐冷了下来,这一次,她要把范淑敏带回去,把所有女人都带回去。 稀饭是不会喝的,指不定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她并不饿,只是全崩着身子,紧张的盯着门口,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给范淑琴买的烧饼和鸡蛋,被她扔在了路边,还有她的包,里面有一些证明,还有火车票,还有她的钱。 但那些都不重要,那是楚双故意扔哪儿的,就是想让人知道她被绑了,让人去找她。 但是,应该不会很快,因为这个时候范淑琴只怕已经睡着了。 从贵城省城到这个村子,用了四个小时,差不多就是那个距离,白天也是如此。 楚双一大早被常青春给卖了拉到这里也是用了三四个小时,只是不知道逃跑的时候,需要用多少天。 门响了,‘吱呀’一声,四十多岁的男人端着一个煤油灯走了进来。 他看到楚双惊恐的大眼睛,很是满意。 “别怕,我会好好对你的,你给我生个孩子,我就不绑着你了。” 感觉他仿佛对她有莫大的恩赐似的。 楚双只有一句话:“我要回家。” 男人不搭理她,把煤油灯放窗台上,把上衣和裤子都给脱了。 男人上来就扒楚双的裤子,被楚双一脚给踹了过去,男人仿佛很有经验,一把抓住了楚双的脚,又继续往上爬。 楚双用力的挣扎,使劲儿往后退,谁知男人一巴掌打了过来,打的楚双猝不及防。 楚双气得也不装了,拿起刀就捅到男人的身上,男人显然更震惊,楚双再次一脚踹翻,跌跌撞撞爬起来,把煤油灯扔到了柴垛上。 第89章 自卫 着火了,楚双眼睁睁的看着,火大了起来。 火光里,楚双面如寒霜,眼神像是修罗一般,直直的盯着男人,男人想喊救命,可是楚双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在他哑穴扎了一针。 男人喊不出来,一次次的爬起来,一次次被楚双给踹了回去,随着他身上的血越流越多,他爬起来的速度越来越慢。 烟从屋子里冒了出来,守在里屋的老太太赶紧跑了出来。 “着火了,着火了……” 楚双把门打开,老太太以为黑影是儿子,冲了进来,就看到楚双一个闪身跑了出去,把门给锁上了。 屋子里火光冲天,屋外楚双面如寒霜。 “这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吧,毕竟,他们也是想要我的命……” 转身,楚双从后面的矮墙翻了出去。 夜深人静,大火烧了好长时间,才有人发现这个屋子着火了,村民们开始自发的去救火。 他们没有看到楚双躲在了暗处,她救不了所有被拐卖的女人,但是这个时候,若是有女人聪明点的,应该能想到逃跑吧。 果然,她看到有一个女人鬼鬼祟祟的跑了出来,沿着村里的路一直往村外跑,边跑边往回看。 不多时,就有人追了出来。 楚双也跟着女人跑了,她跑的更快,拉着女人钻进了大山里。 女人气喘吁吁:“不能进大山,会被他们找到,还会迷路,迷路就完蛋了,会饿死的。” 楚双却说:“没事,别怕,跟紧我。” 山里还是很好躲的,楚双带着女人跑到半山腰,就找了个树丛,躲了进去。 村里的人有些在救火,有些再找人,但是两拨人从她们面前经过,都没发现他们。 村里人有人建议,白天找:“放心,她跑不远的,天这么黑,一定是躲了起来,再加上她对路不熟,一定跑不远,我们守在前面的村口就行。” 等村民都走了,女人缓缓吐出一口气,此时,她的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楚双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煮鸡蛋给她。 “饿了吧,吃吧。” 女人抓起鸡蛋,两口便吃完了,楚双又给她一个盒饭,女人真的是饿极了,一碗盒饭被她两分钟搞定,楚双甚至怀疑她有很多天没吃饭了。 “别着急,慢慢吃,别噎着。” 楚双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这些都是这个时代不存在的产物,女人竟然一点都没有怀疑,直接喝了。 等女人吃饱喝足,才长长出了口气。 “你也是被他们拐来的?” 楚双点点头:“今天刚被拐来,我趁机把那男的给打晕了,就跑出来了。” 女人指了指村里的火:“是被烧的那家吗?” 楚双没有说话。 女人毫不在意:“我也是被拐来的,已经三个月了,跑了好几次,上次差点把腿给我打断,好在,我又跑出来了。” 楚双吃了一惊,就得需要这种百折不挠的女人。 跑一次回去被打的遍体鳞伤,养好继续跑,只是第一次跑的时候迷路了,被他们抓回去。 第二次跑,虽然没有迷路,但是饿的不行,人都出了村子,到了前面那个村子了,又被抓了回去。 终于这次在楚双的帮助下,总算是躲了这些人。 不过,村里人说的对,这么大的山脉,没有人带路,她会迷路不说,还挨饿。 楚双从空间里拿出指南针:“没关系,我这次有工具,不会迷路了。” “但是,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赶紧走吧。” 楚双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手电筒,递给女人,自己拿着指南针紧跟在后面:“从这里往上,再往右,你看他们经常上山,其实是有路的。” 山上本无路,走的多了就有路了。 女人手里有手电筒,眼前有光,心里便踏实了,按照上次的记忆,沿着小路往前走。 楚双听说女人是三个月前被卖进来了,便问认不认识陈静,认不认识范淑敏。 没想到,她们竟然是一批的。 “我叫王莉,当时一个面包车,拉了六个女人,我们还在一起住了两夜,我认识陈静,瘦瘦,白白的,还有那个范淑敏,看上去年岁都不大,还有几个,我们都被卖前后两个村子了。” 王莉记性挺好,她们一行人也想着跑出去,只是人多,嘴杂,又是陌生的地方,不好跑。 况且他们那个时候都被绑着,还被堵住了嘴,交流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楚双:“陈静已经被我们救出去了,昨天我们本来是想找范淑敏的,她姐姐来救她了,只是她姐姐没救成,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 王莉忙摆摆手:“他们这些村子的人都不能信,我让我隔壁大嫂帮忙,说帮她一起逃,她都不愿意,她说她都生了孩子了,割舍不掉孩子。” “我好心帮她,谁知她反手就把我想逃跑的事情,告诉买我的男人,那人又把我打一顿,当时我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楚双吃惊:“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楚双记得王莉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门闩,很粗。 王莉竟然一直拿着:“我把那个老女人给打晕,跑出来的,他们听说着火,都去救火了,我跟老女人说我饿了,要吃饭,我会留下来的,她给我端饭,我就把她打晕了。” 楚双点点头:“要勇于反抗,敢于反抗,不死不休。” 俩人一路说一路走,两个村子看着离的近,俩人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前面那个村子。 一看到村子的路,村口的树,楚双认出来了。 “等等,范淑敏还在这个村子,我想把她救出来。” 王莉吃了一惊:“这个村子比后面村子还要大,况且你也不知道她被卖那家了,咋救啊。” 楚双也犯难:“挨个救吧,咱们抹黑进去,只要遇到被绑的女人,都把她救出来,只要人多了,他们就不知道要追哪一个,到时候,谁跑出来谁就是幸运。” 王莉似乎有些不愿意,楚双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刀给她。 “我帮你,你帮我。” 王莉犹豫一下便答应了,却说:“刀不行,要是有把枪就好了。” 楚双有些惊讶:“你会打枪吗?” 王莉点点头:“我父亲是军人,我在部队大院里长大,我爸退伍了,带着一家人回老家,我还在上学,趁着放暑假回老家看看,刚回老家就被卖了。” 也难怪王莉骨子里有股抗争精神和韧劲儿,原来是军人的后代。 第90章 王莉 但是,即便是空间里有枪,她也不敢给呀,空间里的枪跟现代的枪不一样,不知道先进了多少倍。 况且,一个女孩子随身带着枪,楚双怕被人怀疑。 空间里有刀,还有药,能碰到王莉这么厉害的帮手也是幸运。 楚双和王莉就在半山腰,开始准备起来。 楚双从包里拿出一瓶喷雾,这个喷雾是什么成分,楚双也没仔细看,只知道是对付丧尸的。 只需要对着丧尸喷一下,丧尸就立马死亡,应该是剧毒,说明书还写着使用的时候要戴手套,使用完,要用消毒液洗手。 楚双不敢让王丽看到,偷偷藏兜里。 然后拿出一个黑色口罩,还有一个黑色方巾,递给王丽。 “小心一点,别被人看到,我们只救人,万不得已,不要伤人。” 王莉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再看她逃出的那个村子,大家扑火还是很给力的,火没了,只剩下黑烟滚滚。 楚双看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这个时候,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偶尔会传来几声狗吠,过一段时间,公鸡打鸣,天不亮,村子里人就该起来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走吧,从这边开始,要是我没记错,范淑敏应该在这半边。” 陈静被救出来的时候,随手指了一下,范淑敏也不是最后一个被卖。 王莉却清楚的记得范淑敏被卖的人家。 “他们家院子里有棵枣树,还有一棵樱桃树。” 楚双和王莉俩人谁也没有用手电筒,直接来到了村子,楚双打头,按照王莉指的人家,先找到了范淑敏被卖的人家。 只是她们刚靠近,便听到院子里的狗在疯狂的叫,还扒墙。 楚双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沾了药的肉包子,扔了过去,不多时,就听到那只狗哀嚎几声,便再也没了动静。 樱桃树已经没有了樱桃,枣树还没结枣,楚双和王莉配合着从墙上爬到了院子里。 但是,这个院子里只有一间屋子,土坯房,房子里只有一间,门被闩着,窗户还透风,穷的啥都没有。 楚双和王莉来到窗户边,往里看,只能看到房间里用木板搭的床上躺着两个人。 王莉咂舌:“咋比我那家还穷呢,啥也没有啊。” 楚双看到墙边放着半袋粮食,还有一口锅,再看院子里有个土灶台,连个厨房都没有。 晴天的时候还能做饭,要是刮风下雨,只怕连饭都吃不上。 “我把男人给引开,你把人给救出来,你认识她……” 王莉认识范淑敏就比较容易被信任。 王莉把匕首给楚双,自己则去一旁柴火堆里拿出一把斧头。 “好,放心吧。” 楚双看到狗已经死了,她来到房门口,用匕首去挑里面的门闩,果然,弄出动静,男人醒了。 “谁呀?” 男人听到楚双用匕首挑门闩的声音,从床上坐了起来,趿拉着鞋来到门口,毫无防备的把门给打开了。 刚一伸头,楚双便用麻袋把男人给套住了,男人奋力挣扎,大喊:“干啥了,救……” 王莉手起斧落,用宽的一面,把男人给砸晕了。 楚双把男人塞进麻袋里,用绳子给捆了个结结实实,扔到一旁了。 王莉已经进屋里,把范淑敏给摇醒了:“小敏,小敏,我来救你了,快跑……” 范淑敏睡的警醒,头发乱的,脸也脏了,眼睛都没神了,但是看到王莉的那一刻,她的眼神亮了。 “是你,你逃出来了?” 王莉点点头:“我逃出来了,来救你了,我要把咱们被拐卖的女人都救出来。” 范淑敏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只是脚刚落地,差点摔倒。 “我被他绑在床上三个月,都没有下来过,吃喝拉撒都在上面,快走,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三个月没有下地走路,腿部肌肉都萎缩了。 王莉搀扶着范淑敏赶紧往外跑,屋子外面,楚双接应着,俩人一起架着范淑敏往外走。 王莉忽然说:“我记得还有个小清在那一家,她是个学生,还不满十八岁……” 连孩子也不放过是吗?这些人贩子太丧尽天良了。 楚双搀扶着范淑敏,往前走了好几户人家,找到王莉所说的那户人,只是看着院子里有个高墙,楚双有点麻了。 “这户人家比较有钱,还有狗,我怕救不出来,要是被人发现就不行了,要不,先跑吧。” 王莉却说:“不行,那孩子太小,这样,你带着小敏先跑,我去救……” 一个人的胜算更小,楚双想了想,干脆让范淑敏自己往前跑,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又和王莉合作,被王莉踩着膝盖翻到墙上,院子里两条狗,叫的很狂,楚双翻上去之后,再次把狗给毒死了。 这次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姑娘,就在一个偏房里,柴火堆里搭了个木板,还有被子盖。 房间里没有别人,王莉把姑娘给喊醒了:“小清,小清,我们逃离这里,回家吧。” 小清醒了,揉着惺忪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王莉。 楚双以为她应该很高兴才对,谁知,小清竟然轻轻的摇头。 “我,我不回去了,这里挺好的,他们家有饭吃,至少,我不会饿肚子。” 啊?竟然还有人被拐卖,不愿意离开的。 王莉也无语了:“你不想回家吗?你不想你爸妈吗?” 小清再次摇摇头:“我爸妈把我给卖了,回去的话,再被他们卖一次吗?” 确实这个年代,还有一些地方很穷,穷的吃不饱饭,穷的穿不起衣裳,穷的卖儿卖女。 眼瞅着小清不愿意离开,王莉也只能先走。 只是在王莉和楚双去开门的那一刻,这户人家的正房出来人了。 “谁呀?” 王莉和楚双赶紧打开门就跑。 那人还要追,却被小清给拦住了:“别追了,我没有跑,她们是来找我的。” 那户人家看了看小清,又看了看大门,叹口气,到底没有继续追,而是把门给重新关上了。 村子里拐卖妇女的人多,逃出一个两个的也很正常。 转头看到家里两条狗都被毒死了,重重的叹口气:“行了,你没跑就算了……” 见没有人追出来,王莉和楚双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楚双和王莉有根据王莉的记忆,进了两户人家,救了两位姑娘。 天快亮了,就在她们救第二个姑娘的时候,被人发现了。 楚双再次一把火烧了他们的柴房,带着王莉,还有被他们救出来的所有姑娘们,拼命往外跑…… 第91章 楚双带着范淑敏等人,拼命的往村子外面跑,只是她们人太少,村里的人太多,还有很多狗。 狗跑的比人快,很快,她们跑出来的姑娘们就被村民们团团围住,要不是楚双手里拿着棍子,王莉手里拿着刀,那些狗都扑他们身上了。 即便如此,她们被围成一圈,那些狗对着她们也是狂叫。 被救出来的范淑敏等人吓的尖叫连连。 楚双和王莉一起护着他们。 王莉手里拿着匕首,朝他们挥舞着:“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你们全都给杀了……” 楚双也说:“公安马上就来了,你们贩卖人口是违法的,她们不愿意跟你们回去,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退还你们买媳妇儿的钱,要不然,我们就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好活。” 村民们可不受她俩的吓唬,振臂一挥。 “把她们都给绑了,谁家的媳妇儿回家自己收拾。” 好不容易逃出来,然后,再回去,岂不是要被他们打死。 想到被打的痛不欲生,她们都尖叫着:“不回去,死也不回去。” 甚至有的还是求饶:“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你们花了多少钱,我两倍给你们,只要放我离开。” 有的开始跟他们讲道理:“你们也有孩子,你们的孩子丢了难道不着急吗?把我困在这里我爸妈该有多难过呀。” 只可惜,这些村民只想着自己娶不上媳妇儿,需要一个女人给他传宗接代,却一点都共情不了他们。 自私冷漠让这些村民把她们像是牲口一样买卖。 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其中一个姑娘的胳膊,企图把她给拉出去,楚双眼疾手快,用尽力气敲了过去。 那人吃痛,缩了手。 就在大家僵持不下的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打她们,把她们都给打晕,再扛走。” 有的人拿着锄头,有的人拿着铁锹,开始往楚双他们头上挥动。 ‘咚’范淑敏的头上挨了一下,疼的她嗷嗷叫。 楚双这下真的闹了,从兜里掏出喷丧尸的药物,对着那些村民喷了过去。 “闭气。” 不多时,躺到好几个。 楚双趁机拉着范淑敏,和王莉还有几个姑娘一下子冲了出去。 跑出十来米,楚双一手握着棍子,一手拿着喷雾,对王莉他们说:“你们快跑,跑去救援,我拦住他们。” 王莉不忍心楚双单独作战,拿着匕首站在她身旁。 “你们快跑啊,我们拦着他们……” 范淑琴她们看着有人拦着,再也顾不上其他,跌跌撞撞奋力往前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忽然,她们惊喜的发现,前面来了一辆警车,警车没有警铃但是打着蓝色和红色的双闪,向他们驶来。 这些女孩子们一看到公安,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顿时振奋起来,朝他们挥手。 “救命,救救我们,救命啊。” 那辆警车慢慢的停了下来,下来两个大盖帽,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景,他们皱了皱眉头。 “三叔公,这咋回事呢?” 楚双心里咯噔一声,都说附近派出所的公安跟村子人是一路的,如今看来,确实有些危险。 但是,看到那辆警车,楚双有了主意。 “王莉,我们走。” 公安既然来了,楚双和王莉都往后跑,躲在了公安的身后。 年轻公安看楚双手里拿着棍子,王莉手里拿着匕首,吆喝起来。 “喂,你们这些女娃,把手里的武器放下来,不然,我就把你们给抓了。” 放下武器? 要不是手里拿着东西,村民们早就轰过来把她们给绑了。 楚双说:“这些女人是被贩卖进来的,他们整个村子都是犯法的,你不去抓他们,反倒要抓我们,你到底是不是人民公安。” 年轻公安轻咳一声,想上来抢楚双的棍子,被楚双接连敲了两下胳膊,给躲过去了。 “你是来救我们的,还是打算帮那些村民抓我们的?” 年轻公安辩解:“我们当然是来救你们的,他们确实做的不对,放心,你们放下武器,跟我去所里,我会通知你们家里人来领你们的。” 谁知年轻公安的话音刚落,村子里有人就发话了。 “不能让他们离开,我们都是掏了钱的,赚钱多难啊,一辈子的积蓄就为了娶上个媳妇儿,她们一跑,啥都没了。” 年轻公安却摆摆手让村里人安静:“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们都不要激动,都把手里的武器给放下来。” 说着,另外一名公安,就要去抢王莉手里的匕首。 王莉毕竟是女孩子,力气小,还真的被他给抢走了。 村民们再次涌上前来,此时楚双拿出了那瓶喷雾。 “都别动,都退后,不然,谁也不敢保证,你们不会被毒死。” 年轻公安看到地上躺的几个人,都惊呆了。 “天呀,你竟然杀人了,你知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 楚双冷‘哼’一声:“贩卖人口也是犯法的,你怎么不管,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我是正当防卫。” 其他女孩子都惊呆了,没想到连公安都不帮他们了,他们还能信任谁。 只有楚双知道,在这种地方,如果没有当地公安的庇佑,不可能行成市场。 就在此时,年轻公安也缓缓拿出了枪。 “把武器放下,不然,我开枪了。” 楚双脸色一沉:“我们向你们求助,你作为人民公安,不帮我们就算了,还打我们,好,今天,咱们就拼一拼,有本事打死我们,我们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回到那个村子给他们当生育机器的。” 这一下,村民们又不答应了。 “可别开枪,别打死她们,我们要活的,不要死的。” 楚双慢慢的靠近公安的车,她想把车抢过来,带着女孩子们离开。 只是,目前为止,这些人里只有她一个人会开车。 而且一旦他们坐上汽车,有可能更被村子里人围攻,因为车的方向不太对,需要掉头,这个村子路太窄,掉头很难。 楚双挣扎片刻便说:“继续跑,不要管他们,他不会开枪的。” 谁知就在楚双扭头的功夫,她的棍子被年轻公安给抢了过去。 楚双也不能真的对这公安喷毒,袭警是死罪。 王莉丢了武器,她也丢了武器,她和王莉被俩公安控制住后。 身后的村民‘嗷’的一声,一下子朝着逃跑的姑娘们冲了出去。 “把她们给抢回来。” “不要啊。”楚双奋力挣扎,只是她力气不如年轻公安。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个村民倒在地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92章 楚双听到枪声,扭头一看,在他们前面的村外的路上,全都是穿着绿色军装的军人们。 他们全副武装,端着枪,朝这些村民慢慢的逼近。 一个肩上扛着星的领导从车上走了下来,眉头皱的紧紧的。 “听说这个村子发生暴乱,果然如此,来人,把他们都给包围了。” 他轻轻的一挥手,手下人迅速把所有追赶楚双他们的村民都给包围了。 更有一个领队的,大声呵斥。 “双手抱头,统统蹲下。” 有村民没见过这个阵仗,倔强的争辩:“我们抓媳妇儿,我们买来的媳妇儿要逃跑……” “砰。” 领队在他面前开了一枪,打在地上,村民赶紧抱头,蹲下。 而此时王莉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瞬间破了防。 “爸,爸……” 她朝着那些军人飞奔过去,军人里还有两个没有穿军装的男人,一个胖胖的,看到王莉,长开了双臂。 “小莉……” 原来是小莉的父亲找了军人来找她们,这些兵都是她父亲带来的。 此时楚双依然被年轻公安控制住,只见她猛地一抬腿,踹了年轻公安一脚,挣脱了他后,带着年轻姑娘们,朝着那些军人跑过去。 “我们安全了,我们自由了,我们安全了。” 是了,只有看到这些年轻的军人,这些姑娘们才知道自己真正安全了。 村民被围着,老村长不得已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我是这里的村长,有啥事,咱们好商量。” 王莉的父亲来了,有人撑腰,她的暴脾气比楚双更甚。 “商量个屁,你们全村人都在犯法,互相包庇,按照法律你们都该死,统统该死。” 王莉的父亲赶紧安抚的拍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爸爸来了,没事了。” 老村长面露难色:“我们大字不识一个,不懂法啊……” 楚双伸手一指年轻公安:“你们不懂,他也不懂吗?有女孩子从村里逃出来,向他们求救,他们呢,不但不救,还把她们送回去。” “村子里还有好几个被拐卖的女人,我们要把她们都给救出来。” 王莉的父亲看看王莉,王莉也点点头:“对,上次跟我一起的都六个人,还有很多,他们村子几乎一半的女人都是被拐卖的。” 王莉父亲看看那位扛星的领导,领导有些难色:“可以帮忙找人,但是都带走有些困难。” 王莉父亲说:“这样吧,带一队人去村子里转转,把那些女人救出来,愿意跟我们回去的,我们就带走,不愿意的就留下来,帮他们给家里人捎个信。” 领导点点头,一挥手,让其中一队人去搜查人了。 就在此时,有两只狗不合时宜的狂吠起来。 ‘砰砰’两声,两只狗顿时倒在血泊中。 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吭声,大约半个小时的功夫,又救出来四个姑娘。 其中一个已经被打的骨折了,而且新长出的骨头都是歪的,被人背出来的,瘦的皮包骨头,奄奄一息。 四个姑娘一出来,村民们又开始抗议了。 “那是我婆娘,我花了五百块买的……” 有一个抗议的,就有两个抗议的,渐渐的,他们竟然都开始反抗起来。 忽然,那个喊的最厉害的倒下了,接着又有一个倒下了。 接着村子里的几个刺头,也纷纷倒下了,大家都没看清楚他们都是怎么倒下来的。 一时间村子里安静极了。 扛星的领导笑了笑:“村子里光棍太多,才是娶不上媳妇的主要原因,他们犯了法,现在又是严打时期,男人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有那个力气应该用到刀刃上,江队长,绑几个该判刑判刑吧,不杀鸡儆猴,他们还是会犯罪的。” 楚双这才发现江公安他们也来了,只是他们在后面,她只顾着前头,没看到。 江公安想了想说:“只是贩卖人口,不足以判死刑……” 扛星的领导挑挑眉:“我们的人都出动了,他们只是贩卖人口吗?我们是来评判暴动的……” 江公安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他们发生暴乱,思想政治有问题,该判死刑。” 整个村子死了七八个,又一下子抓了十来个,等楚双他们离开这个村子后,整个村子都陷入了一片哀嚎中。 楚双和王莉这些女同志,被一起送到了贵城医院,一番检查后,身体没有问题的都出院了,被带到公安局联系家里人,让家里人来接。 身体出问题的,暂时住在医院里,公安局一样通知家里人,让家里人来接。 楚双打算回到招待所,范淑琴在早上的时候,就发现楚双一夜未归,她赶紧去公安局报案,但是有些晚了。 江公安已经离开了。 范淑琴看到楚双不但回来,还带回来那么多被贩卖的女人,还有她的妹妹,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谢谢你,楚双,谢谢。” 范淑敏被送医院里,范淑琴在医院里照顾她。 楚双准备回招待所,王莉拉住了她:“楚双,我也该谢谢你。” 楚双却心有余悸:“不对,是我该谢谢你,要不是你爸爸,我们这次谁也逃不出去……” 王莉笑了:“不是我爸喊来的人,走,带你去见一个人……” 王莉拉着楚双的手,刚从医院里出来,又返了回去。 在王莉的带领下,楚双看到王莉的父亲守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谢光荣,他怎么在这里?” 王莉的父亲看向楚双,慈爱的笑笑:“原来你就是他拼死要救的媳妇儿。” 谢光荣原本身体都没有好好复原,得知楚双出事的消息后,连夜开车一路狂奔来到贵城,原本坐火车都需要七天七夜的行程。 硬是被他赶了两天一夜,给赶来了。 王伯父笑笑:“他是个早产儿,从小就多病多灾的,听人说像他这样的孩子,只有在农村才能好好长大,于是他爸爸就把他送给老谢家当儿子养。” “原来养的挺好的,没想到还是这么多灾多难。” 楚双根本不知道谢光荣的身世,如此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他不是他爹的亲生儿子?” 王伯父点点头:“农村那个谢老三么,只是老谢的堂兄罢了,算是一个本家的,对了,峥嵘身体还好吧,他上次在战场受了伤,就退伍了,一直没见过。” 楚双这才知道,谢峥嵘竟然是王莉父亲手下的兵。 第93章 决定 看着昏迷不醒的谢光荣,楚双来到他的身边,给他把了把脉。 还好,脉搏稳定,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如此沉睡应该是累着了。 毕竟从郑城到贵城连续赶了两天两夜的路,他的身体真的受不了。 楚双叹了口气:“原来他的身体还是挺好的,去年冬天,他救了一个掉冰窟窿的人,身体才变差了,已经调养了半年,要是没有这回事,他早就是恢复正常了。” 王莉说:“这也不能怪你,怪那个该死的人贩子。” 王伯父又说道:“其实这次主要是光荣来救人,我只是碰巧遇到,我一个退伍的老兵,是指挥不动那些武警的……” 是这样的吗? 楚双怎么也没想到谢光荣竟然另有身世。 王伯父看看自己的女儿,也心疼她,便说:“姑娘,那我们先走了,我们家就在武警大院里,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王莉上前拉住楚双的手:“我一定会记住你的,回头记得来找我玩儿。” 父女俩离开了,病房里安静下来,谢光荣慢慢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在医院里。 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想要下床,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抓住,再看眼前人,心里又惊又喜。 “楚双,你还好吧,你没事吧。” 楚双正趴在床上小憩,一宿没睡,她也困。 看到谢光荣一下子惊跳起来,她莞尔一笑:“我没事了,多亏那些武警军人,把我们都给救了。” 谢光荣又自己检查了一下楚双,发现真的没事,虚脱的往床上一躺,长出了口气:“没事就好……” 楚双刚准备跟他说话,便听到他的打鼾声,这次是真的睡着了,睡的踏踏实实的。 病房门被推开了,江公安进来了,楚双给谢光荣拉了拉被子:“‘嘘’我们出去说吧。” 江公安点点头,转身来到了走廊里。 “楚双同志,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你的口供,听说这次你们从村子里逃出来,死了一些人,你当时是因为受到了生命威胁吗?” 楚双明白,无论如何不能出人命,一旦出人命,他们就不好交代了。 遂点点头:“是啊,当时有个男人见我们要逃,说要杀了我们,你看我手上的绑绳,他拿刀砍我,把绳子给砍断了,然后还想继续砍我,我就跑,他追上我,我只能拿绳子反击……” 江公安深深的看了楚双好一会儿,点点头:“好,记住你的说辞,跟我去一趟局里,做个口供就回来了,放心,你们都是受害者,他们人多,即便是有什么意外,你男人有本事,武警都来了,一切他们担责。” 楚双的心也跳的‘扑通扑通’的:“武警不是说那个村子暴乱,才出动的么。” 江公安微微一笑:“你年纪小,单纯的很,要是说救人,他们肯定不能出动,武警保护的就是人民,好人坏人他们不会管,但是要说那个地方有暴动,他们必定出来。” 楚双干笑一声又问:“王莉的父亲是退伍军人,还是领导,是他调动的吧,我家男人就是个普通农民。” 江公安沉吟片刻道:“回头你问问他就知道了,只是普通的农民能调动一个地方的武装力量?” 好吧,刚才王莉的父亲已经说了,谢光荣的身份不简单,楚双却忽然不想知道了。 跟着江公安又去了一趟公安局,把谢光荣交待给护士,这一趟一直到天黑才回来。 武警把整个村子的男人都给抓了,公安局的人全都去了,审了一天,放了一些人,把村里的领导干部给扣下了。 一个村子不太平,跟领导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直接关系。 案子还会审一段时间,但是已经没有楚双什么事了,被救出来的女人们也都通知了她们的家人。 等楚双回到医院里,手里拎着一个饭盒,饭盒里一碗稀饭还有两个包子。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谢光荣还没睡醒,她都有点害怕了。 小护士刚好过来给他把吊瓶给去了。 “这位同志,你别担心我们给他输了营养液还有生理盐水,他没事,你要是怕他饿着,可以把他叫醒了,他确实睡了一天,没有醒来。” 小护士走了,楚双把饭盒放桌子上,推了推谢光荣。 “喂,醒醒,起来了,睡了一天,该吃饭了。” 再次醒来的谢光荣,总算是恢复元气,连脸色都变好了。 “小双……” 楚双把稀饭和包子递给他:“行了,你别说话了,你来找我的事情,王伯父都告诉我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你还是想想,需要我怎么还吧。” 谢光荣睡了一天,确实饿了,三口两口就把包子吃完了,喝完稀饭,他舔舔嘴唇。 “我不用你报答,是我不好,你是我媳妇儿,我没照顾好你,让你被人贩子报复,救你是应该的。” 楚双没想到谢光荣会这么想,忽然说道:“我不走了,不考大学了,我要留在农村。” 谢光荣很是诧异:“为什么?考大学,当医生,不是你的梦想么?” 楚双却摇摇头:“当医生固然可以救人,但是却无法救村子里的农民,农民们得的只有一个病,就是穷病。” 这个时代的农民是伟大的,他们一辈子吃苦受累,但是到头来,却不能安享晚年,要劳作一辈子。 “赚钱能让很多人富起来,这个时代的农村人没有钱,也没有多少文化,会很快被时代淘汰,我想带着他们多赚钱,有了钱,就会有更多的孩子好好读书,再回馈社会。” 谢光荣怔怔的看了楚双半天,震惊和钦佩在他眼眸里闪烁。 “好,我们一起,发家致富,也不会耽误你考大学的,相信我。” 楚双其实想的是空间里东西很多,现在不是末世,她用不到,但是要想让空间里的东西发挥他该有的用处,发家致富,发展科技,实现与空间物品的对接。 楚双找到了谢光荣去了一趟公安局,打了个电话后,买了两张卧铺票,带着楚双往家赶。 家里谢峥嵘也松了口气,大家都感到庆幸。 等楚双回家,谢老太听说整个村子都是人贩子,还是吓住了。 赶紧吩咐谢小花,以后无论去哪儿都要告诉她。 还跟村子里人,左邻右舍的都提醒他们,小姑娘家一个人少出门,南方的小山沟又穷又凶。 第94章 打破 村子里也很快响应新政策,打破大锅饭,实行农村承包责任制,楚双想了想之后,打算承包养鸡场。 谢老太却觉得家里总得有两亩地,没有地,心里不踏实。 村里分地再争吵,谢家家里也在开一个家庭会议。 主要开会人员是谢光荣和楚双,还有谢老三和谢老太。 谢峥嵘去局里上班去了,谢小花考入了师范学校俩人都不在家。 楚双既然打算今年不考大学了,便把心思放到了赚钱上,空间里最多的是鸡,所以,她打算把公社的养鸡场承包过来。 谢光荣支持楚双的想法:“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咱们家以前养鸡,收鸡蛋卖鸡蛋都有经验。” “再说村子里分地,咱们也不会没有的,只是承包鸡场要另外给大队钱。” 家里仨孩子,谢老太上了年纪光看孩子就很艰难了,只种地确实也不行。 楚双又说:“我让青草过来帮忙,给她开工资,另外要是扩大规模,也需要招工,妈就在家看孩子就成。” 谢老三看他们俩都有章程,便答应了:“成,既然你们俩都合计好了,去干吧。” 回到房间里,楚双就把养鸡场的图纸给画出来了,正在计算成本。 谢光荣坐在她对面:“真的不参加高考了?考大学不是你的梦想么?” 楚双已经下定了决心:“大学什么时候都可以考,现在村里正承包分配,晚了,养鸡场就成别的了,到时候再去跟别人竞争,不太好。” 谢光荣犹豫了一下,终究问道:“是因为我家里负担太重,太穷吗?” 确实有这样的原因,谢光荣救了她,她不能自私的考大学就跑,把一家子重担撂在他身上。 其实他也不算是谢家的孩子,毕竟谢老三两口子养活他那么大,他要是不管他们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也不全是,现在国家大的政策方针就是发家致富,我们趁着这次机会先富起来,然后在带领全村人一起富裕,只要我们村子够有钱,供应下一代上学,比我一个人当大学生强的多。” 楚双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划,先建养鸡场,再建鸡蛋和鸡附属加工厂,有钱了就在村子里建最好的小学,中学,请最好的老师。 村子里人有钱了,孩子们上学就有保障,大学生就多了。 谢光荣心里清楚的很,因为他动用了父亲的关系,救了楚双,楚双放弃了考大学的机会报答他。 终究是他欠了她,还是她欠他,谁也说不清。 修建养鸡场不是一时半会儿的,楚双先是给村里要了一块儿地,建了个围墙,然后,建了几个鸡窝,把鸡放在院子里散养。 等来年春天,砖买来了,再建鸡棚。 楚双空间里吃的用的很多,建筑材料不多。 时间很快来到十一月份,村子里的知青都去参加高考了,县一中的学生也都去参加高考了。 这天楚双心里沉沉的,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她忽然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 去考大学,当大学生会轻松很多,但是留在村里种地,办养鸡场会吃很多苦。 原主能吃苦,不代表楚双能。 一大早,楚双就把鸡食拌好,撒在长长的食槽里,院子里的鸡飞快的跑到食槽前,争先恐后的吃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谢光荣冲了进来,一把拉住了楚双。 “跟我来。” 谢光荣骑着车带着楚双,把她送到了考场上。 “小双,我思来想去,不能埋没你的才华,去考大学吧,无论考上考不上,先考了再说,就算你考上了,不愿意上,也比不考强。” 楚双惊呆了,她看到谢光荣给他和自己都报了名。 谢光荣要陪她一起参加高考。 “可我们都走了,你爸你妈,孩子们怎么办?” 谢光荣微微一笑:“总有办法的。如果我们俩人一起考上,就把孩子给带走,家里的养鸡场交给青草和我妈,没有孩子,他们更轻松一点。” 楚双不知道谢光荣竟然这样安排,被他带着,一起参加了考试。 恢复高考第一年,考试六门,分文理,题目也简单,时间也长。 楚双也想开了,参加高考,考不上就算了,若是考上,即便是不去上,大家也不会说她没本事,只会觉得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高考完的日子,依然是种地和养鸡,地少了,村子里按照人口数量,给谢光荣家里总分了四亩地。 四亩地也不少了,谢老三和谢光荣已经把冬麦给种上了。 但是相比大锅饭,他们可以突击干几天,然后休息几天,时间上来说,更自由了。 严青草家里也分了不到一亩地,村子里地少人多,大人孩子老人,平均分下来,一人才二分地,严青草家里总共三个人。 能干活的只有严青草一个人,她弟弟要上学,母亲眼睛看不见。 分完地的那天晚上,严青草就来找楚双拿主意。 “我去养鸡场给你打工,我家的地怎么办?” 这也是楚双烦恼的事情,要是谢光荣和她都走了,家里的地,他们可没有时间种。 谢光荣却早就想好了:“今年先种着,明年开春租出去,到时候看看谁家想要种更多的地,就让他们种着,只要帮咱们把公粮给交了,再给咱们一些粮食就够了。” 楚双吃了一惊:“还可以这样,不是说农民的土地不能买卖么?” 谢光荣笑了:“我们不是买卖,是出租。” 楚双忽然发现谢光荣的脑瓜真的好用。 今年先种着,冬麦在来年五六月份成熟,看看家里能得多少斤麦子,最后租出去,给点口粮就行,或者不要口粮也可以,家里不缺这口粮。 楚双的养鸡场请了严青草来帮忙,没想到,刚开始,生意就来了。 县城国营大饭店的大厨,找来了。 楚双做的茶鸡蛋味道很好,虽然后来被副厂长的亲戚给顶了,但是现在大厨自己把食堂给承包了,他就不愿意用了。 他们煮的茶鸡蛋不好吃。 看到楚双承包了养鸡场,干脆又要了鸡,要楚双每隔一天给他送一百个鸡蛋,十只鸡。 若是回头他们饭店量大了,再加送。 价格数量谈好之后,当场大厨就拉走了十只鸡和两百个鸡蛋。 严青草也把茶叶蛋给重新煮起来,开始给县城里的老客户送去,现在养鸡场有一百只鸡,规模太小,需要扩充。 第95章 赚钱 相比现实中的鸡,楚双空间里的鸡长得快,基本上三五天就长成了。 现实中,一只鸡需要三四个月才能长成,才能下蛋。 这些鸡是楚双从过年养到现在,养了一年的,所以她接管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百多只鸡了。 但是,想要供应给饭店,则需要更多,需要他们长得更快。 母鸡和公鸡的比例也要控制好,母鸡多下蛋多,公鸡不能太多,总不能把母鸡也给卖了吧,现在的鸡太少。 所以,前期刚开始,楚双卖的鸡蛋和鸡都是空间里的,趁此机会她空间里攒了不少钱。 养了一段时间,楚双忽然发现空间里的饲料,能缩短现实中鸡的生长,它们只要吃了空间里的饲料,就像是气吹了一样。 严青草不知道,只觉得楚双的鸡养的好。 这段时间她很忙,一边忙着养鸡场,一边要去送茶叶蛋,家里的地就让谢光荣帮着种。 很快要过年了,外面下着大雪,楚双让养鸡场的鸡都回窝里去了,这一天,她刚准备去收鸡蛋,却发现养鸡场的锁似乎被人打开过。 收鸡蛋的时候,她专门数了数,少了二十多个。 楚双看了一眼养鸡场内,所有的足迹痕迹都被一场大雪覆盖了,村子里有人偷她的鸡蛋? 楚双思来想去,还是准备把这件事告诉村长。 谁知她刚来到村公社办公室,发现谢光荣竟然也在。 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看到楚双愣了一下:“你咋来了。” 楚双篮子里拎着鸡蛋,扫了一眼谢光荣,最终眼神落在村长身上。 “我的鸡蛋被人偷了,总共一百零六只鸡,母鸡是九十只,每天至少收八十个鸡蛋,现在只剩下不到六十个了。” 村长点点头,似乎不是很在意,挥挥手让楚双坐下。 “今天让光荣过来,是因为有两件事要跟你们商量,首先,我先恭喜你们两位,你们考上了京都医学院,以后,就是一名光荣的大学生了。” 村长兴奋的搓搓手:“哎呀,昨天得到这个消息,我是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啊,咱们村子从来没有出过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如今一下子就出俩,真好真好。” 楚双也很吃惊,她只去参加考试了,填报志愿什么的都是谢光荣在弄,没想到俩人考入一个学校,学医的。 “我们去上学了,家里的养鸡场怎么办?” 村长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干笑两声。 “接下来,咱就说说养鸡场的事,那个养鸡场……” 楚双原本是想先弄个养鸡场,发家致富,谁想到,刚发家,就被人盯上了。 村长:“听说你的那个养鸡场,还是不错的……” 楚双大大的眼睛,小小的疑惑:“还用听说,每天要去送货,大家都能看到。” 村长干笑两声:“你马上要上大学了,光荣家里只剩下三叔三婶俩人,不太好弄……” 楚双微微眯着眼睛:“所以……” 村长:“养鸡场毕竟是集体的生意,还是交个集体来干吧,别人也不合适,就让副村长带这个头……” 楚双明白了,村里人看她赚钱眼红,要把养鸡场给收回去。 可是养鸡场她总共也就干了三个月。 楚双刚准备发火,被谢光荣给拦下了:“村长等我们回去商量商量。” 等楚双被谢光荣带到麦场上,楚双才气呼呼的把他钳子似的胳膊给甩掉。 “他们偷我的鸡蛋,为什么不让我要个说法……他的意思好像是要把养鸡场收回去,有这么欺负人的么?” 谢光荣却一把搂住了楚双:“好了,别生气,也不白还给他们,咱们毕竟签了合同,毁约的话要三倍赔偿,当初咱们签一年是三百块,如今赔三倍就是九百。” “我想好了,咱们去京都,一起去上大学,带着两个孩子,然后,够买一个小院子了。” 楚双又惊诧了:“你确定要去京都?确定要带孩子?” 谢光荣拉着她的手:“走,我们回家跟爸妈好好商量商量。” 最终的商量结果是,楚双把最后一批鸡和鸡蛋都给卖了,养鸡场还给村子里,村子里无论谁接手,都要赔偿谢家九百块。 过完年,谢光荣和楚双就去京都,租房子,因为俩人不会带孩子,只把招娣和狗娃给带走。 至于三妞,继续跟着谢老太在老家。 他们是商量好了,可严青草听到消息,悲戚的脸来找楚双。 “你走了,我怎么办?” 楚双嫣然一笑:“当然想好了,还记得我教你做的凉皮么,不但可以吃凉的,冬天还可以加豆芽炒一炒。” 严青草眼神一亮:“那明天我就做出来试试,然后,你来教我。” 楚双说:“好。” 谢老太也有想法:“我可以跟你一起,专门卖茶叶蛋。” 是了,楚双做的茶叶蛋,味道是最好的,支个摊位,卖茶叶蛋也是可以的,还可以在集市上卖包子,不过楚双不想谢老太那么累,也没提起。 谢光荣的事情安排好了,谢老太拉着严青草的手说:“如果你不想做这些,也无所谓,你和老二结婚后,就跟着他住县城的宿舍,他的工资要是你们省吃俭用的话,能养活你。” 因为没有养鸡场了,家里分的田地,谢老三死活不让出租了,他想自己种地,家里俩孩子都有出息,他还是打算留在家里种地。 按照谢老三的话讲,只要家里有地,就有退路,不会饿死。 但是因为谢光荣和楚双都去上大学了,他们俩就不能参与分地,把分给他俩的地又给要回去了。 这个年过的匆忙又着急,年前,谢峥嵘终于和严青草办了结婚证,因为严青草是二婚,在老家也没有大办,谢峥嵘请大家吃了喜糖。 但是回到单位,谢峥嵘请了同事们吃了饭,单位又分给他一个宿舍,严青草可以搬过来跟他一起住。 大年初二的时候,楚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娘家看看。 楚家老太去世了,按理说第一年是不让串门,过了初五才串门的,但是楚双和谢光荣是初五的火车票,他们要去京都了。 楚双和谢光荣拎着一些鸡蛋回家,院子里还是冷冷清清的。 楚二林不在家,汪翠花也不在家,楚华强也不在,楚双问了邻居,邻居说昨天汪翠花带着楚二林去城里住了。 楚华强要上初中了,俩人搬到县城赚钱去了,还把分来的地都给卖了,卖的钱也不少,据说可以在县城买个下房子了。 第96章 进京 邻居说汪翠花想做点生意,家里没有劳动力,地也种不了,不如卖了,去县城干点啥都比种地强。 她的想法没错,只是大过年的就离开,也太着急了。 正月初五很快就到了,村长知道谢光荣和楚双要去京都上学,专门让村里的拖拉机手送他们去火车站。 楚双带的东西并不多,俩人一人一床被褥,两大包东西,最多的是狗娃和招娣他们的衣裳,还有俩人的证件。 村子人知道俩人都是去上大学的,也送来一些吃的。 谢峥嵘和严青草也来送他们了,一大家子在火车站候车厅,呜呜嚷嚷的,楚双一直劝他们赶紧回去。 谢光荣挥着手:“到了,我就给你们写信。” 谢光荣定的是卧铺,他们俩带着孩子,又是大学生,有资格买卧铺,把行李塞下铺的下面。 狗娃和招娣是楚双上了火车后,被谢峥嵘从火车窗户上递进来的,孩子们都瘦小,正好塞的下。 从郑城到京都三天两夜,俩人坐上火车后,带上俩孩子,大家都很羡慕谢光荣。 年轻还有一男一女俩孩子,还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媳妇儿,还是去京都上大学,似乎好事都让谢光荣给占尽了。 只是让楚双没想到的是,到了京都,竟然还有小车来接他们。 来的是一辆军用的吉普,谢光荣坐副驾驶的位置,楚双带着俩孩子,还有他们的行李,居然把车子装的满满当当的。 这个时期的京都和现代的京都一点都不一样,到处都是四合院,还有矮平房。 楚双他们租的院子在学校附近,居然也是一个小四合院。 走进去是一条只能过车的胡同,到了转弯处,有一棵大树,旁边有更窄的巷子,第一家就是。 开门进去正对着是一棵树,树枝的一半在院子里,一半在墙外面,再进去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虽然都是平房,却是古香古色,连房檐上的花纹都能看到。 谢光荣带着楚双指了指上面的装饰:“房檐上都是古代的琉璃瓦,这一片是古代一个王爷的宅院,如今有的地方成了幼儿园,有的地方成了机关单位,咱们这个院子比较小,适合咱们住。” 楚双推开门走了进去,窗户都换成了玻璃的,屋子里家具简单,但是很干净,一看就知道有人提前来打扫过。 “这是你那边的父亲给你准备的?” 谢光荣笑笑,关于他在京都的家,他说的很少。 把行李放进去,又去了厨房,看到里面的锅碗瓢盆很齐全,柜子里有一袋子面粉,一袋子米,还有一些新鲜的肉,还有地上放了好几个大白菜,萝卜等等,很是满意。 院子里还有一个自来水管,冬天天气冷,用稻草给缠着,要不然容易冻上,一打开就有水,还是比农村方便很多。 那个吉普车和司机把他们送过来,留下钥匙就走了。 楚双看到屋檐下,厨房里摆了很多蜂窝煤,屋子里还有一个大煤火,先把火给点着,把水给烧上。 屋子里暖暖和和的,又给孩子们洗洗涮涮,开始动手包饺子,谢光荣则收拾床铺被褥,还有把为数不多的衣服放进柜子里。 楚双这边和面,谢光荣收拾完床铺,把肉给拿过来,剁馅儿,孩子们看到饺子看到肉还是很开心的。 盼娣带着狗娃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兴奋的眼睛发亮。 “舅妈,以后我们都住这里了吗?” 楚双微微一笑:“以后你要改口管我叫妈了,改的新名字叫谢紫苏,还记得吗?” 盼娣点点头:“妈,我记住了,就是紫苏的紫,太难写了。要是叫一苏就好了。” 谢光荣哈哈大笑:“难写吗?但是好听啊,紫苏是一味中药治疗风寒,可有用了。” 听他这么一说,狗娃也奶声奶气道:“我叫南星,谢南星,爸爸,我的名字也是中药吗?” 谢光荣正在包饺子,用带面的手刮了一下狗娃的小鼻子。 “对,爸爸的药方里,就有南星,也非常有用,等你们长大了,都要像你们的名字一样,成为社会上有用的人。” 谢紫苏重重的点头,把谢老太给她封的书包背了过来。 “妈,姥姥说过年我就能上学了,是吗?” 楚双点点头:“等咱们安顿下来,就去跑关系,你和狗娃的户口都在一起,到了年纪当然要上学了。” 过完年,谢紫苏就七岁了,经历了这么多她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会帮忙照顾妹妹,还会动手做家务。 谁知谢南星不满意了:“妈,不要叫我狗娃,我叫南星,谢南星。” 楚双笑了:“好,好,你叫谢南星。” 正房里有三间房,东边和西边都是卧室,中间是客厅,有一个大的煤炉,还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大长椅。 他们吃饭的时候就在四方桌上。 睡觉的时候,狗娃和招娣睡在西边的卧室,谢光荣和楚双睡在东边的卧室。 坐火车坐了好几天,大人孩子都累了。 屋子里有煤炉,暖和,楚双给俩孩子的被窝里塞了自知暖水瓶。 是谢光荣在医院里打点滴时用的玻璃瓶,洗干净之后,里面灌些热水,很烫,放被窝里正好,也不会漏,虽然没有炕舒服,好在不上火。 俩孩子俩被窝,一个被窝放一个,楚双和谢光荣也是俩被窝,一个被窝放一个。 孩子们吃完饭,玩儿了一会儿消消食,洗簌过,倒头就睡。 楚双这边也是把蜂窝煤给封住之后,屋子里暖暖和和的,她也倒头就睡。 这下苦了谢光荣,有些睡不着了。 毕竟都是当爹的人了,有些时候不好忍,可楚双依然是年轻,未经人事,俩人感情没有说清楚前,他不好强迫人。 而楚双并没有真的睡着。 空间里的东西她需要整理一下。 因为处理养鸡场的时候,连带着处理了很多空间里的鸡鸭还有那头小猪,攒了差不多快一千了,鸡蛋和鸭蛋也都卖了。 如今又过去这么长时间,她把空间里的鸭蛋都腌制起来,准备卖咸鸭蛋,至于鸡蛋,她打算攒着。 后院的麦子也成熟了,空间里不分季节,到点就熟,麦子的成熟期也就三个月,她已经收了好几茬了,但是都攒着。 在农村,无论做什么都有人盯着,反倒不好处理空间里的东西,但是在城市里,做什么没有人管,就好办多了。 楚双打算在附近的公园门口,卖煎饼果子。 第97章 初创业 初来乍到,除了住的吃的,有谢光荣的家里给安排好之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比方说俩人的户口,拿着他们俩人的录取通知书,就可以把户口从老家迁到学校,等回头俩人从学校毕业分配了单位,就可以迁到单位了。 这个时期大学生的福利是杠杠的,分配房子,福利,孩子上学都是单位安排,要是有些人没结婚,单身,单位里还管介绍对象。 谢光荣跑这些关系,还有俩孩子的户口,学校的安排。 狗娃是幼儿园,招娣是小学,都要安排上。 不过招娣要上小学是到九月份,所以,俩人一起上幼儿园先,适应一下这个地方。 谢光荣忙活外面的事情时,楚双在家也不闲着,她先去买了一辆自行车,前面加一个儿童座椅,后面加一个座椅,车轱辘俩边加个网,带着俩孩子到处跑。 这个时候,还没有那种多功能三轮车,都是要改装的。 她需要买一个三轮车,在加一个透明的塑料罩子,防止灰尘,做煎饼果子最需要的是干净,不能有灰尘。 另外一个是夏天可以卖凉皮。 于是她又去卖了一个最大的三轮车,出二十块,让人家帮忙改装一下,然后在上面贴上大字:“煎饼果子。” 煎饼果子加鸡蛋,葱花,豆芽,萝卜丝,五毛一个应该不算太贵,多加一个鸡蛋多五毛钱。 成本却很便宜,除了油,就是煤了,至于面粉和鸡蛋,都是空间里的,不要钱。 这些东西都准备差不多后,她又打听了摆摊儿的地方,在京都也不是随便摆摊儿的,要交管理费的。 关键是现在经济改革才开放,虽然有摆摊儿的地方,但是人很少,很多人还是有些看不起这些自主赚钱的人,称他们都是待业青年。 果然,摆摊儿的地方离家里并不远,在学校门口对面,前面是学校门口,旁边不远处就是公园,客流量,人流量都很多的地方,而且也方便停自行车,因为是在路边,大家停下来买一个路上吃也是很方便的。 但是这个地方是属于街道办事处管,没有别的费用,只说让她保持摊位周围干净,每个月交十块钱的管理费,卫生费就可以了。 十块,也不少了。 却也没有别的费用了,更没有人找你麻烦,已经相当不错了。 楚双是个实干家,搞定这些东西,交了钱,她就带着俩孩子开始摆摊儿了。 把三轮车往路边一停,前车轱辘给锁上防止溜车,俩孩子弄俩板凳往那儿一坐,一人一本小人书。 楚双就把东西摆出来了,一筐鸡蛋,一桶面,一盆葱花,萝卜丝,豆芽,盐,味精,还有一个她自知的酱。 一个矮矮的火炉上面架着一个圆形的铁饼锅,等火烧起来的时候,两三分钟就能做一个。 楚双先做了两个练练手,给俩孩子,一人一个。 先拿勺子弄一点面放在圆圆的铁锅上,然后,用长方形锅铲这么一转,一个面饼就摊好了。 接着,往上打一个鸡蛋,再把鸡蛋给弄碎,翻一个面,鸡蛋煎好了,在往上面放一些青菜,萝卜丝,豆芽,刷咸酱。 如果喜欢辣椒的,撒一点辣椒面,给孩子吃的不加辣椒面。 弄好之后,用铲子在中间切一下,用纸给包起来,咬一口,外焦里嫩,别提多好吃了。 “妈妈,你做的鸡蛋煎饼好好吃啊。”狗娃咬了一口,便毫无保留的给一个大大赞。 确实,这样的冬天,在街上往累了,能吃一口热腾腾的鸡蛋饼,别提多舒服了。 楚双给的料足,价格也不高,很快,她的生意就火起来了。 这天谢光荣把俩孩子的户口,还有他们的户口,学籍都弄好了,往家里赶,经过公园路口,就看到大家排起了长队。 他正好奇的往里面看,就听到一声稚嫩的声音。 “爸爸,你回来了。” 盼娣领着狗娃在大树旁边数蚂蚁,人太多,他们很乖,抬头看到谢光荣,俩孩子激动的跑了过去。 谢光荣蹲下身子,抱住了他们。 “你们在这里啊?” 再看队伍的尽头,是楚双利落的干活,一个煎饼接着一个煎饼的出炉,队伍慢慢的变短。 谢光荣没想到楚双做煎饼,生意这么好,也不打扰她,带着孩子在一旁一边玩儿一边等她。 隔壁是一个卖包子的大婶,因为人多,有人等不及吃煎饼果子就去买她的包子吃。 大婶见谢光荣热情的打招呼。 “你是小双的爱人啊,听说你们俩都是大学生,回头开学就要上学去了?” 谢光荣点点头:“是的,不过要等到三月份,学校才开学。” 大婶儿爽朗的笑笑:“你们可真不错,媳妇儿能干,你也不赖,还有这么一双儿女,真让人羡慕。” 谢光荣腼腆的笑笑,大婶给他包子,他不吃,推让了几下,接了过来,掰开给俩孩子一人一半。 谁知狗娃竟然还不要:“我不吃,一会儿吃妈妈做的鸡蛋姜饼。” 谢光荣不好意思的说:“对不住,我吃。” 结结实实咬一口,僵住了,真不如楚双在家里做的包子,要说家里的包子,都是选上好的五花肉,肥的多,瘦的少,肥而不腻,还加了白菜姜汁,真的比大婶做的好吃。 谢光荣赶紧三口两口的吃完了。 大婶却细腻的看出了他的窘迫:“是不是没有你媳妇儿做的好吃?” 谢光荣傻笑不说话。 大婶却笑了:“别骗我了,昨天你媳妇儿包的包子,带过来了,我尝了一个,真的很好吃。” 说着大婶的生意低了下来:“只是这做买卖,跟自家不一样,要是放的肉多就赔了……” 原来是这样,谢光荣干笑两声,转头看向楚双。 楚双就往煎饼果子里加了很多料,可他却不知道她赔不赔。 终于忙完了,天色也不早了,楚双的鸡蛋也没有了,收拾一下,给谢光荣做了个饼夹菜,就准备回去了。 谢光荣把俩孩子放自行车上,让楚双推着,他去推三轮车。 担忧的问题还是问出来了:“我看你给人家做的饼,放那么多东西,会不会赔钱啊?” 楚双没想到谢光荣还关心这个:“不会,放心吧。” 鸡蛋、青菜和面粉都是空间里的,外面的成本只需要一些油和煤,外加管理费。 况且她中午和晚上都出摊,每天要卖上百个,根本不会赔。 但是,楚双却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光荣,这个四合院是租的还是买的,我想着咱们要是攒够钱,就把它给买下来。” 第98章 买四合院 “什么?买下来?你要想买四合院,应该会需要不少钱吧。” 谢光荣其实并不想买,因为他并不缺住处,家人在军区大院住着,只是他不回去罢了。 楚双眼睛闪了闪:“我问过来,咱们这个院子是一千八,有房产证明,街道办事处给办的。” “但是要找到这个院子的主人,得给他商量。” 谢光荣又问:“那你打听到院子的主人了?” 楚双摇摇头:“没有,这个院子收回来是给国家的,然后国家又分配给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人,但是后来,这些人有的下乡了,有的死了,这些还是属于国家的。” 按理说是这样,但是这个院子,早就被人买下了,楚双去街道办事处交管理费的时候,已经打听过了。 “不过,街道办事处给了我一个单位和名字,还有一个电话号码,让我买的时候直接找那个人就可以。” 说完楚双就把包里的记事本拿给谢光荣,谢光荣看了一眼挑挑眉:“行吧,我去办,这个单位我还是熟悉一点的。” 单位是军区大院,名字他不认识,但是一打听就知道了。 果然,到了第五天的头上,谢光荣就把名字要过来了。 “人已经退伍了,在贵城,这是他家电话,你打过去问问。” 楚双很是激动,跑到街道办事处打了个电话,一打不要紧,竟然是熟人。 王丽接到电话,听出来是楚双的声音,也很激动。 “是你吗?楚双姐?你说你在哪儿?京都?” 这不巧了么,王丽也参加了高考,她也考到了京都某个师范大学,也准备来京都上学,听说楚双要买她家的四合院。 王丽一口答应:“卖,别人可能不会卖,你要是愿意要,卖给你。” 这个院子是分配给王丽父亲的,王丽父亲退伍后,院子就空置下来,谢光荣的亲爸就给租下来给他们一家四口住。 可是说道价格的时候,王丽父亲只是象征性的要了五百块。 楚双过意不去,给王丽父亲转账的时候,直接转了两千。 王丽来京都的时候,把房屋购置单给拿过来了,时间是五几年的,虽然老,但是也算是现在的房产证。 谢光荣一看到楚双一把手掏出两千块,有些吃惊。 “卖煎饼果子真的那么赚钱吗?” 楚双笑了笑:“没有,还有去年卖养鸡场的钱,辛辛苦苦养的鸡被人家眼红,一狠心全都给卖了。” 谢光荣也给了楚双一千块,养鸡场转让的钱,九百块,谢光荣给凑个整。 楚双又添置了一些家具,还有被子被褥,棉衣等。 转眼到了三月份,三月十号,楚双和谢光荣俩人都要开学了。 俩人虽然是一个大学,学的是不同的专业,好在俩孩子都送到了附近的幼儿园,幼儿园正月十七就开学了。 楚双要开学了,她的煎饼果子摊儿不能天天来了,于是想给转让了。 卖包子的大婶儿眼睛一亮,率先开口:“卖给我。” 大婶儿的包子快被楚双顶下去了,大婶儿也是自己做生意,乡下来的,只是比楚双他们来的早。 男人是公园管理员正式工,工资不高也不低,大婶包子卖的好,赚的比男人多。 但是楚双的煎饼果子卖的超两人总得收入,包子大婶早就眼红了,得知楚双要去上学,不卖煎饼果子了,赶紧接了下来。 楚双也不坑她,一辆三轮车,加上这些零零碎碎的,她用了八十块,但是技术转让费比较贵,总共要了大婶两百块。 两百块,不多也不少。 楚双发愁的是空间里的鸡蛋又又没办法卖了。 不过,楚双还有自己的主意,学校食堂也是要吃饭的。 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她可以去学校租一个窗口,卖煎饼果子。 但是,很快,楚双这个主意就被打消了,因为这个年代的学校食堂不出租,都是学校正式员工来做的。 不过,楚双还有主意,她把空间里的咸鸭蛋,给卖了出去。 咸鸭蛋够多了,她直接拿给食堂,洗一洗,煮一煮,热乎乎的,五毛钱一个,有时候早上起来一个馒头一个咸鸭蛋,再打一份汤,不到一块钱,吃的也很不错。 她又把空间里的鸡蛋,卖给包子大婶,比市场里每斤便宜一分钱,长年累月的也便宜不少,关键有时候市场的鸡蛋会涨价,楚双从来不涨。 靠着这两个蛋,外加学校的补助,楚双不愁吃喝,还能让家里人吃的好,吃的饱,还有钱攒。 楚双学的是中医,谢光荣学的是西医,俩人平时课都比较紧张,好在接孩子还是来得及的。 这天,学校里来了一位中年的男中医老师,他一进来态度愈发严肃了:“同学们,你们的陈老师今天病了,我是他的学生,替他给你们上一节课。今天讲的是人体穴位名称的来源……” “现在开始点名……” 年轻老师和年纪大的老师性格就是不一样,从前教他们中医的陈老师,从来不喜欢点名,加上他年纪大,又有点老花,似乎看不清楚人脸。 但是年轻老师来了,先点名。 念一个人名,他抬头看一眼,等念到楚双的时候,他深深看了楚双一眼,愣了一会儿神儿,还点点头:“坐下吧。” 这个女孩子跟她年轻的时候,好像呀。 等一节课结束了,这位年轻的老师准备离开了,旁边的老师喊了一声:“白老师,今天你怎么在这里上课啊,我记得你教的是麻醉学。” 白桦林腼腆的笑笑:“这不是老师病了,过来替他上一节,总不能少一节吧,本来这学期的课程就少。” 年轻老师拉着白老师走了。 楚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很快的跑到学校教学楼下面,公告栏里贴着大学老师的名字和级别。 楚双很快找到了刚才给她上课的老师的名字——白桦林。 那个把她母亲从乡下接走的男人。 而经常给她上课的陈老师,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是她外公。 楚双紧紧握着拳头,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在谢光荣提出一起考大学的时候,楚双原本想放弃了。 但是想到自己的母亲可能还没有死,她便觉得一定是在京都那个地方等她。 空间里拿出母亲写给家里的信,上面有地址,某军区医院。 如果可能,她要去找妈妈吗? 第99章 病危 楚双还没有做出选择,家里来电报了。 楚二林病危,想在死之前见楚双一面。 电报是楚大柱给发的,可能是怕楚双不愿意回去,楚华胜又给她写了一封信,加急快件邮过来的。 楚家现在没有多少人了,汪翠花到底还是跟楚二林离婚了,好在把楚华强给带走了,跟一个男的在县城过日子,就把楚二林给送回老家了。 楚二林虽然少了一个肾,刚开始并没有到不能自理的地步,但是后来身体越来越不好,再加上各种原因,竟然只能躺在炕头上苟延残喘了。 楚华胜给楚双写的信里,说的倒是很现实,即便是楚双回去了,也回天乏力,只能是送楚二林最后一程了。 但是,即便是这最后一程,楚双也不想送。 信和电报都来了,楚双也是又等了两天,学校正好有个清明假,外加两个周末,楚双想了想,还是请假回老家了。 这天傍晚,楚双正在厨房做饭,晚上吃的简单一点,稀饭,一荤一素两个菜,还有馒头。 正在做着,谢光荣也回来了,看到俩孩子爬在桌子上认字写作业,小小年纪认真的模样,觉得好笑又可爱。 “狗娃……”谢光荣刚喊一声,狗娃就不满意了,奶声奶气的斥责谢光荣,“不要叫我狗娃,我有名字的,叫我谢南星,我老师都说我的名字好听,以后就叫我谢南星。” 谢光荣忍着笑,揉了揉狗娃的脑瓜:“好好好,以后叫你南星,谢南星。” “谢南星小朋友,你跟姐姐一起学习呢?” 谢南星手里拿着一只铅笔,桌上还有一个空白的本,认认真真的画了一些不知道啥符号,压根不搭理他。 倒是盼娣认真的点头:“今天老师教我们写数字,我和弟弟一起写。” 原来是这样,只见盼娣写了一个‘1’,狗娃也规规矩矩写了一个‘1’,学的可好了。 谢光荣把公文包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一封电报,和打开的信件。 粗粗一看,赶紧拿着信去找楚双。 “你爸快不行了?你有没有请假?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楚双把做好的饭盛出来,放桌上:“下周六,到时候你带着孩子在家,我回去一趟……” 谢光荣犹豫了一下:“我们一起?” 楚双微微一笑:“犯不上,我们要是在家的时候,他没了,咱们一家子一起去。但是一来一回时间长不说,俩孩子确实还要请假啥的,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谢光荣感觉有些对不住楚双,心里愧疚:“我是你男人,娘家的女婿,这种事,我不跟你回去,不好。你自己回去……” 楚双轻推了一下谢光荣:“没事,你这个女婿已经够可以了,大学生,光荣的很,没人嫌弃你的。” 安顿好家里这边,楚双回到了楚家庄。 楚家庄也实行了土地承包责任制,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地里干活。 有眼尖的看到楚双,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楚双,你回来了,你爹病了好长时间了,赶紧去看看吧。” 楚双冲他们摆摆手:“我专门请假回来的,想带他去京都的医院看一下。” 村子里人听说楚双要把楚二林带京都的医院,都纷纷感慨,楚双是个孝顺的孩子。 楚双推门进了院子,院子里杂草丛生,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没有生活的痕迹。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树上都没有鸟,从前来她家房檐下搭窝的燕子也没了,整个院子都呈现出一幅颓废的样子,像是楚二林一样。 楚双来到了楚二林的屋子,一推门,一股子恶臭呛鼻。 炕上乱七八糟,屋子里也乱七八糟的,最臭的是屋子里放了一个恭桶,里面屎尿都半桶了,也没人给倒了。 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屋子里安静极了,就算是楚二林病着,在睡觉也会发出呼噜声,但是,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 楚双心里一咯噔,慢慢的走进屋去看,虽然她是穿越者,虽然她学医见过大体老师,可她却没有见过真正的尸体…… 慢慢凑近炕头,看到楚二林安静的躺在炕上,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头,吓的她差点叫出声。 “爸,爸,你没事吧。” 喊了好几声,楚二林的那双眼珠才缓缓的动了一下,看向楚双,干裂的嘴唇蠕动一下,好半天,才缓缓叫出一个名字。 “小童,是你吗?” 小童?他喊得是楚双母亲的名字,陈宛童。 如今的楚双出落的跟年轻时候的陈宛童很像,有几分像,她也不是很清楚,单单看照片,似乎又不像。 要不然,作为陈宛童的父亲,楚双现在的老师,为什么没有认出她,只能说是有点像。 楚双打破了楚二林的幻想:“爸,是我,楚双,你不是跟汪翠花进城了么,怎么又回来了,她是不管你了吗?” 楚二林没有说话,眼神直直的,楚双看到他嘴唇干的厉害,想去给他倒杯水,发现壶里根本没有热水。 楚双只好去厨房,给他烧点热水喝,顺便熬个药,却发现连中药也没了,只有一包西药,仔细分辨,主要是消炎的。 楚二林的肾病,西医来说就是肾脏发炎了。 不愿意搭理他,还是去给他烧热水去了,却发现家里的锅脏的很,水缸里也没水了,她只能先去水井里打一点水来。 就在此时,楚四爷拎着一个饭盒,过来了。 “小双回来了,快去看看你爹吧,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人快不行了……” 楚双微微点头:“我看了,想给他烧点水,收拾一下。” 楚四爷赞赏的点点头:“还是闺女孝顺,也好,多烧点热水,一会儿再给你爹擦洗一下,换身干净的衣裳……” 这是要出殡的节奏。 楚四爷显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扇了扇鼻子下的空气:“你爹都臭了……” 按理说楚双是出嫁的闺女,不该管娘家爹的事,毕竟要避嫌,但是现在也顾不上了。 楚四爷把饭盒放厨房,又回家喊了四奶和儿媳妇儿一起过来帮楚双干活。 楚四爷的儿子,楚石头把楚二林的恭桶给拎了出来,也没乱倒,直接去了他家的地里,倒了进去。 又把桶刷了,放在院子的墙根儿,让散散味儿。 楚四奶奶和石头婶儿合着一起把床单被褥都换了,楚双烧了两锅水,一锅给楚二林洗涮,一锅倒茶瓶里。 楚二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屋子里也收拾干净了,又吃了药,感觉人也精神了。 第100章 想复婚 收拾半天,楚二林总算是清醒一些。 “小双,听说你去京都上大学了?” 楚双轻轻‘嗯’了一声,当初她和谢光荣一起考上大学,在谢家村是办了喜宴的,村子里又是放炮又是撒喜糖,还敲锣打鼓的把通知书送到了家里。 别说楚家庄知道了,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了。 楚二林当然也知道,只是他也没什么表示。 他自顾不暇,楚双不跟他计较。 谁知楚二林又说:“那你去找你亲妈吧,她应该在京城,当年若不是她跟野男人跑了,我也不会当她死了……” 楚双听到楚二林的话,当时的脸便沉了下来。 “你不要瞎说,你怎么娶的我妈,心里清楚。” 谁知楚二林不但不知道悔改,反倒是用力把桌子上的茶缸给摔在地上。 “我怎么瞎说了,那个时候你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哼,连是不是我亲闺女我都不知道,还来教训我……” 楚双正在给楚二林沏麦乳精,闻言,一口气把麦乳精自己喝了。 “我不是你亲闺女,就让你亲儿子来照顾你吧。” 楚双扭头出去了,院子,石头婶正在帮楚二林洗衣裳,楚双不能一直让人家帮忙。 赶紧给接了过来,顺便把刚打开的麦乳精,塞到了石头婶怀里。 “婶子,这是我给我爸买的麦乳精,忽然想起来,他肾病,不能吃甜,留着也是浪费,你拿回去给孩子喝吧。” 刚打开的麦乳精,楚双也就沏了一杯,另外还有一桶没有打开的,她都送了出去。 现在是一点好吃的都不愿给楚二林留。 竟然还有力气摔茶缸,吃的太饱了。 石头婶不能白受楚双的好处,洗衣服更卖力气了。 楚双:“婶子,你见过我妈吗?” 石头婶子微微一怔:“见过啊,你妈可好了,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还是个医生,谁见了都喜欢。” 这不是楚双第一次听到,村子里对她母亲的好评了。 她母亲是真的好,可就是这么好,这么优秀的女人,怎么就嫁给一无是处的楚二林呢。 楚双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石头婶子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尴尬起来,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借口。 “你爹年轻的时候,还是挺好看的……个头高,力气也大,还是保卫科科长……” 即便如此,楚二林没有文化,再加上当时陈宛童已经有男朋友白桦林了,他若不是用了强迫手段,也不会娶上陈宛童。 楚双没有再追问,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俩人在外面洗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脏衣服和脏床单洗完。 就连石头婶看着干净整洁的院子也说:“家里是得有个女人,不然家都不像家了。” 随即想到楚二林,又说:“不过,你爸他……” 也活不了几天了。 ‘当’楚二林又把炕头放着的茶缸给摔了。 楚双在外面听的清清楚楚,却也不着急,擦擦手。 “谢谢婶子,你快去忙吧,我请假几天假,照顾我爹几天,以后还得麻烦你们。” 石头婶子是个实在人,得了好处,自然客气:“我们都是邻居,应该的,远亲不如近邻么。” “对了,晚上你一个人也别做饭了,来婶子家里吃饭。” 楚双原本是不同意的,但还是想了想说:“好。” 送走石头婶子,回到干净整洁的屋子里,楚双的脸沉了下来,眼睛里冰冷的如腊月飞雪。 “你又要干什么?” 楚二林就刚才精神了一下,这会儿又没精神了,腰疼的他一脑门子的冷汗。 “疼,疼……” 疼就吃止疼药,楚双把他的药找过来,只剩下止疼和消炎两种了,听着楚二林喊的烦躁,干脆两顿的药弄到一起。 让楚二林给喝了。 楚二林是真的病入膏肓了,连从床上爬起来的能力都没有了,刚才喂饭的时候,只是稀饭,还能慢慢的喂。 如今是颗粒的药,咽起来就很费劲了。 吃完药,喘着粗气,竟然还能指挥楚双。 “去,去把你妈给我找来……我,我要见她……” 你是什么重要人物,还这么的颐指气使。 楚双也回答的干脆,把他手边的东西收拾干净,把灯给灭了。 “成,我去找,你等着吧。” 这一去,楚双就再也没回来,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 楚双去了楚四爷家里,带去了一兜子的咸鸭蛋,鸡蛋,还有一只刚成年的母鸡。 “这是原本给汪翠花带的,想着她在城里也能养鸡吃鸡蛋,谁知道,她还是跟我爸离婚了,我再拿回去也不合适,送给你们吧。” 母鸡还是有点贵的,再加上刚成年,楚四奶奶很高兴,她正想要一只母鸡来养,鸡生蛋,蛋生鸡,养一年就能实现鸡蛋自由了。 但是楚家庄没有养鸡场,所以,村子里人家家户户都没有养鸡。 楚四奶奶不但留楚双在家里吃饭,还说出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我听你石头婶说,你问你妈咋嫁给你爸的?” 楚双眉眼低沉下来,阴郁的快要哭了。 “我妈那么优秀,一点都配不上我爸,我爸还不说实话,明明我妈还在,还说我妈死了,不然,我现在也能去找我妈……” 楚四奶奶重重的叹口气:“你爸年轻的时候,可不是东西了,到处抓知识分子游街,还是红卫兵的头头,看谁不顺眼就抓谁。” “你妈原来有个相好的,也是个医生,跟你妈很般配,你爸却说人家是资什么派,让人给抓走了,足足关了一年才出来……” “等他出来后,你爸就跟你妈结婚了,你妈是不同意的,但是那个时候有了你,她就同意了……” 后来的事,楚四奶奶不说,楚双也知道。 可她还是没有说出楚二林是怎么让陈宛童怀孕的,楚双已经猜测出来,必定是一个难以启齿的事情。 天色不早了,楚双也准备回去了,楚四奶奶让楚双睡自己家里,楚双给拒绝了,她家里虽然很久没有人住了,还是能住人的。 最关键的是,她感觉楚二林没几天活头儿了,她想亲眼看着他咽气…… 不是恨,就是那种说不出来很复杂的感情,好像是想看到一个杀人犯,怎么被执行死刑一样的感觉。 另外,从医学角度上来说,她想仔细观察一下,一个人临死前的状态。 第101章 死亡 茶瓶里还有一些水,楚双给楚二林倒了一口水,拿出他的药,又仔细看了看,把止疼药的分量加重了很多。 楚二林昏昏沉沉的,楚双撬开他的嘴,把药给喂了进去。 搭起手腕把脉,楚二林已经快不行了。 楚双就把被子直接盖在楚二林的脸上,默默地等着。 夜越来越深沉,楚双蜷缩在炕脚,双手抱着膝盖,就这么看着楚二林,他没有多大的动静,只是重重的喘了几口气,便没有了动静。 楚双看的久了,也困了。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梦里,是一个狂风暴雨的夏天,难得凉快的天气,大家都不用干活,搬把凳子坐在屋门口,就着外面的亮光,做针线活。 此时,就听到狂风暴雨中,有婴儿的哭声。 大家伙儿都好奇的往外瞅,脸上笑意盈盈的。 “生了,母女平安……” 楚家大媳妇儿生了个女儿,楚家奶奶却有些不太高兴。 “怎么是个丫头?” 楚大柱却无所谓,他还是心疼媳妇儿的,端了一碗汤进了去。 “丫头就丫头,这才第一胎,以后还会有的。” 楚家奶奶哼了一声,抬脚走了,屋子外面,一个瘦弱的女子,正在收拾药箱,看到楚家奶奶,微微一笑宽慰她。 “是的,她身体好,还能生,女儿,儿子都是好的,先开花,后结果么。” 楚家奶奶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女子。 “谢谢陈大夫,只是这会儿雨太大,不如等雨停了再走。” 雨确实很大,年轻女大夫看了一眼打雷闪电的天空,无奈的留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个高的小伙子闯了进来。 “娘,听说我大嫂生了……” 可是当他看到屋子里,那个年轻女大夫,眼神都直了。 “陈,陈医生……” 说话结结巴巴,手足无措,他的心里充满了惊喜。 年轻医生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便安静的坐着。 可即便是安静的坐着,也能让年轻人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充斥着淡淡的药香气。 令他迷恋至极。 “雨下的小了,我该走了。”年轻女子可能感觉到年轻男子炙热的眼神,有些不太舒服,即便是外面下着雨,也起身要走。 年轻男子反应过来,赶紧从屋外面拿了一把伞。 “陈医生,我送你。” 年轻女子警惕的扫了男子一眼,飞快的跑出去了,年轻男子赶紧撑着伞追了两步,没有追到,懊丧的在门口跺脚。 梦境一转,依然是一个狂风暴雨的天气。 就是这个炕上,年轻女医生被人撕破了衣裳,惨兮兮的求饶。 “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有男朋友的,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要多少都行……” 一个男人狰狞着笑,慢慢的来到女医生面前,不顾女医生的哀嚎,疯狂的占有了她。 而在梦里,楚双也看清了男人的长相,不是楚二林又是谁。 女医生柔弱无助,谁知画面一转,俩人竟然结婚了…… 依旧在这张炕上,女医生大着肚子被楚二林掐住了脖子。 “说,你怀的究竟是谁的孩子……” 女医生疯狂的摇头,却依旧护着肚子…… 拳头像是暴雨一般,落在她的身上。 楚双突然听到一声惨叫,接着就是一阵轰鸣的雷声。 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在房间里,而屋子外面已经开始电闪雷鸣了。 原来刚才只是一个梦,只是这个梦太真实了。 楚双抹了一把脖子上的项链,竟然微微发烫。 难道是因为这个项链是原主母亲的,才让她得知当年的真相? 她就说,楚二林怎么看都跟原主的妈妈不般配,原来是用了这么卑鄙的手段,才强迫她跟他在一起的。 即便如此,楚二林并没有好好珍惜,怀疑原主妈妈竟然怀的不是他的孩子。 直到原主妈妈把孩子生出来,月子里,楚二林还打她。 好在,好在,原主妈妈的初恋白桦林,把她给救了出来。 楚二林是真的卑鄙,为了得到原主妈妈,先是让人陷害白桦林,让他被调查囚禁了一年多。 接着便是欺负原主妈妈,逼着她结婚。 好在白桦林丝毫不放弃,终究是逼着楚二林离婚,把原主妈妈给接走了。 楚双看到楚二林的检查报告表,原主是他的孩子,血型都一样,梦里,她也看到原主的妈妈,其实很嫌弃原主的。 孩子生下了一个月了,原主妈妈都不曾抱过她。 是了,一个被强迫生下来的,不是自己喜欢的男人的孩子,能有多爱,不杀了她,已经算是可以了。 不,其实她已经杀了一个了。 原主妈妈生的是双胞胎,一男一女,只是生下来没几天,男娃就死了,至于怎么死的,她也不知道。 大概只有原主妈妈知道吧。 天亮了,楚双踢了楚二林一下,没有一点动静。 身体麻木了,从炕上下来后,活动了一下手脚,掀开被子。 楚二林已经没有气了。 病入膏肓的病人,死了也正常。 楚双一大早就去找楚四爷,开始安排楚二林的丧事。 一年内,楚家奶奶和楚二林都没了,楚二林的媳妇跟人跑了,老大进了监狱,老二跟着媳妇儿走了。 楚二林也没了,楚家二房只剩下楚双了,楚双是个闺女,是外嫁女,所以家里的地还给了村子里,家里的房子留给了大房一家。 楚大柱一家回来了,帮着办了楚二林的丧事, 楚二林死了,俩儿子都不在,不能连个送葬的都没有。 楚双也没在老家待很长时间,楚二林的丧事办完就回京都了。 再见给她上课的陈教授,那份找母亲的心,已经有些凉了。 反正陈宛童是原主的母亲,也不是她的,她就不找了。 只是楚双没想到,她不去找陈家,陈家的人反倒找了过来。 她刚回到学校,就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新来的女生是走后门的,不过,就算不走后门,她也比咱们都强,听说她可是陈教授的孙女。” “原来如此,她原来就是大学生,听说病了,才留级一年,跟着咱们一起上的。” 楚双不知道她们说的是谁,也不爱打听。 刚把书拿出来,就听到教室里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了。 再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倩影,自信满满的走了过来。 只是看到楚双的时候,微微一怔,脸上很明显的有些慌乱。 楚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低下了头。 陈洁颖怕看到她,她也怕看到陈洁颖,虽然当初她救了她,可那段过往,谁也不愿意提起。 第102章 重逢不识 其实,楚双并不知道新来的女同学是陈洁颖。 跟同学们一样,好奇的看向教室,也是等陈洁颖进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陈教授的孙女竟然是她。 第一时间,楚双是想跟她打招呼的,毕竟开学这么多天了,她一直住在学校外面,上课才来,下课就走,跟同学们相处时间短,认识的也没几个。 好不容易遇到个熟人…… 等等,陈洁颖什么意思? 明明看到她了,眼神却瞬间移走了,躲闪到了一旁。 是了,俩人相识的方式和地点都不对。 若是有人问起来,她们俩是怎么认识的?难不成楚双要说陈洁颖被人贩子拐卖,她无意中救了她吗? 被人贩子拐卖,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还牵连到女孩子的名声。 再说,事后陈洁颖的父母送来这么多好东西,大概也没想到事后,两家人再见面吧。 想通了这些楚双也把头低下了,假装自己根本不认识她。 大学上课教室随便坐,陈洁颖自然是坐的很靠前。 楚双坐回教室里,仿佛回到了从前。 在现代她家境贫寒,努力上进,无意间穿越到一本书里,她也依然要努力上进。 抹了一下脖子上的项链,顶替了原主,发现空间,她似乎要躺平了。 可是想到原主的母亲,也许并没有死,她想着这个带有空间的项链,要不要还给她。 其实楚双还有一个别样的心思,就算她不是原主,她也很想见一见这个亲生的母亲。 这天,楚双下课从学校回家,今天课程有点晚,不用接俩孩子,谢光荣今天的课程早。 往常,他放学后,会先把俩孩子接回来,顺带买菜做饭,等她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满桌子的香气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虽然,现在她和谢光荣还不是真正的夫妻,但是,她现在的心也是在整个家里的。 不想跟谢光荣过夫妻生活,主要是楚双觉得自己年纪好小,不想要孩子。 这个时候无论是避孕,还是打胎,对身体伤害都太大,她不愿意伤害自己。 喜欢谢光荣是有些喜欢的,毕竟,谢光荣除了身体底子有些差,无论是相貌人品都不错的。 推门而入,很奇怪,今天的院子有些安静。 “南星,紫苏,你们回来了吗?” 奇怪,门明明开着,俩孩子去那儿了? “光荣?”楚双把自行车放好,拎着书包,还有顺道买的卤肉,进了屋子。 天气已经不冷了,屋子里的煤火也撤了,在外面的厨房做饭,但是,吃饭的地方还是在屋子里。 眼前的景象让楚双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笑僵住了。 “请问你们是?” 除了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她一个人也不认识。 王主任看到楚双回来了,笑盈盈的站了起来:“楚双,这位是民政局的,这位是军区医院的常主任。” 民政局的?来找她做什么? 常主任?她也不认识呀? 楚双微微怔住的片刻,常主任也站了起来,扬着下巴介绍道:“你好,我是谢光荣的亲生母亲。” 谢光荣的亲生母亲? 楚双有点懵,谢光荣的身世她没有打听过,谢光荣也没说过,从贵城回来的时候,倒是提过一次。 谢光荣只说自己从小在谢家长大,是谢老三和谢老太的儿子,等他们老的时候,谢光荣也会尽义务赡养他们。 可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他却一个字也没提。 看常主任穿着打扮,还有气势,很明显的,家境相当优渥。 “你好。”楚双不卑不亢,放下手里的东西,给他们倒茶。 稳稳的坐在这些人面前,淡淡的微笑。 常主任看到自己都自爆身份了,楚双竟然还这么淡定,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光荣没提过我?” 楚双这次诚实的点点头:“没有,只提过他亲生父母不是老家的公公婆婆,而是在京都,是因为他身体底子太差,才送到老家养的。” 常主任点点头:“确实如此,光荣小时候在大院出生,三岁之前经常生病,听老人说在农村会好一点,所以才送到老家,谢三哥算是他本家大伯。” 楚双不想听她说这些,低垂了眼帘,却并没有阻断她,一直等常主任讲完,她才慢慢的说了一句。 “那您今天来的目的是……” 常主任不愧是领导,缓冲了一下,切入了主题。 “我们虽然没有养大光荣,但平时对他的关心也不少,如今他能成功考上大学,以后定然要在京都发展,路子呢我和他爸已经给他铺好了。” “但是,他的婚事……楚双同志,你家的情况我们也调查的一清二楚,根本配不上他,所以,今天我把民政局的同志,还有街道办的同志都带了过来……” “这里是离婚协议,这里是给你的补偿,你看一下吧。” 桌子上放着一沓厚厚的,成捆的大团结。 楚双把离婚协议拿了起来,果然,常主任把她调查的已经很清楚了。 先是楚双的出身,父亲被骗,后妈离异,家中兄弟坐牢,可谓是非常详细。 再就是楚双嫁到谢家后,刚开始卖茶叶蛋,说她思想有投机倒把,资本倾向,就连大闹谢红霞的婆家,也说她性格极端,暴躁,不适合成为贤妻良母。 最后是他们来到京城,楚双卖煎饼果子,赚了钱,想买房子,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却被他们写到挟恩图报。 原价一千八的四合院,只因为楚双救过王莉一家,硬是压价到五百,是楚双占尽了便宜,所以,四合院被没收,钱还给楚双。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常主任给了楚双两千七百块。 “签字吧,你也是大学生,毕业后会被分配到当地的医院,以后也会找到更合适的对象,再说,你跟光荣本来就是假结婚,签了字对你也没有什么损失。” 确实,钱给她了,连他们俩是假结婚都调查出来了,可见谢光荣的亲生父母是下了大功夫的。 楚双抿抿嘴:“谢光荣签字了吗?” 常主任把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微微扬着下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当然,他若是没有签,我能找你,自然是先经过他的同意才行。” 楚双看着谢光荣潇洒的笔迹,是他的字迹,谢光荣从小练习书法,字写的相当好看,潇洒中透着力度,一般人模仿不来。 只是楚双想不通,昨天他们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要离婚了呢。 楚双不是好糊弄的人,就算签了离婚协议,也要两人面对面讲清楚。 第103章 离婚 “谢光荣呢?他带着孩子去那儿了?离婚这么大的事,我觉得还是要俩人当面说清楚。” 楚双从始至终,整个人都很冷静,冷静到常主任都觉得她不像是还没到二十的小女生。 常主任:“这个院子要还给王家,我们谢家有自己的院子,今天他带着孩子已经搬过去了。” “因为你和他要离婚,你的东西还在,我已经跟你们学校打过招呼,专门给你安排了一个单人寝室,明天可以把你的东西搬到你的宿舍里去。” 楚双不知道常主任他们家有多大的能量,连他们学校都能插手,还安排一个单间。 楚双依然觉得有猫腻:“我跟光荣是同学,你知道的,即便是今天不让见面,明天去上学,我们还是要见面的。” “如果他离婚不是自愿的,这个离婚协议就是无效的。” 常主任笑的更得意了。 “你放心,以后可能你们都不会见面了。” “你们现在的医科学院并不是京城最好的学校,光荣聪明,学习很有天赋,这次期末考试他是全院第一,所以,我们给他转到了京城最好的医科大学。” 楚双吃了一惊,当时她和谢光荣一起考大学的时候,她想考的就是医科大学,但是那时她又想着留在村子里。 所以填报志愿的事情,交给了谢光荣,谢光荣也没有托大,报考了这所差不多的医学院,结果俩人一起考上了。 如今,谢光荣的家庭竟然有能力把他调到医科大学。 查资料,调大学,单独给她要一个单间寝室,还把民政局的人给请到家里办手续。 这让楚双意识到谢光荣的亲生父母,能量很大,有可能真的不是她能高攀的。 但楚双也不是个怕事的人,就算是死也死个明明白白,离婚也要问仔细问问谢光荣。 “我还是不能签,除非让谢光荣来跟我说清楚。” 常主任微微一笑:“行,你若是不签也行,明天就会被学校开除,回到你的老家后,这辈子你都别想从那个地方出来。” 楚双心里一紧:“凭什么?” 常主任挑挑眉:“凭什么?投机倒把,只这一项,就够你做三年牢了。” 楚双紧紧咬着后槽牙:“国家现在提倡自主经济,况且如果我有错,当初我去街道办事处申请的时候,他们也没说什么,还鼓励我能自主经营。” 把街道办的拉下水,街道办主任尴尬的笑笑:“你也没说你是大学生啊,本来自由经济是提倡的,但主要群体是那些待业青年,你又不是。” 是了,这个事情的法律法规并不是很健全。 要真的常主任想拿捏楚双的话,就算是她随便说句话,都能找到错误,又或者她根本没有找到错误,只是把她抓起来,政审一段时间,一切都完了。 所以,楚双现在面临的选择,实际有两个。 第一,签离婚协议,继续上大学,拿补偿,还能住单间寝室,毕业后,去省城医院上班。 第二,不签协议,被常主任直接举报抓到公安局,大学被开除,没有工作,没有钱,一无所有。 楚双想了想,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三个选择呢? 常主任的能量太大,胳膊拧不过大腿。 楚双很识时务,把协议给签了。 常主任他们走了之后,楚双发现整个院子,确实就剩她的东西了,她的书,她的箱子,她的衣服,还有两床被褥。 其他东西是院子里原本就有的。 如果这个时候有电话,楚双真想当面问问谢光荣,怎么就突然离婚了。 谢光荣都二十七了,二婚,还带俩孩子。 这样的条件,在农村确实不好找对象,可若是算上家世呢,若是家里有权有势,像是过去的大地主一样,良田百亩,家财万贯呢。 过去豪门世家都有三四个小妾,不好找对象的向来都是穷人,跟其他无关。 谢光荣就算结过婚,就算有两个拖油瓶,依照他家在京城的势力,只怕想要嫁给他的成群结队。 但是,以楚双对谢光荣的了解,他也不会轻易签字离婚的。 除非像她一样,被常主任威胁。 但是,楚双始终想不出来,威胁的点在哪里? 第二天一早,果然,学校里有人来接楚双了,给她安排一个单间寝室,还帮她搬东西,直接住到了学校里。 从此,楚双再也没有见过谢光荣,而她也发现自己在学校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人监视着。 一直到了这年暑假。 作为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人数比较少,待遇也很好,这些大学生有年纪大的,年轻的,还有拖家带口的。 什么情况的都有,所以大家谁也不笑话谁,都是有文化的热血青年,只是楚双被安排的单间,竟然是在老师公寓里面,让楚双觉得很尴尬。 出门碰到老师,回家碰到老师,不到一周,任课老师都认识她了,就连陈教授也记住她了。 “楚双,上课吗?来,帮我把这节课的讲义拿过去。” 陈教授人还没出门,听到蹬蹬瞪下楼的声音,就知道是楚双,还专门站在门口等她。 “好咧,陈教授。”楚双停住脚步,转到了陈教授房间门口,规规矩矩的等着。 这个寝室是学校给陈教授安排的,平时教学就住在这里,等到周末或者放假回家,就回到自己家。 这个年代还没有汽车,即便是教授家里也很清贫,但是房子是单位的,只要是单位员工就能分套房子。 陈教授把讲义交给楚双来拿,自己拿了公文包,锁了门,跟楚双一起去教室。 “上一节课讲的东西你都复习了吗?” 楚双迅速的总结了一下。 陈教授满意的点头:“你们这一届考来的学生,学习底子是有的,比从前的强,但是跟十年前考入大学的学生还是差很多,要多多努力才行。” 十年前,大学是要认真考的,十年内的大学是考关系推荐,有些学生甚至叫白卷,十年后,恢复高考,这一批学生底子就不怎么行了。 但是楚双不一样,她可是穿越来,享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经历过高考的,比起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底子都好。 楚双:“我去世的母亲也是学医的,留下很多书,小时候经常看,有时候看不懂,时间长了,就看懂了。” 陈教授吃了一惊:“哦,你母亲也是学医的,留下很多书,也难怪你学的比别人快,不错,不错。” 第104章 想她 陈教授又建议道:“等你回头考研究生的时候,可以去医科大学,我儿子和女婿都在那个学校教书,比我强多了。” 楚双没有说话,谢光荣被他们转了学校,她毕业后八成会回到省城医院,可能这辈子,她都不会再见谢光荣了。 楚双不知道的是,谢光荣这边也是一头雾水,一回到家里,听着俩孩子要‘妈妈’的声音,心烦意乱。 谢南星小朋友已经三天没见妈妈了,他从小就没妈,楚双刚来谢家的时候,他小小年纪是害怕的,要叫她后妈。 后妈都是厉害的。 尤其是谢老太听说后妈会把他给卖了,好几天都没让他跟爸爸一起睡觉。 但是,那天他饿了,去厨房,看到后妈正在做烙饼,他想去拿烙饼吃,却被烫到了手。 委屈巴巴的刚准备哭,就看到后妈微微一笑,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点心来。 “别吃那个,烫,吃这个吧,鸡蛋糕,吃完,给你蒸的鸡蛋羹就好了。” 小南星清楚的记得,那个点心又甜又软,好吃极了,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点心。 吃完点心,后妈又把鸡蛋羹给他端出来,放了点酱油,也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鸡蛋羹。 他觉得后妈也没有那么可怕,至少不会打他,骂他。 还有一次,小南星在外面被别的孩子欺负,被那些孩子骂是个没有妈的孩子。 正巧碰到后妈,后妈把他护在怀里,让他打回去,骂回去,虽然后来后妈跟那孩子的亲妈吵一架,但是小南星也知道,后妈也是他的靠山,他的靠山有爸爸,爷奶,还有后妈。 以后谁再说他是没妈的孩子,他也敢骂回去了。 再后来,后妈又给他洗澡,给他做新衣裳,他还偷偷的问过后妈,会不会打他,会不会把他给卖了。 后来证明,她不会,都说她是后妈,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后妈很亲,很好,大概亲妈也就这样了吧。 他看到其他的孩子都被亲妈打,但是他的后妈从来没舍得打他,骂他,这难道不是亲妈吗? 小南星心情很不好,一回到家,委屈巴巴的看着谢光荣。 “爸爸,你是不是把妈妈给弄丢了,我们搬家你都没告诉妈妈,妈妈是不是找不到我们了。” 谢紫苏也委屈的看着谢光荣:“爸爸,你是不是跟妈妈吵架了,我那个奶奶说,你和妈妈离婚了。” 谢光荣越想越不对劲,他和孩子都搬到大院好几天了,怎么楚双就不来呢? 难道是生气了? 生气他的不告而别。 谢光荣决定明天就去学校找楚双,问问清楚。 就在此时,常淑丽回来了,看到谢光荣,笑的一脸开心。 “光荣,你今天下课这么早啊,想吃什么,让阿姨给你做,小南星,快来奶奶这里,让奶奶抱抱。” 谢光荣把怀里的谢南星放下,让他去找常淑丽,问:“我爸的身体怎么样了?晚上我去医院陪他吧。” 常淑丽把南星抱怀里,从兜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给他吃。 “不用,好多了,后天就能出院,你安心住着,别老想着走就行了,他现在上了年纪,就想跟孩子们在一起说说话。” “你大哥出国留学,一年回不来一次,你二哥又在南方军区,只有你在身边,要不是你当初死活不愿回家住,你爸也不会生病。” 谢光荣亲生父母这边有两个大哥,他是老三,当年他生下来的时候不足月,一直体弱多病,要不是怕他活不下来,送到了农村养活,也不至于跟亲生父母感情这么淡。 得知谢光荣参加高考,考上大学,谢家就安排他住家里。 谁知,谢光荣以结婚为借口,非要出去住。 常淑丽只好给他租了一套四合院,本以为他媳妇儿是个好的,谁知一调查,还这么多的槽点。 又知道俩人是假结婚,常淑丽干脆就让他们离婚,打算重新给谢光荣说一个媳妇儿。 当然,这些背后的小动作,谢光荣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他之所以带着俩孩子搬过来住,纯粹是因为他的父亲,谢永国生病了,血压飙升,差点中风。 谢光荣是学医的,想在家里照顾老父亲。 “我搬过来住也可以,楚双呢,你说等我这边的事情办完,就把她的学籍也弄过来,跟我一起上大学。” 常淑丽冷哼一声:“我倒是想,可她不愿意,我也没办法,那小丫头的心思比你多,我一说咱们家里穷,你爸又生病,才把你叫回来,她竟然要跟你离婚。” 离婚?谢光荣脑袋‘嗡’的一声:“不可能,她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 常淑丽接着表演道:“是不是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她告诉我,她跟你的婚姻本来就是包办的,她是因为给你冲喜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嫁给你,要是再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是不会选择跟你结婚的。” 谢光荣沉默不语,楚双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可是离婚…… “我不信,明天我去找她问问清楚……” 常淑丽重重的叹口气,倒是也没拦着:“你去也可以,但是,最好别把咱们家的情况告诉她,如果她是真的喜欢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你离婚的,如果她不喜欢你,就你这条件,她怎么舍得跟你离婚。” 谢光荣抿直了嘴唇:“我生病的时候,她不曾嫌弃我,现在我的条件,她也未必看入眼,你在乎的,她不一定在乎。” 常淑丽拍拍谢光荣的手:“孩子,妈见的女人多了,她们什么心思,妈看一眼就知道,楚双那孩子眼里都是算计,不适合你,对了,后天是你陈爷爷过寿,知道你回来了,特意请你去参加。” “陈爷爷,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的病都是他给看的,就连你去谢老三家住,也是他的主意,要不是他,你怕是活不到现在。” 谢光荣点点头,这个人情世故他得去。 但是常淑丽对谢老三的诋毁,谢光荣可不同意。 “我爹是个好人,我知道你嫉恨他给我娶媳妇儿,那不怪他,是我自己愿意娶的。” 那个少年不怀春,谢光荣对狗娃的亲妈一见钟情,娶回家也无可厚非。 至于楚双这门亲事,虽然不是他自愿,可他见过楚双才明白,爱情不仅仅是一见钟情,还有相互理解,尊重,打心眼儿里的欣赏。 他喜欢楚双的自强不息,更喜欢楚双无论什么时候都很淡定从容。 第105章 离婚后第一次相见 陈教授今年快七十了,一手中医妙手回春,虽然不再奋战医院一线,成为教授教书育人,也是为国家做贡献。 他不愿歇着,总说国家穷,耽误了十年,要给补上。 所以,陈教授上了年纪也被聘请过来当大学老师。 除了实在是人才紧缺外,陈教授的一腔热血,也是宝刀未老。 他很喜欢楚双的懂事,努力,所以,邀请楚双参加周日他的寿宴。 楚双也乐意参加,俩人走到教学楼下,陈洁颖就迎上来了。 “爷爷……” 随即接过楚双手里的讲义:“我来吧,谢谢你……” 楚双也不介意,三步并作两步,先上楼梯,进教室去了。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陈洁颖并不真的喜欢跟她在一起,除了那段不堪的历史外,楚双的身份是被定义成了穷学生。 穷学生跟医学世家的陈洁颖在一起,属于高攀。 前世楚双就很清楚,一些挤不进的圈子,就不要硬挤了。 好比陈家,好比谢家…… 下午放学,吃完饭从学校食堂回去的楚双,再次碰到陈教授,也再次接到他的邀约。 “楚双同学,别忘了,周日,记得来。” 明天周五,没有陈教授的课,周六也上课,也没有他的课,学校只休息周日一天,楚双微微一笑。 看来她非去不可了。 医科大学,谢光荣转了学之后,学的依然是临床医学,其实就是西医。 同学也很多,其中白桦林教授的女儿,白雪,就是谢峥嵘的同学。 白桦林在课堂上面讲课,谢光荣听的心不在焉,母亲常淑丽的话时常在耳边响起。 “楚双,看不上咱们,我跟她说你父亲病了,需要你照顾,她就吵着要离婚,说和你的婚姻本来就是假的,这个离婚协议就是她写的。” 谢光荣不信,他不信楚双是个嫌他多事的人,但是,他和楚双俩人确实是假的,原本说好楚双考上大学后,俩人就办离婚证的。 但是,谢光荣觉得俩人的感情已经慢慢转变了,前阵子买房,做买卖都是楚双跟他一起商量的。 虽然她没有表明,虽然俩人没有事实婚姻,可他就是知道,楚双对他的感情已经有所改变了。 这个时候突然离婚,谢光荣觉得,自己应该问清楚。 只是周末的时候,要去陈教授的寿宴,而且这段时间确实没时间,他父亲还没出院。 “你发什么呆,好好听课,不然,他就要提问你了。”谢光荣脑子捋清楚之后,身旁的白雪,碰了碰他的胳膊。 谢光荣抬眼看了一眼黑板,微微一笑:“知道了,谢谢。” 谢家在军区很有能量,陈家虽然是军医世家,但是论权势还是谢家更厉害一点。 白雪是白桦林和陈宛童的女儿,长相甜美,父母都是医生,学习成绩优异,这次高考恢复也是正经考上的医科大学。 谢光荣的身份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唯一不满意的是谢光荣结过一次婚,有两个孩子。 下课了,谢光荣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如今他住在军区大院,俩孩子也都转到了军区幼儿园,放学后,根本用不着他去接。 常淑丽会让阿姨把孩子接回家,即便是他们不去,幼儿园老师也会把孩子给送到家里的。 “周日我外公的寿辰,伯母跟你说了么?你去吗?”白雪期盼的看着谢光荣。 谢光荣长得好看,年纪大了身上有种稳重的气质。 “当然,听我妈说,小时候生病都是他给看的,既然回来了,自然是要去拜见陈医生的。” 白雪强忍着心底的惊喜,试探着问:“我们两家离的不远,到时候我去喊你?” 谢光荣微微一怔:“陈医生家离的也不远,不用了,再说我带俩孩子,不方便……” 谢光荣是有媳妇儿的人,白雪灼灼的眼神看着他,作为过来人,他一眼就知道她想什么。 为了断绝白雪的想法,他跟她时刻保持距离。 很明显,白雪很失望,看着谢光荣离去的背影,心有不甘。 “小雪,听说他结过婚,还有俩孩子,你该不会喜欢他吧。一旦结婚直接当后妈。” 同学王英是白雪高中同学,俩人闺蜜一起学的护理,又一起考的大学,王英的父亲也是军医,也在大院里住着。 白雪此时还不承认:“谁说的,我才不喜欢他呢,只是觉得他学习好罢了,他呀,很聪明,连我爸都夸他学习能力强呢。” 王英挽着白雪的胳膊往寝室走:“对了,周日你外公过生日,洁颖也会来吧,我们好久都没见她了。” 白雪微微一笑:“必然去,那可是她家,要不是我舅舅非要她学中医,她现在肯定跟我们一起上大学呢。” 王英:“陈家研究的就是中医,总要有人继承,她弟弟年纪小,她是老大,她不继承谁继承。” 转眼到了周末,一大早,楚双就拎着两瓶酒,两盒饼干,还有两桶麦乳精来到了军区大院。 从他们学校到军区大院,并不是很远,公交车坐四站直达。 据说这个学校里好几位老师都是军医,这趟直达公交车就是专门给他们设定的。 只是大院可不是谁都能进的,楚双一来到门口,就被人拦下了。 “站住,请问你找谁?” 楚双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我是陈老师的学生,今天特意来看他……” 守卫仔细看了她的学生证,依然不让她进去。 “等一下,我去问一问。” 守卫把她的学生证给拿走了,楚双只能站在门口等着。 忽然,她听到熟悉的童声。 “爸爸,今天我们能见到妈妈吗?”是谢南星奶声奶气的声音。 “爸爸,我也想妈妈了,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去找妈妈呀?”这是谢紫苏的声音。 谢光荣左手拉一个,右手扯一个:“下周妈妈就过来了,你们就能见到她了。” 俩孩子欢呼着,往前走去。 楚双本能的躲了起来。 谢家。 如今高不可攀。 不知道谢光荣什么心思,她觉得自己还是要静观其变。 可是两个孩子是那么的可爱,心心念念都是她。 楚双听到谢光荣说下周就让她过去,楚双想着,或许他们俩应该好好谈一谈。 第106章 好好谈谈 楚双到底没有留下来,只是把礼物交给门卫,让他们转交给陈教授便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谢光荣其实也看到了她。 谢光荣清朗的眼眸黯了黯,周二的中午,他请了一下午的假,来到了楚双的学校。 楚双刚从教室里出来,就看到他了。 俩人被迫分开这么久,终于又见面了,谢光荣上前拉住了楚双的手,容不得她拒绝,容不得她反驳。 直接拉着往学校外面走。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我知道今天下午你没有课,我也请了一下午假,今天下午,我是你的。” 谢光荣拉着楚双一直来到学校外面,找了一家食堂。 “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好好谈谈。” 楚双深深的吸了口气,今天的阳光很大,大到她从教室出来便没有睁开眼,就这么任由着谢光荣拉着跑出了学校。 她也深深的知道,他们俩确实要好好谈谈了。 谢光荣知道楚双的喜好,给她要了喜欢吃的馄饨和烧饼,自己也要了一碗面。 “对不起,从那个四合院搬出去,不是我的主意,我们现在住在军区大院我爸妈那里。” “我妈来找我的时候,只说我爸生病住院,需要人照顾,还说让我们先搬过去,然后再让你一起跟过来。只是我没想到,我妈似乎并没有做到,而且还让你跟我提出了离婚……” 谢光荣很诚恳的道歉:“这些事情都被我妈瞒着,她做事雷厉风行,我只是去医院照顾了我爸爸一下午,她把所有事情都办完了,等我知道的时候,我和孩子们已经都在大院那个家了,除了你……” 楚双也没想到谢光荣这么坦诚,但是常淑丽做事雷厉风行,她已经领教过了。 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大概办事效率都是这么高。 楚双吃着饭,抬眼看着谢光荣问:“你有什么打算?” 谢光荣迅速的说完之后,在等待楚双反应的时候,三口两口就把面条吃完了。 “我随着你,你有什么打算,都可以告诉我,我都可以。” “除了离婚……” 楚双再次叹了口气:“可是离婚是你母亲的主意,目前我的身份,在她看来似乎配不上你,而且,她威胁我,若是继续缠着你,有可能我连大学都上不了……” 谢光荣坦诚,楚双也不瞒着,把常淑丽的意思说给他听。 谢光荣喝了一口水,擦擦嘴:“我就知道,其中肯定有事情,不然,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楚双垂眸:“其实你家里人去老家调查过我们的事情,关于我们俩刚结婚时,商量结婚是假的事情,她给调查出来了。” 反正楚双和谢光荣婚姻是假的,干脆常淑丽顺水推舟,常淑丽是在军区做思想工作的,最会拿捏人的心思。 谢光荣微微眯着眼睛,眼神却落在楚双的脸上,细细的观察,连一丝细微的表情都不愿意错过。 “所以,我想问的是你,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真的要离婚吗?我们俩在一起这么久,真的是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楚双飞快的抬眸扫了一眼谢光荣,往日一幕幕像是电影一样出现在脑海中。 见楚双不说话,谢光荣自顾自的说道:“从你嫁给我那天起,你就打着离婚的主意。” “嫁给我,你是不得已,你后妈贪财,把刚满十八的你卖到了我家,我不愿意跟你结婚,也是因为我年纪比你大,结过婚,我知道自由恋爱的珍贵。” “可是,楚双人心都是肉长的,咱们俩相处这么久了,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 楚双此时也把饭吃完了,擦了擦嘴巴,看着窗外炙热的太阳,心里无端的有些烦躁。 “现在的你,我高攀不起……” “是,刚开始嫁到你家,我就没想着跟你过下去,以前是被迫生活,我没有自由,时代不同了,我也要抓住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从前,你是农村人,要下地干活,面朝黄土背朝天,我吃不了苦,想通过自己努力学习赚钱,不想吃苦。” “如今,你又是军区领导的儿子,我只是个普通人,高攀不起,太低不就,看吧,我就是这么个挑三拣四的人。” 谢光荣倒了水给俩人,把玩着手里的水杯。 “我不在乎谢家的身份和地位,只要你一句话,我们重新回到四合院,我上我的大学,你上你的大学,我们都是大学生,平等的。” 楚双微微一笑:“我同意的,你家里人同意吗?” “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人的,我有自己的骄傲,不愿意去你家受委屈。” 想了想,楚双又说:“尤其是孩子,你还有三个,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孩子……” 谢光荣的震惊埋在幽深的眼珠里,他深深的看着楚双,忽而冷冷一笑。 “我只知道你的性格清冷,跟谁都不是很亲,没想到竟然如此冷漠。” 谢光荣又坐了好一会儿,突然起身。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了。” 楚双抿直着嘴,清凉的眼神带着一丝凉薄,看着谢光荣抽身离去。 终究,她成了孤家寡人。 终究,她成了被人舍弃的那一个。 从此一别,只怕她和谢光荣再也不会相见了。 很奇怪,即便是同在一个城市的两个人,若是生活轨迹不相交,三年五年,甚至一辈子也没有偶遇的时候。 楚双还有一件事没说,她其实是陈宛童的女儿,陈家也在军区大院里,地位似乎不比谢家差。 可她是被陈宛童舍弃的女儿,只怕无论是陈家,还是谢家,都不希望她留在京城。 无论是这个时代,还是她所在的时代,仗势欺人,从来就有。 在乡下,村长仗着自己的关系,把楚双好不容易弄的养鸡场给抢了。 来到京城,谢家威逼利诱让她离开谢光荣。 从前也看过很多穿越的小说,看到里面的女主考大学,赚钱,找个地位高的男人都那么的容易,一帆风顺。 怎么到她这里,就这么难呢。 她是性格冷清,却并不是天生冷清,只是需要一个壳保护自己而已。 下午没课,她拿着常淑丽给她的两千七百块钱,来到了京西的胡同里,找到街道办事处,买了一个四合院。 现在的钱值钱,不买房子太亏,就算是常淑丽不让她买,她也得买,大不了不住就是了,可以租出去。 第107章 从头开始 到了七月份,高考的时间定了,每年七月份的七八九号。 学校又请来好几个教授,有好几个都是以前进牛棚,现在平凡回来的,带着些许的沧桑。 高考过后,就是录取工作,今年又招了不少新生。 楚双的单间要腾出来给新来的教授们住,她搬回了学生宿舍,跟新来的学生们一起住,这个时候条件没有那么好,一个寝室八个人。 这个暑假,楚双没有回去,她不知道谢光荣是怎么跟家里解释的,她写了一封信给严青草。 严青草在天气开始热的时候,就开始做凉皮,摆摊儿了。 虽然她跟谢峥嵘结婚,住到县城,可她在县城里摆摊儿卖凉皮也没有什么丢人的。 接到楚双的信,她也给她回了一封,说说家里的情况。 她和谢峥嵘一切都好,谢老三两口子一切也挺好,家里不用他们操心,来回车票挺贵的,让他们到过年再回来。 楚双闲不住,趁着放暑假时间长,去了周围饭店打算把空间里的鸡蛋,鸡鸭,咸鸭蛋等消化消化。 她每天早上去送,谎称是从市场上批发的,然后送到各个饭店,虽然很奔波,但是能让空间里的东西变现也是可以的。 这天她送了一上午的货,坐在公园里的大树下,买个冰糕乘凉,忽然,就听到一个女子惊声尖叫。 “不好了,有人掉水里了。” 楚双起身瞅了一眼,就看到公园的河里,有艘小船,船上有个穿着花色连衣裙的女人,在着急的喊人。 而小船附近,有一个人在河里,浮浮沉沉。 大中午的,公园里人并不多,楚双看到没有人去救,只能快速把鞋给脱了,一下子跳入水中,奋力的朝着溺水的人游过去。 河里的人眼瞅着要沉下去了,被楚双拉着胳膊拉出来,本能的求生欲,让他去扒拉楚双,想把楚双给摁下去。 楚双知道救人的时候费力,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大男人,她有些拖不动,干脆从后面勒着脖子,托着下巴,直接把人拽上来了。 岸上有两个老太太和一位大爷,帮着楚双一起把人弄到岸上,楚双累的气喘吁吁。 船上的那个女人也划到了岸边,爬了上来,连哭带爬来到溺水者面前,用力的摇晃着。 “哥,哥,你没事吧哥。” 看热闹的老太太心急的喊:“快送医院吧,这是要被淹死了。” 老大爷则说:“不能送,赶紧控水,让他吐出水来就没事了。” 楚双喘了口气,来不及休息,开始给溺水者做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捏着鼻子抬着下巴渡气。 “噗……咳咳”终于,溺水者缓过来了,有了呼吸后,还没有睁开眼睛,就感觉一个温润的嘴唇抚上他的…… “咳咳……”溺水者终于好了,睁开眼睛,就看到楚双湿漉漉的头发,狼狈中带着一丝娇媚。 衣服也湿了,贴着肌肤,弯腰的时候能看到胸前的起伏。 他赶紧把眼睛移开,再看周围,好几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妹妹白雪在一旁哭得稀里哗啦的。 “咳咳,谢谢你,谢谢你……” 白华年终于能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整个人总算是缓过来了。 楚双也瘫软在一旁,要不是人太多,她真想躺地上休息一下。 “小伙子,你不会游泳啊,是这位姑娘救的你,你可要好好的谢谢人家。” “是啊,小伙子,人家姑娘救的你。” 楚双则摆摆手:“没事,没事,就他这种情况,谁见了都会救的。” 白雪朝着楚双伸出手:“你好,我叫白雪,医科大学的,谢谢你救了我哥。” “不用谢,下次小心点就行了。” 白华年也准备去谢她,只见楚双起身拎着鞋子走了。 看着楚双窈窕的背影,白华年的心微微有些颤动,皱着眉头埋怨白雪。 “都怪你,不会游泳还来划船,不会急救,你当医生。” 白雪也很委屈:“我只是让你陪我划船,没让你往水里跳呀……” 等楚双都走远了,白华年才从地上爬起来,衣服裤子都湿了,好在是大夏天,穿的薄一会儿就干了。 白华年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见到楚双。 隔两天,白雪又来划船了,她带了朋友,听说是谢家的,还有俩孩子。 白华年其实并不支持白雪跟谢家人在一起,一个大男人都俩孩子了,就算是谢家再有权势,也不能牺牲妹妹。 谁知,白雪自己竟然喜欢。 这一次白华年没有下水,只是让他们四个人划了一艘船玩儿去了。 楚双每天送完货,都会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买点东西吃,有时候是冰棍,有时候是汽水。 “是你?好巧啊。” 楚双正在喝汽水,听到声音抬头,遇到是个陌生的男人。 陌生男人一点都不认生,自来熟的坐到了楚双的身旁,热情的自我介绍。 “你把我给忘了吗?前天在公园里,是你把我救上来的。” 楚双微微一怔,再看男人一眼,想起来了。 “哦。有事?” 比起男人,楚双的反应非常的冷淡,她不认为救人还需要回报。 白华年被她冷淡的反应噎了一下:“没事没事,就是……你救了我,我想报答你。” 楚双喝了一口汽水,淡淡开口:“不用。” 白华年觉得这个天聊的好艰难啊。 “我叫白华年,是京都医学院的学生,谢谢你救了我,要是你需要我帮忙的话,我真的会报答你的。” 楚双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汽水喝完了,她起身离开了。 白华年有些抓马,有些尴尬。 等楚双走远了,卖冰棍的老太太,才宽慰他道。 “你别多心,楚双就是这么个性子,不太爱说话,其实是个好姑娘,你要是还想遇到她,每天差不多这个点,她都会来。” 白华年有些吃惊:“为什么?难道她家就住在附近?” 老太太笑笑说:“不是,是她每天要给附近的几家食堂送货,送完货,差不多就到这个点了,她来这里休息一下,就回去了。” “喏,那是她的自行车,她家应该离这里不远,租的房子,她也是医学院的学生呢。” 白华年有些郁闷了:“大娘,你咋知道那么多,她咋啥也不跟我说?” 老太太笑了:“你不问,她当然不说,你问了,她就说了。还有可能你是个男的,她一个小姑娘家,不愿意跟一个男的说太多吧。” 既然知道楚双每天都会来这里,第二天,白华年拎着一些点心,早早的来这里等她。 第108章 感情迟钝 楚双送完货,来这里休息,天气有些阴沉沉的,可能会下雨,她买了根冰棍,刚准备离开,就被人喊住了。 “楚双同学,等一等。” 楚双惊讶的扭头,又是他,但是这一次他手里拎着东西,笑盈盈的看着她,让她不好再冷脸。 “有事?” 白华年把手里的东西硬塞给楚双。 “你救了我,不能白救,怎么也得谢谢你。” 楚双黑漆漆的眼睛清澈透亮,直直的看着白华年,看得他本就黝黑的脸上,覆着一层红色。 他害羞的笑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 笑容会被感染,楚双刚准备回个笑脸,透过白华年,她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楚双,你怎么在这里?” 谢光荣也来公园了,只不过这一次是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孩子。 “好巧。”楚双神色依然淡淡的,只是清亮的眼神闪过一丝悲伤。 谢光荣看到白华年的眼神,明显的感到一丝危机,大步来到楚双身边,搂住了她的肩膀。 “华年,跟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媳妇,楚双,跟你是一个医学院的。” 楚双抬眸扫了谢光荣一眼,他俩已经离婚了,他怎么还能这么介绍,但是鬼使神差的,楚双也没有拒绝。 白华年显然大吃一惊:“啊,她就是你的媳妇儿,不是说已经离婚了么,被迫的?” 谢光荣耸耸肩:“你知道的,这媳妇儿是我老家的娘给说的亲,我妈不太愿意,非逼着离婚,我爸病了,我们也只能暂时顺着他,不过,早晚会复婚的。” 白华年有些生气:“那你跟我妹妹……” 谢光荣皱眉:“我早就跟她说清楚了,不信,你回去问她。” 白华年看谢光荣一直搂着楚双,楚双似乎也没反抗,再看看他们俩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大大方方笑了笑:“哦,说清楚就行,巧了,那天我掉水里,正好是她救的我,没想到是朋友的朋友,还是同学,以后更亲了。” 白华年又和谢光荣寒暄了几句,回去了。 天雷滚滚,阴沉的天空闪着霹雳,谢光荣把伞给楚双撑着,骑上自行车。 “送你回去。” 楚双乖乖的给谢光荣撑着伞,俩人往家飞奔。 幸亏离的不远,到家得时候,也只是衣服湿了边。 谢光荣把自行车放墙边,跟着楚双进了屋子。 “这个院子是你租的?” 楚双拿出一个干毛巾,让他擦雨水,又给他倒了杯热茶。 “嗯。” 其实是她买的,只不过她不想告诉谢光荣,省得又被常淑丽找借口给拿走。 在京都,常家要想没收她个东西,连公安局都不用打招呼。 谢光荣看她的房间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心里还算满意。 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钱:“给你,在京都生活处处需要钱,如今你只有学校的补助,什么收入也没有,拿着这些钱,想买啥就买点,别委屈了自己。” 啊,这…… 她其实不缺钱,可是谢光荣的眼神不容置疑,楚双还是把钱给扔到了抽屉里。 “狗娃和盼娣都还好吧……” “不好。”屋子里只有一个椅子,谢光荣坐下后,楚双坐在了床边,谢光荣的一双大长腿,太长了,有意无意的碰着她的,楚双只好避嫌再避嫌。 谢光荣随手拿起她桌上的书:“孩子们都很想你……” 楚双没有接话。 好半天,谢光荣突然问:“你要是想谈恋爱,可以找我,我们以结婚为目的,我不觉得除了孩子外,我比白华年差多少……” 如此自信,如此霸道,楚双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啊?你说什么?” 楚双之所以不想跟谢光荣在一起,是她独立惯了,不想依附男人,更不想和谢光荣一起对抗谢家,累。 谢光荣无奈的叹口气:“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我发现你这个女人,对所有事情都很敏感,唯独对感情,迟钝的可以。” 这点楚双倒是承认,记得从前在上大学的时候,她总是在食堂里遇到一个男生,等遇到了好多次了,才被同行的朋友提醒,那个偶遇的男生对她有意思,想追求她。 而她根本没有察觉,并且因为态度太过冷淡,把人给得罪了。 男生去追求别的女生去了。 她看了谢光荣一眼,解释道:“我只是不习惯跟男人打交道,男人是很危险的。” 谢光荣苦笑一声:“楚双,如果我说服了我的家人,我们能重新再一起吗?” 楚双叹口气:“等你说服了再说吧,我这个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光荣接上了。 “你这个人很懒,懒的在男人身上花心思,懒得取悦别人,像只乌龟一样,动不动就把自己缩在龟壳里。” 谢光荣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楚双,继续说。 “从前跟你在老家,一提起感情的事,你就推三阻四,找借口岔开,老家事情多,活儿也累,天一亮就起来,晚上沾炕就睡着,我们竟然从来没有机会好好聊天。” 楚双此时想一想,确实如此。 自从她嫁到谢家,总是有一些事情绊住俩人的脚步。 虽然刚开始楚双和谢光荣是假结婚,可是后来,慢慢的谢光荣喜欢上了楚双。 但是每次他想要试探她,就会被楚双转移话题。 谢光荣原本想着算了,楚双要是考大学的话,早晚要离开。 只是没想到,后来楚双竟然要求他一起考大学。 好了,现在俩人一起考大学了,总算是可以憧憬未来了。 谢光荣的亲爸亲妈找来,楚双嫌他们家官大,竟然又退缩了。 自从上次谈完话之后,谢光荣左思右想,不明白楚双究竟为什么跟他离婚。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想通了,楚双大概是不知道他的心思。 感觉楚双的心思总是被什么坚硬的壳包围着,他进不去,楚双也出不来。 俩人明明是最熟悉的夫妻,却过成了不熟的样子。 楚双仔细想了想,确实如此,自己事情太多,而且每一步规划里,都没有谢光荣。 “嗯,我不想因为感情的事,耽误正经事。” 谢光荣皱眉:“我们结婚过日子,难道不是正经事吗?” 楚双微微抿嘴,点头:“算是吧。” 谢光荣无奈的搓了搓:“你真是……” 忽然,谢光荣站了起来,弯着腰,紧紧盯着楚双的眼睛。 “我们从头开始,楚双,我一直等着你,如果你想谈恋爱,找我,如果你想结婚,也找我。” 说完,谢光荣转身离开。 楚双等他走了很久了,才忽然摸了摸自己的心。 刚才心跳好快,她其实是喜欢谢光荣的吧。 怪只怪自己太理智了。 第109章 你们是真夫妻吗? 白华年不死心,难得遇到一个喜欢的女人。 楚双看起来太冷清,跟谢光荣相处,不像是夫妻,感觉俩人很不熟的样子,他觉得应该找机会,问问楚双。 又是一个大热天,白华年早早的来到公园。 他再等楚双。 远远的,就看到楚双骑着自行车,车上有一袋面粉,还有几只鸡,送进了附近的一家食堂。 等送完了,她骑着车子来到公园大树下,休息。 白华年已经听说了,楚双是从批发市场进的货,然后卖给这些食堂,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她自行车后面和前面都有架子,可以装很多东西。 大家也是看她是外地来的大学生,对她很是照顾。 楚双再次来都公园里,休息就看到白华年已经等在那里了。 “有事吗?” 昨天白华年感谢她的东西她已经收下了,她想不出白华年还会来找她的理由。 白华年到底年轻,炙热的眼神都不带掩饰的。 局促的挠挠后脑勺,结结巴巴的问出了心底惦记很久的问题。 “那个,你,你和谢光荣真的是两口子?又被谢家逼着离婚了吗?” 楚双对自己的感情迟钝,对别人的感情却有一丝敏锐。 “你打听这么清楚,想跟我处对象?” 白华年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心跳噗通噗通的,局促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反倒是楚双大大方方的买了两瓶汽水,递给他一瓶。 “请你喝。一边喝一边给你讲我的八卦。” 楚双把和谢光荣的过往,详详细细讲给他听。 其实不是楚双对白华年有意思,而是她觉得她和谢光荣的事情,总得有人知道真相,她不喜欢被常淑丽抹黑。 即便是她现在跟谢光荣离婚了,也不是因为身份配不上他,而是被谢家逼的。 果然,白华年听完,义愤填膺。 “常主任太霸道了,都是无产阶级,谁又比谁高贵多少,她怎么能看不起人呢。” 楚双淡淡的说:“其实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我来京都是来学习的,不是要跟谢家挣什么的,谢光荣是他们的儿子,就让他回家吧,如果谢光荣心里有我,早晚还会在一起的。” 白华年微微眯着眼睛,忽然,伸出了大拇指。 “高,真高,不错,不争就是争,你以退为进,一定会让谢光荣生气的,如此谢光荣虽然会回到那个家,但是更会惦记你。” 楚双皱眉,自己的小心思没想到被白华年一眼看穿。 是的,她才不会跟常淑丽争儿子。 那是谢光荣的亲妈,她能争的过吗? 即便是争的过,婆媳关系也足够让人头疼的,尤其是常淑丽高高在上惯了。 楚双的退让就是争。 让谢光荣惦记她。 谢光荣确实惦记她,整天就想着说服常淑丽,想要她接纳楚双。 终于,他想到了一个最好的主意。 给谢峥嵘写了封信,让他把谢老三老两口送到火车上,只要有他们两口子在,常淑丽是不会,也不能挡着谢光荣回家的。 楚双上午送完货,下午正在家里学习,顺带整理一下空间的东西。 空间积累到一定的数量,终于升级了,多了一片土地,还多了自动化。 土地里生产的粮食,能自动到仓库里,仓库到加工厂,可以加工成面粉,然后,再加点鸡蛋,可以做蛋糕。 那些鸡,鸭,也能做成成品,炸鸡,烤鸭等,还给真空**。 楚双看了一眼空间配置,量大的时候,可以生成超市,虽然不知道超市里的东西会卖给谁,但是超市开了之后,空间里的收入就能增加。 也就是说,楚双即便是什么也不干,也能凭着空间成为一个吃穿不愁的万元户。 但是,楚双自从发现原主的母亲还活着之后,便犹豫着是不是要把这个空间项链还给人家。 “小双,小双,好消息,跟你说个好消息。” 谢光荣骑着车,着急慌忙的进来了。 楚双赶紧从空间里出来,开始读书学习,看到谢光荣进来一头汗,给他拿了个毛巾,倒了杯水。 “什么事?” 谢光荣笑的露出一排大白牙。 “我把爹娘还有三妞从老家接过来了,再有两天就到了,原来那个四合院,我也给要回来了。” “他们一来,我们就搬回去,你把这个房间给退了吧,楚双,我们还是一家人……” 楚双都惊呆了:“你把他们从老家接到京都,那老家的地,还有小花,峥嵘咋办?” 谢光荣擦了一把汗,依着楚双的书桌站着。 “小花要上学,平时不在家,再说还有峥嵘呢,他单位分了房子,和青草住县城,小花要是放假了,去找他们就行了。” “家里的房子峥嵘和青草会照顾的,家里的地让别人种了,每年给咱们一点口粮就行。” “你放心吧,这一切我都安顿好了,你就搬回去,等着他们来就行了。” 原来他们的计划,是等谢光荣和楚双都从学校里毕业了,再把老两口接到京都享福。 没想到,一来京都,就碰到常淑丽来这么一出。 要论谁能治得了她,还得是亲儿子,他把谢老三两口接过来,再跟他们住一起,即便是常淑丽也不会把他给喊走的。 谢光荣是被他们两口子带大的,生恩大,养育之恩也大。 楚双怎么也没想到谢光荣会这么破局。 “好,只是狗娃和招娣他们怎么办?” 谢光荣也早就安排好了:“狗娃还住我爸那儿,招娣要上一年级了,跟我们住,等他们来京都,我给招娣办学校的事。” 谢光荣的手突然拉住了楚双的,明明眼神出卖了他的急切,偏他依然再用力的克制。 “楚双,我不逼你,你依然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只有一个要求,想谈恋爱,找我,想结婚,找我,我等你。” 楚双眨眨眼,再眨眨眼,脑子里灵光忽然一现。 “你再跟我表白?” 谢光荣都无语了,敲了一下楚双的额头。 “你反应真够慢的,这样的话,我不是第一次讲,你怎么才发现,我喜欢你,真的。” 楚双低垂着眼帘,很明显,她似乎误会了谢光荣。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这样的女人。” 谢光荣此时也察觉到楚双隐藏的心事。 “什么话,你是什么样的女人?我为什么不能喜欢……” 俩人之间的误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光荣也想知道…… 第110章 一家人 楚双对谢光荣的误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连谢光荣也不清楚。 楚双自己也不清楚,从一开始,谢光荣说俩人是假结婚,等楚双还完那二百块的彩礼,她心里就对谢光荣保持距离了。 她只是把谢光荣当成一个合作伙伴。 虽然期间谢光荣帮过她,但是她都不觉得是因为喜欢,反倒是觉得谢光荣本身就是一个喜欢助人为乐的人。 不然,怎么会冒着本身就生病的危险,还要在大冬天,下水救人。 后来,楚双又狠心的把杜卫国给搞医院里去了。 那天晚上,她清楚的听到谢老太说楚双心太狠。 谢光荣的第一任妻子,温柔善良,长得还好看,楚双一直觉得她才是谢光荣的白月光。 她跟一个亡人争什么,也压根争不过。 所以,她也从来没有因为谢光荣,而争取过什么。 这些都被楚双归结为不喜欢,不够爱。 再加上后来她被楚华娟给卖了,期间发生那么多事情,谢光荣把她救回来之后,也从来没有问过。 楚双也不说,她以为谢光荣是嫌弃她的。 但是,后来谢光荣跟她一起考大学,又一起报一个学校,俩人一起来京都。 就在楚双以为俩人可以试着往前走一步的时候,常淑丽出现了。 谢光荣形容的没错,楚双就是一只乌龟,刚有点动静,就把身子缩回壳里。 楚双还是那个楚双,她跟现代的时候一样,被所有人遗弃,自己缩在角落里,慢慢的活。 但是,今天谢光荣要把她拉出来,要她在京都和谢老三他们一起生活,她觉得自己被动的没有安全感。 “好,为了报答你救了我,我可以跟爹,娘一起生活,但是,我们……我还是要再考虑考虑。” 谢光荣笑了,只要她不再躲着他,不再孤独,生活充满烟火气,他就算是赢了第一步。 转眼到了去接谢家二老的日子,谢光荣让司机开了一辆车来接楚双,可是没想到司机刚把车开到胡同口,一开车门,就被人用车门把腿给撞了。 谢光荣吃了一惊:“啊,怎么这么不小心?” 司机被撞了腿,谁来开车? 楚双出来了,一看到司机的腿泛着淤青:“谁撞的,真是的,差点把腿撞折了。” 肇事者是个小孩子,用的是篮球,小孩子害怕,跑了。 楚双却说:“先送医院吧。” 司机也很惭愧一直道歉:“对不起,是我下车的时候,没看清楚。” 楚双微微一笑:“没事,我来开,这个胡同窄,你能开进来,技术就已经可以了,是小孩子们不小心,不是你的错。” 司机没想到楚双也会开车,坐到了后面。 这个时候的车都是手动挡的,楚双开过,也很熟悉,熟练的把车开出胡同,先把司机送到医院,在开车去接谢老三他们。 终于把人给接到了,老两口带着孩子,还有一些行李,东西很多,多亏列车员一路的照顾。 楚双把谢老三和谢老太送到四合院,又把谢光荣和车送回去,常淑丽看到竟然是楚双开车,也吃了一惊。 要知道这个时代,很少有女司机的。 当楚双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周围很多人的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 好事的人竟然还问了起来。 “光荣,这是谁家闺女呀,真有本事,还会开车。” 楚双跟谢光荣已经没有关系了,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谢光荣把钥匙递给常淑丽:“司机下车的时候撞了腿,已经送医院了,这辆车暂时还给爸吧。” 常淑丽接过车钥匙,心里有些不舒服。 “把你那边的爹娘接过来了?可安顿好了?” 谢光荣:“接过来了,还没安顿下来,这两天我先不回来了,南星和紫苏我先接回去,让他们俩看看,等过几天安顿下来,再请爸妈一起去吃饭。” 常淑丽抿抿嘴,不服气的嘟囔起来:“要不是你身体太弱,也不会把你送乡下,乡下养人,把你养大了,倒是不认亲生父母了,要知道,每个月我们都往他家寄粮票和钱的,我们出钱,他们出力而已。” 谢光荣自然知道真实情况,可他生病的时候,日日夜夜照顾他的是谢老太。 “我懂,放心你们只会多一个儿子,不会少一个的。” 常淑丽再不满意,也没办法,可是看着一旁的楚双,她心里还是生气,慢慢的来到楚双面前。 “婚都离了,可别死缠着我儿子不放。” 楚双冷哼一声,直视常淑丽的眼睛。 “那你就管好你的儿子,别让他惦记我就成,女儿不是我的,儿子不是我的,我当然是有多远走多远。” 意思是就算我不理谢光荣,他也会理我的。 常淑丽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又找了个司机,把南星和紫苏,还有楚双他们都送到了四合院。 四合院里欢声笑语,总算是一家团圆了。 南星和紫苏为了谢老太老两口欢笑,怀里的三妞,一看这么多孩子,也跟着一起笑。 谢老三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劳作了一辈子,他发现这个院子的角落可以开垦出一片菜地。 “光荣,你看把这一块递给翻一番,种点青菜和玉米,到了秋天就可以吃了。” 谢光荣和楚双在厨房里做饭,今天弄得简单一点,做的小馄饨,买的烧饼,调了一盘洋葱变蛋,一盘黄瓜。 南星和紫苏已经会自己吃饭了,楚双让谢老太先吃,她给三妞蒸的鸡蛋。 这边一家人其乐融融。 白桦林的家里,陈宛童一直心不在焉。 今天一个年轻女子从车上下来,被人称赞是厉害的女司机,恰巧路过的她,也停下来看了几眼。 越看越觉得女孩子像一个人。 听到有人喊她楚双,陈宛童心底一抽,慌乱中赶紧回家。 姓楚,楚双。 她怀的是个双胞胎,男的叫楚建强,女的叫楚建党,这是楚二林起的名字,她鄙视的很,一点没有文化。 她执意给女娃起名叫楚双。 至于那个男娃……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颓然的捂住了脸,泪水顺着她的指尖慢慢的滑落。 她已经决议离开,怎么可能还留下祸患。 但是女娃,她终究不忍心,知道女孩子早晚要嫁出去,不会留在楚家,她离开之后,给女儿起名叫楚双。 可是这个女儿,她一点都不想要。 这是她在乡下受的委屈,受的屈辱的果子,苦的,涩的,她不喜欢的。 第111章 不想见她 “啪”陈宛童正在刷碗,碗碎了一个。 白桦林听到动静,赶紧走了过来。 “小童,你没事吧。” 陈宛童恍惚中才反应过来,刚准备弯腰去捡随便,却被白桦林给拦住了。 “别动,我来弄,我看你今天恍恍惚惚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说着,把陈宛童身上的围裙给解开,拉着她从厨房出来。 “你休息吧,让我来。” 白桦林麻利的收拾残局,刷碗,收拾好厨房,就看到陈宛童坐在沙发上面发呆。 他给陈宛童倒了杯水,递过去,坐在她身旁,温柔的拉着她的手:“小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说?” 好半天,陈宛童才把眼神聚焦在他的脸上,悲戚的眼睛瞬间,蓄满泪水。 “桦林,桦林……” 一肚子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白桦林用大拇指温柔的擦着她的泪水,劝道:“没事,不着急,慢慢说。” 陈宛童好容易控制住了情绪,可再提到楚双的时候,再次泪崩。 “你说如果当初我把女儿带走,她现在是不是都成年了?” 白桦林心里也很明白,陈宛童放不下生过的孩子,大人怎么样,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你想要知道她的消息吗?我可以帮你去找……” “不。”陈宛童一把抓住白桦林的手,“我不想知道,她是罪孽,是楚家人,流着楚家的血,我觉得恶心……” 白桦林把陈宛童搂在怀里:“好,那就不找,她现在已经快二十了,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家了,她有他们家人关心,咱们不用替她操心了。” 陈宛童微微的点头,又哭了,内心无比矛盾,想念和过往在她善良的心底被撕裂,撕成碎片,她一点都不愿回想当年。 白桦林把妻子搂在怀里安慰着,满脸都是心疼。 时隔二十年,他没有保护好心爱的人,依然是愧疚的。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有时候不想见的人,总是以各种原因相见。 楚双出门去菜市场买菜,很巧便碰到了陈教授。 陈教授也来菜市场买菜,菜市场的路上湿滑,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热心的人把他给拉起来,准备往医院送,可是谁也不认识他,碰巧楚双看到了,跟着一起去了附近的医院,并且付了医药费。 “小同志,你是陈教授的孙女吧,我是陈教授的学生。” 医院这个圈子很小,虽然不是军区医院,附近的医院里也有陈教授的学生。 楚双有些尴尬:“不是,我也是他的学生,住在附近,碰巧遇上。” 楚双这边看着陈教授,不多时,陈教授的儿子和闺女都来了。 儿子陈江蓠一看到楚双,惊喜的认了出来:“原来是你啊,太巧了。” 楚双只是淡淡的笑着。 可是看到他身后的女人,楚双感觉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她的母亲跟她一点都不像,她还是偏像楚家人多一点,但是那双眼睛,还是很像的。 陈宛童显然也看到她了,微微一怔,眼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和厌恶,转身进了病房。 楚双不但不理解,还大为震撼。 陈宛童看到她吃惊也就算了,厌恶是怎么回事?她是她的女儿啊,难道就这么讨厌她吗? 楚双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项链,心里很生气,委屈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白桦林此时也赶来了,他看着坐在走廊里默默流泪的楚双,从侧面看,像极了年轻时的陈宛童。 但是跟陈宛童又十分不同的,那姑娘眼底是抹不开的倔强。 只见那姑娘用力的摸了一把泪水,起身,决然的离开。 脾气似乎不太好,性格很强,如果年轻时的陈宛童脾气跟她三分像,就不会吃亏了。 暑假过去了,新学期开学了。 陈教授因为年纪大,身子骨弱的问题,只带研究生,不再教他们上课了,白桦林则转到了这个学校,替代陈教授。 楚双就成了白桦林的学生。 白桦林翻看楚双从前的成绩,感觉楚双聪明,努力,是个可造之材。 对她也是分外关注。 这天陈宛童来学校找白桦林,神采奕奕,但是,她看到楚双之后,在一起的,露出厌恶的表情。 楚双终于忍无可忍,径直来到陈宛童面前,抿着嘴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陈宛童老师吗?您好,我是楚双,我想如果你还记得我,我们可以谈谈吗?” 陈宛童显然被楚双的行为给吓到了,结结巴巴:“你,你怎么敢……” 楚双冷冷一笑:“只是请教一些问题而已,我又不吃人,怎么不敢……” 白桦林此时来到陈宛童面前,直直的看着楚双:“有什么事,找我说吧。” 楚双看了一眼陈宛童,最终把焦距定在白桦林的身上。 “好的,白老师,今天下午六点,学校门口有个刚开业的正红饭馆,我请两位老师吃饭,咱们不见不散。” 说完,楚双扭头就走,是时候该挑明关系了,不然陈宛童不自在,她也同样不自在。 下午五点多,楚双先把谢紫苏从小学接到家里,跟谢老太他们说一声,就出去了。 学校外面确实有个刚开业的小饭馆,饭馆不大,只卖饺子。 楚双进去的时候,白桦林和陈宛童俩人都在。 只见楚双拎着一个行李箱,放在了桌子上:“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 陈宛童犹豫了一下,打开,里面除了几本书,还有几封她没有发出去的求救信,不过,现在都被打开了。 楚双并没有评判什么,而是神情十分平静的,诉说着这些年她在楚家的情况。 “虽然我过得不好,楚家也把我养大了,如果说从前对他们有怨气的话,我想现在已经没有了。” “为什么?”陈宛童不解的问。 楚双:“有一种生活叫报应。” “楚二林娶了汪翠花之后,生下了三个儿子,老大楚华明,他不学好,在十六岁,也就是前年,偏楚二林去卖血,伙同犯罪分子把楚二林的肾给卖了。” “犯罪集团被抓了,楚华明进了监狱,楚二林从此以后不能干重活,不能吃太咸的东西,后来又得了肾炎,连下地走路都难了,再后来汪翠花跟别的男人跑了,不管他了,三个月前,他死了。” 楚二林死了,楚奶奶也死了,汪翠花跟别的男人跑了,他们这一代的恩怨,结束了。 第112章 陌路 楚双把箱子往陈宛童面前推了推,把信给整理到里面。 “你和楚二林当年发生的事情,我也弄清楚了,我不怪你,也没法感谢你。” “作为一个孩子,无论是出生,还是活着,当时都由不得我选择。我知道你能选择的情况也不多,所以,你对我而言,只是生母而已。” “没有把我养大,也没有在刚出生就把我给溺死,我们之间扯平了,从此,我们就是陌生人,你也不比看到我再有什么纠结,我也不会去想要什么母爱。” 需要母爱的楚双早就死了,她不过是穿越来替原主生活的异乡人。 她的意思很简单,放过彼此,放过自己。 末了,尽管楚双很不愿意,她还是把陈宛童的项链还给她。 “这个也是你的,还给你吧。” 从此陌路。 楚双把东西还给他们,喝了一口茶,给他们点了盘饺子,借口走了。 直到离开这个饺子馆,楚双才发现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终究没有母亲缘分,也不知道是替原主难过,总之,她的泪从饺子馆出来后,就没有停过。 一直到了家门口的那条巷子,楚双坐在大树下的长椅上,等情绪过去,再回去。 谢光荣早就回来了,听说楚双出去了,心里惦记,刚吃过饭,就带着南星出来等着楚双。 没想到,刚来到巷子口,就看到楚双坐在那里,默默地哭泣。 心脏忽然窒息,谢光荣心疼无比,来到楚双面前,递过去一个手帕。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楚双深深的吸了口气:“我去找陈老师了,把她的东西还给她,以后,她再也不是我的母亲了。” “我想,她也不会再厌恶我了吧,你不知道,每次看到她都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是每次看到她厌恶的眼神,我就很难过,很难过……” 谢光荣没想到楚双竟然找到了她的亲生母亲,而且也知道是陈宛童,白桦林的妻子。 “陈老师?陈宛童老师是你的亲生母亲?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双凄惨的笑笑:“发生了什么?楚二林一个乡下穷小子,若不是用强制手段,让陈老师怀孕,毁了陈老师的名声,她怎么可能答应跟楚二林结婚。” 谢光荣又问:“不是说你母亲死了,一尸两命吗?” 楚双点点头:“大概只是大家的希望吧,陈老师被白老师救走了,白老师给了五十斤粮食,还有一些钱,让楚二林和她离婚。她生了个双胞胎,很健康,但是,死的只有那个儿子,她其实不愿意跟楚家有任何关系……” 谢光荣知道了前因后果,虽然理解陈宛童的选择,可是楚双又有什么错,她活该被后妈虐待,活该被后妈卖吗? 忍不住,谢光荣更心疼楚双了,揽住了楚双的肩头,让她靠着自己,尽情的哭泣。 “好了,别难过了,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你,我要你。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心疼你,我心疼你。” 此时的楚双,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悲恸,趴在谢光荣怀里大哭起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宣泄完情绪后,才好了起来。 “谢谢你,我好多了。”楚双直起身子,看到谢光荣被她哭湿的衣裳,很不好意思的笑了。 “回去我给你洗洗。” 谢光荣揉了揉她的额发,宠溺道:“没关系,只要你愿意,这个地方让你依靠一辈子。” 楚双哭完,忽然看了一眼四周:“狗娃呢?他不是跟你一起来的么,怎么不见了?” 见过人贩子的猖獗,楚双和谢光荣都大吃一惊,一人一个方向开始找孩子。 谢南星就在不远处的小花园里玩滑滑梯。 正玩着,与小朋友发生了争执。 其中有一对是兄妹,妹妹四岁,哥哥十岁,妹妹也喜欢玩滑滑梯,但是此时正是小朋友们都放学的时候,大家都排队玩儿。 小妹妹就不干了,一直插队,让富有正义感的谢南星看不过去了,在她第三次插队的时候,被谢南星一把给抓了出来。 “老师说了,要排队。” 小妹妹挣扎了一下,又去挤,这下其他小朋友也不愿意了。 “排队,你再不排队,我们就不跟你玩儿了。” 小妹妹遭到大家排挤,一下子气哭了‘哇’。 小妹妹的哥哥听到她的哭声,从远处跑了过来:“红红,怎么了?” 李红指着谢南星,哭着说:“哥哥,他欺负我。” 谢南星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比小妹妹大一岁,看到比他高的小哥哥,大吃一惊,慌乱的解释。 “我没有欺负她……是她玩滑滑梯不排队。” 李红的哥哥李勇却不管那么多,握着拳头,就要朝着谢南星打过去。 远远的,楚双看到眼前的一幕赶紧跑了过来。 “住手。” 楚双快速跑过去,把谢南星抱在了怀里:“你做什么?为什么要打他?” 李勇不但不感到愧疚,反而理直气壮道:“他欺负我妹妹,我就要打他。” 楚双又问谢南星,谢南星就把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妈妈,不信,你问其他小朋友。” 刚才那些围观的小朋友们,在看到李勇的时候,就四散而去,只留下一两个,听说要给谢南星作证,又都跑了。 楚双明白,小孩子们都懂得趋吉避凶,李勇是这些孩子里年纪最大的,个头最高的,大家都不愿意招惹他。 自然也不愿意给谢南星作证。 楚双却压根不需要人作证:“南星,妈妈相信你是一个勇敢的,遵守纪律的孩子,至于那些不遵守纪律的,是不会被人喜欢的,走吧,咱们回家吃饭去。” 她是大人,不能跟小孩子计较,拉起谢南星往家走。 李强看了一会儿,又去别的地方玩儿了。 这回滑滑梯没有人玩儿了,只剩下李红自己,她玩儿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也走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离开,再见她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楚双带着谢南星回到家里,吃饭,洗簌,给他们讲故事,准备睡觉。 这边还没躺床上,门就被拍的山响。 “谁呀,大半夜的干啥呢?” 谢老太正在院子里收衣裳,开的门,就听到院子吵吵嚷嚷的。 “你家南星在家吗?哎呀,不好了,邻居家的红红,不见了……” 楚双和谢光荣都穿了衣服从屋子里出来。 楚双:“我家南星在家啊,一直也没出去过,谁家的红红,咋不见了?” 第113章 被诬陷 “就是后面那个巷子,第一家的,家里有两个孩子,大的是男孩儿,小的是闺女,小闺女跟你家南星差不多大,小名叫红红。” 来的邻居这么一解释给楚双听,楚双明白了。 今天在滑滑梯那儿遇到的女孩儿,就是那个失踪的小姑娘。 楚双:“哦,是她呀,怎么了?不见了什么意思?” 邻居:“就是不见了,天黑还没有回家吃饭,家人都找了,也没找到。” 楚双想了想说:“她不是还有个哥哥么,她哥哥也不见了吗?” 邻居说:“小勇啊,在家呢……” 邻居们住的近,一家有难,八方支援,谢光荣和楚双,让谢老太在家看着孩子们,他们也出来帮忙找。 找的人多了,一个小时后,有人竟然在一旁的河面上,找到了红红的尸体。 “快,快把人给捞上来。” 尸体已经浮上来了,人早就不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河里去的,推算时间,大概也就是楚双带着南星离开的时间。 孩子的母亲抱着她冰冷的尸体,哭的撕心裂肺。 就在此时,忽然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响彻天际。 “是她,是她把妹妹推到河里的,我亲眼看到的。” 大家都惊呆了,顺着那孩子手指的方向,看向楚双。 楚双也惊呆了:“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推你妹妹了,小小年纪不要乱说。” 邻居们也有些吃惊:“是啊,小勇,你亲眼看到了吗?这种话可不好乱说的。” 红红的父亲已经欺身上来了,怒气冲冲的瞪着楚双。 “究竟是不是你把孩子推河里的?我听说你家孩子跟红红吵架,你是不是报复她?” 楚双气愤极了:“怎么可能?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会跟孩子一般见识,你不要血口喷人。” 谢光荣此时也把楚双牢牢的护在身后。 “有什么话好好说,那孩子年纪小,说的也不一定是实话。” 谁知红红的妈妈吼道:“我家孩子从来不撒谎……” 楚双气急了,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污蔑过。 “是,你孩子从不撒谎,但是他会胡说八道,既然他说亲眼看到我把红红推河里,为什么不早点说?” “当时为什么不阻止,就算怕我害了他,至少也该告诉大人吧,也不至于让我们这么多人找孩子找那么久。” 楚双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反应过来。 刚才去找楚双的邻居孙大娘也埋怨那孩子道:“就是,小勇,你说你亲眼看到她把红红推河里,为啥不早说,还让大家找这么长时间。” 一个孩子掉河里,只要不超过半个小时,从挣扎,到施救很有可能会救回来的。 即便是李勇当时害怕,没有阻止,至少也得回家喊大人吧。 再想想他们家,一直到吃完饭,收拾完了,才想起红红没回家,而那个时候的李勇回家后作业都写完了,他是忘了吗? 大人们也发现了李勇的逻辑错误,纷纷指责他。 红红的爸妈脸色也非常的难看,红红的爸爸甚至一巴掌打到李勇的背上。 “要是你好好看着你妹妹,什么事都没有了,现在还来胡说八道冤枉别人。” 李勇委屈的哭了,嘴里依然不依不饶:“就是她,就是她,她欺负妹妹,要不是她,妹妹也不会掉河里。” 这次大家都不信了,实在想不明白,红红掉河里跟楚双这个大人有什么关系。 红红年纪小,他们家里办丧事回到了老家,过了没几天就回来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都结束的时候。 这天楚双放学回来,顺便把刚上小学的谢紫苏给接回来。 一到巷子口的小公园,谢紫苏就吵着要下来。 “妈妈,南星一定在这里玩儿,我要玩儿一会儿再回家。” 楚双就把谢紫苏给放下来,却没让他们一起玩儿,而是交待说:“别玩太晚了,一会儿要吃饭了,你还要写作业那。” 谢紫苏清脆的回应了一句:“知道了,妈妈。” 楚双回家去了,家里谢老三不在家,听说是抱着三妞去附近遛弯儿去了,谢老太在厨房,谢光荣正在收拾小屋子。 天冷了,小屋子里要买煤,还要弄点柴火,冬天取暖用。 楚双洗洗手,就准备帮谢老太做饭。 忽然,谢紫苏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 “妈,妈,不好了,南星被李勇推河里了……” 楚双心里一慌,撒腿就往外跑,谢老太腿脚一软,差点没摔倒,谢光荣也赶紧往外跑。 一行人跑到河边,这个时候正是大家下班放学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人挺多。 等他们到了河边,谢南星已经被人给捞上来了。 楚双赶紧拨开人群来到孩子面前,查脉搏,翻眼皮,一顿检查下来,开始做急救。 只做几下,孩子已经吐出一口水,醒了过来。 扑到楚双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救回来了,太吓人了。” 楚双紧紧抱着南星,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李勇就在人群后面,远远的站着,看着人被救起来,他转身跑了。 那是个孩子,不满十四岁,连负法律责任的能力都没有,她要怎么去要求他道歉,再说谢紫苏也是个孩子,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一个孩子的言论连证词都没办法采用。 虚惊一场,回到家里,谢老太抱着谢南星心有余悸。 “以后再也不能一个人出去玩儿了,你说才十来岁的孩子,怎么能这么恶毒,竟然把孩子推河里,你说狗娃是招他惹他了……” 气得谢老太直抹眼泪。 楚双也觉得不可思议:“你说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报复上次我揭穿他,可即便是上一次,他也是冤枉我的……” 谢光荣一边吃饭一边照顾三妞,冷静片刻说了一句让楚双很毛骨悚然的话。 “有些孩子生下来就很自私,他们那户人家的父母都是把问题扔给别人的人,孩子能好到哪儿去。” 是了,俩孩子,让大的看着小的,自己也不管,男孩子整天疯跑,照顾妹妹出了问题也不敢扛,所以才找人背锅。 家里大人也是一样,责骂孩子,孩子才十岁有没有责任和义务去照顾妹妹,他们没有担当,把责任推给孩子,说白了,他们才是自私没有担当的父母。 这样的家庭里教出的孩子,自私,且恶毒。 谢老太哄着谢南星,对俩孩子都认真交待:“以后别跟他家的孩子玩儿,也别出去玩儿了,就在家里。” 第114章 赚钱吧 确实,太吓人了。 院子附近的河水里淹死了孩子们,街道办事处的人也上心,每天都在附近巡逻,防止有孩子再掉进去。 再说楚双,把项链还给陈宛童之前,把空间里的东西大部分都给卖出去了。 虽然不知道项链在陈宛童手里,能不能发现空间,但是楚双从此再也没有空间加持了。 不过,她现在也有了一些钱。 有钱的话,这个时候存银行,利息还是非常可观的。 今天是1号,每个月的第一天,楚双买的四合院里有三户人家租用,每个月是五块钱,三户人家就是十五块。 她放学后就去把房租给收了。 回来的路上,就看到有人再卖衣裳,秋衣秋裤,蓝色的,红色的,一套一套的,一套也不贵,三块钱,五块钱能买两套。 再拐个路口,还有人卖衣裳,厚厚的运动衣,一套,均码的,胸口上写着两个大字的那种运动衣,那段时间很流行。 看着他们卖的热火朝天,楚双才感受到,改革的春风真的吹来了。 她现在没有空间了,手里也有点小钱,要是不让钱生钱,只是存款过几年就该贬值了。 要说买房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房产要二十年后才能火,她等不了太久。 再往前走一段路,楚双又看到一个卖衣裳的,跟前两个摊位不同,这个摊位基本没有多少人,再看他卖的衣裳…… 蓝色工人服,绿色衣裳,虽然很便宜,这种衣服工厂工人都是发的,普通人也不乐意穿。 忽然,楚双眼前一亮,在众多蓝色衣服中,看到一抹红色。 她推着车走过去,上前指着那个红色的问:“这是什么?多少钱?” 卖衣服的男人露出尴尬的笑:“这是我给俺闺女买的围巾,这不是天要凉了,给她围脖子用。” 是了,这个年代的人们对于时尚,是小心翼翼的。 衣服的款式目前还处在工人装,和蓝色,绿色之间,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地方的时尚是最先开始的。 “那个围巾真好看,你是从哪儿买的?多少钱?” 卖衣服的男人给她指了指方向:“不贵,两块钱一条,要是多个帽子,就是五块。” 细毛线的,摸着很暖和,顺着男人的指点,楚双又往前走了十来米,就看到一个四五十的女人,挑着箩筐,箩筐里是一些围巾。 楚双停了下来,看了看,大部分是农村老太太带的方巾,像红色的围巾并不多。 楚双翻了好几条,女人不耐烦了:“姑娘,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拿,你要给我翻乱了,我还得重新整理。” 楚双想了想说:“红色的长围巾,有没有?” 女人从筐里翻了翻,翻出来一条灰色的:“红的没有,这个行不行?” 楚双摇摇头:“这个颜色不好看,要是有鲜艳点的颜色就好了。” 女人叹口气:“我们厂子只有这些,你要就要,不要就算了。” 这个时代的纺织厂是个大企业,养活很多工人,也不分效益好,还是坏,反正大家都有工资发。 等到九十年代,才会有下岗工人这么一说。 楚双想了想说:“你们厂子既然能生产出这种颜色的长围巾,就能生产出红色的围巾,怎么说没有呢?” 女人笑笑:“生产啥,又不是我说了算。” 楚双又问:“你们的厂在哪里?” 女人既然能把厂子里的围巾拿出来卖,证明这个厂离这里应该不远。 “从这里坐公交车,坐到底站就到了,厂子就在我们村头。以前都是供应给供销社的,现在不是要实行什么承包责任制了么,总厂不拨款了,要我们把厂里的围巾卖一卖,算我们的工资。” 原来是集体企业,这下就好办了。 楚双仔细的问了地址,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坐公交去了那个厂子。 围巾厂,厂子不大,只有两个大厂房,里面有两排机器,看上去有些破破烂烂的,厂子里的工人不是很多,但是机器还在运转。 “同志,你找谁?”门卫先把楚双给拦住了。 楚双微微一笑,撒了个慌:“我是X单位的采购员,我们想采购一批围巾……” 门卫一听是来买东西的,而且楚双又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就把人给放进去了,还热心的给她指路。 “进去之后左手边,就是厂长办公室,你直接过去吧,我们厂长在屋里。” 因为是早上,还是休息日,难得领导还会出现在单位里。 楚双觉得自己很幸运,来到办公室门前,扫了一眼,有好几个办公室,分的还挺细,厂长办公室,财务办公室等。 “咚咚咚。”楚双敲开了厂长办公室。 “请进。”屋子里传出低沉的声音。 楚双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个头很高,身材很壮,看上去比谢光荣还苍老一些。 “你是谁?有事吗?”年轻人皱着眉头问。 楚双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励:“你好,我叫楚双,我想参观一下你的围巾厂,想进一批你们的围巾来卖。” 年轻人显然有些诧异,但是有人来买东西,他还是站了起来。 “好啊,那就带你去参观一下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年轻人起身带着楚双去了两个大车间,并且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车间的情况。 年轻人叫陆建文,今年才二十六岁,但是已经从事劳动十多年了,初中没有毕业,认识点字,从前是村子里的生产队长。 “我们是市纺织厂的分厂,厂子小,生产量也低,这不是去年单位要把厂子给关了,我想着或许能赚钱,就给承包下来了。” 车间里主要生产的是农村人用的方头围巾,有长围巾,但是不多,那条生产线是停止着的。 楚双既然有心想做围巾的生意,自然做围巾用的毛线是最关心的。 “这些围巾的线都是从哪儿进的?” 陆建文:“当然是总厂进的,纺织厂有很多毛线,需要什么进什么,回头产品买了再把钱还给他们就是。” 剩下的就是他们的盈利。 楚双摸了摸他们的线,又从包里拿出来几条围巾。 “这些围巾你们能生产不?” 陆建文点点头:“能啊,就是用那条线生产的,只不过,卖的太少了。” 楚双微微一笑:“卖的少是因为你们生产的围巾颜色太难看,这种花型的,你们能生产出来吗?” 楚双拿出一张纸,里面有她画的花纹,格格的,黑白相间的,蓝白格格,红白格格,条纹的。 第115章 项链回来了 纺织厂里除了生产布料,还有毛线,各种毛线,兔毛,羊毛线,这个年代产量并不多。 经楚双这么一提醒,陆建文脑袋里精光一闪。 “可以啊,无非就是调个线而已。” 说着,他快步进到仓库里,翻出一捆灰色的围巾。 “这些都是从前生产的,你知道,他们知青喜欢围围巾,但是这东西买一条就够用好几年了……” 所以销量并不好。 但是在楚双脑海里,一个人可以有很多款围巾,而且还有最流行的纱巾,老阿姨的最爱,走到那儿都喜欢披着纱巾照照片。 楚双知道他们能生产就行,简单的定了四个款型。 “红色,蓝色白相间,白色,还有浅蓝色,就这个四个颜色的围巾,先生产出一批来,马上到冬天了,一定会很好卖。” 生产是可以,但是,陆建文这边厂子,因为挤压了很多方形围巾,没有资金流转。 楚双又跟陆建文还有他们的生产科主任,会计,等人合计了一天,预算成本,销售成本,定价,等等,楚双全都一项项的问出来。 也像是列表一样列出来,最终需要楚双投资五千块。 楚双很是爽快:“好,只要你们能生产出我想要的围巾,第一批货,我来买,绝对不会让你们白白生产的。” 楚双先拿出一千块的定金来,陆建文让她一个月后再来。 天都快黑了,这边的公交车也停了,陆建文借了村子里的拖拉机,送楚双回去。 “楚双同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说的围巾不好卖呢?” 楚双倒是无所谓,也不过才五千块钱,都是空间里赚的,要是赔了,就赔了。 但是,楚双对自己的眼光还是很有信心的。 “放心吧,一定好卖的,只希望到时候,陆厂长别忘了我们的合作。” 陆建文诧异的看着楚双,朝气蓬勃的摸样,心里也攒了很多的勇气。 楚双回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谢光荣焦急的在巷口等着她,看到她回来了,兴奋的迎了上去。 “你可回来了,这是去哪儿了?” 楚双把三妞从他怀里接过来:“我去一个围巾厂,先给孩子们买条围巾。” 谢光荣都懵了:“买个围巾要去厂里,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里没有么。” 楚双挑挑眉,这个时候,还真没有。 谢光荣突然从兜里拿出一条项链来:“陈老师来过来,她让把这个东西给你,说是既然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了。” 楚双看到那条项链,无比的惊喜。 空间又回来了。 但是心里沉甸甸的:“无妨,反正以后都不跟她联系了。” 谢光荣幽幽的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心思,一定很难过吧,没关系,以后你都有我。” 连亲生母亲都嫌弃的楚双,他心疼。 其实经历的与陈宛童面对面的交谈后,楚双已经完全放下了,她不痛了,痛的是原主,原主已经不在了。 只是空间回来了,确实是惊喜。 原以为李勇对楚双他们的报复,会因为谢南星的落水而截至。 没想到,他不但没有反省,反而变本加厉。 这天恰好周末,谢光荣想带着俩孩子回大院,让那边两个老人看看孩子。 楚双就让他带走,自己和谢老太三个人在家,还有一个娃娃三妞。 中午要包肉包子,楚双先去买点猪肉和韭菜,谢老太推着一辆儿童推车带着三妞在外面玩儿。 楚双买完就往家赶,走着走着,就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很像很像她家的三妞…… 不,不是很像,就是…… 虽然平时三妞都是跟谢老太一起睡,可早上三妞的衣服是楚双给换的。 早上吃饭,楚双给三妞喂稀饭,撒了一身,孩子衣服外面有个小罩衣,吃完饭,楚双就顺手给换了。 红色灯芯绒的,这些布是谢老太拿谢紫苏穿小的衣服给改的,有些破旧,还有些老气。 因为谢紫苏的那件衣服,是谢红霞的衣服给改的。 如今贸然出现在街上,楚双迅速的反应过来,把车往旁边一扔,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把孩子给抢了过来。 “三妞,三妞……” 那位深蓝工装,戴灰头巾的妇女一下子愣住了,伸手就要抢回来,楚双死死的抱着,赶紧往不远处的派出所里跑。 “那是我的孩子,抢孩子了,抢孩子了。” 楚双知道,若不是跑的快,她这种行为是要被周围热心的群众给打死的。 “这不是你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 但是如今三妞才十个月,还不会喊‘妈妈’,孩子更不认人,根本没办法证明,这孩子是谁的。 大家都有先入为主的概念。 灰头巾的女人先抱着孩子,楚双去抢,大家都会以为楚双才是人贩子。 所以楚双也顾不得其他,抢了孩子拔腿就往派出所跑。 果然,后面一群人跟着。 得亏楚双跑的快,等她气喘吁吁的跑到派出所里,大家也都跟过来了。 那个女人竟然也跟过来了。 “公安同志,她,她抢我孩子……” 楚双也是跑的气都喘不匀:“不,孩子是我的,是我的,不是你的,你,你是人贩子……” 周围的群众也好奇的很,要说楚双是人贩子吧,她为什么往派出所里跑,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可灰头巾的妇女却信誓旦旦:“不,孩子是我的,是我的……” 一时间,大家也都懵了。 孩子究竟是谁的? 还是派出所里的公安同志经验比较丰富,先把孩子给抱了过去,安抚周围好事的群众。 “行了,行了,你们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这孩子究竟是谁的,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大家终于散了,留下楚双和灰头巾的妇女,开始当面对质。 但是三妞却看着楚双欢喜起来,伸着胳膊让她抱。 公安局同志分开审问,楚双什么都没说,只说:“孩子是我的,我们的邻居们都可以证明,不信,你们把我们邻居还有我公公婆婆带过来。” 这边公安局审问灰头巾的妇女,审问半天,她终于承认了。 “冤枉啊,我不是人贩子,我就是想买个孩子,这孩子是一个男孩儿给我的,说他家穷,不愿意多养个闺女,打算送给我,我一分钱也没出,不是人贩子。” 公安同志问:“你说的男孩儿是谁?他把孩子送给你,他爸妈知道吗?” 第116章 又是他 灰头巾妇女也很冤枉。 “我家住在乡下,那男娃叫小勇,他之前有个妹妹,说是没了,还说家里不喜欢妹妹,问我要不要……” 灰头巾说了家庭住址,跟李勇老家是一个地方的。 李勇早就知道楚双家里三个孩子,他妹妹没了,他以为是楚双做的,早就起了报复的心思。 先是推谢南星掉河里,再把三妞给卖了。 要不是谢紫苏不好骗,李勇估计连紫苏都要搞。 这孩子的心简直不要太歹毒。 楚双一看到是李勇搞的鬼,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愤怒,可他还是个孩子,她能把他怎么样? 很快,公安局的人把谢老太两口,李勇和李勇的父母都叫来了。 公安局同志再次确定,孩子三妞是楚双和谢老太的,因为公安局同志去喊人的时候,谢老太两口正在疯狂找孩子。 李勇和李勇的父母一起来的,听说了儿子的事情,李勇的父母也很吃惊。 李勇的母亲更是不可思议:“不可能,我家孩子怎么可能报复她,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会,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心思。” 确实,此时的李勇就是一个孩子,看上去天真无邪。 一看到公安,吓得躲到父母身后,一脸好奇又无辜的表情。 直到灰头巾妇女指认,就是李勇把孩子抱给她,公安同志也相信了,但是如今李勇不说话,他父母不承认,确实孩子太小,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公安局同志只能把这件事当一场乌龙,写下记录让所有人离开,至于楚双,他们也只能好心的劝他们,以后看孩子要小心。 谢老太抱着三妞千恩万谢,她以后肯定会小心。 从派出所出来,楚双就很生气,有千里捉贼的,那有天天防贼的,这日子过的真不舒坦。 谢老太忽然就说:“干脆我们回老家吧,反正天气也凉了,再这里住的时间挺长了,老家在穷,我和你爹也舍不下,我们还是回去吧。” 楚双没有拦。 等晚上,谢光荣从大院回来,听到李勇的事情,心里也说不出来的无力感。 “行吧,那你们回去吧,正好这段时间,家里翻新完了,你们回去把新房子给烧一烧,等我们毕业说不定也都回老家了。” 谢光荣和楚双把谢家二老从老家接过来住。 与此同时,谢光荣又给谢峥嵘寄了一千块钱,让他把老家的房子给翻盖一下。 院子更大了,一下子住他们全家都不成问题。 三间U字形的红砖房,用预制板盖的,水泥石灰,比从前的土砖要解释的多。 大平台,从旁边上楼,平台上可以晒麦子,也可以睡觉。 屋子里的窗户也大了,玻璃窗户,亮堂堂的。 正房是三大间,东边盘了个炕,与东边的房子中间,用厨房隔开。 厨房里两处灶台,连着正房和东厢房,东厢房也有个热炕,两米的大炕,外加一个客厅。 西厢房也是有个热炕,也很大,外面连一个客厅,两边客厅都很大。 翻盖房子花了八百多块,剩余的钱都打成了家具,炕头柜用原来的,高低柜做了两个,高低柜一边放衣服,一边放杂物,还是比较好用的。 大立柜做了三个,还多做了一张床,家里人多,指不定谁用上那。 这边谢光荣又联系上谢峥嵘后,就把谢老太两口又给送回去了。 只是楚双想要谢光荣带着孩子,去大院住,谢光荣是不愿意的。 “楚双,我不跟你分开,有事我们一起扛,我也不能跟你分开。” 三妞小,被带走了,谢南星和谢紫苏俩人年纪都大了,也都听懂话了,楚双交待俩人避着点李勇。 这天围巾厂终于迎来了好消息,陆建文把织好的围巾样式给楚双送过来了。 楚双只说自己是医学院的学生,没想到陆建文会等在她们教室前,也是,学校并不大,人也不算多,这个时候打听人还是挺容易的。 楚双一看到陆建文拿过来的围巾,就很欢喜。 “可以,还是好看的,你生产了多少条,我一下子要不完,我只能边卖边拿。” 谁知陆建文得意的一笑:“不不不,你不用卖,这批货一出,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的人看到都预定了,不得不说,你的想法太好了,我这次来,不是来跟你商场销量问题,是想请你去当我们厂的副厂长的。” 啊?楚双怔住了:“我,去当你们的副厂长?不行,不行,我还要上学,没时间,再说,我只是想赚点钱。” 陆建文十分的爱才:“你是大学生,不管是学医的还是学什么的,都比我们这些大老粗有见识,你不用天天来,挂名就行,我还给你开工资,年底给你分红,你只要时不时的出个点子就可以了。” 这样啊,楚双确实有很多想法,改革开放后,大家思想都放开了,喜欢追逐五颜六色的服侍,以后赚钱的路很长,也很多。 楚双想了想说:“工资就不用了,就年底分红吧,能分多少?” 谁知陆建文一张口,给了楚双十分之一的红利。 “厂房是租村子里的,一年三百块,工人工资还有其他的,也不少,这批围巾卖出去后,解了厂里的燃眉之急,但是还没有开始赚钱,你要是能提供再多的点子,厂子就能多赚点钱。” 楚双点点头:“行吧,点子是有,围巾好看,也得卖得出去才能赚钱,关键问题是销路,销路要打开,卖的多,才能赚的多。” 陆建文也是同感。 楚双提议他鼓动村子里人也出来摆摊,卖围巾,但是地方最好不要重复。 “定价要统一,比方说这条方格围巾,从厂里拿是三块五一条,卖四块五到五块,最低不能低于四块五,但是,有些人可能会图快,四块也有可能会卖。” “所以,不如我们自己控制价格,进价四块,保证进价价格,价格就不会乱,然后,大家就能买的放心。” 楚双又拿出早就画好的画纸,围巾有帽子,手套,成套的,也可以单卖,还有各种颜色,看上去很好看。 围巾款式不多,只能在颜色上下功夫,就看陆建文有没有本事拿到更漂亮的毛线了。 陆建文是个实践派,把招楚双当副厂长的合同也给拿来了,请楚双吃了顿饭,让楚双签了字,以后他们就是一个厂的同事了。 又过了一个多月,冬天的第一场雪下来了。 学校周末放下,谢光荣又把俩孩子带大院里去玩儿了,楚双闲来无事,跑去了围巾厂。 第117章 扭转盈亏 主要是陆建文上次来,给楚双拿了一条浅蓝色和白色相间的格子围巾,秋天到了,楚双经常带着。 白色毛衣,配深蓝色长裙,外面搭了一件浅灰色的大衣,脖子上再挂一个浅蓝色格子围巾,起着一个画龙点睛的作用,整个人看上去更文艺,更好看了。 陆建文生产的围巾,刚开始量比较少,只有供销社和百货大楼有卖,同学们想买都买不到。 楚双就想干脆直接从厂里进一些,拿到学校去卖。 正直二十出头花样年纪,楚双往那一站,亭亭玉立,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她一到围巾厂,没想到保安还记得她。 “楚双同志吧,来厂里视察工作吗?陆厂长就在办公室,快进去快进去吧。” 自从楚双给围巾厂出了几个点子,围巾厂的效益从原来的半死不活,频临倒闭,到现在扭转盈亏,多亏了楚双。 再加上楚双实在是好看,保安自然一下子把人给认出来了。 楚双再次来到陆建文的办公室,虽然是周末,厂里休息的人并不多,厂房里有轰隆隆的机器声。 厂子里还有两辆拖拉机,还有好些人排队等着领围巾。 围巾卖的好,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那边都催促,要赶紧送货过去,这边又采用了楚双的建议,村子里闲散的人也可以从厂里拿货拿出去卖。 只不过,得先付钱。 跟第一次厂里静悄悄的不同,这一次厂里很热闹。 楚双的出现就让大家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有个女的来找陆厂长了……” “陆厂长都这么大岁数了,也该成个家了。” “咱们村的冠男还等着他呢,他怎么能三心二意呢?” “咚咚咚。”楚双敲门,陆建文在房间里,猛然一阵,起身大步来到门口,亲自为楚双开门。 “楚双,我就知道是你……” 楚双嫣然一笑:“为什么?我可不经常来,这才第二次……” 陆建文调侃道:“因为只有你进门的时候,会敲门……” 说着话,陆建文把楚双让进了屋子里,端茶倒水,很是勤快。 楚双微微一笑,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是文盲,识字率都不高,别说一些基本的礼貌了,以后的人会一代比一代好的。 “我今天来,是想替我们学校进一批围巾,我们同学看我的围巾好看,都想要一条,供销社那边定价5块,百货大楼定价7块,她们都没能买上,现在你这生意是真的好。” 说着话,就有会计进来了,大秋天还是一脸汗,喝了口水,就把钱往陆建文这边交。 厚厚的几沓,满脸兴奋。 “厂长,这是昨天的账,刚才我跟晓雯对清楚了,交给你,来,签个字。” 陆建文飞快的签了个字,又拿出一沓钱,递给他。 “月底了,要给工人们发工资了,你去办吧,先把工资发了,然后再发奖金,这个月奖金每人发五块。” 会计一听要发工资,高兴的合不拢嘴:“上个月把以前的工资给补了,这个月就发奖金,厂长,咱们厂现在越来越好了。” 会计拿着钱出去了,陆建文来到楚双身旁坐下。 “这些都要感谢你。楚双同志,有个私人的问题我想问一下……” 天气有些凉,楚双端着热水缸子暖手,看到陆建文坐过来,不自觉的往一旁挪了一下。 “你问……” 楚双要拿20条围巾,先回学校卖,一条进价按4块,卖5块,赚20,差不多一个月的生活费就够了。 她以为陆建文问的是不要让她卖价太高,或者去别的地方卖,在现代有些商品有地方保护。 谁知陆建文犹豫半天,红着耳根问:“楚双,你 ,你又对象吗?” 楚双能再找别的男人吗? 当然能,她是单身,可是,此时,她的脑海中想起了谢光荣那句霸气的话:你若是想谈恋爱,就找我,想结婚,也找我。 只是楚双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 “陆建文……你们在干什么?” 闯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圆脸大眼睛,皮肤黝黑,一头又黑又粗的秀发编成辫子甩到身后。 上身穿着深蓝色上衣,下身穿着军绿色的裤子,朴素的样子跟楚双的时尚成为鲜明的对比。 楚双有些同情的扫了陆建文一眼,这姑娘可是个爆脾气。 忙起身道:“那就说好了,我先去拿20条围巾,卖完了再来。” 陆建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却一把抓住了楚双的手腕:“你别去了,外面冷,我去给你拿,你等着吧。” 陆建文出去的时候,顺便把那姑娘也给拉出去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干什么?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进门的时候,不会敲门啊。” “那女人是谁?她是谁?” “她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宋冠男,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你也不再是我的未婚妻,以后少管我。” 宋冠男委屈极了:“是我爸逼着我非要跟你分手的,你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 陆建文一把把她甩开了:“拉倒吧,三个月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个时候厂子快要倒闭,工人工资发不下来,我也欠了一屁股债,你说不能跟着我吃苦,现在厂子效益好了,你又找来,脸可真大……” 宋冠男:“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那你欠一屁股钱,我也不能真的跟你受苦啊,彩礼总共才二百,我陪嫁一百,三百块也不够还你欠的债……” 谁也没有长前后眼,不知道陆建文的围巾厂,会在两三个月内,忽然就翻身了。 陆建文不愿意跟她多说什么,去仓库拿了20条围巾,每种样式都拿几条,用袋子装了给楚双拿过来。 楚双要给他钱,却被陆建文给拦住了:“算是你的工资和奖金,我说了,厂子里的分红有你的份。” 楚双也没强求说:“那行吧,这些就从年底分红里扣吧。” 陆建文看到楚双是走路来的,城里的公交车只到村口,他来到厂子里,拦了一辆送货的拖拉机,让把楚双给送走。 远远地,楚双看到宋冠男气呼呼的站在一旁,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瞪着她,楚双有些失笑。 等到下周再来的时候,楚双打算喊了谢光荣一起来。 她带回去的围巾,果然很受欢迎,刚带回去就卖完了。 楚双还想着要不要下午再去一趟围巾厂,就听到有人说:“楼下有个姑娘找你。” 她怎么也没想到宋冠男竟然骑着自行车追来了。 第118 章 找上门 “你……”楚双怔怔的看着宋冠男,她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宋冠男倒是大大方方的,扬着下巴,嘴巴微微往下撇。 一开始便呛声道:“别以为你是大学生,陆厂长就非得喜欢你,他是我的,我们都好了七八年了,你是抢不走他的。” 楚双这才恍然大悟,宋冠男是来宣誓主权的。 楚双有些失笑,她对陆建文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个女人的态度实在是让人不喜欢。 “哦?你们都好七八年了,他都不想跟你结婚,大概率是结不成了。” 宋冠男没想到楚双竟然这么说,气得瞪大的眼睛:“你,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以为他会娶你?” 楚双起了调侃的心思,双手抱臂,挑挑眉:“说不定,我是大学生,性格不暴躁,遇到问题也不吵架直接解决问题,不像你,两句话都会吵起来,谁愿意娶个炮仗回家。” 宋冠男越发生气了,双手叉腰,眼瞅着就要用农村人的一套跟楚双吵架,扭头就看到周围的环境,都是大学生,脸上洋溢着青春,自信的微笑。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底气不是那么足了。 “我可没有找他吵架,我的性格也是好的。” “哦?”楚双笑了,“我还真没看出来,那你现在找我来是做什么的?” 宋冠男:“自然是让你离陆建文远一点。” 楚双摇摇头双手一摊,耸耸肩:“办不到,他的围巾厂能起死回生,是我的主意,而且,我还有很多赚钱的点子,需要陆厂长配合,我们是要一起赚钱的,让我离钱罐子远一点,对不起,我办不到。” 宋冠男气得脸色都变了,双手叉腰,直接开骂。 “你,你不要脸,抢别人的男人,破鞋,不要脸……” 楚双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宋冠男会真的骂人,出口成脏,跟乡村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请你离开……” 说完,楚双就准备回去,谁知宋冠男上前一把抓住楚双,正准备再骂,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给甩到一旁。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乡下撒野的地方,再骂人,我就让保安把你轰出去了。” 周围站了几个看热闹的学生,惊诧的看着宋冠男。 “什么人都往学校里进,真是的,还骂人,太不文明了。” 谢光荣拉住楚双的手,站在那里,愤怒的瞪着宋冠男。 宋冠男有点懵了,眼前的男人个子真高,她打不过,要是再骂人,真的会被抓起来吧。 此时她有点后悔了,但还是骂了一句。 “你就是不要脸的小娼妇,勾搭别的男人,等着瞧,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说完,她转身就跑了。 谢光荣莫名的看着这一切,眉头紧皱:“楚双,怎么回事?她是谁呀?” 楚双也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是围巾厂陆厂长以前的对象,大概是误会什么了吧……” 谢光荣气不打一处来:“真是粗俗,只是一个误会就来找你麻烦,还这么骂人,也难怪那个什么厂长会跟她解除婚约,这样的女人娶回家也是天天吵架。” 楚双无奈的摇摇头,意外的看向谢光荣:“你怎么来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你怎么还跑一趟。” 谢光荣抿直着嘴,看着楚双的眼神深沉中带了一抹难过。 “陈老师和白老师一起来家里了……” 陈老师?和白老师? 陈宛童和白桦林?他们来找楚双做什么? 楚双也有些意外,跟着谢光荣一起回到家里,就感觉屋子里的气氛怪怪的。 谢老太两口子回去之后,家里就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 今天周末,谢光荣把孩子送到了部队大院的那个家。 此时的家里,只剩下楚双和谢光荣俩人,白桦林坐在陈宛童的身旁,陈宛童像是哭过,他一直在安抚她。 楚双进来后,给他们倒了杯茶水,坐在他们的对面。 充满疑惑的眼神扫了谢光荣一眼,只听谢光荣说道。 “楚双回来了,你们的要求需要当着她的面来问,我虽然是她丈夫,事关她自己,还得她自己拿主意。” 问题很严肃,谢光荣的脸色也似乎不是太好,让楚双更加疑惑了,忍不住问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陈宛童还没有开口,又开始默默地哭泣,白桦林看了她一眼,重重的叹口气。 “楚双,对不起,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如果你愿意,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孩子,你想要留在京都,我和你妈妈都可以帮你……” 条件越好,问题越大,楚双心里一直往下沉,她也犹豫了。 “究竟是什么事,你们至少得说明白才行……” 陈宛童还没开口,又哭了,白桦林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是你妹妹白雪,她得到白血病,目前没有好的医治办法,听说国外有一种医疗技术,可以用骨髓救治,但是骨髓需要配型成功才行……” “我们家里的亲朋好友都配型过了,你是和她一母同胞的姐姐,我想请你也去配个型……” 楚双明白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女儿会得白血病。 这个病并不罕见,在楚双的那个年代已经不是什么重大的疾病了,但是在这个时代,却是疑难杂症,是要人命的。 骨髓配型,楚双自然愿意答应。 “我明白了,你们不用说了,我愿意配型。只是成功不成功,这种事情我也没办法管控……” 楚双愿意配型,就已经成功了一半,白桦林一脸的惊喜。 “看吧,我就知道你生出来的女儿不是冷血的人,她虽然是楚家人,可还是你的骨血。” “楚双,谢谢你,谢谢你……” 白桦林又跟楚双确定了血型匹配的时间,才带着陈宛童离开。 楚双看着俩人一起离去的背景,忽然有些厌烦陈宛童。 “你说她这么一个柔弱的女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宛童确实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小时候依靠家里,长大依靠男人,最大的武器就是眼泪,也亏得遇到白桦林。 不然,陈宛童的性子要留在楚家,早晚被磋磨而死。 谁知谢光荣倒是笑笑说:“我倒是希望你柔软一点,别整天像个女斗士一样,把自己武装到牙齿,放松一点,你身边有我,我会照顾你的……” 楚双冷哼一声:“你也不能照顾我一辈子,而且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上树,我还是靠我自己吧。” 谢光荣无奈的叹口气,追妻之路漫漫…… 第119章 生活也不都是一帆风顺 宋冠男灰溜溜的回村子里了,她知道自己办了一件蠢事,越发的心虚了。 可她不想放弃陆建文,先不说俩人有了七年的感情,单说现在陆建文的厂子,那么赚钱,她要是把人给推开,眼睛就白长了。 但是自己比不过楚双是事实,怎么办? 宋冠男躺那想了一会儿,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翻出自己的私房钱,骑车来城里了。 她买了一身楚双穿的衣服,高领毛衣,裙子,还有呢子大衣,只是再买呢子大衣的时候,她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没想到这一身衣服下来至少一百块。 她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多块,不吃不喝也要攒半年呢。 到底也没舍得买那件呢子大衣,宋冠男觉得楚双这么能花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 忽然,她又有了自信。 她不知道的是,后来这段时间,楚双并没有来厂里。 楚双去医院取了血,还要送到国外去检验,看是不是与白雪的匹配。 抽完血,她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正在休息,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楚双?你怎么来了?” 白年华来看白雪,意外的碰到了楚双有些惊喜。 他并不知道楚双跟白雪的关系,看到楚双胳膊上的针眼,关切的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楚双还没来得及说话,白桦林拿着收据过来了。 “刚才抽的血要送国外去检验,来回需要一个月,你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自从白雪被查出得了白血病,全家人的气压都很低,已经开始给白雪做基础的治疗了。 白华年看到叔叔白桦林,吃了一惊:“她为什么要验血?她跟白雪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不是说最好是亲人才行吗?” 白桦林艰难的开口:“她是你婶子年轻时在乡下生的孩子……” 白华年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楚双,张着嘴吧,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谢光荣也来了,搓搓手:“疼吗?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楚双摇摇头:“不疼,我们回去吧。” 楚双冲着白华年微微点点头,和谢光荣一起走了。 白华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二叔,谢光荣跟她是什么关系?她跟白雪又是什么关系,感觉……” 好乱啊。 白桦林深深的叹了口气:“她是你婶儿的女儿,在乡下的时候,与谢光荣结了婚,如今俩人一起考到了京都学医,怎么?你认识楚双?” 白华年对楚双的那点旖旎,全都消散了。 “楚双已经结婚了,还是跟谢光荣,可谢光荣不是离婚了么?” 白桦林苦笑:“你看他像是要离婚的样子么?楚双是个好女孩儿……只是……你婶子不太喜欢她罢了。” 对于陈宛童的过往,他也曾听大人们说起过。 只是没想到陈宛童还有个女儿,而那女儿正是救了白华年一一命,又被他暗恋的楚双。 更没想到阴差阳错,楚双竟然嫁给了谢光荣…… 而白雪喜欢的人,正是谢光荣。 白华年顿时感觉自己失恋了,连带精神都有些萎靡了。 “怎么了?你怎么不高兴?是不是我的病又重了?” 病房里,白雪正在输液,看到白华年进来,嘴角的笑有些苦涩。 白华年反应过来,赶紧解释:“不不,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一个女人……” 白雪眼神亮了一下:“是那个救了你的女人吗?” 白华年沮丧的点点头,白雪笑了:“她不是你的同学么,你追她就行了呗,要是被她知道了你的家世,更容易答应你的追求。” 白华年扫了白雪一眼,从前他也是这么想的,谁知说了自己的名字,楚双离她更远了。 他还以为他那里做的不对,惹到了楚双。 没想到,楚双不但结婚了,而且还是跟谢光荣结婚。 白雪低垂着头:“可他还是离婚了。” 只要没有办结婚证,她就有希望,但是现在她快要死了。 白华年忽然说道:“对了,我刚才碰到二叔带着楚双也来验血了,咱们家的人跟你血型都不配,想要骨髓移植,很难,如果楚双的配型能成功,你的病就有的治。” 白雪一下子震惊了:“什么意思?配型的不都是要家人吗?我跟她也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就轮到她给我配型……” 白华年:“你难道不知道,她其实跟你是同母异父的姐姐……” 白雪的脸刷的一下子更白了:“她是我姐姐?我妈妈在乡下的女儿?” 抽了血,回到家里,白桦林送给她不少好东西,鸡蛋,还有麦乳精还有人参丸,等等。 谢光荣赶紧给楚双炖了一只鸡,给她补一补。 楚双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心里惦记着围巾厂的生意。 如果围巾厂能用毛线织围巾,就能织毛衣,现在市面上的毛衣款型很少,她穿的白色高领毛衣,很多人问从哪儿买的。 其实是空间里的,后来听说百货大楼有,但是进来一件卖一件,普通人有钱也买不到。 楚双就想着除了围巾,织毛衣也是个很好的生意。 空间里倒是有很多款式的衣服,保暖和运动型的居多,好看的没几个,不知道陈宛童为什么会把项链还给她。 也不知道陈宛童究竟知道不知道这个项链的秘密。 楚双拿着这个项链,总有一种偷窃的感觉,很不踏实。 空间的资源还没有用上,不是楚双不用,而是目前的政策还不是太允许。 再等几年,政策开放,大家都对待业青年,万元户有了新的认识时,再用也不迟。 广播开始了,谢紫苏拉着谢南星一起进屋开始听广播,这个时间短是俩孩子最听话的时候。 谢光荣熬了营养美味的汤,炒了两个菜,摆到客厅准备吃饭。 看到屋子里的煤炉点燃了,楚双感觉煤气味儿有点大,把窗户给开开了。 “这次买的煤有点湿,下次不买成品的了,我看很多人买的散煤,自己打蜂窝煤,便宜,还好用。” 谢光荣也闻到了煤气味。 楚双笑了笑:“你会吗?散煤里需要加些黏土,还要拌一拌,在老家都是烧柴,我倒是觉得柴火饭好吃,煤火做出来的饭,一股子煤气味儿。” 谢光荣点点头:“是这样的,我最喜欢吃柴火蒸的馒头了,对了,咱可以在院子里垒个灶台,等柴火做完饭,可以把柴火拿屋子里取暖。” 现在他们都住在一个房间里,孩子还小,没有分房睡,烧一个煤炉就够了。 回头等孩子们大了,一个人一个房间,就要多烧一个煤炉了,费事还不安全。 第120章 生活就是家长里短 谢光荣和楚双平时说的都是家里的琐事,家长里短的,让人听了很是踏实。 此时楚双忽然想起了现代的取暖措施,电热毯。 只是现在京城家家用电都很节省,不见得会用电热毯,而且电热毯弄不好短路会自燃,不是谁都会生产的。 还是再等两年吧。 楚双有一肚子致富经,竟然一时间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真正实行,真是急死个人了。 谢光荣看到楚双又开始神游,幽幽的叹口气,每次都是这样,说着话,她的思绪就飘走了。 看着俩人是两口子,其实不如说是搭伙儿过日子。 即便如此,谢光荣也甘之若饴,只要每天看到楚双,他便心满意足。 “妈妈,妈妈,今天隔壁邻居那个叫李勇的孩子,被人打了。” 谢紫苏正吃饭忽然说了一句话,一下子把楚双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什么?李勇被人打了?为什么?” 谢紫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有高年级的同学爱打人。” 楚双一下子便想到了校园霸凌。 没想到心眼多的李勇,竟然在学校里被别人霸凌。 “行,明天我去学校接你,我要是没到,你就别跟别人走,在学校保安室等我。” 谢光荣也说:“你要是时间来不及,我接也可以。” 楚双和谢光荣都有一辆自行车,车前车后都可以带孩子。 楚双点点头:“一会儿我把新的课程表给你,要是下午下课晚,你去接,要是下课早,我就去接。” 楚双想了想说:“要不然,咱们雇个保姆也是可以的。” 谢光荣却说:“不用,你要觉得累可以让张妈来,张妈对俩孩子可亲了。” 张妈是常淑丽的家用阿姨,在她家已经干了好几年了,很是熟悉。 楚双却拒绝了:“不用了,他们比我们更需要阿姨。” 楚双和谢光荣俩人,早上把孩子给送学校,这个时候学校都没有午饭吃,但是中午饭,谢南星和谢紫苏都是由常淑丽两口子去接得。 谢南星的幼儿园是在军区大院里,谢紫苏的小学也是在军区附近的小学。 所以中午的时候,楚双和谢光荣俩人都在学校里,吃完中午饭,可以去寝室休息一下。 到了晚上,谢光荣才会把俩孩子给接回家里。 楚双要是下午课放学的早,也会去接谢紫苏,但是谢南星在大院里她进不去,所以只能谢光荣去接。 这天,楚双下午四点就下课了,收拾到五点,才骑车去接谢紫苏,到了学校门口等了有十分钟,孩子们才出来。 这个年代接孩子的家长很少,但是楚双被拐卖过一次,小心谨慎的,会每天都来接,弄得保安都认识他们了。 这边带着谢紫苏刚骑过一个路口,就看到李勇被两三个高个子男生堵在墙边。 楚双只是扫了一眼,便骑着走了,她不愿意多管闲事。 谢紫苏倒是扭头看了楚双一眼:“妈妈,咱们不管他吗?” 楚双叹口气:“李勇把南星推到水里,这种孩子心眼儿太坏,不值得咱们去帮忙。” 谢紫苏也受楚双的影响:“好,那就不帮,李勇是个坏人。他的爸妈也不讲理。” 因为李勇把谢南星推河里的事情,楚双对他们一家都没什么好感。 还是出事了。 到了傍晚,街上就热热闹闹的,谢光荣刷碗的时候,楚双就出来看了。 没想到公安局的人竟然来了,有一家人站在李勇家门口吵吵闹闹的,争论不休。 楚双走近一问才知道,李勇竟然把其中一个男生的头给打破了。 那个男生的家长不愿意,直接报警带着公安同志来抓人了。 楚双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年代有一个管辖的地方叫少管所,只要孩子年满十二岁,无论犯了什么错,都能进少管所被管理一段时间。 李勇虽然是受害者,可他太狠了,竟然拿砖头砸男生的头。 公安同志还是把李勇给抓走了。 李勇的爸妈也不拦着,却一个劲儿的打李勇,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你这个小兔崽子,不学好,学会跟人打架,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孩子,不如刚生出来的时候把你给溺死。” 楚双看着个头矮矮,瘦瘦的李勇,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再看他的父母,几乎从来不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仿佛错的只有孩子,可孩子生出来的时候,是一张白纸,若是父母不去教他们,他们会有样学样的。 李勇的妹妹是个霸道的性子,李勇也是不服输的性子。 这俩孩子其实都没错,只是他们的父母不懂得教育孩子罢了。 而且俩人都是双职工,平时没时间管孩子,大孩子管小孩子,大孩子也要玩儿,没有太大的责任心,结果一个疏忽小的掉河里淹死了。 李勇不说是自己的责任,非得把责任推给楚双一家人,还找人把三妞给抱走。 可毕竟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楚双还真不能跟他计较,只能躲着。 孩子也有孩子的世界,没想到李勇在学校里是被人欺负的,无奈的反抗一下子,还被抓了。 父母如果护着他,大概只能算是互殴吧。 结果,他的父母也不护着,还埋怨他。 李勇被抓走了,无论被判多久,案底是要留的。 反而那个霸凌的孩子,因为受伤反倒没事了。 这个世界有时候不是非黑即白的。 看完热闹,楚双回家去了,并没有告诉谢紫苏,李勇的事情,因为她觉得李勇做的对。 但是,李勇家的教育太不好了,父母几乎是放养的状态。 如果有人欺负谢紫苏,她会让孩子还手,要是出现这种被抓的问题,她会据理力争,替孩子讨个公道的。 又是一个休息日,这次楚双去围巾厂商量毛衣的事情,故意带上谢光荣,让他十分的惊喜。 “你要去围巾厂?行,我这就把孩子送他爷爷和奶奶那儿。” 谢光荣原本想开车,但是楚双觉得俩人应该低调一点,便坐公交车去了。 谢光荣好奇的问:“那个围巾厂真的是你给出的点子,起死回生的吗?” 楚双点点头:“厂子原来生产的围巾,只是老太太的头巾,是个集体企业,后来被陆建文承包了,但是只生产老太太的方巾显然不能满足市场需要。” “正好,他有厂子有生产线,我想买好看的围巾,就出了几个点子,围巾卖的好,厂子就赚钱了呗。” 第121章 我是她男人 楚双有穿越女的优势,知道市场流行趋势,根据市场来调节生产,是改革开放最开始的手段。 当然是谁先抓住机遇,谁先打开市场,谁就先赚钱。 市场经济是留给脑子灵活的人。 谢光荣脑子也不笨,陷入了思考。 “大家都爱美,就算是前几年,雪花膏也是紧俏品,如今改革开放,大姑娘小媳妇儿都看穿好看的,花点小钱也愿意。” 正是如此,谢光荣忽然问道:“那衣服呢,好看的围巾大家喜欢,好看的衣服大家更喜欢。” 楚双笑了:“现在很多服装厂还都是国营的,私营的不好弄,再等等吧,有些人的思想还没有开化呢。” 谢光荣却笑了笑说:“可有些人已经快成万元户了。” 楚双以为说的是她自己,没敢接腔,谁知谢光荣拿出谢峥嵘给他写的信。 “你看,青草一个夏天赚了五千多块钱,要不是她快生了,干不动了,到了年代,就成万元户了。” 楚双大吃一惊:“只是卖凉皮吗?” 谢光荣欣喜的点头:“是啊,只是卖凉皮。是不是想不到?她用这些钱在县城买了一套大点的房子,把她妈和弟弟都接过去了,老家的地也给别人种了。” “要不是峥嵘写信来,谁也不知道,她竟然这么能赚钱。” 楚双其实也猜到了,凉皮是一个好买卖。 一碗凉皮五毛钱,一斤面能洗出五十碗凉皮来,再加上蒜,辣椒,盐等成本,一碗凉皮的成本也不过八分钱。 八分钱对五毛钱,除去人工是四毛钱的利润。 一天卖一百碗,就是四十块,一百天就是四千块(作者没算错吧)。 严青草是从开春就开始卖,一直卖到十月底,她快生的时候。 这么长时间,攒五千块,不算多,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 谢光荣又说:“家里的房子盖好了,宽敞明亮,咱爹妈很满意,炕都替咱们烧好了,等过年放寒假,咱们就回去。” 楚双也算算日子:“青草也该生了,你娘又要看孩子了。” 谢光荣笑笑:“不然呢,下地干活也累,看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再说她这个年纪谁家不是一窝孩儿……” 说话间,俩人到了村口,下了车,走路到围巾厂需要半个小时。 楚双和谢光荣一起出现在围巾厂的时候,守门的保安还愣了一下。 “楚双同志,这位是你啥人啊?” 楚双还没开口,谢光荣热情的自我介绍起来。 “我是她爱人,楚双是我媳妇儿……” 嗯?楚双眉头皱了皱,倒也没反驳。 今天她穿了一条黑色的裤子,黑色的短跟皮鞋,粉色的毛衣,外加一件棕色大衣,因为毛衣是高领的,她没有围围巾。 冬天的农村还是有些冷,她把大衣的领子给竖了起来。 保安听到谢光荣的话,脸色明显有些失望:“啊,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唉……” 可惜了他们的陆厂长了。 刚进厂子里,谢光荣就拽了楚双一下:“你看……” 楚双定睛一看,厂长门口,宋冠男正叉着腰跟人吵架。 只是她的穿搭,让人看上去分外眼熟。 “我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东施效颦,这衣服穿她身上,怎么就不对味呢?” 谢光荣很无语。 楚双也很无语,这件衣服跟她上次来的时候,穿的一模一样,毛衣,长裙…… 只是楚双身材消瘦,穿上去非常显气质。 宋冠男身材有些强壮,不过看上去比从前好多了,至少看起来文静些。 也只是看起来,如果她不叉腰,张口骂人的话。 陆建文显然听不下去了:“我说了,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我娶谁不娶谁跟你说不着,你不走是吧,你不走,我走。” 原来又是因为俩人的感情问题。 陆建文刚准备离开,就看到楚双和一个男人站在那里,他微微一怔,看向楚双身边的男人。 个头很高,并不是十分强壮,衣服很得体,三分斯文,三分凌厉,四分坚定。 “楚双同志,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楚双微微点头,大方的介绍:“我是来跟你商量事情的,这位是我……丈夫,谢光荣。” “这位就是围巾厂的厂长,陆建文同志。” 谢光荣大方的跟陆建文握手,陆建文却感觉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实在没想到,喜欢的楚双,竟然已经结婚了。 整个人麻木的跟谢光荣握手,机械的领着他进办公室,好半天,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再看到楚双,心碎的声音像是玻璃杯一样。 “哎呀,你怎么笨手笨脚的,别动,别动,我来扫干净。” 宋冠男开心极了,看到陆建文把玻璃杯打碎了,赶紧那扫把,勤快的打扫卫生,再给俩人倒热水。 楚双看到宋冠男合不拢嘴的样子,也笑了。 这个女人单纯的可以,喜怒都摆在脸上,只是她这个性子不知道陆建文喜欢不喜欢。 谈恋爱七年了,都没结婚,八成黄了。 “谢谢。”楚双接了热水,捧在手心里取暖。 陆建文收拾心情后,问道:“这次来,有什么指点?” 楚双说再拿四十条围巾,她们同学很喜欢,让她带回学校去。 话锋一转,楚双又问:“你这里既然能织围巾,能织毛衣不能?” 陆建文沉吟片刻道:“是不是想着既然有毛线,围巾都可以织,毛衣应该也能织?” 楚双睁大眼睛看着他,满眼是询问。 陆建文失落的苦笑:“不是一条生产线,不过,我也打算明年进两台织毛衣机,我听他们说,在国外有毛衣机,一台这么大,能织各种毛衣,只是价格有些贵,差不多一台得一万块。” 谢光荣迅速的核算了一下:“一万块也合适,一台机器一天能生产二十件毛衣的话,一件毛衣赚五块,一天就是一百块,三个月就把成本赚回来了,剩下的都是赚的,当然划算。” 陆建文又发愁了:“可是,厂子里也没有那么多钱啊。” 楚双想了想说:“要是我投资,咱们一起买,你觉得怎么样?” 陆建文点点头:“那当然可以,只要有十台毛衣机,就够了,拆一台,咱们可以自己生产啊。” 楚双也是这个主意:“咱们别买多,买六台,用五台,拆一台,我想着都是机械,咱们国内肯定有生产的。” 谁知谢光荣碰了碰楚双的胳膊:“我能找到生产毛衣机的人……” 第122章 我们是夫妻 别看谢光荣从小生长在农村,人脉还是有的。 过了四五天,他就找到一家专门生产转轴的厂家。 等织毛衣机从国外进来后,转轴的厂家承诺拆一台,但是他们唯一的要求是如果他们自己能生产,就生产自己的织毛衣机。 谢光荣当然同意了,谁让厂家的厂长是他大哥退伍的战友呢。 楚双也再等进口毛衣机的到来,只是等来等去,竟然等来一台电视机。 虽然只是黑白的,虽然只有几个台,但是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小康人家了。 谢南星是最兴奋的,一看到家里买的电视,开心的跳了起来,呼朋唤友的,让周围邻居家的孩子,也都来他家看电视。 这个时候电视频道还没有分那么细,但是有少儿节目,动画片什么的,都是在下午的六点开始,演到六点半。 接着就是一些歌舞,然后七点开始新闻联播。 楚双发现刚开始设计这个时间的人,肯定是位顾家的人。 因为五点半下班,到家收拾一下就是六点了。 小孩子被电视节目吸引,也不闹腾了,大人正好做饭,等饭做好了,少儿节目结束了。 洗手吃饭,大家一起看新闻。 等新闻结束,还有电视剧,楚双一边织毛衣,一边看电视剧,别说还真别说这个时期的电视剧还挺好看。 “小双,冷吗?” 谢光荣刷完碗,把屋里的蜂窝煤给封了,坐上一大壶水,抱着谢南星坐到楚双身旁。 楚双往一旁挪了挪:“别扎着孩子,咋了,你有事?” 谢光荣有事,他们是夫妻,在一起生活好几个月了,却有名无实。 只是他看看孩子,再看看眼睛恨不得长电视上的谢紫苏,叹口气。 “没事,我弄点热水袋,让俩孩子睡觉去。” 看着谢光荣欲言又止的表情,楚双一脸懵。 “不是,有话你就说啊,跟我还遮遮掩掩的。” 谢光荣无语至极,觉得如果自己不捅破这层窗户纸,指望楚双自己觉悟,怕是他要打半辈子光棍了。 “是这样,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看要不要履行一下夫妻义务,或许我们能造出一个小娃娃。” 楚双神经大条的竟然还没反应过来:“造小人?什么小人?你想捏泥娃娃?为什么?是南星的作业吗?” 谢光荣眼前漆黑,觉得心都碎了。 “算了,算我什么都没说。” 楚双反倒生气上了:“你看你,究竟想说啥,说也说不清的,真让人捉摸不透。” 谢光荣深深吸了口气,干脆趴楚双耳边,轻轻说道:“我们是夫妻,我要跟你困觉。” 这下楚双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脸刷一下红了。 “你,你……不行,我们已经离婚了,只是表面夫妻。” 谢光荣总算是把心事说出来了,反倒不着急了。 “那我就再跟你结一次……” 再结一次?她愿意,谢光荣那边的爸妈愿意不愿意? 楚双继续织毛衣,针法虽然不是很熟练,好在买毛线的时候,人家管教。 电视机里播放着一个外国翻译过来的电视剧,男人女人爱来爱去的。 世界那么大,也不是只有爱情,她首先要赚钱。 空间里的物资又增加了,她需要找个机会找个理由把物资给卖出去,这可比跟谢光荣在一起重要多了。 “好啊,只要你能劝动你那边的家人,我同意再嫁你一次。” 又过了一段时间,天气越来越冷了,京都又下了两三场大雪,每次雪都挺厚的。 放眼望去,大姑娘小媳妇儿脖子里都围着围巾,各式各样的,各种颜色的,给只有军绿色和藏蓝色的世界增加一抹别样的亮色。 因为楚双的建议,除了女士围巾,陆建文的围巾厂还生产了儿童围巾帽子,还有男士简单的围巾。 谈恋爱的女人给男朋友送围巾,成了最流行的礼物。 这天是个周末,楚双一大早起来,叮嘱谢光荣在家看孩子,她骑车去了菜市场。 这个菜市场比较小,他们的菜大都是从城郊农民手里收上来的。 这个时候的冬天,可没有太多的青菜,除了白菜就是萝卜,剩下就是鸡鸭鱼肉。 附近村子里农民养了一年的鸡鸭猪羊,都会在年底的时候给卖掉,换成钱,购买别的东西。 楚双想找个地方把鸡蛋低价卖给他们,让他们再转手卖掉赚差价,只是这个人和地方不太好找。 正走着,她忽然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头发乱糟糟的,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篮子鸡蛋。 她刚走故去,就听到小姑娘小声的问:“大姐姐,你要买鸡蛋吗?我卖的便宜,你能全买了吗?我娘还等着我给她买药呢。” 楚双停了下来,看着眼前一篮子鸡蛋,想了想:“你家里还有谁?你妈妈怎么了?” 小姑娘低下了头,泪水一滴滴的落下来。 “我妈病了,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家里只有攒的鸡蛋,你能都买了吗?我得换钱给我妈看病。” 楚双顿时起了怜悯之心:“你家是哪里的?怎么家里没别的人了吗?” 小姑娘伸手往后面指了指:“我家就住那边胡同里,以前我妈给人家洗衣服赚钱,但是现在她洗不了了,生病了。” 楚双叹口气:“带我去看看吧,我是医生。” 小姑娘眼神一亮,起身要走,可是看着眼前的鸡蛋,期盼的望着楚双。 楚双叹口气:“别担心,我不要你钱,鸡蛋我都要了。” 小姑娘这才开心的领着楚双进了胡同。 胡同里都是过去的老房子,低矮潮湿,雪下得大了,还能把屋顶给压塌。 小姑娘在一个小院子停下来,推门进去,窄小的院子里只有两间屋子。 进门一间是厨房,两步走过去就是她家居住的地方。 里外总共两间,里面一间比较黑暗,进去后,一排柜子,一张床,还有一个床头柜,已经屋子给沾满了。 外间屋子靠着里面,还有一张小床,用蚊帐给隔开,应该是给小姑娘住的。 靠着小床有一张方桌子,摆着两个灵牌还有一个香炉,桌子旁边有一把椅子,几个小凳子,屋子里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小姑娘的母亲躺在床上,听到动静,虚弱的喊了一声:“是燕儿吗?怎么回来了?” 燕儿是小姑娘的名字,大名叫张燕,听到母亲的声音,她欢喜道:“妈,这位姐姐是个医生,她来给你看病了。” 第123章 菜市场摆摊 楚双看着眼前的环境,忍不住皱眉。 “大姐,你把手伸出来,我先给你把把脉。” 张燕妈有气无力的把胳膊给伸了出来,楚双让张燕把屋子里的灯开开,望闻问切总要来一遍。 脸色发青,眼里全是血丝,嘴唇颜色也很深,动不动就咳嗽,脉搏轻浮,这是肺结核的症状。 “能治,我不要你钱,药我送你,但是治好之后,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张燕妈一听能治,眼神亮了亮:“好,只要能让我好起来,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楚双微微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一个亲戚在老家弄了个养殖场,需要有人帮他在这个市场里卖些鸡鸭鹅和鸡蛋鸭蛋这些东西。” “你住在这一片,对这里比较熟,如果你好了,我就把东西放你这里,卖完给我钱就行。” 张燕妈听完非常高兴:“那最好了,我也能多赚钱,再也不用大冬天给别人洗衣服了。” 楚双空间里的东西可以开一个杂货铺了,但是她要人没人,要时间没时间,还是得有个人帮忙才行。 她又看了一眼张燕:“这孩子不上学吗?” 张燕妈苦笑着摇摇头:“都十五了,不上了。” 楚双吃了一惊,张燕长的瘦瘦小小的,没想到都已经十五了。 她以为至少得等到开春,张燕妈好一点的时候才能卖空间里的鸡鸭鹅,却没想到一旁的张燕悄悄的拽了拽楚双的衣角。 楚双跟着张燕走到外面,就听张燕说:“姐姐,我也可以卖东西,从前卖菜的张大爷回老家去了,冬天不卖菜,他的那片位置不小,要是给我卖,我也可以。” 楚双想了想说:“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算清楚账。” 张燕忙点头:“我能算的,其实我已经上到初一了,当时我爸爸病了,家里没钱,才不让我上的。” 原来张燕家里从前也是一大家子,爷爷奶奶,张燕父母还有一个弟弟。 可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爷爷奶奶老了,相继去世后,他的弟弟丢了。 张燕的爸爸去寻找弟弟的路上,掉河里淹死了,家里只剩下张燕和她妈妈。 要不是张燕哭着说还有她,张燕的妈妈说不定,就跟着家里人去了。 张燕的爸爸是粮食局的职工,一个工资能养活一家人,他死了之后,张燕的妈妈没有了生计,靠着以前存下来的钱,艰难度日。 张燕也没钱去上学了,小小年纪跟着她妈妈一起帮人洗衣服,缝补衣服过日子,日子自然过的艰难。 现在楚双说她要找人在市场摆摊卖东西,张燕自告奋勇。 领着楚双去看那一片地方,确实不小,只不过,她要卖的东西比较多,想了想,回去一趟。 搬了一个一米五的板子,回来,又给张燕妈拿了些药。 来到张燕家里,楚双把板子给改装一下。 上面放了一个架子,架子上面有挂钩,挂着脱好毛的整只鸡,鸭,鹅,架子前头摆着切好块的鸡肉等。 鸡蛋放篮子里,放一旁,还有咸鸭蛋,生鹅蛋等等。 楚双把东西用三轮车拉过来之后,开始给张燕定价。 进货价,卖货价,中间的差价都让她记清楚。 空间的东西还有很多,暂时就给她这么多拿来卖。 等她忙完张燕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经过菜市场,往家走,忽然,她闻道一股子的香气。 转头就看到有人卖烧鸡的,因为马上要五点了,下班的人路过菜市场,把刚卤好的烧鸡给买走。 楚双又想到了别的主意,她可以把空间的鸡,做成炸鸡来卖。 空间里有自动生成炸鸡,烧鸡,和香酥鸭的按钮。 第二天,到了学校,趁着课间,楚双直奔学校的食堂。 学校食堂的肉都是炒着吃的,像炸鸡,烧鸡,香酥鸭这种成品的鸡,都还没有,但是因为这个时候学校食堂是公办的,所以进货需要学校领导知道。 不过,很快,楚双想到了包子婶。 她卖的煎饼果子已经赚了不少钱了,一看到楚双,还是很兴奋的。 “小双,你咋来了,哎呀,稀客稀客。” 楚双也很直接,就把要卖炸鸡,香酥鸭的事跟包子婶说了,楚双本意是想让她帮忙介绍人家卖。 谁知包子婶的弟弟也从村里来京都了,正准备找活干,得知楚双有这手艺,就让楚双把这些吃食让她弟弟来卖。 租个两三平米的小门面就够了。 这样的天气,屋子里最好有个煤火,可以给烧鸡保温。 等楚双安顿好这些事情,转眼到了十二月份。 陆建文突然来找她了,谢光荣也在家里,俩孩子被他送到了大院里,楚双卖了新棉花正给俩孩子做新棉袄。 看到陆建文和会计一起过来,谢光荣还有些吃惊。 “你们怎么来了?” 陆建文还没说话,他们的会计拍拍包:“给你们送红包来了。” 谢光荣把他们迎到了屋子里,陆建文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四合院很大,房间整整齐齐的,院子里也规规矩矩的,一看就知道俩口子都是爽利人。 “这个四合院是你们买的还是租的,不便宜吧。” “一千八,不贵,买的。”谢光荣随口说道。 楚双看到他们来,收了针线,去给他们倒茶。 屋子里很暖和,有一个大点的蜂窝煤炉,支个烟囱通到了外面,窗明几净,高低柜,沙发,还有红木的茶几。 最让他吃惊的,是家里的电视,白天没有开,用一块白色的花纹纺织巾盖着。 可见他家的经济水平已经是中上等了。 “你们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楚双问。 陆建文给会计使了个眼色,会计赶紧拿出包,先掏出一个账本,然后又一沓一沓的往外拿钱。 “这不是到年底了么,厂长给工人发福利,怎么能少了你这样的大功臣呢。” 谢光荣随手拿起账本来瞧,只见分给楚双的红利,竟然高达五千多。 “这么大的福利啊,厂长也拿不了那么多吧。” 陆建文从兜里掏出一个合同递给谢光荣:“我自然没有她拿得多,我虽然是厂长,也是拿工资的。” 谢光荣看向楚双,目光灼灼。 谁知楚双却让他把钱收起来:“不用给我了,定的织毛衣机就快到了,这钱算是我投资织毛衣的钱。” 陆建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毛衣厂只怕干不成了,过完年,我这个围巾厂厂长都得换人……” 谢光荣和楚双对视一眼,都很吃惊:“为什么?” 第124章 卸磨杀驴 陆建文没有说话,只是苦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一旁的会计替他打抱不平。 “还能为什么?围巾厂太赚钱了呗,被人眼红,把厂子给抢回去了。” 楚双不解的问:“这个厂不是被他承包了么,怎么还能被抢了呢?抢过去的人是谁?我记得你也是村里的人,该不会是你们村领导吧。” 陆建文冷哼一声:“如果是村里的领导眼红我的厂子,我都能喊上我兄弟把他家的锅给砸了。” “是纺织厂的领导,王副厂长……” 王副厂长是京都纺织六厂的,这个时候纺织厂再好,也是国企,吃公家饭,拿死工资。 即便是厂长,一个月最多也只有三四十块钱,比起陆建文这个围巾厂,动不动就给工人发五六十,村里的人拿了围巾去卖,一个月下来也有一百多块。 整个村子的人都跟着他赚到钱了,别人能不眼红。 谢光荣皱眉:“厂子办在村子里,他要,你就给他?其他村民会愿意?” 陆建文凄凉的笑笑:“刚开始,村民们听说厂子要还给纺织厂,都不愿意,堵门的,吵闹着要自己干的都有。” “但是,后来听说只是换了个厂长,待遇还是跟从前一样,也就不闹了,也是,谁当厂长不是当啊。” 会计也无奈的摇着头:“村里人也是嫉妒陆厂长赚的比别人多。” 逢高踩低,卸磨杀驴,这种事情经常有的。 楚双在老家办的养鸡场,不照样被村长的亲戚给顶替了。 “行吧……早这样,织毛衣机就等等再进了……” 从前的远大理想生生被掐灭了,一下子进六台织毛衣机,就是六七万块,陆建文愿意投资,不见得其他人愿意投资。 就在大家都心灰意冷的时候,谢光荣却突然问:“陆厂长是想继续在围巾厂干下去,还是打算自己新建个厂?” 陆建文深深吸了口气:“王厂长来了,自然是让我当副厂长,厂里的业务也不见得我能说了算,可是我不甘心……但是,让我自己建厂,我也没钱啊……” 谢光荣挑挑眉:“你就说愿意不愿意吧。” 陆建文看了楚双一眼:“楚双同志,如果你当厂长,我愿意跟你干……” 楚双笑了:“我还要上学……” 谢光荣却说:“我倒是有个主意,反正织毛衣机已经进过来了,前期的款项已经打出去了,如果我们不要,退回去,来回的费用也要一万多。” “不如我们自己弄个织毛衣厂,不但织毛衣,织围巾,搞个小规模的个体企业,也能赚钱。” 楚双知道谢光荣不仅说说而已:“怎么,你已经有主意了?” 谢光荣点点头:“上次我找的那个机械员,他不是承诺要自己做一个织毛衣机么?他媳妇儿是纺织四厂的,是个主任还是生产模范,要是把她一起拉过来,我们的厂子就能办起来。” 陆建文自己一想:“可以,谢光荣同志,这个主意好,只是不知道要把厂建在哪儿?” 谢光荣:“只要你同意,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你只要等过年之后,来厂里继续当你的厂长就行了,这次咱们按照每个人的投资来分红,不开死工资。” 原来谢光荣在京都,每天除了上下学,接孩子外,看到周围人打算干个体户,脑子都活泛起来,他也打算做点什么。 机械厂效益一般,都是属于集体企业,他们主要生产螺丝钉,螺丝母,转轴等机械零件。 拖拉机厂效益好的时候,他们厂还挺好,但是现在随着南方厂家的螺丝钉来北方,他们厂的订单少了一半多。 订单少了,工资就少了,这一代人没有辞职的概念,只有任劳任怨,顺便唠叨唠叨。 谢光荣找到那位朋友,他原本的打算就是生产织毛衣机,若是弄成了,他们的厂子就能转型了。 但是生产出来的织毛衣机,总要有人要吧。 谢光荣知道不能卖给纺织厂的人,于是想出自己建一个毛衣厂,一件毛衣成本价七八块,卖十四五,就有一倍的利润。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主要是手边没人,织毛衣机也没到。 陆建文听他这么一说,立马热血沸腾:“成,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找地方,我进毛线,当厂长,咱们重新建个厂。” 这年头,不是学医的非得当医生,机遇遍地都是,就看你能不能看见,敢不敢去捡。 敢想敢干,能冲能闯,才是时代的弄潮儿。 楚双没想到谢光荣竟然是个企业家的料。 事无巨细,谢光荣跟陆建文大概又商量了两个多小时,楚双去厨房做了一些菜,温了两瓶酒。 饭桌上,俩人总算是定下来了。 谢光荣搞厂地,搞私营企业的各种证件,同时也是厂的法人,陆建文只管建设,管人,管生产,俩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过完年就把厂子开起来。 会计也愿意跟着陆建文干,毕竟陆建文好说话,对手下也大方。 至于毛衣的设计,三人都看向楚双。 楚双拍着胸脯保证:“都交给我了。” 天黑了,陆建文和会计都喝差不多了才走。 谢光荣也喝了不少酒,但他还是能把俩孩子接回来了。 楚双收拾屋子,把俩孩子哄睡,回到屋子,看着谢光荣,像不认识他一样。 “要是把你留在农村,真的屈才了。” 谢光荣脑子聪明,记东西也快,是个学霸级人物,放到现代是要建设祖国的,只是因为他从小身体不好,就被送到了乡下。 其实与其说是想让他接地气,长壮实一点,不如说让他自生自灭。 毕竟孩子多的时候,最优秀的那个,才会被父母偏爱。 谢光荣的俩哥哥也都挺优秀的,所以在谢家,就显不出他了。 “也不是,是金子哪里都能发光,要是留在农村,也能建设农村,也能赚钱的。” 谢光荣脑袋晕晕乎乎的,他其实完全可以躺平,毕竟家里条件在那儿放着,学习知识也快。 可是他看到楚双像只小蜜蜂一样勤劳,动不动就赚回来好几百,一两千,确实有差距感。 可他是个大男人,又不能说,更不能拦着楚双不让她赚钱吧。 找一个比自己优秀的另一半,只能把自己变得更优秀,才能配得上她,而不是毁了另一半。 楚双笑笑:“从前还真是小瞧你了,以后你要是真赚了大钱,我就可以躺平,吃你的,喝你的,被你养了。” 谢光荣忽然一把把楚双拉怀里:“好,我养你,我愿意一辈子养你。” 第125章 不会恋爱 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旖旎的空气,就在楚双听到这句话时,瞬间清醒了。 “那倒不必,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由‘我养你’,变成‘我养的你,你的一切都要听我的’呢。” 谢光荣扶额,跟没有恋爱神经的女人谈恋爱,真的好累啊。 女人要不要这么自强不息,靠他这个男人养会死吗? “好吧,你怎么说都行,反正我是你男人,我做我该做的,我相信你的心也不是冰块做的,总有一天我会暖化它。” 楚双却淡淡的来一句:“冰块可以化,石头不会,我的心是石头做的,不是冰块。” 谢光荣觉得自己被她打败了,颓然的躺回床上,只觉得追妻路漫漫,长长…… 楚双是真的没有恋爱脑,而且还是事业心爆膨,也是她在现代都不曾谈恋爱,不愿意结婚嫁人的原因。 太清醒的女人,其实是很可怜的,因为她是不会谈恋爱的。 太清醒的女人多少有点直,能一下子看清楚别人的心和目的,就省略了很多她自己以为的麻烦。 而正是这些麻烦,是恋爱中的小细节,小浪漫。 关灯睡觉,楚双躺在谢光荣身旁,侧身看他英俊的侧颜,伸手摸了摸他的高鼻梁,忽然脱口而出。 “其实,跟你谈个恋爱,也不错,只是我们都结婚了,就没有恋爱的味道了。” “他们说两人从相识到结婚,其实是一场漫长而美妙的旅行,但是最终会消磨在柴米油盐中。” “可我们刚开始就是柴米油盐,现在一起凑合过日子,还是柴米油盐,看着是省下了过程,其实是丢失了感觉,我对你真的没有恋爱的感觉,好难啊。” 是了,楚双纠结的便是这一点,没有感觉,就没有爱情。 俩人从一开始就是柴米油盐,生活中的琐事,从谢家的事情,到楚双娘家的事情,再一起来京都上大学。 一切都太自然而然了,反倒真的没有恋爱的冲动。 而且楚双在不确定喜不喜欢谢光荣的时候,就跟他结婚了,如今俩人在一起是责任,不是感情。 又过了三天,从国外进口的织毛衣机到了,总共定了5台。 每一台的价格是一万二,在这个时代确实很贵了,虽然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织毛衣机都是这个价格。 其实关税还占很大的一笔钱。 改革刚刚开放,能从国外进口东西已经很不错了,想要便宜是有些不太可能得。 楚双拿出了自己攒下来的所有钱,总共两万八千块。 加上之前围巾厂,陆建文的预付三万,还差两千。 谢光荣去领机器的时候,带了五千块,把机器拉回来,送到厂里,找人开始熟练毛衣机的使用。 不过,他还是惊讶于楚双竟然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 但是,对于楚双的事情,如果她不愿意说,谢光荣尊重她,也不去问。 到了年底,陆建文果然不干了,从围巾厂辞职了,找到谢光荣开始经营毛衣厂。 机器进过来后,使用说明书是外国文字,谢光荣找到同学给做了翻译,又把其中一台给他的那位搞机械的朋友。 学校要放假了,这个春节在哪儿过,成了楚双和谢光荣争执的问题。 楚双觉得还是应该回老家,毕竟谢老太,严青草等人都在老家。 谢光荣这边的父母却想让他们在大院过年,因为谢光荣从来没有跟他们一起过过年。 可常淑丽又不认楚双这个儿媳妇儿。 最后决定,楚双带着谢紫苏回老家,谢光荣带着谢南星去大院,两口子第一次分开过年。 谢光荣带着谢南星依依不舍送走楚双和紫苏,小南星难过的泪水涟涟。 不过,回到了熟悉的老家,楚双大大的松了口气,只有在老家,整个人才能彻底的松弛下来。 在京都纵然住着舒服,可论暖和还得是家里的大炕。 论好吃的,还是柴火蒸出来的馒头,尤其是贴着锅边那一片焦黄的地方,香喷喷的。 房子新盖的,入冬之后,谢老太已经把他们的屋子给烧了好几次了,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 楚双和谢紫苏刚进村口,就有人给谢老太报信。 “三婶儿啊,你儿媳妇儿回来了……” 楚双穿着咖啡色的大衣,高领毛衣,黑色裤子,拎着大包小包的,还扯着谢紫苏。 去了京都半年,变化最大的就数孩子了。 谢紫苏从前在老家,脸蛋红红的,头发毛糙糙的,穿着个花棉袄,就是一个农村娃。 但是这次回来,她虽然还是穿着花棉袄,花棉裤,棉布鞋,收拾的却很干净,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戴着两个蝴蝶结,小脸也白白净净的,皮肤嫩的比鸡蛋清都嫩。 一看都像是城里的姑娘,连村口的大娘都不认识她了。 “双啊,这是红霞家的闺女吧,哎呀,真有福气啊,养的真好。” 楚双看了一眼谢紫苏,满脸的骄傲。 谢紫苏也抿着嘴笑笑,嘴角露出两个梨涡:“阿婆,我都上一年级了,考试得了九十多分,第一名呢。” 楚双和谢紫苏还没到家门口,谢老太就迎出来了。 “算着你们这两天就要回来,路上还好吧,天冷,快,快回家。” 一起迎出来的还有谢峥嵘,他的腿虽然不是很得劲,但是并不妨碍把谢紫苏给抱起来,举过头顶。 “哎哟,盼娣回来了,太好了,走,二舅带你去看小妹妹去。” 严青草还在做月子,生下来个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 原本打算在县城的房子里做月子,但是想着要过年了,楚双和孩子们都回来了,谢老太又要照顾她,不方便。 再说这边的房子也都是新的,还是暖和的炕,干脆就搬回老家坐月子了。 严青草生孩子的时候,已经写信给楚双了,楚双当然也知道。 这次还从京都专门带了奶粉回来,还带了好几身小孩儿子穿的小衣服。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进了屋子,楚双先把东西分了分,然后回自己房间,换了个薄棉袄。 老家的雪厚,穿着大衣还是冷,除了羽绒服,棉衣是最暖和的。 带着谢紫苏洗了手,才去严青草的屋子里。 “小孩子最是娇嫩,我们一路上风尘仆仆,细菌太多,可不能一回来就看她,我洗过手了,也消过毒了。” 严青草才不在意那么多,这一年她赚了五千多块钱,都是楚双的功劳,她得好好谢谢她。 “嗐,俺可没你讲究,快坐下,让我好好瞧瞧。” 第126章 回家过年 严青草羡慕的看着楚双:“我要是有你那么本事,我也去大城市里,不过,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 楚双拍拍她的手:“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只要赚到钱,想去哪儿都是抬腿的事。” 楚双拿了四桶奶粉递给谢峥嵘。 谢峥嵘一看,笑了:“小草的奶水可足了,孩子不需要奶粉,你这竟乱花钱。” 楚双挑挑眉:“这不是给孩子的,这是给大人的。哦,对了,你分给三妞两桶,她年纪小,也需要奶粉增加营养,你可看清楚了,这是外国进口的。” 谢峥嵘看到上面的字符,一个字都不认得,听说是进口的,他都不舍得喝了。 “啊,进口的,那更贵了吧。” 楚双摇摇头:“不算太贵,一桶才二十多块。” 谢峥嵘咂舌:“二十多块?超过一个工资了。” 楚双笑话他:“你那点工资够干啥,你问问你家青草,贵不贵,也不过她两天赚的。” 谢峥嵘挠挠头笑笑,不说话了,把奶粉拿到谢老太屋子里两桶,让三妞喝。 三妞如今已经快一岁了,都能扶着东西走两步了,一刻也离不了人,平时都是谢老三看着她。 谢老太要做饭,还要伺候严青草,也很累的。 听说奶粉那么贵,也咂舌:“有麦乳精,还要奶粉,这奶粉狗娃和盼娣都有没有呀?” 谢峥嵘:“咋可能没有,狗娃没见到,盼娣那孩子比去年高那么多,人都胖了,吃的不比咱们家里差,你就放心吧。” 楚双除了奶粉,还给孩子带了小衣服,还给严青草带了毛衣和一个裙子。 严青草看到裙子是松紧带的,直言楚双心细。 “这生过孩子跟不生孩子就是不一样,从前我多瘦啊,小腰就一拃,你看生过孩子后,我这肚子都没瘦下来。” 松紧带的裙子正好把肚子给遮上。 严青草不要太喜欢。 毛衣也是宽宽大大的,严青草看着实在是喜欢,忍不住,从炕上下来,穿上衣裳试了试。 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好看,太好看了。”谢峥嵘看的目不转睛的。 楚双把小奶娃给抱起来,看着月子里就白白胖胖,乖的不像话的小姑娘,喜欢的很。 谢老太一掀棉布帘进来了:“这闺女可比三妞乖多了,整夜整夜都不吭声,三妞那个时候,月子里哭,二月里哭,整哭百天,要不是楚双晚上还能帮忙看看,要熬死我。” “但是,你看这孩子,整天笑眯眯的,一看就是有福的。” 三妞太小,一般情况下,不让她来青草屋子里看孩子,怕她没轻没重的。 盼娣看着小孩子,也欢喜的很:“姥姥,她有没有名字?是不是该叫四妞了?” 谢老太轻拍了一下盼娣的嘴巴:“不吉利,不叫四妞。三妞跟你一样,也有自己的名字,跟你爸爸和你妈商量过了,大名叫谢紫菱。” 楚双眨眨眼睛问严青草:“你家给起个啥名?” 谢峥嵘看着严青草笑笑:“小草说既然家里的闺女都是紫啥,俺的也叫紫啥,她妈是青草,她也是草,但是叫紫草肯定不好听,这不,等你回来拿个主意。” 楚双笑了:“啊,让我来起,确实叫紫草不好听,不如叫紫蔓吧。蔓蔓日茂的蔓,形容青草长得旺盛。” “谢紫蔓,好听。”严青草和谢峥嵘相视一笑,名字便定下了。 谢老太却让起一个小名,小名起的糙一点,好养活。 最后严青草给娃叫毛毛,看她生出来都是一头的绒毛,身上的毛也很长,叫毛毛最合适。 严青草的妈妈和弟弟,听说楚双回来了,也从城里回老家了,老家的房子还能住,只是没有城里的屋子住的舒服。 严青草的弟弟不怎么愿意回来,但是严母却思乡情切,好在谢家盖房子的时候,谢峥嵘就让人把他家给收拾了一下,比以前宽敞多了。 没想到楚双也给严母和严青草的弟弟带了礼物。 楚双从陆建文的厂里拿了五六条方巾,各种颜色的都有,给谢老太几条,也给严母两三条,颜色鲜艳的很。 给严青草的弟弟带了一套京都的复习资料。 严青草的弟弟也是要考大学的,这些复习资料早晚要用到。 至于谢光荣和狗娃没回来过年,谢老三还是有些惆怅的,这才把谢光荣刚到他家的事说了。 谢光荣确实身体底子不太好,谢老三半夜背着他去医院,几乎每个月都有一次。 谢老太听说孩子吃百家饭能活,就带着谢光荣,挨家挨户要饭,那个时期大家都不富裕。 但是一听说孩子身体不好,需要吃百家饭,却都很热情,你一碗我一碗,还别说,就真的把谢光荣养的壮壮实实的。 从那以后,谢光荣就再也没有生过特别严重的病,就算是有个小病小灾的,也能自愈。 一直到他救人之前,要不是原本他就发着烧,其实也能扛过去。 一家人团聚,到了除夕,包饺子,楚双还炒了几个菜,炒豆芽,白菜豆腐,还炖了大骨头汤。 严青草到正月初六才算满月,她是顺产,回家住半月就感觉身子已经恢复过来了,但是谢老太却让她非得把月子做完。 据说,狗娃的亲娘就是在月子里,用凉水洗衣服,才烙下病根,谢老太心里有阴影,再累也不让严青草干活。 好在楚双回来了,她给严青草弄了几幅中药,调理一下恶露,又在日常饭食上注重补气补血。 让她喝奶加鸡蛋,多吃肉,还给她弄乌鸡汤喝。 楚双回来半个月,严青草像是气吹了一样,肉眼可见的胖了。 她的奶也越来越多,原本只够自家孩子吃的,现在都能把三妞喂饱了。 楚双买回来的两个玻璃奶瓶也派上了用场。 大的给三妞用,小的……基本用不上。 初二的时候,楚双和严青草都不用回娘家,楚双回来的时候就回去看过了,老家也旧了,楚大柱一家搬去县城了,基本没人了。 至于楚家的坟,楚双也是不想上一点,她对楚老太和楚二林没有太多感情。 从前还能给亲妈烧烧纸,可她亲妈还活着。 这边刚过完年,谢峥嵘就要回去上班。 这天,他一上班就让人捎信回来。 “大嫂不好了,大哥的家里打电话来,说大哥高烧不退,住院了,让你赶紧回去。” 谢光荣,又病了? 第127章 病了 谢光荣又病了? 跟从前一样,查不出什么病因,却总是发烧,有时候是低烧,精神恹恹的,有时候是高烧,一烧烧到39度。 陈教授也查不出来问题,只能用针灸调理,用人参的药吊着。 谢光荣的病来势凶猛,害得楚双连新年都没过完,就带着谢紫苏回京城去了。 等楚双到了军区医院,白桦林把她的血型与白雪配对的结果也从国外发回来了。 竟然相配度十分高,但是要想楚双接受骨髓移植手术,首先她的体重得上去。 楚双年轻,吃的少,一米六的个头,才九十多斤。 不是她吃的少,也不是她挑食,实在是干吃不胖。 猛地一下把体重增上去,也确实有些困难。 白桦林看着憔悴的女儿,再想着一直低烧的谢光荣,干脆跟谢家商量,把他们都送到国外去治病。 连同楚双也送过去,陈宛童和白桦林两口子陪着,给楚双增加营养,同时照顾谢光荣,再给白雪做骨髓移植手术,一举三得。 楚双一到京都就去看谢光荣,把把脉,虚浮的很。 问谢光荣究竟是怎么生病的,他也说不出来,本身就是多病缠身的人,吃穿都很注意,谁知道怎么病了。 最后谢光荣忽然想到水土不服,跟这个谢家八字相冲。 迷信,都是迷信。 楚双给谢光荣针灸,手法跟陈教授一样,中药也继续吃着,奇怪的是,楚双回来第三天,谢光荣的身体就开始慢慢恢复了。 也不发烧了,人也有精神了。 白桦林去办几个人的护照,护照最快需要一周才下来,谢光荣基本已经好了。 为了照顾俩孩子,谢光荣不打算去了。 常艳丽有些后怕,有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怎么一回到他的家就病了呢。 难不成这个世上真有八字不合? 她建议谢光荣跟着一起去国外查一查,至于俩孩子,她帮忙看着,毕竟一个是亲孙子,一个已经长大了一些,还能亏待了他们不成。 这一年的正月刚过,楚双跟着白桦林,陈宛童,白雪,还有谢光荣坐飞机去过M国,治疗白雪的白血病去了。 这一次跟陈宛童相处时间很长,楚双冷淡的外表下面,内心还是愉悦的。 其实白血病的治疗方法,在她那个时期,老师都已经讲过,骨髓移植的方法,需要注意的事项,前期用药和检查等等。 只是现在这个医院里,还没有那些检查设备,国外的医疗设备领先几十年,对白血病自然有治疗的方法。 需要花很多钱来国外治病,能看得起的人很少罢了。 一大早,白桦林就让司机来接他们了,因为行李太多,去的人太多,开了两辆车,一辆坐人,一辆拉行李。 楚双和谢光荣的行李都不多,谢光荣只带了一个行李箱,最多的是中药,衣服等,因为他并不知道国外的饭菜并不好吃,所以吃的东西带的很少。 楚双有空间,所以也无所谓,她带了一些衣服和鞋子,还有一些书籍和本。 去国外还是要记彼此文化的差异,她还带了一个照相机。 至于吃的,她更无所谓,空间里有很多吃的。 最受影响的是她在菜市场的摊位,因为要出国,大概三个月或者半年才回来,不能天天给他们提供货物,让张燕母女先卖别的。 这边包子婶的弟弟,炸鸡也刚开业,楚双就走了,楚双把做炸鸡的办法交给他,让他自己去进生鸡肉自己做。 要是等楚双回来了,再卖她的也不迟。 安顿好一切,楚双他们上了飞机。 除了楚双,大家都是第一次坐飞机,显得拘谨又好奇。 白雪和楚双的位置是最好的,都在窗户边上,可以一眼看到白色的云层。 也不知道白桦林怎么安排的,白雪和谢光荣坐前排,楚双和陈宛童坐后面,白桦林则坐到了过道那边。 楚双有心跟白桦林换个座位,可是却没见陈宛童有任何想让位的动作,她看了谢光荣一眼。 谢光荣正在跟白雪不知道说这什么。 忽然就听陈宛童说:“你放心,小雪抢不走谢光荣的,别人都觉得他好,我却觉得一般,病秧子一个。” 楚双沉默了,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谢光荣怎么不好了,等等,白雪曾经喜欢过他吗? 楚双扫了白雪一眼,果然,姑娘的眼神大大咧咧的,丝毫不掩饰,直勾勾的看着谢光荣,眼神里满是爱慕。 白雪也是病秧子,俩病秧子凑一起只会讨论病情。 飞机起飞了,这一飞需要十几个小时,坐飞机会很累,楚双也没心情看窗外的朵朵白云,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休息。 陈宛童则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楚双才感觉她有些不舒服。 “如果你晕机的话,可以喊乘务员,让她们给你拿药,或者端点水喝。” 陈宛童淡漠的扫了楚双一眼:“你坐过飞机?不要不懂装懂,趁的别人都是白痴似的。” 陈宛童喊了乘务员,要了杯白水。 楚双也要了杯果汁,这辈子她虽然没坐过飞机,上辈子倒是做过几回,不出国也照样坐飞机。 “看来你是真不待见我,上面写的有,虽然是英文,也能看懂。” 楚双指了指面前的椅背,很多注意事项都在上面写着,英文也不难,楚双自然会翻译。 学医的人,英文都很好。 陈宛童神色一滞,讪讪的说道:“我没有不待见你,只是不喜欢你自作聪明的样子,年轻人就算是学问好,也要低调谦虚。” 楚双不愿意听她说教,闭上了眼睛继续休息。 前面谢光荣和白雪正在小声的说着什么,飞机上很多外国人,只有一小部分是国人,大家有的看报纸,有的睡觉,都安静的很。 陈宛童确实有些晕机,吃了药,喝了水,好了很多。 她也闭上眼睛睡觉,谁知睡了一个多小时,忽然,飞机一阵颠簸,就把她给惊醒了。 楚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气,已经傍晚了,飞机进到云团里,雷雨交加,造成了飞机颠簸,不过,很快,飞机就穿过云团,飞行在云端了。 “你弄疼我了。” 楚双的胳膊在扶手上放着,陈宛童的手不由得抓住了她的胳膊,握的紧紧的,指甲抠在肉里,疼的楚双忍不住把胳膊抽出来。 已经有几个深深的印记。 陈宛童不但不道歉,反而冷哼一声:“矫情,又没流血。” 第128章 国外看病 楚双再也忍不住反驳。 “我的矫情是遗传的,你不矫情,你害怕做什么?” 陈宛童神色一滞,瞪大眼睛看着楚双,她怎么也没想到,楚双的话语这么的犀利,像是刀子一样刺在她的心里。 “我害怕什么?我恐高不行吗?好歹我也是你长辈,有你这么说话的么,真没教养。” 楚双冷漠的瞥了她一眼:“是,我没教养,从小没妈,有娘生没娘养,当然没教养。” “你……”陈宛童捂住心口,楚双看似说自己,却句句往她肺管子里戳。 “我去洗手间。” 等陈宛童从洗手间回来,楚双已经睡着了,她什么也没再说,也闭上眼睛假寐。 这一趟飞机坐了十来个小时,到了国外,几个人都疲惫了。 楚双没想到接待白桦林的人,竟然是大使馆的领导,还给他们安排了医院,住处,直接把人接过去了。 白桦林也是医生,他和陈宛童这一次是以工作交流的名义出国的,白雪和楚双,和谢光荣是自费。 只是看着白桦林明显和大使馆的人不熟,而大使馆的领导一看到谢光荣,句句不离他大哥。 楚双这才知道,这一切的行程都是谢光荣的大哥安排的。 新房子离医院很近,转个弯儿都到了,大使馆的领导想给他们留辆车,却犹豫了一下。 “你们,谁会开车吗?” 陈宛童和白桦林面面相觑,白雪看向谢光荣,谢光荣看向楚双。 楚双举起了手:“我会开。” 国内目前没有汽车,司机很少,即便是有,也是部队培养的。 大使馆的领导以为谢光荣会开,没想到楚双一个女生竟然会。 大使馆领导挑挑眉:“那你有驾照吗?” 楚双摇摇头:“没有,家里也没有车……但是我真的会开。” 谢家有司机,也用不着他们开。 大使馆看看这么多人,以后也不一定能照顾得来,而且在国外,车很便宜,还是有车方便。 随后他点点头:“成,你给我一张照片,我给你办一张国外的驾照,过几天,再把车给你们,这里人不多,交通不方便,有辆车还是很方便的。” 安顿下来后,只是调整时差,几个人用了两天的功夫,第三天就把白雪送医院去了。 白雪的病情发现的早,在加上她很年轻,康复率还是很高的。 要抽楚双的骨髓,却并不是随便能抽的,国外的医生不但要楚双增加体重,还要她锻炼身体。 增加肌肉和体重,让楚双强壮之后,才能做骨髓移植的手术。 楚双怎么甘心一个人锻炼,她把谢光荣也拉起来,陪她一起练。 于是,楚双每天安排的行程很充实。 早上五点就起床跑步,跑一个小时,回来后,再院子里再做一个小时的有氧训练。 七点的时候,开始洗簌吃饭,然后去医院跟着白桦林学习。 毕竟楚双还是学生,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 而她跟着白桦林更能学很多有用的,临床知识。 谢光荣的节奏基本跟她一起。 只不过,唯一不怎么好的是,这个国家的吃食不是很好。 每天买到的东西,不是面包就是牛奶,牛排贵一些,青菜最少,土豆最多,吃的楚双直咂舌。 要不是空间里有烧鸡,炸鸡,别说让楚双增肥了,没饿瘦都不错了。 确实,楚双怎么吃都不胖,一个月后,陈宛童都着急了。 “楚双,你每天的饭量是我们的两倍,你怎么就不胖呢?” 白桦林看着索然无味的面条,牛排,也发愁。 “天天吃这些,比说她了,我都吃烦了,还不如在国内吃的呢,好歹还有鸡肉,鸭肉,鱼啥的。” 谢光荣也犯愁:“国外的饭真难吃,还不让做炒菜,最好吃的竟然是包饺子,咱也不能天天吃饺子。” 是的,这边炒菜的油烟太大,能报警,报警后消防来一趟还要罚款。 陈宛童也没办法,想了想说:“听说唐人街的东西比较好,楚双会开车,咱们去唐人街买些熟食回来吧。” 楚双灵机一动,如果她自己去的话,岂不是可以把空间里好吃的都弄出来。 很快答应了:“唐人街的饭菜也不见得好吃,不过,有卖菜的地方,还有卖熟食的,明天休息,我去看看。” 陈宛童也说:“我陪你吧。” 虽然楚双总是拿话刺陈宛童,说到底是母女,陈宛童当时难受,却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 可楚双要把空间的东西往外拿,这么秘密的事,她是真的不希望陈宛童跟着。 “不用了,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日子,明天你不是还要陪白雪么。” 白雪的病症已经稳定了,随时可以做手术,只有楚双这边似乎有些问题。 其实楚双经过一个月的锻炼,看着瘦,体重增加了不少。 医生让她从九十多斤增加到一百二十斤,一个月涨三十斤,太难罢了。 白桦林也看出楚双的意思:“你不用去了,不如让光荣陪着吧。” 楚双也不想让谢光荣陪着:“他不是要做基因测试?他的病是根儿里带的,八成跟基因有关。” 基因是这个时候国外医学刚刚提出来的概念。 谢光荣:“是的,那你明天自己小心一点,听说这边抢劫的比较多。” 楚双住在医院附近,这边都是地广人稀,倒是比较安全。 第二天,她就去唐人街了。 在唐人街开饭馆的都是南方人,说的国内话还没有英语能听懂,也是醉了。 并没有找到买熟食的地方,也没有找到买青菜的地方,倒是去了一旁的超市,有卖的,只是价格很高。 她没有买,而是回到停车场,把空间的炸鸡,生肉,还有青菜,给拿了出来。 回到家后,先把油烟报警器给摘了。 把炸鸡给手撕放盘子里,生肉切片,和土豆一起炒土豆肉片,然后又炒了一盘蒜蓉青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最后拿西红柿和鸡蛋,又做了一碗鸡蛋汤。 晚上等谢光荣,和白桦林他们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肚子里馋虫都咕咕叫。 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 就在此时,他们的邻居敲门询问来了。 “亲爱的邻居,我刚才看到你们房间冒烟了,是不是着火了?需不需要帮你们报警。” 白桦林热情的邀他进门,看到厨房的菜肴,他都惊呆了。 “你们做的是什么?” 恰好陈宛童也回来了,邻居是陈宛童的老师,大家坐下来一起吃饭,邻居老师对饭菜,赞口不绝。 第129章 烤肉聚餐 外国人也会烤肉,他们是在院子里烤,还要大口大口的喝啤酒。 听着国外老师介绍他们当地的风俗,陈宛童也明白了,这里不是不让做饭,只是油烟太大,怕邻居误会,可以弄一个吸油烟机,或者在院子里炒菜。 国内的人做饭以蒸煮炒为主,炒菜油烟是最大的,蒸煮没有油烟,蒸汽比较大。 不过,楚双的手艺确实不错,加上老外也第一次吃中餐,赞口不绝。 最后,楚双做的这些饭菜,他们几个竟然吃了个干干净净。 白桦林似乎还没吃饱,想让楚双再做一个蛋炒饭。 楚双给他看干净的煮饭锅,米都吃完了。 不过,楚双说买了面粉,还有酵母,她可以蒸馒头。 白桦林让她快点蒸。 楚双又蒸了馒头,香喷喷的馒头一出锅,一屋子人顿时有了思乡的情节。 白桦林咂舌:“等回去后一定去吃第八胡同的涮羊肉。” 谢光荣也想念家乡的饭菜,不过楚双做的已经很好了,暂时解了他的思乡之愁。 倒是陈宛童,眼圈红了:“我想我妈妈做的酱菜。” 楚双把刚蒸好的馒头端上来,变戏法的拿出一罐酱菜,一盘午餐肉,一罐辣椒。 “这个好像是从国内进口的,这个是他们这里的,辣椒也是他们这里的,你们尝尝辣不辣。” 大家的眼神都亮了,顿时每人都拿了一个馒头,掰开,夹了两片午餐肉,再抹上酱菜,辣椒,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刚才的晚饭好像是没吃一样。 楚双笑了:“你们的饭量大了,晚上当心积食。” 白桦林:“我有消食片,这点饭菜还不至于积食。” 说完,揉了揉他的胃,感概:“我这老胃还是吃着老家的东西香。” 陈宛童也吃了半个,还叮嘱楚双:“给白雪也带俩,她肯定也想吃馒头了。” 白雪因为谢光荣的事情,对楚双一直淡淡的,楚双也不是非得跟她搞好关系不可,也没往面前凑。 陈宛童说带两个馒头,楚双指了指锅里:“还有很多,够吃两三顿了,这次只是用酵母试试,看能不能成,能成的话,以后咱们都吃蒸馒头。” 在老家,这个年代根本没有酵母,家里人蒸馒头,都是用一个剩的面疙瘩,用水泡开后,加点面粉发酵。 等面粉发酵好了之后,再揪下来一块当下一次蒸馒头的面疙瘩,俗称扎头。 用扎头蒸馒头,要发酵一晚上,用酵母的时候,发酵三四个小时就可以了。 所以这一次楚双只是实验实验,蒸的少,只蒸了一笼。 有了这次经验后,以后再蒸馒头只会越来越好吃。 大家的胃口都是一样的,第二天也想吃这样的饭菜,晚上和早上都想吃稀饭。 谁知,国外是双休制,第二天依然不上班,不用去医院。 楚双怕邻居们再有意见,这次干脆搬到院子里,先用墙边的砖头垒了一个灶,买了炭扔到灶里烧。 再把空间的铁丝网,放在上面,妥妥的烤肉。 老外也是吃烤肉的,他们只是在铁锅上考,楚双弄的是竹串,除了串肉,还有小馒头,青菜,辣椒,土豆片,洋葱等。 陪在一起烤出来的味道很好吃。 楚双怕烤肉太少不够吃,把土豆切成丝,加青椒炒一下,再配点五花肉片,味道还是不错的。 这味道吸引了左右两边的邻居,其中就有昨天的邻居老师,今天他没有空手来,除了拿了一提啤酒外,还拿了很多的面包。 因为昨天他听白桦林抱怨说,这边的面包太甜,不好吃,刚开始吃还行,天天吃太腻了,不如他们的馒头吃。 今天他就打算让他们尝尝外国的面包,种类很多,没有白桦林想想的那么难吃。 新邻居则闻到肉味,干脆拿来几盒牛排,算是非常大方了。 但他也带着老婆和俩孩子一起来。 楚双除了烤肉,烤青菜,看到人这么多,还炒了几个菜。 其中炒青菜,让他们不敢吃,但是吃了一口都觉得好吃,还有蚂蚁上树,让俩孩子称赞不已,几乎把整盘都包了。 听说这是红薯粉做的,他们颠覆了认知,不知道红薯粉究竟是什么,看到楚双拿出的红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红薯还能做出这么美味的东西。 国外的东西其实也不少,只是他们都不怎么会做罢了。 美美吃了楚双做的饭,大家都想让楚双继续做,但又怕累着楚双,商量过后,干脆请一个会做中餐的保姆,南方人,做的一手好菜。 只要他们有的菜,她都能做出来,只是价格有点高,每个月要五十,还是美元。 白桦林为了楚双增重,认了,反正也吃不了多久。 又过一个月,楚双的体重确实胖了起来,虽然体重没有达标,但是她的体质已经算是非常好了。 达到了做手术的条件,这天把她也安排到医院的病房里,全身体检,要是没有问题,就可以做骨髓移植了。 她的病房跟白雪的病房挨着,中午的时候,她饿了,想去问问陈宛童有没有吃的。 谁知还没推门,便听到里面人说话的声音。 “你和楚双没有生过孩子啊,那你三个孩子,一个是前妻的,两个是你姐的?” 谢光荣点点头:“是啊,楚双年纪小,跟我结婚的时候,我已经有一个孩子了,结过婚了。” 白雪好奇的问:“那你的第一个妻子好吗?漂亮吗?” 果然年轻,关心的问题也很肤浅。 谢光荣给了一个很聪明的回答:“她去世四五年了,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白雪又问:“那你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谢光荣没想到白雪穷追不舍,可他真的不想跟她讨论这个问题,毕竟都是过去式了。 而且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楚双。 “过了好多年了,我也给忘了。好了,你别问了,赶紧把药喝了,一会儿吃点饭,你不吃胖点,回头做完手术不好恢复。” 白雪生气的嘟着嘴:“聊聊天么,不行啊,人家也很闷,爸妈都不跟我说话,他们说的我很烦,认识的只有你了,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要闷死了。” 谢光荣很是无奈:“可我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呢?都是陈年旧事。” 白雪:“我把我小时候的事,都给你讲了,你从不跟我讲,这样不公平,好吧,那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 谢光荣:“问。” 白雪:“你爱楚双吗?比起你的前妻,你更爱谁?” 第130章 手术 谢光荣还没说话,就看到白桦林端着饭菜来到病房前了。 看到楚双,他把她的饭菜递给她。 “怎么不进去?” 楚双尴尬的笑笑,转身端着饭菜回自己病房了。 白桦林推开病房门,明白了,原来谢光荣在里面,正和白雪说话。 “光荣,饿了吗?赶紧去吃饭吧,对了,楚双的饭菜似乎有点少,一会儿你再给她添点。” 谢光荣看到白桦林进来,终于松了口气,赶紧跑了。 其实楚双也想知道,谢光荣和前妻咋认识的,楚双这个人不喜欢纠结从前的事情,所以就没有问过。 尤其是发生了陈家妹妹,依然想要嫁给谢光荣,其实可以看出来,谢光荣对前妻还是不错的。 楚双正吃着饭,看到谢光荣把饭端来,跟她一起吃。 “多吃点肉,你要增肥。” 楚双也不客气,外国人做的肉不怎么好吃,但是不吃肉,她确实吃不胖。 “白雪的身体好点了吧。” 谢光荣点点头:“状态不错,可以随时接受手术,倒是你,听说抽骨髓的时候很疼,还不能打麻药。” 楚双也没办法:“我欠陈宛童的,这次做完手术,我跟她,两清了。” 谢光荣知道,楚双心里是渴望母爱的,可是陈宛童这个女人,似乎跟别的女人不同,她被保护的太好,即便是经历了年轻时的事情,现在依然有些天真。 陈宛童不喜欢楚双,因为不喜欢楚双的父亲。 可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还是有些感情的,但是不多。 上次楚双就想跟陈宛童撇清关系,楚双性子倔,既然陈宛童不喜欢她,她也不会舔着脸巴结她。 谁知白雪的事情,让母女俩不得不再次产生纠葛。 “她毕竟是你母亲……”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陈宛童对白雪嘘寒问暖,白雪在陈宛童面前撒娇,谢光荣都觉得楚双似乎从来不会撒娇。 是了,楚双从来不会撒娇。 而且无论她遇到多大的难处,都是先自己想办法处理,实在处理不了才会找他帮忙。 这个女人太独立了。 谢光荣只说了一句,见楚双瞪了他一眼,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吃了午饭,楚双来到走廊里消食,谢光荣收拾残局。 给她检查身体的医生,拿着检查报告来了。 “楚,你的报告,看起来你是一个很健康的人,不过,只有一个问题,你需要重视一下。” 医生把报告递给楚双,楚双回了一句:“谢谢,那个问题?我应该很健康才对。” 医生:“你是很健康,但是,在你不成为母亲的前提下,你的输卵管堵塞了,如果你想要生孩子,成为母亲,我们可以先帮你做这个手术。” 输卵管堵塞了? 楚双仔细的看了一下拍出来的图片,在她的左边输卵管里面,确实有团黑色的影子。 已经排除是肿瘤,判断出是天生堵塞,而她怀孕的几率相对应的会很小。 不过,这是一个微型手术,把那一块给割掉,把剩下的接一起就可以。 微型手术也是手术,如果楚双做了,就要推迟骨髓移植。 楚双只是略微思考一下,还没有说话,就看到陈宛童急匆匆走过来。 “她不做,这个手术在我们国家也可以做,先抽骨髓。” 医生耸耸肩,继续建议:“可是在我们国家,这只是一个小手术,做完后当天就可以出院,受创面积很小……” 陈宛童坚持:“那也不做,我是她的母亲,我替她做选择。” 楚双深深的看了陈宛童一眼,心里哇凉哇凉的:“医生,我不做,我家里已经有三个孩子了,我也不准备生孩子了。” 陈宛童没想到楚双竟然这么想,抿抿嘴,脸色微微有些难堪。 医生有些好奇:“哦,你都有这么多孩子了?不是你生的。你难道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吗?” 在国外,他们觉得人和人是平等的,楚双要不要做手术,以及愿意不愿意要孩子,必须她自己做选择,谁也强迫不了她。 楚双微微一笑,说出了原因:“我和我丈夫是二婚,他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了,而且我对生孩子也很有恐惧,所以,最好是不生,既然几率小,就小吧,这个问题也不影响身体健康就行。” 医生了解了楚双的想法,自然是尊重她的想法。 “报告出来后,明天安排手术,需要你明天早上八点到无菌手术室消毒,其他的,并没有注意事项,总之你今晚吃好睡好就行。” 医生走了,白桦林走了过来,安抚道:“别怕,我们都在。” 楚双倒是无所谓:“我会把他们抽取骨髓的位置,手法,以及过程详细的记录下来,回国后,我们好研究,如果白雪能康复,我们或许能自己动手术。” 白桦林钦佩的看着楚双,真有敬业精神。 “只是他们的血液配型仪器,咱们没有。” 楚双微微一笑:“这个简单,进两台就行,进一台,拆一台,我们国家要掌握一些高科技,不能只靠进口,技术也需要自己掌握。” 这番话,谢光荣也佩服的很,眼神亮晶晶的瞅着楚双,不愧是自己喜欢的人。 第二天,手术正常进行。 接下来就是白雪的康复情况,需要一个月的观察,楚双这边损失倒是不大,除了刚开始有些头晕,腿疼外,经过两天的休整,她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回到他们的住处,谢光荣,白桦林和陈宛童三个人都没回来。 楚双给自己弄了点鸡肝,红枣补血,每天吃六个鸡蛋,还从空间里拿出一只乌鸡炖汤喝。 没有人爱自己的时候,自己爱自己。 这天,她又准备去唐人街转转,谁知道,迷了路,走到一个陌生的街道,方圆百里都没有人。 这个时候没有导航,她有些害怕了,按照原路返回。 走着走着,竟然看到有一男一女两个小情侣拦车,楚双停了下来,正好也能问问路。 谁知道,楚双这边刚停下车,男的就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刀,逼着楚双下车,他们要抢她的车。 楚双早就知道这边的治安不是太好,可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绑架。 楚双并没有慌,而是慢慢的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猛地用力一踹,男人就被门顶出去老远。 楚双赶紧趁机关门,关窗户,加油门,往前跑。 岂不知,后门已经被女的打开,女人还没完全上车,看到男朋友摔倒想去搀扶,有拽着门框,舍不得撒手,被楚双一下子拖出好远。 正是这拖拽的功夫,男人立马又追了上来。 第131章 遭遇抢劫 楚双忽然抹了一把方向盘,把车直接横在马路上。 这一下,把那个女人给甩开了,但是车门并没有关上。 男的挥动着刀子要朝楚双戳过来,楚双打开车门,等男的戳来的时候,一把把车门关上,把男的手给挤痛了,刀也掉了。 楚双想着这下俩人该放弃了,她可以走了。 谁知道男人挺凶狠,也许看着楚双个头小,好欺负,竟然又要冲上来。 结果,楚双把刀扔出去的时候,男人一下撞上来,不偏不倚,撞到刀尖上。 楚双也慌了,在国内有谢家可以摆平,在国外谁能帮她,紧急情况下,她只能报警。 那个女的惊恐的尖叫着,去扶那个男人,男人捂着肚子缓缓倒下,血止不住的流。 女人的尖叫声穿透耳膜,嘴巴里一直不干不净的骂着什么。 楚双深呼吸,然后报警,纯正的漂亮国语言,让那个女人惊呆。 “你这个傻X,你能听懂我们的话,你把人给杀了,我也要杀了你……” 可是外国女人只会吵骂,根本不敢真的来找楚双动手。 很快,漂亮国的警察来了,他们看到男人肚子上的刀,举起了枪,楚双赶紧把双手举到头上,趴在车上。 漂亮国把他们都带走了,楚双和那个女人分别被审问,这个时候就很考验楚双的外国语功底的。 如果只是简单的日常用语,很可能会当做杀人凶手。 但是楚双详细和细致的说明了当时的情况,而且还让举证,她的车上,有那个男人抢夺方向盘留下的指纹。 面对一对二的情况下,楚双只能自保。 最关键的,那把刀不是楚双的,而是那个男人的,上面有男人的指纹,当然也有楚双的。 警察正在审问着,谢光荣,白桦林还有那个大使馆的领导也都来了。 谢光荣的外国语水平已经明显增长了不少,但是说出来的词还是半猜半描述。 白桦林也是一样,大使馆的外国语好很多,但是在交涉中,警察也很好心的劝他们。 “没事的,你们的那个女性朋友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抢劫她的人,受了伤。” 果然,不多时,审问楚双的警察,拿着一张纸过来了,递给查案的头头:“这是那个华国女人的供词,非常的好,很详细,我想她应该是属于正当防卫。” “毕竟人家文化水平挺高的,你看字写得都那么好。” 大使馆的领导也看了一眼,像是小作文一样,时间地点,事件内容,起因经过,写的非常详细,关键是她使用的外国语还非常的精准。 引得大使馆的领导也赞叹不已:“这水平,回国后可以直接当外语教师了。” 至于那两个抢劫犯,女人被吓的痛哭流涕,又被警察审问,终于招认,他们是打算抢劫楚双的汽车,结果被反杀了。 因为那辆汽车本身就是大使馆的汽车,有登记的。 楚双属于正当防卫,被当场无罪释放。 一场虚惊,谢光荣和白桦林本来想安慰楚双的,却发现楚双除了有些疲惫外,似乎不需要他们安慰。 而且还要开车带他们回家。 白桦林想了想还是说:“楚双,以后出门还是让人跟着吧。” 这次楚双点点头:“好。” 谢光荣也说:“白雪的症状已经稳定下来,医生说在观察一周,咱们就可以回国继续治疗了,如果没有其他病症,基本算是好了。” 终于要回去了,楚双也缓缓吐出一口气:“我都想俩孩子了。” 白桦林也说:“我也想家里的一切。” 令楚双没想到的是,她们一到家,陈宛童便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一把拉起楚双的胳膊,左看右看。 “小双,你没事吧,你没有受伤吧,可吓死我了。” 说着,陈宛童倒是呜呜的哭了起来。 两边的邻居也听到动静,跑了过来,告诉他们周围确实有抢劫的,出门的时候最好带把厉害的家伙。 看着楚双没有事,邻居们也放心了,纷纷拿出自家的食物让他们吃。 保姆今天包的饺子,给邻居们都端了一份,等端给楚双的时候,也好心提醒她,一个女生在外要注意安全,有些坏人就喜欢欺负弱小的女人。 楚双个头矮小确实是比较容易打击的对象,但是没想到楚双还是很勇敢的。 保姆都特别钦佩楚双,朝着楚双不停的伸大拇指。 白桦林和陈宛童也挺奇怪的,楚双究竟是怎么脱险的。 只有谢光荣不意外,他知道楚双很强,能带着被拐卖的妇女突破两个山区,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 楚双一直都是有勇有谋,勇敢的人。 回到家里,楚双洗了个热水澡,等她整个人泡温暖的水里,才觉得周身疲惫,有些后怕,不想再回忆当时。 生死一线的时候,能激发人的勇气,但是后遗症是会颤抖,再回想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哆嗦的。 楚双把水的温度调的很高,忽然,她意识到,自己孤单太久了,确实需要个伴侣。 而谢光荣今天的表现可圈可点,护着她,关心她,在警察局她也是害怕的,可出来后看到谢光荣的一瞬间,心就莫名的安定了。 或许,可以试试。 楚双从浴室里出来,果然,应激后,她睡不着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谢光荣在外面问。 “楚双,你睡了吗?” 楚双睡不着,起身给谢光荣开门,没有再锻炼身体后,她的身体肌肉没了,却玲珑有致。 穿着睡衣给谢光荣开门,以谢光荣的角度,一低头就能看到楚双的俩个小内内。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把手里的牛奶递给她。 “喝一杯牛奶吧,能增加睡眠。” 楚双打开门起身回到了床上,蜷缩在被窝里,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谢光荣。 谢光荣把牛奶放床头,搬个凳子坐她对面,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感觉舒服点了吗?” 楚双眨眨眼睛,忽然把被子掀开,拍了拍。 谢光荣意会了一下,起身钻了进去,伸手把楚双搂在怀里。 “对不起,你两次遇险我都没再,我感觉好失败。” 楚双搂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 温暖的体温,渐渐让楚双感觉踏实,等谢光荣还想安慰楚双的时候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谢光荣想动也不敢动,自己像只抱熊一样被楚双搂着,怕略微一动再把人给惊醒。 只能就这么僵硬着,躺在她身旁。 第132章 我们结婚吧 这让谢光荣想起了把楚双从贵城接回来的时候。 第一天晚上,跟楚双一起睡在贵城的招待所。 那时楚双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整晚都没睡好,几乎是刚闭上眼睛,就做噩梦。 谢光荣也不敢睡,就这么在楚双身旁守着。 他也不能趁人之危,并没有躺床上,像这样抱着楚双。 反而是等楚双一做噩梦,才抱着她。 一晚上没睡,惊醒好几次,即便是在火车上,还是如此,最后,他终于无奈,躺床上抱着她,楚双才沉睡了一晚。 也是因为那次,楚双以后竟然再也没有做过噩梦。 后来,俩人虽然还是清白的,可楚双也没跟谢光荣再如此亲密过。 这是第一次。 楚双主动让他和她一个被窝。 谢光荣犹豫了一下,却很绅士的把她被子给掖好,隔着被子把楚双抱怀里,像是拍孩子一样轻轻的拍着。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楚双怔怔的看着他,满意的笑了。 谢光荣是个好人,他不愿意趁人之危,楚双受到惊吓,虽然她表现的很坚强,可内心还是害怕的。 楚双让他一起钻被窝,就只是想抱抱他,她也没有别的想法,但是架不住谢光荣有想法。 没想到谢光荣直接拒绝了。 楚双想了很久,久到谢光荣以为她睡着了,谁知楚双又往谢光荣怀里拱了拱,说:“你重新娶我吧,我们办一个体面的婚礼。” 谢光荣微微一怔,一股惊喜从内心慢慢的往外扩散。 “楚双,你是说真的吗?” 楚双点点头:“真的。” 谢光荣再次把她紧紧的搂怀里:“太好了,从前我们俩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可我始终觉得你不曾接纳我,这下好了,我……楚双,这辈子我都不会辜负你的。” 白雪的病情稳定下来了,各种症状也没有了,医生还是开了一些药,需要再吃一段时间。 楚双他们终于要回国了。 收拾行李的时候,陈宛童来到了白雪的房间,帮她一起收拾,看着娇滴滴的女儿病愈归来,陈宛童心里无限感激。 可是白雪心心念念的,却始终是谢光荣。 “妈,你说光荣哥这几天忙什么,怎么不接我出院了,还有爸爸。” 陈宛童宠爱的看着女儿,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们是出国交流学问的,回去之前当然是要整理资料,一定忙的不可开交。” 白雪自豪的点点头:“光荣哥哥那么聪明,等回国之后,一定能成为爸爸的左右手,说不定能提前毕业,早点去医院实习呢。” 陈宛童即便是再迟钝,看到白雪心心念念,口口声声都是光荣哥哥,怎么会不了解她的心事。 于是劝道:“小雪,谢光荣虽然跟楚双离婚了,可你看他们一直住在一起,而且谢光荣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了,楚双能当后妈,能跟谢光荣去村子里吃苦,你不能。” 白雪嘟着嘴:“我也可以,再说光荣哥哥毕业后一定会在军区医院的,可不会再回农村。” 陈宛童有些心急:“可他还有个乡下的养父母,粗鄙的很,你能应付得了么。” 白雪摇晃着小脑瓜:“楚双可以的,我自然也可以,无论是他的养父母,还是他的孩子,我觉得我能应付……” 陈宛童却说:“可我舍不得。” 白雪却忽然说道:“那就让孩子跟着楚双,让那对养父母别来京都,我们只在春节回去不就好了。” “养父母而已,也不是亲父母,我们跟常阿姨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么。” 陈宛童知道自己女儿执拗,拿她没办法,能劝的她都劝了。 自从出国来的时候,看到女儿和谢光荣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她其实隐隐猜到白雪喜欢谢光荣。 只是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女儿能不能救好,就随她去了。 在性命面前,只要女儿开心就好。 可如今她被治好了,而且以后复发率很低,结婚生活不成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不能生育。 因为若是白雪怀孕生了孩子,只怕会大出血而死。 结婚不生孩子,无疑谢光荣是最好的人选。 而且依照谢光荣的品行,就算他不喜欢白雪,只要俩人结了婚,他也一定能进到做丈夫的责任,照顾好白雪的。 况且还有他们两口子扶持。 越想越觉得可行,只是眼前唯一的问题是楚双。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谢光荣喜欢的人楚双,但是楚双的性子太过冷清,像极了他们楚家的人,冷静又自私,狡猾又固执。 陈宛童咬咬牙,只要楚双能主动离开谢光荣,她就能让谢光荣嫁给白雪。 把白雪的行李收拾好了之后,放在了墙边,就等大使馆的车来接他们就行。 陈宛童又来到楚双的房间里,楚双的行李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她正在收拾谢光荣的。 陈宛童很自然的搭上了手。 “楚双我们要回国了,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陈宛童的话让楚双怔了一下:“需要什么打算,当然是继续学业,我们在这里学的比较多,回去以后整理一下,说不定能跳级。” 确实如此,不过楚双学的是中医,她要做的是中西医的融合。 陈宛童并没有真的想听楚双的答案,而是自言自语道:“小雪的身体总算是恢复了,回去之后,再养半年,就可以跟谢光荣结婚了。” 什么?白雪跟谢光荣结婚?楚双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她没听错吧。 “白雪怎么会想到跟谢光荣结婚?他们俩人同意吗?” 楚双其实也看出来,白雪很黏谢光荣,可谢光荣肯定不会答应的。 陈宛童微微一笑:“小雪肯定同意,至于光荣么,我想只要白雪愿意,他一定会同意的。” 楚双不知道陈宛童哪儿来的自信,冷哼一声:“你怎么这么笃定,难道你亲自问过谢光荣?” 谁知陈宛童莞尔一笑:“当然,我问过谢光荣,说要他和白雪结婚,他当场就同意了呢。” 楚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宛童,这么大的人难不成还会撒谎? “你说真的?什么时候问的?” 陈宛童挑挑眉:“你别管我什么时候问的,反正光荣答应了就成,楚双,我知道你和他曾经是夫妻,可是光荣的母亲不同意,你们也都离婚了,我看你还是算了吧。” 楚双寒着脸:“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倒要去问问谢光荣,究竟有没有答应和白雪结婚的事,一夫怎么可能嫁二女呢。 第133章 ‘偷’资料 谢光荣和白桦林是卡着点回来的。 他们一到,大使馆的车也到了,幸亏谢光荣的行李都被楚双收拾好了,一行人拖着行李,赶紧往机场赶。 大使馆的车开的飞快,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开始排队检查行李,准备登机了。 大家一起排队的时候,楚双陈宛童排在前面,接下来是楚双,楚双身后是谢光荣,然后是白雪,最后才是白桦林。 慢慢往前走,白桦林忽然低声问谢光荣:“医院的资料你都拿了吗?” 谢光荣点头:“都拿好了,在包里。” 白桦林小声的警告:“最好和别的资料放一起,这些资料那个皮特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带上飞机。” 谢光荣皱眉:“检查人员懂吗?” 白桦林轻轻的摇头:“不知道,应该不懂吧。” 谢光荣轻轻‘嗯’了一声:“没关系,我会小心的。” 白雪惊呼一声:“你们把医院的保密资料带走了?是有关那些医疗器械的数据么?那不等于偷……” 说完,她赶紧捂上自己的嘴,文化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 前面正排着队,忽然,前面一阵骚动,楚双侧过身一看,医院里的皮特医生竟然来到飞机场,看样子是在寻找他们。 白桦林吓得声音都变了。 “光荣,实在不行,你把资料给我吧,要抓就抓我。” 谢光荣坚决不同意:“你必须要回去,这次医疗你全程都跟着,最知道内情,回去之后,一定会把医术发扬光大的。” 眼瞅着皮特医生看到他们,大声喊着:“站住,站住,你们给我站住。” 楚双一把拉住谢光荣:“把资料给我,快,我帮你保管。” 不知道为什么,谢光荣对楚双特别的信任,还真的把资料不知不觉递给了她。 楚双只是轻轻一挥,资料存在她的空间里了。 皮特医生已经来到他们面前了,身后还带着两个警察。 “白医生,你是不是拿了医院的重要资料,你们不能走,我们要检查你们的行李。” 白桦林刚准备拒绝,就见谢光荣举着双手站了出来。 “亲爱的皮特医生,怎么回事?我们没有拿你们的资料,我们拿的只有我们自己的医疗报告。” 白桦林也赶紧解释:“我们真的只有自己的医疗报告,什么都没拿。” 皮特摇摇头,并不相信:“我放在桌子上的资料不见了,不是你们拿的又是谁,你们要是再不交出来,我就不客气了。” 陈宛童也上来解释:“什么资料,我们只拿该拿的,不该拿的我们没有拿,我们就算是穷,也不会当小偷的。” 面对陈宛童的义正言辞。 皮特依然不相信,僵持之下,警察拔出了枪,要检查他们的行李。 飞机场的人也把他们围起来,排队等登机的人,让他们去一旁搜查,别耽误他们登机。 就在此时,楚双拉了拉谢光荣的手:“让他们随便搜查。” 几个行李全都打开了,两个警察还有皮特医生开始认真搜查他们的行李。 陈宛童和白雪都气急了,一遍整理行李一边骂。 楚双也抓紧时间整理被他们弄得乱七八糟的行李。 奇怪的是,他们把人都搜了一遍,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白桦林虽然觉得惊奇,可皮特没有搜出东西来,这边讲究民主的漂亮国就落了下乘。 被白桦林一阵吵嚷,说皮特不信他的为人,也不信他的脑子,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就算没有带资料,只要他见过的知识都在他脑子里装着。 除非把他给打死,不然,回去之后,他会把知识教给学生的。 还搬出什么学界无国界,全世界都要共享医疗知识,解救全人类等等。 听的楚双鸡皮疙瘩起一身。 机场广播催登机了。 “还有五分钟,请旅客们抓紧时间登机。” 白桦林喋喋不休:“你要是没搜到东西,还阻碍我们登机,你要赔偿我们的。” 皮特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放他们离开。 楚双等人在最后一刻,顺利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等到飞机起飞了,白桦林看着地上如同蚂蚁般大的皮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接着扭头问谢光荣:“资料呢?你究竟藏那儿了?怎么没有被他搜出来?” 谢光荣同样想问楚双。 楚双耸耸肩,双手一摊:“扔垃圾桶了。” 谢光荣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瞪着楚双:“这事,可不敢开玩笑的……” 白桦林也一下子怒了:“光荣,你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不靠谱……” 的人,还没说出来,就看到楚双把资料递给谢光荣。 谢光荣惊喜的看着她:“你究竟藏那儿了?” 楚双是故意逗他,目的便是不愿意告诉他,藏哪里了,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扭头不理他了。 谢光荣把资料重新交给白桦林。 白桦林像是看珍宝一样,仔细的翻阅资料,正是他‘偷’走的那些。 “有了它,我们也能征服白血病了。” 这些资料是白雪治疗时的资料,还有治疗的机械图,各种参数等等,真的拿回国,大家一起研究,就会造福国内白血病患者。 白桦林当然珍惜,他让谢光荣把这些资料放白雪的病例包里,可白雪的包在箱里,一来一去动静太大。 谢光荣想着实在不行直接背会算了。 谁知道被楚双拿了过去,不知道她藏哪儿了,反正皮特搜她身体的时候,什么都没搜出来。 如今楚双既然不说,他也不问了,想着应该是隐私的部位,楚双不好意思说。 这一路,大家又是睡的天昏地暗。 等回国的时候,检查就不那么仔细了,一些资料自然可以带回去的。 而且军区医院也派人来接他们的,得知白桦林带了重要的资料回去,竞相传阅后,打算多印几份。 陈宛童依然坐在楚双的身旁,白雪依然坐在谢光荣的身旁,楚双都怀疑这是陈宛童故意为止。 果然,飞机飞了三四个小时,开吃吃饭的时候,陈宛童说话了。 “小双,你看小雪和光荣真配,光荣有三个孩子,小雪不能生正好,你就不能看在她是你妹妹的关系上,把光荣让给她吗?” 楚双震惊的看着陈宛童:“让?感情问题那有让的,这种问题你要找的人不是我,直接让谢光荣娶了白雪,岂不是更省事。” 陈宛童微微一怔,忽而笑了:“是个好主意,你等着,我一定会让谢光荣心甘情愿的娶小雪的。” 一语成谶,楚双没想到陈宛童说的话真的会实现。 第134章 再次找上门 这一路上,楚双也没有再跟陈宛童聊一两句。 她总觉得自己的思想跟陈宛童不一样,陈宛童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俩人交集过之后,越来越远。 楚双明白,有时候即便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不是一个环境长大的人,还是会有思想的差异。 回国之后,几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 楚双也把自己从国外带回来的资料,结合自己的学科,开始总结整理,然后拿给陈教授看。 虽然国外的人对中医不是很了解,而且一直在诋毁中医,其实,她发现国外的医生已经开始秘密的研究中医。 并且学着中医在植物里提取精华。 一边诋毁,一边学习,外国医生的态度让人看不清。 楚双是现代人,对华国有着明显的文化自信,觉得外国医生是在偷学中医的精华。 而陈教授对中医文化明显的不是很自信,但他有着谦虚的教学态度,不觉得外国医生是偷,有可能是研究。 谢光荣这边和白桦林也是马不停蹄的研究,弄得有时候照顾不了俩孩子,只能让保姆张姨去接了。 幸而俩孩子都很乖,尤其是谢紫苏,已经上二年级了,成了大姑娘,都会照顾弟弟谢南星了。 唯一让楚双烦燥的是陈宛童,她不知道抽什么疯,回来两个月了,学校马上要放暑假了,又来找楚双商量谢光荣的事情了。 这次她直接在家里等她。 晚上,楚双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裙子,陪俩孩子在院子里画画。 楚双皱了皱眉头:“今天这么早从奶奶家回来呀,我以为你们会住奶奶家?” 谢紫苏稚嫩的解释道:“陈奶奶带我们来的,她带我们去公园玩儿了,一会儿还要回奶奶家。” 谢南星跑了一身汗,坐在那儿画画也不老实。 “妈妈,妈妈,陈奶奶说今天爸爸和白雪阿姨约会,不让我们打扰他们,妈妈,什么是约会啊,我也要约会。” 楚双抿抿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跟孩子们说这些干什么?” 陈宛童却有一丝的小得意:“今天小雪要跟光荣表白,俩人一定能成,你就等着喝他们的喜酒吧。” 楚双不想跟着陈宛童疯,弄了些温水,给谢南星简单的洗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也让谢紫苏简单的洗了洗,换了个身衣裳。 切了瓜给他们吃。 她不想问陈宛童,到底为什么一直鼓动白雪缠着谢光荣,她信任的是谢光荣。 陈宛童忽然又说:“楚双,如果小雪和光荣结婚了,我就认回你这个女儿,不过,只能对他们说你是我的干女儿。” “这样,你的身份就高贵了,也不用非得嫁给谢家,提高自己的身份和社会地位了。” 楚双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陈宛童。 “都什么年代了,还身份地位,我是无产阶级,农民,人民当家做主,地位最高。” “现在又不是资产阶级,出国半年,你被他们的思想腐蚀了,又想小资了?在这里,人人平等的。” 谁知陈宛童冷哼一声:“你父亲是坏人,你身上流着的血也不是什么好人,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永远也比不过小雪的。” 楚双都不想跟陈宛童说话了,感觉她脑子不正常。 “你爱咋滴咋滴吧,有事吗?没事你回去吧,以后也别来了。” 陈宛童还真的起身就离开,刚才还说会把俩孩子带给大院他们爷奶家,这会儿任性的像个孩子。 孩子们放暑假了,明天楚双还要上学,张姨也在大院,她都不知道明天她上学之后,俩孩子怎么办。 楚双把桌上的瓜皮收拾了一下,让俩孩子洗手,回屋子里看电视,傍晚了,院子里的蚊子太多,她去做饭。 谢紫苏带着谢南星很听话的进屋子里去。 谁知吃过晚饭了,天都黑透了,谢家那边还没有人来接孩子。 八成是不来了,算了,干脆明天她把俩孩子带学校算了。 楚双把俩孩子哄睡,在墙角点上蚊香,屋子里窗户打开,蚊帐放下来,仔细查看一下,蚊帐里没有钻蚊子,才放心离开。 她则回到房间里,倒了一壶热水,加半桶凉水,将就着洗澡。 这个时候的条件不是很好,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厕所在院子里,夏天的傍晚蚊子很多。 屋子里点了蚊香能把蚊子熏走,但是洗澡就没有地方,只能在卧室里。 从前,她洗澡的时候,谢光荣在客厅里看电视等着,现在谢光荣不在,楚双只把门给关上,窗户打开,连窗帘都没拉。 反正整个院子都是他家的,院子里也没有别人。 谢光荣喝了酒,跌跌撞撞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发出‘咣当’一声。 屋子里楚双正在听收音机,也没有太注意。 谢光荣微微愣了愣神,就在门口,扶着那棵枣树,站直身子往里间一看,楚双白雪如玉的脊背就这么隐隐约约出现他面前。 微微一晃神,赶紧把大门给关上,顺手闩住了,还上了铁锁链。 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回来后,整个院子都是香甜的。 这才是他的爱人,这才是他想结婚的对象。 知道楚双讨厌他一身的酒气,就在外面用凉水简单的洗了把脸,终于清醒了一些,脚步不受大脑控制的,一步步进到屋子里。 楚双正好洗完了,用干净的毛巾擦拭身体,听到外面的声响,忙用浴巾裹了身子。 “谁,是……” 话音还未落,谢光荣一推门闯了进来。 “小双,我回来了……” 谢光荣借着醉意,一把倒在楚双的身上,楚双闻着他身上醉酒的味道,捂了捂鼻子。 “你喝醉了,是现在就睡,还是洗洗睡。” 谢光荣一下子把衣服给脱了,精壮的身体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都有肌肉了。 “洗洗睡,我的小双爱干净,不能让她嫌弃我。” 楚双一手抓住自己的浴巾,一手扶着他:“那你坐着简单洗一下吧,这是我的洗澡水,还有很多,天天洗我也不脏,你别嫌弃。” 谢光荣趴在楚双脖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呢?你是我的心,是我的命……” 谢光荣真的喝多了,楚双把他摁在凳子上,拧了把毛巾,让他自己擦,自己准备去衣柜拿衣服。 谁知被谢光荣一把给抱住腰,整个人埋她怀里。 “难受,楚双,我好难受啊……” 第135章 前妻是过不去的坎儿 楚双被他死死的抱着,不能动,干脆拿毛巾给他胡乱的擦几下,就准备让他去床上休息。 可谁知楚双好不容易把谢光荣弄到床上,却发现他脸色通红,身体发烫,不像是喝醉的样子,倒像是着了凉发烧了。 可是她用手去探他的额头,冰冰凉凉的,甚至比平时体温都低。 楚双忍不住给谢光荣把了个脉,就感觉他的脉搏跳的不太正常,虽然很有力,但是有一股躁动,一波一波的涌上来。 都是学医的,楚双就算是没有经人事,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忍不住暗骂陈宛童,就算是撮合白雪和谢光荣,至少也要光明正大的,作为一个医生,怎么能用如此下作手段。 “你等着,我给你倒水喝。再吃点药。” 楚双想了一下,空间里有缓解的药,还有镇定剂,打上两针谢光荣就能沉睡了,等明天他醒了自己去医院拿药就行了。 谢光荣揉了揉胀痛的脑袋,勉强睁开眼睛,牢牢的抓住她,根本不让她离开。 “楚双,别走,别离开我。” 好不容易把他的手掰开了,谢光荣一把抓住了她的浴巾,轻轻一拽,整个人都暴露在谢光荣的面前。 本能的,谢光荣赶紧闭上自己的眼睛。 楚双也慌忙拉起被子遮挡自己的身体。 更快的,谢光荣长臂一捞,把楚双整个人搂在怀里,一翻身压在了身下。 “楚双,楚双,我们,我们今晚可以吗?” 楚双惊呆了,谢光荣不是喝多了么,就算是中了那种药,也不会发作这么快吧。 “你……你被人下药了,神志不清醒。” 可是他浑身紧绷的身体,局促的呼吸,已经让他忍耐到了极致。 “不,我很清醒,我知道谁给我下的药,我已经吃过解药了,可是……遇到你,楚双,我……控制不住……” 楚双把他往上推了推,一百多斤的身体压下来,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为什么?从前你不是很能忍的么?” 谢光荣苦笑:“楚双,讲讲道理,从前你,你年纪小,我比你大那么多,不想让你害怕……” 但是楚双长大了,也长开了,身体现在玲珑有致,像个成熟的水蜜桃一样。 楚双的思想不封建,犹豫了一下:“好,不过,即便是我们在一起了,一旦出现矛盾,我依然不会答应跟结婚,甚至还会离你远远的。” 谢光荣听到楚双说‘好’的时候,心脏猛然跳了跳。 他也是个医生,医生基本不喝酒,虽然那个酒的度数不高,沾了嘴片,就知道里面加了东西。 一定要回家,回家的路上,他去了医院的药房拿了解药吃了。 只是药效需要一段时间,刚才正是各种药效发挥作用,他神志有些迷乱的时候。 如今缓过来了,他还是把持不住。 尤其是楚双裹着浴巾,若隐若现的时候。 “楚双,从今往后,如果我负你,就让我天打五雷轰,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对你好的。” 灼热的气体喷在她的耳根,痒痒的,随之便是谢光荣柔软的嘴唇。 楚双忽然想起了谢光荣的亡妻,猛然问了一句。 “你第一次的时候,是你第一次结婚的新婚夜吗?” 谢光荣亲吻她的动作一顿,慢慢的,谢光荣深情的眼神看向她,眼底有过一丝的悲哀。 “你很介意吗?” 要说不介意是假的,楚双这个人毛病很多,她有洁癖,其实不愿意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楚双没有说话,但是谢光荣却从她的身上翻了回去。 此时,他心里也说不出的滋味,有些发堵,有些烦闷。 起身把门给关上,把灯关了,把蚊帐整理好,打开手电筒,把蚊帐里的蚊子给检查一遍、 楚双知道,一切兴致都没有了。 谢光荣却是没有了,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他心里很清楚,自从回国之后,楚双说俩人可以先谈恋爱,再结婚,可是她似乎并没有做好准备。 学校的事情一直很忙,回来后,家里的琐事也让她忙的精疲力尽,往往沾着枕头,人都睡着了。 即便是偶尔睡不着,楚双也不怎么跟他说话,俩人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可聊的。 聊得也都是家长里短。 楚双没谈过恋爱,谢光荣谈过,他知道,谈恋爱不是这种感觉。 而他似乎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给不了楚双恋爱的感觉。 还有,这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 楚双想知道他和狗娃妈的事情,可他从来没告诉过她。 原以为不相干,却没想到,始终是俩人之间的一根刺。 灯关了,屋子里黑漆漆的,谢光荣深深吸了口气。 “你想知道我和狗娃妈的事情吗?我可以告诉你,那个时候我年轻……” 楚双却立马回答:“不不,你过去的事情,跟我无关,再说都是从前了,我不是小气的人,不会揪着过去的事不放的。” 话是这么说,谢光荣也清楚的知道,楚双之所以不在意,是因为并没有把他放心上。 楚双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翻个身睡去了。 谢光荣等楚双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才无奈的吐出一口气,起身来到院子里,像从前一样,洗了个冷水澡,浇灭一身的灼烧。 有时候他其实很好奇,楚双的真心会给谁? 她的性子那么冷清,会不会这辈子没有喜欢的男人? 她身边也不乏优秀的年轻男人,比方说白华年,但是楚双似乎也没怎么搭理过他。 在楚双的世界里,赚钱胜于一切。 楚双也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大概是不会爱上男人了吧。 就算谢光荣这么优秀,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学有才学,要品性也有品性,她竟然也不动心。 穿越过来不就是为了一个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么 难道,她只是来走个过场的? 医学院解剖课上,来了一位新老师。 这位老师很年轻,而且也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他人生经历堪称一本励志教科书。 医学世家,人家小时候玩的玩具是泥土,小木棍,他玩的是骨头架子。 人家小时候吃的是饭菜,他从小尝遍了各种草药。 十六岁就去医院做护士,二十岁下乡当赤脚医生,这个时代还没有医生执业合格证这么一说。 如今二十三岁,破格被军区医院录取,让他先去学校当几年助理,然后再回医院当医生。 他钻研的是骨科,所以对人体骨骼特别的熟悉。 “这是新学期我们教室助理,沈起阳,沈老师,大家欢迎。” 第136章 老乡见老乡 沈起阳,竟然跟她在现代时期,上大学时候学校学长一个名,记得他也是解剖高手,学的是法医。 这个时代的医学没有分的那么详细。 楚双对高手也是很崇拜的,认认真真听着教授讲解,等到真正上手分解的时候,大家都害怕了,谁也不敢真的去动刀子。 “来一个学生试一试,你们要是不主动,我就点名了。” 就在此时,楚双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我来。” 要求很简单,只是一个阑尾,把阑尾摘除掉,然后在缝合。 楚双带上手套,拿起手术刀,摸了一下大概位置,干净利落的下刀。 就在同学们惊呼的过程中,楚双已经顺利的完成了手术,总共不超过五分钟。 教授非常满意,夸奖楚双,就连一旁的沈起阳也忍不住称赞她:“你做的很好,是第一次吗?简直是天赋型医生。” 这种手术,从前做过好几次,楚双并没有临床的经验,都只是纸上谈兵,很是谦虚。 “我知道这是尸体,所以不害怕,活人就不见得了,我没去过临床。” 沈起阳让楚双帮着把大体老师搬走,没人的时候,沈起阳突然对楚双说:“中午请你一起吃饭吧。” 楚双对这个助理讲师也是很有好感的:“好啊。” 中午的时候,沈起阳特意在楚双的寝室外面等她,俊朗的外表,儒雅的气质,还带着一个金丝边眼睛,看上去斯斯文文,说不清楚的格调。 大家看到他等的人竟然是楚双,都投过来羡慕的眼光。 再说谢光荣,好巧不巧,今天特别的想见楚双,中午一放学,就坐上汽车过来找她。 本来想约着一起吃饭,看看手表,怕是楚双已经吃过饭了。 便想着,来都来了,见一面再走吧,顺道买了些水果给楚双带过去。 等等,他看到了什么? 楚双跟一个男的走在一起,肩并肩,有说有笑,说的兴起了,还一起坐在路边的凳子上畅谈。 俩人似乎有着聊不完的话题。 谢光荣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果,什么也没说,扭头又回去了。 晚上,谢光荣早早的回来,做好饭,等着楚双。 出乎意外,楚双回来的时候,竟然哼着歌,哼着一首他从未听过,但是很好听的歌。 “你回来了,吃饭吧。” 楚双把车停好,把门给顺手闩上,洗洗手,依然哼着歌。 谢光荣忍不住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看你高兴的……” 是了,他可从来没有见过楚双这么开心。 楚双也不掩饰,把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但是说到沈起阳的时候,她一句带过。 谢光荣附和道:“这样很好啊,医院里就是需要一些很有天赋的医生,别看那些手术,缝合,除了好的心理素质,还要有过硬的技术。” “我们老师已经教用葡萄皮,或者香蕉皮来练习了,不过,你学中医,应该不用做手术吧。” 楚双似乎没有把他的话听到耳朵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沈起阳,这个名字很有意思,我问他是不是沈阳人,他竟然说不是,我竟然忘记了起阳也是个中药名,跟咱家孩子是一样的。” “陈教授给孩子起名喜欢用中药名,陈宛童,陈江蓠,我们家孩子也是用中药名,紫苏,南星,中药名其实很好听的。” 谢光荣忽然不说话了,他发现自己的话,楚双没有认真听,俩人鸡同鸭讲,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那位沈起阳老师很好吗?你很喜欢?” 楚双咬着筷子诚恳的点点头:“很好,我很喜欢,他是一个很风趣,善解人意的老师,还告诉你一个秘密,他是学心理学的。” 谢光荣的眼眸黯了黯:“心理学……是什么学科?” 楚双忽然愣了一下,放下筷子,飞快的跑了出去。 是了,这个时代,那有什么心理学,怎么会分的那么清楚,心理学是从西方引进过来的学科。 大概在九十年代,才在医学院里单独分出来,即便是有,也只是一本书,而不是单独的学科。 但是沈起阳说什么,他除了学解剖学,主要学心理犯罪。 按照现代医学分类,他学的是法医,针对的是警察局里面的犯人,所以学的是心理犯罪。 再想他年纪轻轻,又是当赤脚医生,又是当护工,就算出身医学世家,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可都是以考‘0’分为傲的。 这么早觉醒的年轻人不多,该不会跟她一样是穿越的吧。 楚双想要去证实。 沈起阳住在学校的老师宿舍里,楚双想找他很简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谢光荣以为楚双晚上可能不回来的时候,门响了,楚双回来了。 楚双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神里满是笑意。 “原来,我跟沈起阳竟然是老乡,我们是老乡……” 总算是确定了,沈起阳也是穿越的,穿越年份比楚双早好几年,但是他穿越前的时间跟楚双是差不多的,都是2023年。 沈起阳和楚双问了一个同样的问题,解封了,放开了,大家得了一场重型感冒,总算是都熬过来了。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总算是找到知己了。 沈起阳打算利用自己的医术,去公安局继续做法医,而不是去医院给病人看病。 楚双也说自己倒是愿意去医院,但是现在自己更想发财,赚钱,买房,先成为万元户,在成为富豪。 不过,楚双并没有把自己空间的事情告诉他。 沈起阳也要入股,说如果楚双经商,也算他一份,他可以投资,楚双肯定是同意了。 现在楚双就有一个毛衣厂,还请沈起阳有空的时候去参观。 忐忑的去,高兴的回来,楚双抓着谢光荣的胳膊,说着笑着,哭了。 谢光荣吓的手足无措:“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哭了?” 楚双推开他,坐在了沙发上,捂着脸,好大一会儿,才抬起头。 “你不懂,洗洗睡吧。” 人回来就好,谢光荣没有再问她。 过了几天,学校放暑假,楚双还真的带沈起阳去了毛衣厂,看着织出来的毛衣样式很好看,销量供不应求。 沈起阳提出能不能建一个洗衣机厂,他一个大男人,洗衣服把手都洗破了,他怀念全自动洗衣机。 楚双也早就想要个洗衣机了,两人一合计,沈起阳竟然化了一张洗衣机的制作原理图。 俩人又找了个生产电机的机械厂和模具厂,生产出第一台洗衣机。 第137章 生病 连日来的奔波,高强度的运转,楚双出乎意料的病了。 这次的病来的迅速而且始料不及。 就在她和沈起阳从磨具厂回来,打算把洗衣机批量生产的时候,一进门,楚双就感觉头重脚轻,天旋地转。 “光荣,谢光荣……” 她以为自己喊的声音很大,却不知道,自己跌跌撞撞,晕头转向,声音像是蚂蚁一样。 若不是谢光荣突然觉得呼吸不顺畅,从厨房出来喘口气,都不知道楚双病的快晕倒了。 “楚双……” 谢光荣大手一捞,把楚双整个人揽在怀里。 楚双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病床前谢南星小手托着下巴,皱着眉头难过的看着楚双。 “妈妈,怎么还不醒?” 谢紫苏则正在拿着水果刀,给楚双削苹果,其他人都不见,她看到水果刀锋利,动了动手指。 “紫苏,当心手。” 声音沙哑,刚吐出两个字,就重重的咳嗽两声,喘不过气来。 惊动了俩孩子,谢南星眼神一亮:“妈妈,你醒来了。” 谢紫苏也把刀和苹果放了下来:“妈,你可算醒了,都把我们给急死了,爸爸去找陈奶奶了,我去喊他。” 陈奶奶是陈宛童,她在医院里当医生。 楚双左右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在医院里,胳膊上输着液。 旁边的一个老大娘,羡慕的看着她。 “你这个小媳妇儿真有福气,一双儿女个个都听话,孝顺,男人也紧张你,昨天晚上一宿没睡,照顾你呢。” 楚双摸了摸额头,还是有点烧,作为医学生,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生病。 谢南星把楚双额头上的毛巾给拿下来,学着谢光荣的样子,在洗脸盆里洗了洗,又拧干,重新给她敷上。 楚双怜爱的摸了摸谢南星的小脸:“谢谢,小伙子长大了,长成男子汉,都会照顾妈妈了。” 谢南星得意的笑笑,继续乖乖的坐在床头,看着她。 “妈妈病了,需要照顾,我不吵妈妈。” 不多时,谢光荣也回来了,看到她醒来,松了口气:“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楚双点点头:“好多了,应该没啥事,下午就出院吧。” 谢光荣把点滴的速度调慢一点,却坚决不肯出院。 “这段时间你太累了,趁机好好休息一下吧,反正现在是放暑假,至于其他事情,都交给别人去做吧。” 楚双现在就是想做,也是有些力不从心。 “我不放心。” 谢光荣都有些着急了:“我不明白你究竟怎么了?咱们家又不缺钱,你就算是事业线再重,也得以身体为主啊。心思郁结,楚双,你有心事啊。” 楚双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没事,你让俩孩子回家去吧,你也回去吧,我没事了,真的。” 谢光荣没有说话,只是招招手,左右两边各一个,拉着俩孩子出去了。 不多时,谢光荣又拎着一袋子水果进来了。 楚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了,自从见到沈起阳,就感觉过了今天没明天似的,想把脑海中的赚钱计划,一下子全都搞完。 很慌,很着急,尽管她现在有空间,不缺钱。 可她心里总是空荡荡的,就算是一直干事业,也没有办法把内心给填满似的。 楚双累了,闭上眼睛不多时,就睡着了。 也没有再跟谢光荣说话。 在楚双的努力争取下,下午就出院了,只是楚双也没想到,这次生病缠缠绵绵,竟然病了半个多月。 沈起阳这边等着楚双拿钱入股,可等了好几天,都没见楚双找他。 难不成楚双反悔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想到每次都是楚双找的他,沈起阳这一天买了一些东西,去找楚双看她。 楚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是着急,身体越不行,总也不见好。 这天谢光荣又给她端了药过来,楚双忍不住发了脾气。 “不想吃了,一直不好,干脆死了算了。” 沈起阳东打听,西打听,终于来到楚双家门口,却看到一辆绿色的吉普车,还上的是军牌。 “这是楚双家?” 带着疑惑,就看到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扯着两个孩子从院子里出来。 “妈妈身体不舒服,你们这几天就去爷爷奶奶家住,等妈妈好了,我们一起去接你们。” 小男孩儿天真的问:“妈妈是不是因为病了,才发脾气?” 男人点点头:“是啊,病了,身体难受,你要自己照顾自己,听姐姐的话。” 男人把俩孩子送到了车上,扭头看到一个戴金丝边眼睛的男人,看着他,客气的一笑。 “请问楚双家在这里住吗?” 谢光荣眉头一紧,后背紧绷,忍不住挺直了脊背。 “我是她丈夫,请问你是?” 沈起阳伸出手,很绅士的握住了他的:“沈起阳。” 沈起阳,原来他就是沈起阳,看上去其貌不扬,气质上却跟楚双有几分相似。 “谢光荣,沈老师,屋子里请。” 沈起阳跟着谢光荣进了院子,院子里十分整齐,而且跟别人不一样,整个院子只住了他们一家人。 “这个院子是你们家的?买的还是租的?” 谢光荣:“买的,楚双不喜欢租房,她说买下来比租的划算。” 沈起阳啧啧了两声:“必须划算,二十年之后,这个地方就是天价。一般人可住不起。” 怪不得楚双对沈起阳态度不一样,俩人说话的调调都一样,张口闭口都是钱。 沈起阳进了屋子,屋子里一股凉意,就算是没有空调,也很舒服。 楚双听到动静,从床上坐了起来:“谁来了?” 沈起阳想进去,却还是在客厅里停住了脚:“是我,你怎么病的这么厉害?看医生了吗?” 楚双听出是沈起阳的声音,忙简单收拾一下,从里屋走了出来。 依然是恍惚的样子,走一步喘两喘。 沈起阳皱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她好久,久到谢光荣都觉得他有些冒犯了。 就听沈起阳道:“你该不会是抑郁了吧,究竟怎么了?” “抑郁是什么病?”沈起阳说出一个谢光荣没听过的名词,忍不住问了起来。 沈起阳想了想说:“就是一种心理疾病,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楚双作为医生,大概知道自己的病症。” 说完沈起阳挑挑眉。 楚双知道自己出了问题,却没往抑郁上面想。 听到他的话,颓然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腿,有气无力的歪着。 “抑郁?我没想着自杀?应该不严重吧。” 第138章 既来之则安之 自杀?谢光荣心里咯噔一下,震惊的看向楚双。 难道得了抑郁会让人产生自杀的念头?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疾病? 楚双又不说话了,沈起阳看了看谢光荣。 “这是你丈夫?” 楚双点点头,她从没在沈起阳面前提起过自己结婚的事情,自然也没提起过谢光荣。 但是有些事,即便是楚双不说,沈起阳也能打听到。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对着谢光荣微微一笑:“如果你信任我,能让我跟楚双单独聊聊吗?” 谢光荣就算是不信任又能怎么样呢?楚双病了,而这个病缠绵这么久,似乎只有沈起阳一针见血看到病症。 “好,我去准备菜,晚上在家里一起吃吧。” 谢光荣离开了,楚双忍不住埋怨他。 “有什么话就说,你把他支走了,他又该多疑了,别看他一个大男人,心思很敏锐。” 沈起阳看到她家茶几上竟然还有茶,自己给自己泡了杯茶水。 “既然你这么关心他,为什么不把心里的话跟他说,还是说你们俩其实只是表面夫妻,你始终融不进来这个社会?” 楚双抿抿嘴:“既来之,则安之,我能融进来,现在不就挺好的,我有自己的事业有钱,还有家庭婚姻,还有可爱的孩子。” 沈起阳:“可这些都不属于你,你感觉自己随时都能离去,这一切随时都能抛弃,就算是这么美好的家庭,也都不属于你……” 楚双确实是这样的感觉,她也不过是死鸭子嘴硬,硬说自己能融进去,其实她依旧很孤独。 以前也就一个人孤独,如今遇到了沈起阳,更孤独了。 沈起阳:“钱没了可以再赚,爱情没了,可以再找,穿越了本就是一条稀奇古怪的路,你生来什么都没有,却偏偏执着于从前,总觉得自己生活在这里只是一个看客。” “你就不能强大一点,哪怕是心底破碎了,夜深了自己缝缝补补,醒来后又是新的一天。你就那么脆弱,一个人不开心,拉着所有人跟着你一起不开心……” 楚双委屈的扁扁嘴:“我没有拉别人……” 沈起阳指着外面:“可我看到了一个爱着你的男人,爱的小心翼翼,爱的如履薄冰……” “你是一个现代女生,坚强独立,哪怕第二天,天塌下来,头一天也要活出自我的现代女生,怎么就来到这个年代,就非得那么矫情。” 楚双这次不说话了。 沈起阳又说:“你跟我说你收拾了渣男,收拾了祸祸你的女配,还带着被人贩子拐卖的女人们,逃出了山沟沟。” “这充分说明,你很勇敢,有大智慧。” “你做围巾的生意,做织毛衣的生意,现在又打算做洗衣机的生意,未来你就是万元户,百万富翁,更有可能是地产商,可你是首富又能怎样?你活的开心吗?钱赚的完吗?” “这个世界除了赚钱,还有你在乎的吗?你是很缺钱吗?你缺的是爱,是勇敢的去爱。” 楚双缺钱,也却爱,可她把自己封闭了这么久,已经不会去爱了,总觉得世界上的男人都是坏的。 沈起阳怒其不争:“你是现代独立女性,而且拥有这么多金手指,就算是你见一个,爱一个又能怎样?你别忘了,在你的故事里,你是大女主。” “什么是大女主,不是靠别人施舍的爱,而是随心所欲,做事严肃认真,爱情来的时候认真,走的时候洒脱,没有经历过肮脏事件,骨子里透出的真挚和单纯。” 沈起阳说的越多,楚双的泪流的越凶,沈起阳说的话直戳楚双心窝。 他说的很对,楚双就是没有敞开自己,明明知道谢光荣是万里挑一的男人,明明自己也喜欢他,却一直折磨自己,折磨他。 既然来了,就好好的生活下去。 钱是赚不完的,况且她也不是缺钱的主。 她对谁都很善良,唯独对谢光荣残忍,总是拿过去的事情刺激他…… 楚双默默的流眼泪,听不去后直接回到里间继续休息。 谢光荣准备了几个菜,跟沈起阳一起喝酒,一起说话。 谢光荣人长得不错,家世也好,沈起阳觉得自己若是个女人,嫁给他是多幸福的事。 沈起阳是个男人,他愿意跟一个独立自主的女性结婚,而且他其实已经有目标了,只是一直没钱追。 喝了酒忍不住开始抱怨:“我没钱,缺钱的很,前几年下放到农村,想弄点钱都不让,如今好了,改革开放了,以后赚钱的机会有的是。” 说完,沈起阳拍了拍谢光荣的肩膀:“老子以后就靠你了。” 谢光荣一脸懵,你靠我?你又不是女人,靠我做什么? 谁知沈起阳神秘的笑笑,起身准备离开。 “老谢,以后发达了,带带我。” 谢光荣越发的蒙圈了,送走沈起阳,把屋里屋外打扫一下,给楚双熬了红枣粥端了过去。 “楚双,你不喜欢喝药就算了,喝点粥吧,里面加了莲子,也是能清热去火的。” 楚双慢慢的坐起来,接过粥:“我好热,想洗个热水澡。” 谢光荣眼神一亮,楚双病的这半个月,连脸都不想洗,现在竟然想洗澡。 忙说:“好,我现在去烧水,你身体不好,洗热水澡。” 大木澡盆一直在屋子里放着,热水倒进去,再加点凉水,楚双跳进去之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边仔细擦拭着身体,一边想沈起阳的事情。 此时谢光荣在外面等着,对沈起阳这个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因为他觉得沈起阳和楚双虽然很近,可俩人关系却并很有隔阂,而且沈起阳那么大声骂楚双的时候,他也听到了,奇怪的是楚双并没有反驳。 感觉俩人之间不像是情人,更像是亲人。 “沈起阳究竟是什么人?他不是你老乡,不是楚家庄的人。” 楚双叹口气:“是老乡,也是亲人……你不明白,有些事太玄妙,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谢光荣没想到楚双跟沈起阳之间,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心里酸酸的:“没事,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算了。” 楚双忽然问道:“那说说你吧,说说你和你狗娃他妈的故事,我想听……” 谢光荣微微一怔,张张嘴,想说去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说出来楚双会不会吃醋。 但是,他还是很诚实的讲起了那个岁月,那段情。 第139章 变了 谢光荣的故事其实没有什么可说的。 人到了一定的岁数,自然而然的想要成家立业。 再说七零年的时候,还是集体经济,大家都穷,谁也别嫌弃谁。 看的是个人的精神面貌,政治面貌,主要还是年轻,只要看的过眼就行。 更何况狗娃他妈长的也好看,身材也窈窕,经媒人一撮合,婚事就成了。 结婚前,远远的,谢光荣总共见过她两面。 不是一个村的,见一面也挺难。 嫁过来之后,干柴烈火的,日子过的挺舒坦,除了狗娃他妈总是想把婆家的东西贴补娘家。 其他的,并没有什么缺点,是个很贤惠的女子。 上头孝顺公婆,下头照顾谢光荣,洗衣做饭,吃苦耐劳的。 至于爱情…… 谢光荣仔细分析了一下,更多的是责任。 一个丈夫对妻子的责任。 谢光荣是个负责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楚双睡着了。 她并没有真的把谢光荣过去的事情放心上,既然选择好好的留在这里生活,就不会费劲跟一个死人争什么。 被沈起阳教训了一顿,反倒是想开了。 是啊,她有空间,用不完的物资,不用去赚钱,钱又赚不完,既然来了,老天随机给她发了个男人和孩子。 她就好好过日子就成。 第二天一大早,楚双就醒了,身子虽然虚,但还是坚持起床。 起来后,先把床单被罩给换了,换了一床干净的,把被子拿出来晒一晒。 夏天也要晒被子,杀菌。 谢光荣也放假了,正在厨房给楚双做饭,熬药,看到楚双起来就干活有些吃惊,但什么也没说。 吃了早饭,楚双已经把床单给泡上了,用双手洗的不干净,她干脆放大盆里,用脚踩。 还顺手把谢光荣的衣服,自己换下来的衣服都给洗了。 谢光荣想要帮忙,楚双忙把他推开:“不用不用。” 谢光荣体谅她:“你洗不动,我来吧。” 衣服洗了一半,还是被他抢走了,楚双又问:“中午吃什么?面条吧。” 谢光荣不挑食,看到楚双既然愿意做饭,心中有些惊喜。 “随便吧,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不挑食。” 楚双揉了点面,放哪儿醒一醒,从空间里拿了西红柿,鸡蛋,家里还有黄瓜,还有一个西瓜。 把黄瓜和西瓜放到篮子里,吊入院子里的井里冰着。 等面醒好了,擀成面条,用西红柿炒三个鸡蛋,切个黄瓜丝,再加点蒜汁。 谢光荣把衣服晾好,午饭已经做好了,俩人一起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吃着面条,就着黄瓜丝。 楚双想起了小时候,跟爷爷奶奶一起过暑假的情景。 放暑假,就不用上学了,在家里跟着爷爷奶奶,天不亮的时候,爷爷就起床下地干活。 往往到了八九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才回来。 而这个时候楚双才起来,奶奶已经做好早饭了,稀饭,馒头还是各种酱菜,为了给楚双补充营养,还会单独给她煮一个鸡蛋。 吃了早饭,奶奶会带着楚双去菜地里,除除草,摘点中午吃的菜,楚双也会在菜地的水沟旁,玩水,捉虫,挖些野菜。 这种日子当时虽然很乏味,可现在回想起来,却是很幸福。 幸福的定义是什么,就是与喜欢的人一起生活,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柴米油盐酱醋茶。 奶奶做饭,爷爷下地干活,她快乐的长大。 那个时候虽然家里穷,爷爷奶奶却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给她。 现在跟谢光荣在一起,虽然他嘴上不说,也是总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 楚双吃饱了,擦擦嘴,拿着一旁的西瓜咬了一口。 “一会儿把南星和紫苏都接回来吧,总是在那边也不合适,我们是他们的父母,应该担起父母的责任。” 谢光荣也吃完最后一口饭,明显的,他感觉今天的楚双,性子变了一些。 “好。” 傍晚的时候,谢光荣把俩孩子给接回来了。 楚双检查谢紫苏的暑假作业,她是个很乖巧的孩子,敏锐懂事,也很自觉,暑假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把作业写了大半了。 连带着谢南星也很懂事,虽然不识字,却乖乖的看着姐姐写作业。 楚双忽然跟谢光荣商量:“暑假放两个月呢,我们回老家看看他们吧。” 谢光荣微微一笑:“你不弄你的洗衣机厂了么?” 楚双挑眉:“不是还有沈起阳么,他比我穷,更需要钱,让他去搞吧。” 谢光荣来京都这么久,过年也没回去,此时也想家里的老人。 “好,想回去就回去,我明天就去买票。” 楚双和谢光荣带着俩孩子回老家,又是大包小包的,给家里俩小的带了奶粉,麦乳精。 仿佛回到老家,谢南星和谢紫苏才能放飞自我。 谢老太看到他们也开心的不行,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回到家的第三天,楚双带着谢光荣去了娘家,她家依然没有人,家里很破也很乱没人收拾。 她直接带着谢光荣去了楚家的祖坟。 亲手把陈宛童墓碑拔了,坟墓弄平,看着楚二林的坟墓,简单的烧了点纸。 “你们的女儿早就不在了,我不是楚双,以后我要过自己的日子了,你已经为你的荒唐付出了代价,她也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从此,再也不见了。” 楚双要走了,朝着谢光荣伸出手:“我们回家。” 夏日的山坡上,开满了紫色的,黄色的小花,楚双一边走,一边摘给自己做了一个花环。 走到村口,楚双突然停住了。 拉住谢光荣的手,嫣然一笑。 “谢光荣同志,你愿意娶我为妻吗?这辈子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要相互扶持,相互依赖,直到永远。” 谢光荣微微一怔:“你……我当然愿意。” 楚双:“那就再娶我一次吧,上次你没有亲自接亲,今天你亲自把我从家里领回去。” 谢光荣胸中涌起无限的喜悦,却转过身子,弯腰在楚双的面前蹲下。 “上来……” 楚双微微一怔:“干嘛,猪八戒背媳妇儿啊。” 谢光荣把楚双背在背上:“是的,我们的习俗,是要把媳妇儿背回家的。” 楚双趴在谢光荣宽厚的背上,轻声笑笑,却发现他的耳根都在发红。 “你脸红了,累吗?” 谢光荣把她往上掂了掂:“一辈子都不会累。” 楚双璀璨的一笑:“那我宣布,谢光荣和楚双结为夫妻。” 第140章 捉知了 楚双放下芥蒂,和谢光荣在一起。 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狗娃很不开心。 一大早起来,嘟着嘴,蹲在树边捉蚂蚁玩儿。 谢老太抱着峥嵘家的小妞,给她喂水喝,一旁刚回走的三妞,推着自己的小车,走一步停一停。 谢紫苏搬个凳子坐院子里写作业,家里两条小狗一只在屋檐下晒太阳,一只蹲在谢南星的脚边。 谢老太给小的喂完水,把她放一旁的小车里,一转脸却看到往日疯跑的谢南星,竟然这么乖,再瞅一眼,发现他情绪不高。 “狗娃,你咋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谢南星被奶奶这么一问,委屈坏了,一转身跑到谢老太怀里大哭。 “奶奶,我想跟爸爸妈妈睡一起,可他们总不让,妈妈倒是愿意搂着我睡,可是早上醒来,爸爸搂着妈妈,把我扔一旁了。” 家里盖的房子,空房子比较多。 谢家二老跟三妞睡,谢紫苏跟谢小花睡一个房间,谢南星看到最小的妹妹每天都跟叔叔婶婶一起睡。 于是非要也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楚双无所谓,四五岁的孩子,跟她睡就跟她睡。 怨念最大的是谢光荣,往往睡觉前,明明是小南星躺在妈妈香香的怀抱中。 早上醒来后,妈妈就被爸爸搂在怀里,而他,不是在脚边,就是在炕里头,想躺妈妈怀里,却怎么也抢不过爸爸。 于是,他就生气了。 谢老太一听就笑了:“哦,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啊,那你今天晚上跟奶奶睡,奶奶搂着你,好不好?” 谁知谢南星还不愿意了:“不跟奶奶睡,奶奶臭,妈妈香。” 谢紫苏也笑话他:“你都长大了,要自己睡,爸爸说,等再回去,东边那个房间是我的,西边那个房子是你的,我们都不是一人一张床,而是一人一个屋子了。” 谢南星更生气了:“我不要自己睡,我就要跟妈妈一起睡。” 谢老太摸了摸他的头,逗他:“你看三妞多乖,都不跟爸爸妈妈睡,你比三妞大,还是哥哥,应该自己睡,好了,别闹脾气了,晚上让爷爷带你去捉知了好吗?” 一听说捉知了,谢南星瞬间不生气了。 “好啊,好啊。” 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老人们通常看云辨天气,谢老太看到天上云彩有些厚,觉得明后天会下雨。 往常下雨前,村边小树林里就会有很多知了钻出来。 从前,家里穷的没有肉吃的时候,一到夏天,谢老太就会带着孩子们去树林里捉知了。 捉那种还没有蜕皮的知了,捉回来之后,洗干净了,穿成串直接放火上烤着吃,再沾点盐,最香了。 听说晚上要去捉知了,从集市上回来的楚双,也想去。 到了晚上,吃了晚饭,谢老三带着谢紫苏和谢南星,谢光荣和楚双几个人拿着手电筒,就去村边的小树林了。 抓一只放罐头瓶里,每人都拿一个瓶子,谢老三用手电筒照着,但凡看到洞眼就让谢南星那树枝把口给挖开。 越挖洞越大,就会在洞里,找到一只还没有爬出来的知了。 谢光荣领着楚双走着走着,来到了河边。 夜晚的河面上,被皎洁的月光一照,波光粼粼,像是洒满了星星的天河。 非常好看,楚双忍不住想跳河里把它们给搅乱。 谢光荣拉着她在河边坐了下来:“小时候,身体不好,爹娘很娇惯我,什么活都不让我做,别人都在河里游泳,我却不能,因为每次下河回家都要发烧感冒。” 楚双忍不住抚了抚他的额头:“什么时候好的?” 谢光荣:“十来岁的时候,晚上出来玩儿,实在想跳河里,就跳了,晒了一天的河水是热的,出来后,擦干,就没有再感冒过。” “后来想想,要是出了一身汗,跳河里,是不行的,需得把汗擦干。” “再后来,出了汗也跳河里,也就没有再生过病,从那之后,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彻底好了。” 楚双心疼他,捧着他的脸摇了摇:“没想到,你还是个玻璃娃娃,真是可怜。” 谢光荣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楚双,嘴角往上翘,一伸手把她捞在怀里。 “从那以后,我跑步,干活,身体越来越好,身上也有肌肉了。” 说着话,楚双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腹肌,确实,谢光荣即便是病着,身上也没有多余的赘肉,都是肌肉。 他其实很爱劳动,也很爱惜身体,劳动让人强壮,更能让他健康,摆脱病体。 “就是哦,你身上看着瘦,脱了衣服都是肉。” 楚双不知道谢光荣的身体有多敏感,她手指所在的地方像是被点燃了烈火,熊熊燃烧。 谢光荣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别摸了,回家后给你看。” 楚双皱眉:“回家后,灯一关,屋子里黑的很,什么都看不到……我就想现在看,月亮多亮啊。” 不由分说,楚双掀开了谢光荣的衣服,只是衣服还没有掀开,谢光荣捏着楚双的下巴,轻轻一抬,温润的嘴巴亲了上去。 “这个地方是不是长大了,柔软了……” 谢光荣把楚双亲的七荤八素,俩人再也顾不上什么,搂抱在一起,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疼,你轻着点。” “我忍不住,双,我忍不住……” “呸,早些时候,你不是忍的挺好的。” 谢光荣把整个头埋在楚双的胸前,身子弓着,把楚双整个一翻身,让她坐在自己上面。 报复性的,轻咬了一下。 “那是你不知道我忍的多难受,而且那个时候,你还小。” 楚双刚嫁过来,身子瘦小的跟豆芽菜一样,谢光荣身体也不好,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 如今不一样了,楚双长大了,也长开了。 谢光荣的身体经过精心料理,早就好了。 在京都的时候,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楚双忽然又问:“你跟狗娃他妈,花样也这么多……” 话还没说完,谢光荣又重重咬了她一口:“专心……” 楚双轻呼一声,捏了一下谢光荣的耳朵:“疼啊。” 谢光荣亲了又亲:“谁让你不专心,这个时候,还想别人,你不一样,腰软,骨头也软,总想把你揉成一团……” 楚双被他亲的脑袋发晕,大脑一片空白,索性把衬衫的扣子给解开了。 谢光荣大手握着她的柳腰,再次用力一挺,楚双张着小嘴,猛然一窒:“我,我……” 顿时感觉整个人冲上了云霄。 第141章 番外 严青草篇 黑暗的那束光 青青草地上,潺潺小河旁,正在洗衣服的严青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听到路上孩子们呼朋唤友一起上学的声音。 清澈的眼睛里,散发着羡慕的光。 只是须臾,她垂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羡慕的光,手臂更用力了,一下一下捶打着石板上的衣服。 早晨太阳暖暖的照在她的身上,给她瘦小的身子一点光芒。 “小草,时间差不多了,该上工了。” 她的妈妈来喊她了,严青草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她和体弱多病的母亲,还有刚满一岁的弟弟,相依为命。 妈妈在家里做饭,照顾弟弟,严青草天不亮就起床,先是把缸里的水给加满,然后在把柴棚的柴火给砍了。 再把家里人的衣服给洗了,到了八点,吃了早饭就要去公社上工。 她虽然年纪小,在公社干活也能赚七八分,一个月下来分十几斤粮食,布票啥的,也能养活一家人了。 至于她的妈妈,身体不好,还带着弟弟,只能干一些轻巧的活,每天虽然也能赚七八分,但是一个月赚来的钱,刚够买药。 “好,我马上回去。” 手上加快洗衣服的速度,瘦弱的身体扛着比她重的木盆,回家去了。 “咳咳,咳咳。青草,饭在锅里,你赶紧吃,吃完去公社,妈先走了。” 严母把小儿子背背上,拄着拐杖往公社去,明明才三十岁的年纪,咳嗽起来比四五十岁的老太太也不如。 父亲去世那一天,母亲难过一晚上,头发从黝黑变得花白,若不是知道她真实年纪,只怕以为她五十都有了。 严青草心疼母亲,想把弟弟接过来自己背着,却被严母躲开了。 “我没事,已经喝过药了,你赶紧吃饭去吧。” 严母叹口气,她如今也才九岁啊,家里穷,念不了书也就算了,小小年纪却要扛起家庭的重担,她愧疚。 到了公社,严青草去给牛割草,喂草料。 严母和一些妇女去打扫猪圈,给猪喂食。 忽然,就看到村子里的拖拉机回来了,拖拉机里坐了好几个年轻人。 村长热情的招呼他们下车,安排住处。 “知青点就在从前的学校里,咱们村子小学生少,去隔壁村子上学去了,以后你们就住这边吧。” 村小学面积不大,里面只有三间房,两间是教室,一间是办公室,茅草房,简陋的很。 前阵子村长带着人把茅草房整理了一下,还在屋子里盘了个炕,两间教室改成宿舍,原来是给这些知青们准备的。 他们村子不大,知青来了一波又一波。 这些有文化有知识的年轻人,给村子里带来了生机和活力。 严青草知道他们识字,爱看书,能唱歌,也能跳舞。 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看他们笑话。 他们下地干活,一会儿怕虫子,一会儿怕蚂蟥,嫌脏嫌累,闹了不少笑话。 农村人淳朴,知青们热情,严青草却对他们办的扫盲班很感兴趣。 每天傍晚,他们都会在村委大院里支一块黑板,免费的教大家认字,读书,还教拼音。 严青草没有上过学,对知识却有着发自内心的渴望。 一到傍晚,她就背着弟弟,去村委大院学习。 没有纸笔,她就捡根棍子,在地上画,从拼音,到生字,学了一年多,竟然也能看懂报纸了,也能算清数了。 可想要进一步学习,是不能了,因为知青们会重复的,反复的教那些常用字,基本的加减乘除的算法,其他的都不再教了。 因为村民们学不会,而且有些人的目的压根不是学习。 知青们都是年轻的男生,女生,他们生长在城市,却以后要扎根在农村。 扎根,大家伙理解的意思在村子里成家,才算是真正扎根。 所以,大多数村民来学习的目的,其实就是相亲。 适婚的男人女人,在知青这些人里寻找合适的结婚的人。 最无奈的是,这些知青们压根看不上他们。 又过了两三年,知青们一批批的来,村学校的宿舍住不下了,村长就让他们住村民家里,顺便补贴收留知青的村民。 而陈亮就是这个时候来严青草家的。 这一天傍晚,村长对着干部们发脾气:“我们村子装不下了,你们还去乡里领知青。” “前年大旱,去年水灾,这两年收成都不好,给俺们村里分那么多的知青,俺们也养活不了啊。” 干部好言劝道:“是让他们来干活的,不是让他们来当祖宗的。你让他们干活么,实在干不了的,就去当老师,教孩子们读书。” 村长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地里不长庄稼,他们自己村的村民都快饿死了,怎么顾得上知青。 严青草把猪圈和牛圈都打扫了,把草料也喂足了,就听到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 这一次,拖拉机里只接来一个知青。 只有一个知青,村长也不好意思再发牢骚,尽管已经没地方安排了,抬眼看到正要下工的严青草。 招招手:“小草,你们家是不是有多余的屋子?” 严青草微微一怔,声音小的如同蚂蚁:“有是有,可我们家……” 她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见村长招呼那位知青。 “同志你好,我们村子知青点安顿不下了,你就跟这位村民去她家住吧,跟别的同志一样,干活赚工分,给粮食。” 严青草抿抿嘴,她家的空房子里乱七八糟的不说,冬天漏雪,夏天漏雨,堆满了柴火,门板都少一块,怎么住人。 只见这位知青利落的从拖拉机上跳下来,开朗的朝着严青草伸出手。 “你好,同志,我叫陈亮,家里是京都的,以后请你多多关照了。” 说完一笑,露出一嘴大白牙。 严青草被他结白的牙齿晃了眼,脸瞬间红透了,她呐呐的伸出自己的手,刚扫了猪圈有些脏,还在身上擦了擦…… 没擦完,就被陈亮的大手给抓住了。 “握手,你好。” 严青草的脸更红了:“你,也好。” 等严青草挑着陈亮沉重的行李,领着他来到自己的家时。 陈亮愣住了,苦笑着挠挠头:“你确定,以后我住的地方是这里?” 严青草的脸又红了,这次是惭愧的。 声音小的如同蚂蚁:“你可以去找村长换一家,我们家,我们家穷……” 陈亮只是自言自语,压根不需要严青草回答,问完之后,便撸起了袖子。 “成,就住这里,我来农村是帮你们劳动致富,下乡改造的,不是来享福的,没有枪,没有炮,我们来造。” 第142章 火辣辣的热情 陈亮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一个小太阳。 就算是条件再艰苦,他都是乐呵呵的,充满热情的。 第一天晚上,严青草并没有让他真的睡柴房,而是把自己的房间腾给了他。 严青草和母亲,弟弟睡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陈亮就起来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稻草,一捆捆的扎起来,然后和黄泥混在一起,把破旧的房顶给修补了。 严青草照旧起来担水,砍柴,洗衣服,顺便和陈亮一起修补房屋。 到了上工的点,一起上工,如此,她家的破房子,被陈亮修修补补,三个月后,已经能住人了。 陈亮不知道从那儿拉过来一个木板子,把房门也给修好了,又找村长要来一张破床,在院子里敲敲打打一天。 等严青草从公社回来,陈亮已经把房屋布置好了,兴高采烈的拉着严青草进屋。 “快看,现在这个房间怎么样?” 严青草整个人都惊呆了,原本四处漏风的房顶修补好了,也不漏雨了,墙和四处的窟窿,老鼠洞也都堵上了。 一张大床靠着墙边,墙上贴着报纸,床头还钉着纸箱,一个大蚊帐是陈亮从家里带来的。 床上铺着干净的草席,草席上面是一床被褥,还有一床棉被叠的整整齐齐,一个枕头,一个干净的枕巾。 这些都是陈亮让家里人陆陆续续寄来的。 床铺收拾好了,床头放了一个书桌,书桌上都是书,厚厚的书,一摞一摞的。 屋子里原本没有电线,也没有灯,陈亮扯了根电线,装了一个昏暗的电灯泡。 在他书桌上,却有一个半新不旧,十分明亮的台灯。 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占了屋子的一半,而另一半,是码的整整齐齐的柴火垛子,他已经给劈好了。 墙边有个箱子,是他从家里带来的,装他的衣服,还有个架子,放他的鞋子,还有杂七八杂的东西。 陈亮开心的很:“看吧,严青草同志,即便是我们当初一无所有,只要我们还有一双手,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只要我们还有一双手,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严青草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干活儿更卖力气了。 严母也因为陈亮的到来,性子开朗了很多,渐渐从丧夫的情绪里走了出来。 白天她们去公社劳动,空闲时候,严母会织布,自留地里种了两畦棉花,收了之后弄成棉线,自己织布,做成衣服,床单之类的。 如果还有多余的,就拿到集市上,供销社里换些粗盐,粮食等。 陈亮则闲下来的时候,读书,严青草做完饭,照顾着弟弟,看他每天都在认真的读书,忍不住问。 “你读的什么书?我识字不多,能借我一本吗?” 陈亮很是大方,找了本诗集给她:“行,你看吧,别弄脏了,不认识的字就写下来,问我,看的多了,就认识了。” 陈亮还送了严青草一个笔记本,一只铅笔。 而正是这只铅笔和笔记本,从此把严青草代入知识的海洋,即便是她没有上过一天学,也读过很多书,认识很多字,懂得很多道理。 就在严青草以为自己爱上陈亮的时候,回城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的蝴蝶一样,吹遍了村子里角角落落。 陈亮也要回城了,他是最后一个来的,却是第一个回去的,陈亮家住在京都,条件不错,走的时候,把东西都留了下来,只把自己的证件给带走了。 这一年,严青草十九岁,就连严母都以为闺女会嫁给陈亮的时候,陈亮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回城。 陈亮来的时候十六岁,在严青草家里待了七年。 谢家庄也因为这些知青的到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是靠天吃饭,后来他们修水渠,打坝造田,开荒,让谢家庄的耕地面积翻了一番。 村民们也渐渐能吃饱肚子,偶尔到过年过节还能分些肉,包个饺子吃。 严青草也从懵懂的十二岁,长到了十九岁。 陈亮走了,村子里的知青陆陆续续也都离开了,村子里的土地多了,大家的劳动也积极了。 跟知青成家的人,也有很多,有的知青留了下来,陈亮走了,严青草的心像是被掏空似的,整个人的情绪都是低落的。 这个时候,村子里的媒人给她牵线谢五婶的二儿子,谢新华。 其实这个时候家家都很穷,严青草家里没有男劳力,但是严青草却还是咬牙供弟弟读书,只是这份气魄就很惊人。 严青草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但是她能干,给她说媒的人还是挺多的。 严青草只有一个要求,读书识字,上过学,至少初中毕业。 别看这个条件,却屏退了一大波人。 这个年代,上过学的不多,读书识字的也不多,跟她岁数差不多的,不当文盲已经不错了,更别说初中生了。 谢新华却正好符合严青草的要求,再加上都是一个村的人,知根知底的。 鬼使神差的,严青草便答应了这门亲事。 没想到,确实噩梦的开始。 谢新华什么都好,就是心胸狭窄,可偏偏,新婚之夜,严青草没有落红。 加上严青草和陈亮的谣言,结婚的第二天,谢新华对严青草就动了手,骂她是破鞋,骂她不要脸倒贴人家知青,知青还不搭理她。 还骂她被人玩腻了,找谢新华接盘,谢新华的脑门都是绿油油的。 对于这样的事情,严青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是清白的,可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直到……她遇到了楚双。 楚双告诉她,第一次也可能不会流血,有的天生不全,有的会因为小时候劳动破裂。 小小一层膜,根本不能代表什么,贞洁不贞洁的,根本不重要,两个人相爱才重要。 什么是爱? 严青草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爱情,谢新华不爱她,她也不爱谢新华,俩人就是凑在一起过日子的人。 挨打的疼了,严青草感觉生活无望。 楚双忽然问:“你为什么不离婚?” 严青草仿佛得到了提示,是了,陈亮曾经说过,感觉难了就要想办法把日子过的不难。 若真是撞南墙了,拐个弯儿就好了。 离婚,很难,很不容易,离了婚,她名声没了,可她还有好日子啊。 严青草当下决定,就算是死,也要离婚。 离婚比她想象中的容易,可能是因为楚双帮忙,也可能是因为即便是两口子,打人也不对的。 也可能因为在谢新华眼里,她就是个二手货。 巴不得甩掉。 第143章 突破黎明就是光芒万丈 严青草离婚了。 她的日子像是塌了一样,严母又开始哭了,难过了。 出门后,就被人指指点点的。 好在身边有楚双的支持,楚双带着她学做生意,送货,做茶叶蛋。 楚双带着她赚钱。 有钱了,底气自然而然就足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遇到爱情。 谢峥嵘,是村子里唯一当过兵的人,性子很直,脾气看起来也不怎么好,她有些怕他。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其实一直在暗处帮助她。 她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谢峥嵘会喜欢她。 她去公安局食堂送茶叶蛋,一大早,天气很冷,送到之后,没想到谢峥嵘就在门口等着。 塞给她两个肉包子,扭头就走了。 严青草看着热乎乎的肉包子,肚子咕咕叫。 后来,不往公安局食堂送茶叶蛋了,楚双教会了严青草做凉皮。 集市上摆摊的人多了,她也在集市上卖凉皮,一毛钱一碗,能赚五分。 一天能赚五块,一个月能赚一百多。 她只卖了一个夏天,就赚了两三百。 谢峥嵘向她求婚了,她答应了,可气坏了村子里未嫁的姑娘们,她一个二手货也能嫁到一个端铁饭碗的人。 严青草跟着谢峥嵘去县城里住,闲来无事还是卖凉皮。 一年赚了两千多。 楚双比她更厉害,去京都读书了,还寄家里好几千,把老家都给返修了。 谢峥嵘连带着她家,也给盖了新房子。 八月十五中秋节,谢峥嵘放了三天假,她坐着谢峥嵘的自行车,拎着很多东西回到了村子里。 一头乌黑的长头发,编成了一个粗辫子。 上身穿着楚双给的白毛衣,下身穿着枣红长裙,还有一双黑色皮鞋,看上去她依然是个城里人。 到了村子里,街坊领居几乎都不认识她了。 东西在谢峥嵘的车上放着,她挽着谢峥嵘的胳膊,嫣然一个幸福的小媳妇。 不期然,碰到了一个人,依旧是一身军绿色的衣裳,乱糟糟的头发,嘴上叼个烟头,蹲在墙角跟一群人闲聊。 不知说了什么,哈哈大笑,露出一嘴的黄牙。 只是眼神扫到她的时候,微微一怔,看她的眼光都直了,带着意思惊讶,一丝意外。 旁边的人跟谢峥嵘若无其事的打着招呼。 “峥嵘,回来了,吃了么。” “吃了,吃了,放假回来过中秋。” “这是青草,青草长胖了,越来越好看,更像城里人。” “那可不是,人家现在就是城里人了。” 谢峥嵘捏了捏严青草的手,转回头,微微一笑。 严青草也笑了,不用风吹日晒的干活,还有楚双送的面霜来擦脸,皮肤都养的白里透红的,自然好看。 等俩人走远了,身后传来大家调侃谢新华的声音。 “你瞅瞅,小草原来是你媳妇儿,现在多好看,要是不离婚,就是你的了。” “要是不离婚,青草也不会这么好看,新华,人家离婚有人要,你呀,没人要了。” 身后传来嘲笑讥讽的声音,谢新华气得腾的站了起来。 “呸,破鞋,二手货,谁稀罕。” 严青草的心猛然一跳,又想起楚双的话。 日子过得好不好在于自己的心态,心态不好,日子就好不了。 谢新华一直想要一个冰清玉洁的女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清朝都灭亡几十年了,还大男子主义呢。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就他那条件,谁也不会嫁给他。 后来的事情,还真打了严青草的脸。 谢新华结婚了,娶了一个带娃的寡妇,寡妇性子不好,拎着锄头跟谢新华干架。 真是一物降一物。 再后来,严青草怀孕了,生了个闺女。 谢老太和谢峥嵘都不嫌弃,宝贝似的看着。 这一年,严青草把母亲和弟弟都接到县城,在县城给他们买了个房子。 后来弟弟也考上了大学,弟弟想留在大城市发展。 严青草的母亲身子虽然总不好,可也缠缠绵绵活了很久。 严青草又生了个男娃,高中的时候,被楚双接到京都,去京都的高中上了三年,考入医科大学,当了一名医生。 弟弟毕业后留在天海市,竟然成了楚双公司的一名高管,在天海市买了好几套房子,还把母亲接了过去。 闺女也考到天海,成了一名杂志社的主编,而她的直属领导,好巧不巧正是陈亮。 严青草也跟着谢峥嵘,先是去了省城住了几年,随着谢峥嵘的升迁,后来到了京都。 老了老了,谢峥嵘退休想回到老家看一看。 严青草跟着他一起回家,家里也被楚双和谢光荣他们弄成一个度假村。 严青草这辈子过的很舒坦,最佩服的两个人,一个是陈亮,一个是楚双。 一个给了她希望,一个拉她出了深渊。 黎明后,生活就是光芒万丈。 第144章 紫苏流年静 谢紫苏知道自己是幸运的。 从她六岁那年遇到楚双,她就知道这个舅妈是与众不同的。 果然,她教会了母亲反抗。 只是结果很惨烈,母亲死了,父亲不要她和妹妹了,重男轻女的奶奶家把她们赶了出来。 谢紫苏从此跟着舅舅一家,虽然不是亲生父母,却比二叔三叔那些有亲生父母的孩子过的都好。 七岁那年,她跟着大舅舅去了京都,从此再京都上学,上班,结婚,生子。 即便是她回到了老家,大家也都对她刮目相看。 谢紫苏知道自己是幸运的,尤其是初中那年,遇到了苏静白。 京都的初中是要考的,尤其是重点初中。 离他们家有点远的三中,是区,乃至市里的重点初中,大家都想往那里考。 谢紫苏以年级第一的名次,毫不意外的考入区三中。 谁知上学的第一天,就被人歧视了。 “哟,这是谁啊,年级第一啊。” 谢紫苏规规矩矩的坐在位置上,前面的男生转过头来,笑嘻嘻的讥讽她。 谢紫苏小脸沉了下来:“我不认识你。” 男生挑挑眉:“我认识你,你可是我们大院里,别人家的孩子,我爸妈,还有其他家长,都让我们跟你学习呢。” 谢紫苏知道自己在大院很出名,狗娃的亲奶奶,也就是谢南星的奶奶总是到处说,她每次考试成绩多优秀。 即便是她不说,谢紫苏的小学班主任也会说的,班上有一个懂事乖巧,学习又好的学生多珍贵啊。 只是谢紫苏没想到她的班主任,竟然是前面男生的妈妈。 “苏景白?你是冯老师的孩子?” 谢紫苏对他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冯老师总是在班上说她儿子多顽皮,其实她儿子在其他班学习也相当不错的。 如果谢紫苏考第一,属于努力型的孩子,那苏景白就属于天赋型的。 谢紫苏努力学习,是因为楚双制定了严格的学习计划。 课前复习,课后预习,学校的学习时间完了,回家后,楚双还是要检查的,查漏补缺。 小学题目简单,所以谢紫苏轻轻松松能考第一。 苏景白就不一样了,作业不写,课文不背,上课睡觉,下课打闹,即便如此,还能考班级第一,就很厉害了。 “你认识我?也是,你们老师是我妈,班上的人都认识我,告诉你,你们班的小女生还吵着要当我新娘呢,我都瞧不上。” 谢紫苏的脸一下子红了:“我还小,你说的我都不懂。” 苏景白‘切’的一声:“假正经。” 谢紫苏气的翻了个白眼,确实如此,如今的学生可真胆大,初中就开始早恋了。 谢紫苏被苏景白误会了,还挺生气,回到家里,忍不住问楚双。 “妈,初中不允许早恋吧,你们那个时候,什么时候让结婚的,我听苏景白说,十八就能结婚了。” 楚双微微一怔:“你怎么关心这个?早恋这种事情,无非是对某个异性有好感,控制不住,但是,你们才初中,心思应该放学习上。” 谢光荣也说:“初中生,懵懂初开,最起码你应该喜欢一个比你强的,比你差的,你喜欢他干啥。” 这个倒是真的,谢紫苏学习最好,班上还没有谁比她强,也犯不着喜欢别人,喜欢自己就行了。 谁知期中考试到了,谢紫苏竟然只考了全年级第二名。 而第一名,理所当然的是苏景白。 卷子一发,谢紫苏就让苏景白把卷子都拿过去,俩人对比答案。 历史,政治和地理就算了,分数一样高,都是满分。 语文,苏景白比谢紫苏少两分,作文分。 英语,苏景白还比谢紫苏少两分,作文分。 数学,最后一题十分,附加题,谢紫苏没有做出来。 一下子差六分,落后苏景白,成为第二名。 更难过的是,谢紫苏竟然看不懂苏景白的解题步骤。 气得小金豆就掉出来了。 苏景白有点慌了:“哎哎哎,你别哭啊,不久比你多考几分么。你怎么还哭起来了。” 谢紫苏擦擦眼泪,等回家让楚双给她讲题。 楚双一看,竟然是奥数题,现在小学课本还没有提及奥数,她也就没有给谢紫苏讲。 没想到考试的时候,还要出。 楚双去书店给她买了奥数题集,让她慢慢学,不懂的话再问。 到了期末考试,成绩又出来了,谢紫苏第一。 卷子发了,谢紫苏依旧要看苏景白的卷子,这次她满意了,苏景白的分数没有她的高。 如此两人你追我赶,一直到了初三,俩人都是前一,前二,奇怪的是谢紫苏总是第一。 这天谢紫苏又是拿苏景白的卷子看,只是她没来得及在学校看,而是拿回了家里。 楚双拿起俩人的卷子瞅了一眼,只是一眼,楚双一脸惊奇。 “这谁啊,考试卷上竟然学会控分了?” 控分?什么控分?怎么控分? 谢紫苏伸着小脑瓜过去看,就听楚双说:“你看这个数学,本来最后一题作对后,他就得满分,明明做上了,又给答案擦了,不是控分是什么。” “还有这个英语,比你少几分,他改了两道选择题的答案。” 如此,总分控制的很好,比谢紫苏少十来分,比第三名多几分,永远在谢紫苏的后面排着。 知道真相后的谢紫苏更生气了,第二天就去质问苏景白。 “你明明能考第一,为什么让着我?” 谁知苏景白憨憨一笑:“你才发现啊,要不是你爱哭鼻子,我才不让着你呢……” 高中考试前,苏景白悄悄的问谢紫苏,准备考哪所高中。 市区最好的高中是八中,谢紫苏当然考八中。 苏景白又跟谢紫苏一个高中,一个班级。 到了高三,该考大学了。 谢紫苏不意外的选了医科大学,可是苏景白却想经商,家里人都是医生,他一点都不喜欢当医生。 纠结之余,谢紫苏忽然说道:“我爸也是医科大学毕业的,可他现在也不是医生,是生物科技公司的经理,我妈说研究医药比当医生强多了。” “当医生太累,但是做研究能研制出来好药,好的医疗器械,尤其是能满足赚大钱的想法,我妈喜欢钱,我爸就努力赚钱给她。” 苏景白忽然问道:“那你喜欢医生,还是喜欢钱?” 谢紫苏微微一怔:“我喜欢自己当医生,我家有钱……” 啊,这…… 第145章 青梅竹马情 苏景白还是跟着谢紫苏一起,考入了京都最有名的医科大学。 这下苏景白的父母也开心了,所有人都开心了。 要知道当初苏家父母,因为苏景白报志愿的事情,苦口婆心劝了好久,苏景白执意想报某高校的经济专业,可父母只想让他当医生。 当医生多好啊,职业稳定,救死扶伤,说出去很有面子。 开学第一天,谢紫苏又遇到了苏景白,满脸的失望。 “你,你,你不是考京大么,怎么来这个学校?” 苏景白晃了晃手上的录取通知书:“我爸妈让我当医生,没办法,看来以后几年,我们又是同学了。” 谢紫苏气的小脸通红,狠狠的瞪了苏景白一眼,自顾自往前走去。 楚双开车送闺女进学校,刚把车停好,行李拿下来,就看到闺女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咋了这是?刚开学,同学都不认识,谁惹你了?” 谢紫苏还没回答,苏景白一脸阳光的跟楚双打招呼。 “楚阿姨,你好啊,来送紫苏上学啊,来来来,东西让我拎着吧,怪沉的。” 楚双很是惊喜:“小白啊,你咋也考这个学校了?” 苏景白抬眸瞧了一眼前面被气走的谢紫苏,笑得更开心了。 “是啊,我也考入这个学校,以后跟紫苏又是同学呢。” 苏景白的父母都是医生,跟楚双是一个医院的,两家人也都认识。 可以说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只是楚双听他妈妈念叨过,苏景白不怎么喜欢当医生,更喜欢赚钱。 再看苏景白,人已经拎着东西屁颠屁颠跑到谢紫苏身旁了,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逗的谢紫苏又气又笑,追着他打。 楚双笑着摇摇头,姑娘大了,要谈恋爱了。 只不过,这青梅竹马的感情会抵得过天降吗? 还真不好说。 苏景白这孩子挺好的,人长得高高瘦瘦的,还挺有劲儿,寸头,喜欢打篮球,聪明,情商高,很难有女孩子不喜欢吧。 只可惜,再好的东西放眼前时间长了,也就普通了。 谢紫苏跟苏景白同学了六年,就算是苏景白是夺花儿,她也看烂了。 当然,这是楚双自己的想法。 因为她以前也不怎么喜欢谢光荣,直到后来对比之后才发现,谢光荣已经相当不错了。 个头高,人长得好,性子也好,还能干家务,实属难得。 再说谢紫苏在学校安顿好了之后,她的课程跟苏景白是一样的,俩人的作息也是同步的。 苏景白依然跟从前一样,一边学一边玩儿,最喜欢的是打篮球。 还喜欢拉着谢紫苏看他打篮球。 谢紫苏却看到篮球场上另外一个身影。 “那个同学是谁?跟你一样高,还挺帅的,你看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发型像郭成成……” 苏景白顺着谢紫苏的眼神看过去:“那是大二的学长,咋地?你喜欢那样式的?” 谢紫苏没有说话,但是一双星星眼,已经出卖了她。 苏景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转变的,这天谢紫苏上完课没事,又被同寝室的拉着去看男同学打球。 同寝室的女生拉着谢紫苏,指着篮球上的苏景白,尖叫不停。 “看啊,快看,就是他,帅不帅,帅不帅?” 谢紫苏心情不太好,暗恋的那位大二学长,没想到是个渣男,一脚踏三艘船,竟然还没翻船,真的是沾了长得好看的光。 现在她看到郭成成发型的男生,都有些讨厌。 谁知同寝室女生尖叫的苏景白,也弄了一个郭成成的发型,这下好了,招惹了很多桃花。 谢紫苏越看脸越黑,一场篮球打完,有三四个女生一起去给苏景白递水,苏景白刚准备接,忽然,心里猛然一阵警惕的狂跳,再抬头,就看到谢紫苏竟然出现在篮球上的看台上。 伸出去的手,再伸回来就有点尴尬了。 就看到谢紫苏猛然起身,快步来到他的身边,拧着他的耳朵就把他给拎走了。 “苏景白,长出息的是不是,谁让你留长发的,谁让你搞这个发型的,今天,你要是不把头发给弄回来,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苏景白好没面子啊,当着那么多女生的面,就这么被谢紫苏给带走了,刚准备生气,就被她的最后一句话给吓住了。 “好好好,我去剪,你不是喜欢这个发型,我看好多男生都弄这个发型。既然你要我剪我就剪,别不理我啊。” 谢紫苏直接把人带到理发店,剪了个清爽的寸头,又变成从前的样子,谢紫苏才露出笑脸。 “这样才最好。” 苏景白挠挠自己的头,不知道这个发型哪里好看了,一点都不流行。 “谢紫苏,你让我弄这么丑,万一我在大学谈不上女朋友怎么办?” 谢紫苏两眼一瞪,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就是不想让苏景白那么耀眼,想把他藏起来,只一个人看到。 骤然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小脸一下子红了。 “反正我也找不到别的男生,大不了,大不了,咱俩谈……” 苏景白却痞笑摇摇头:“太熟了,下不去嘴。” 谢紫苏气得一把揪着苏景白的衣领,把他给拉了下来,掂着脚尖,送上自己的初吻。 苏景白微微一怔,心跳猛然一窒,朵朵烟花在心里骤然开放。 刚准备抱着她回吻回去,却发现人已经跑远了。 感情她只管惹火,不管灭火,他岂能放手。 好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进入眼线的。 自从跟苏景白关系表明之后,谢紫苏感觉自己上当了。 她感觉跟苏景白谈恋爱,完全没有甜甜蜜蜜的感觉,感觉给自己找了个爹。 除了回到寝室,其他时间苏景白都跟着,上课的时候跟着,吃饭的时候跟着,就连苏景白打篮球,也要谢紫苏在一旁待着。 俩人都快成连体婴儿了。 这让谢紫苏很不满。 “分手,分手,分手,我不跟你谈恋爱了,你怎么比我爸管的都宽。” 谁知苏景白大言不惭:“唉,这就对了,是你爸和你妈让我看着你的,就怕你在学校里受欺负。” 谢紫苏一头黑线:“我看在学校里,欺负我的人,只有你。” 苏景白笑的一脸得意:“那必须的,我的女人,只有我能欺负,别人谁敢欺负你,我就揍死他……” 说着,苏景白欺身上前把谢紫苏壁咚在墙上。 捏着谢紫苏的下巴,亲了上去。 谢紫苏用力挣扎:“流氓,这是白天……” 苏景白捏了捏谢紫苏的脸,悠悠的叹了口气:“幸亏是白天……” 第146章 红宝石婚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之间楚双五十七,眼瞅着退休两年了,她整个人也进入了心情烦躁的更年期。 孩子们都大了,楚双也从医院退休了,原本孩子们建议她和谢光荣一起去旅游的。 楚双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脾气特别的烦躁。 周末的时候,谢紫苏带着十五岁的儿子来看她,一看到外孙一直看电视,不出来玩儿,她就烦。 “紫苏啊,你不能让包子一直看电视,对眼睛不好的。” 谢紫苏也不管她,反倒是从包里拿出一张旅行册。 “妈,你看看这风景,多好啊,我和小白打算给你和爸爸报个旅行团,你们去旅旅游,被整天闷在家里。” 楚双看着祖国的大好河山,心思动了。 “可以是可以,就是年纪大了,跑不动了。” “再说,年轻的时候去外面做生意,没少出去转,好多地方都去过了,不想去了。” 确实如此,谢光荣弄了个一生物科技集团,每年的员工福利就是组织单位的人去旅游。 一年两个地方,春天一次,秋天一次,别提多让人羡慕了。 楚双和谢光荣当然也不例外,跟着大家一起出去玩儿。 只是现在自从谢光荣的集团公司让苏景白接手之后,这项福利就取消了,改成年假了。 说着话,谢南星也回来了,带着媳妇儿和儿子。 他儿子一来就跟包子抢电视,包子这个当哥哥的,一点都不惯着他,俩人相差五六岁,一见面就打架。 不见面的时候,又想的慌,真是无解。 “妈,我跟媳妇儿商量,你跟爸一起去外国玩儿吧。” 楚双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 谢光荣这边从厨房出来,端了两盘菜。 “国外我们也玩儿遍了,没啥好玩儿的,你妈不喜欢。” 谢南星和谢紫苏对视一眼,都一脸无奈。 门口车喇叭响了几声,谢紫菀人没进门,声音先进来了。 “哥,你的车能不能往边上停停,我们都停不下了。” “妈,你猜我把谁给接来了?” 楚双伸着脖子看,就看到严青草和谢峥嵘两口子也来了。 楚双赶紧出来:“小草,你们咋来了?不是出国了么。” 严青草眉头皱的紧紧的:“可别提了,外面一句话都听不懂,我们实在待不下去,这不就回来了。” 严青草和谢峥嵘的女儿,在国外留学,找了个外国男朋友,不回来了。 就邀请俩人去外国转转,严青草和谢峥嵘去了,各种不适应。 谢紫菀拍拍严青草的手安慰道:“没关系的,小婶,回头我带你们去,我做你们的翻译。” 接着她又对楚双说:“妈,再过几个月,我想去一趟漂亮国,我们跟国外合作的一项生物技术,我已经率先申请了专利了,谁知道他们也在国外申请了专利,我要去跟那个公司打官司,估计要待上一年半个月的。” 谢紫菀又叮嘱谢紫苏:“到时候,我就把汤圆放你这儿,你帮我看着。” “她马上要考高中了,学习不咋滴,要是考不上高中,我打算让她出国留学。” 楚双教导出来的三个孩子,谢紫苏,谢南星,谢紫菀,各个都是学霸,包括严青草家的姑娘学习都挺好,从来不让他们操心。 谁知道,到了下一代,各个都顽皮的很。 包子是谢紫苏的儿子,今年高二,谢南星结婚晚,饺子今年才上初一,学习都是中等,不好也不坏。 也可能是他们几个孩子都挺忙的。 苏景白管着医疗器械的研发和销售,还有国外的市场。 谢南星则管着家里的房地产,酒店,各地商场超市的生意。 只有谢紫菀和谢紫苏俩人搞药物研究,也算是谢光荣生物集团的重要之重。 楚双当年之所以和谢光荣到处全国旅游,主要是因为每到一个大城市,楚双就把五星级酒店开到那个城市。 如今她们家的五星级酒店是遍地开花,她上了年纪,早就没心情管理,交给了谢南星。 严青草两口一来,楚双就拉着她吐槽。 “我看呀,是我们老了,碍他们眼了,他们想方设法让我们离开。” 严青草拍拍他的手,笑道:“你说的什么话,孩子们也是好心。” 楚双和严青草俩人说话,这边三个孩子早就有了主意。 谢紫苏说:“就在酒店后面的高尔夫球场举办,地方大,人多,再办一个自助餐类型的。” 谢紫菀很是同意:“咱妈的婚纱我已经定过来了,三百多万,顶级婚纱设计师制作,咱妈的身材窈窕,一定很好看,绝对年轻二十岁。” 谢南星更关注细节:“礼单我也发出来了,姐姐放心,有些人,我是亲自上门去请的。” 谢紫苏幽幽的叹口气:“咱妈嫁给咱爸的时候,是冲喜,并没有热闹的婚礼,后来咱爸想给咱妈补办,不是没时间,就是没机会,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俩人也轻松下来了,我们也该圆咱妈这个梦了。” 谢南星点点头:“前年,沈起阳叔叔给他媳妇补办的婚礼,多热闹,咱妈一回来就蛐蛐了咱爸好几天,现在咱们也给他们办。” 楚双并不知道孩子们的安排。 只觉得这辈子忙忙碌碌的,赚了那么多钱,虽然现在住的地方宽敞,吃的也好,家里有两三个保姆还有管家。 可总觉得少点啥。 心情烦闷,去找沈起阳,沈起阳倒是过得怡然自得。 “你就是觉得自己不年轻了呗,你看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么,手机视频有了,自媒体也有了,交通发达,想去哪儿都能去了,谢光荣身体也还好,还能陪着你。” “那像我,老伴儿不在了,就剩我一个人了,我倒是想着死了之后,会不会回去,这里的一切都成了南柯一梦。” 楚双确实有沈起阳的想法。 “我也总这么想,你说我们要是死了,会不会回到过去,醒来后,发现是南柯一梦。” 沈起阳笑了:“这个,只有等我们死了才知道,你呀,有钱了,孩子大了,趁着还能动,好好享福吧。” 沈起阳给媳妇儿补办的婚礼,是因为他媳妇儿得了肿瘤要死了,这种病这个时候没办法治疗,只能让她活着的时候开心。 楚双没想到孩子们也给她办了一场婚礼。 穿着洁白的婚纱,因为没生过孩子,她的体型一直都走样,保养的好,脸上的周围也不见,还真的看上去很年轻。 但是,楚双却只有一个想法。 婚礼完了,她是不是也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