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觉者之启》 第一章 重逢 天元2037年,10月6日。

天夏国,西南安全区渝州省西陵市,此时虽然夜色已深,但却正是新时代夜生活的高峰期。

蓝天酒店25层是酒店的娱乐区之一,此时还是下午,酒吧几乎没有客人,年青的服务生双肘撑在吧台上神色低迷,吧台内的酒保则是喋喋不休的说些什么。

他一边擦拭着酒杯一边道:“我弟弟才17岁,这次放假去灵觉馆做了天赋测试,居然达到了67核,等他明年高中毕业时绝对能达到70核,到时候就能去上灵觉者大学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酒保说着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仿佛是自己上了灵觉者大学一般。

灵觉者诞生至今已经六十余年,他们已经成为了一个特殊的社会群体,不仅是城市防卫和国家防卫的主力,而且在社会上也有很高的地位。

虽然热武器已经发展到了高位水平,但是顶级的灵觉者们可是连H武器都能扛下来,叫人如何不震惊和仰慕。

所以当今世界人人都想成为灵觉者,然而却不是人人都有那个天赋。

人体在14-18岁时是温养灵气的高峰期,一旦过了这个年龄就会保持在一个固定的值上,一直到老年后开始下滑。

所以在18岁时是一个很好的觉醒年纪,在这之前正府会给学生们做三次检测,分别在初二、高一、高三,这三个阶段,正好对应了14-16-18岁。

天赋又被分成五个等级,其中以核为单位,1-49核为劣等天赋者,这个群体的人们一辈子都觉醒无望了,当然,也有极个别成功的,不过那种情况一百万里都不一定有一次。

50-59核为低等天赋者,这个天赋的人群有一点希望能觉醒。

60-69核为次等天赋,大概有一半的概率能觉醒。

70-79为中等天赋,这个天赋人群基本都会觉醒,就算没有的,用点灵液辅导后也能成功。

80-89为高等天赋,这个天赋不存在不会觉醒的,而且觉醒后实力更强大。

90-100核则是被称为天才,只要有人检测出这个数值,立马就会被正府和民间的各大势力哄抢。

叶君月趴在吧台边神色木然,有些心不在焉。

酒保放下一个杯子抬头道:“对了叶君月,你刚高三毕业三个月吧?最后检测的时候有多少核啊?”

叶君月嚅嗫着嘴,淡淡道:“57核…”

酒保漏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笑嘻嘻道:“我那时候略高一点,有59核,嘿嘿…”

叶君月撇了他一眼没说话,看你那得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79核呢。

这时耳麦里响起了经理的声音,酒保听了两句后拿出两瓶昂贵的葡萄酒放在石台上。

“9号房的。”

“哦!”叶君月点了点头,把酒放在托盘上后端着离开了吧台。

快步走到9号包房门前按下了门灯,等到门框上亮起了绿灯后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空间不小,宽大的液晶显示器正播放着欢快的歌曲,天花板的灯带缓慢的变换着色彩,正厅的大沙发上坐着三男三女,几人看着也就20出头,很是年轻,此时正聚在一起玩小游戏。

靠近门廊的沙发上坐着三个年龄各异的男子,中间的一人稍显年轻,拿着手机默默看着,两侧的两人年龄略大,神情麻木的坐在那里,和那边嗨皮的六人显得格格不入。

叶君月走到右侧的茶几前躬身放下了酒水,然后抬头对着最近的一对男女道:“您好,几位的酒已到齐,请慢……”当他看清对面女孩的脸时,突然愣在了原地。

正和男生欢声笑语的女孩也看见了对面的叶君月,欢笑声跟着戛然而止。

“好的,去…”柳一晟抬手正准备让叶君月离开,话说到一半时才注意到两人的异常,他来回看了看两人的神色后眯了眯眼。

于是伸手搭着林琪的肩膀道:“怎么,你朋友?”

林琪这才回过神来,神色躲闪地道:“额…不是。”

那尴尬的表情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在撒谎。

“嗯,看来确实是朋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朋友……”柳一晟心中莫名有些不爽,他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有牵扯不清的关系,哪怕是前任。

“既然认识那就是朋友了,来,一起喝一杯!”柳一晟拿起一杯酒向叶君月递了过去。

“不好意思,我在工作中。”叶君月微低着头,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前女友简直不要太尴尬。

柳一晟站起来举着酒杯道:“没事儿,耽误不了多久,来来。”

“不好意思,几位慢用。”叶君月说完就准备离开。

柳一晟却一把搭住叶君月的肩膀道:“这可太不给面子了,来,坐下聊一聊。”他非得弄清两人的履历才罢休,毕竟他柳大少爷怎么可以穿别人的破鞋,而且还是一个小小服务生。

叶君月也大概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了,于是回道:“不好意思,我拒绝!”

“哦?”柳一晟眉毛一挑,他身为西南地区的富家子弟,为人倒也不是传说中的那种骄横跋扈的二世祖,但也轮不到一个小小的服务生来驳了面子,他举起酒杯瞪着叶君月道:“喝了它!”

叶君月顿时也冒出些许火气,神色漠然地看着对方不说话。

柳一晟见状撇嘴一笑,举高杯子把酒水倒在了叶君月的头上。

叶君月皱着眉头不为所动,拳头不由紧了起来。

这时旁边的两男两女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纷纷停下游戏看了过来。

柳一晟转身放下空酒杯后又拿起了一杯装了酒的杯子,接着回身看了叶君月一眼,然后举起酒杯准备再来一次。

叶君月不再忍耐,挥手打飞了他的酒杯,飞洒的酒水把柳一晟的上衣打湿了大半,酒杯掉落在瓷砖地板上摔了个粉碎。

这时坐在另一边的三名男子也注意到了这边,纷纷站了起来,不过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柳大少爷顿时怒不可遏,挥起右拳打了过去,却被早有准备的叶君月躬身躲开。

一拳打空的柳一晟越发火大,抬脚再次踹了过去。

叶君月抬手抓住他的脚,接着一个扫腿踢在他右脚上,没了支撑后柳一晟直接摔倒在地,并且拉到了腿上的韧带,同时从他口袋里掉出来一个白色的小玉瓶,咕噜噜滚到了沙发上靠边的一个女生脚边。

“啊!!!”鲜少运动的柳大少爷顿时感觉双腿根部撕裂的痛。

叶君月扔下柳一晟的左腿转身就想离开。

柳一晟捂着双腿吼道:“给劳资拦住他!”

门口那边之前玩手机的年轻男子一个跨步挡在了房门前。

叶君月双眉紧皱,他知道今天些事不好收场了,索性一个飞踹踹了过去。

拦门的男子一个侧身就轻松躲过,然后一个回旋踢踹在了叶君月腹部,这一脚直接把他踢得到飞而回,在半空飞跃了两三米后才摔倒在地。

好快!

叶君月只感觉腹中一阵痉挛阵痛无比,顿了顿后捂着肚子挣扎着准备起身。

这时被扶起来的柳一晟早就怒不可遏,抄起一个酒瓶上去狠狠地抡在了叶君月头上。

“砰!”玻璃瓶碎成了四五块,其中一块划过叶君月的头皮,带起一道两厘米的伤口。

叶君月捂着头躬身跪地。

柳一晟又一脚踹在他侧腹。

叶君月被踹得翻滚两圈才停下来,蜷缩在地无法动弹,头上的伤口开始缓缓流血。

柳一晟走过去伸手抓着叶君月的头发拖拽到茶几前,“夸夸”就是几个大耳光。

接着按着他的头压在茶几玻璃上,然后抬起右脚澄亮的皮鞋踩在他的脸上。

“尼玛的煞笔,敢跟劳资动手!”

林琪双手捂着嘴一脸惊恐地坐在沙发上说不出话,另一边的女生趁众人不注意悄悄捡起了脚边的玉瓶。

叶君月趴在茶几上,痛苦不已,接着他就感觉脑仁也开始阵痛起来。

外伤加内疾令他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面部扭曲涨紫,双眼一阵发黑,他没想到头疼的老毛病居然在这个点复发。

正享受胜利者快感的柳一晟也看到了脚下叶君月的情况,他皱了皱眉,抬头看着林琪道:“他有癫痫病?”

“没…没有。”林琪说完后又赶紧改口道:“不…不知道。”

保镖男看着颤抖的叶君月皱了皱眉,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柳一晟又低头看着叶君月陷入了沉思,打人他可以随便虐,但是不能出人命,那样会很麻烦,而且要花不少钱,回家还要被臭骂,想了想后这才收回了脚,碎道:“玛德,真晦气。”

然后看着其余人道:“走吧,上半场算是毁了,咱们换个地方。”说完就往门外走去。

三名保镖率先出门等候,剩下的两名男生看着地上的叶君月啧啧两声,拉着各自的女伴离开了包房。

吓傻了的林琪这才回过神来,不忍地看了眼叶君月,最后还是追了出去。

意识模糊的叶君月趴在地上继续承受着痛苦,房间内的歌声依旧,却已经没了刚才的热闹。

半小时后,叶君月的痛苦消减大半,他扶着茶几颤巍巍站了起来,接着脚步虚晃着走进了卫生间。

他双手撑在洗漱台上,镜子里的人满脸污迹,两条血迹从头顶分流而下。

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叶君月心情沉重,头上的伤口不算深,这时凝结的血块已经堵住了伤口,使得不再流血,他打开水龙头冲掉了头上的血迹和脸上的污渍,只是脸上的浮肿和身上的脚印没法清洗。

洗完后他这才走出了包房,路过吧台时,酒保喊道:“喂,叶君月,你跑哪里去了,刚刚经理找你不到呢,你等着扣工资吧。”

叶君月一言不发,两眼无神继续往前,在他人奇怪的神色里离开了酒店。

秋末的夜里有些许的冷意,他看着奔流不息的大街陷入了茫然,这件事对他的伤害不小,主要还是心理上的。

他没有报警,因为没什么结果,在这种有钱人面前,他一个小平民啥也不是,对方顶多就是赔点汤药费而已,连一句道歉都不会有,对方要是不爽还可能会报复他。

失魂落魄的叶君月推着自行车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自己要是一名灵觉者该有多好,那样他就不会被养父抛弃,林琪不会跟他分手,也不会去酒店当服务生,更不会被那般羞辱。

思绪至此他又想起了中学时看到的宣传片。

“灵气是一种特殊的物质,当你发觉到它的存在时,说明你已经或者即将成为一名灵觉者,成为灵觉者后,你将拥有强大的个人实力,可以用来保护自己或者家人,可以去荒野外猎杀异兽,可以加入特殊组织……”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成为灵觉者后,好处太多,不仅是实力上的,还有社会地位上的,还有经济收入上的,是普罗大众上升阶级的最佳路途。

然而人人都想成为灵觉者,却不是人人都能成为灵觉者。

凌晨的西陵市灯火通明,叶君月落寞的走在大街上。

第二章 决定 他先去小诊所把伤口处理了一下,然后才回到了南城区老街的出租屋。

客厅老旧的沙发上坐着一名瘦弱的少女,看着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正在看电视的她听见关门声立马站了起来。

见是叶君月回来了立马迎了上去。

“叶哥哥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

女孩名叫夏悠悠,父母都过世了,年纪又小的她只能上街乞讨生活,叶君月有一次下班回来脑疾发作瘫倒在路边,最后被她扶回了家。

两人就此认识,叶君月见她父母双亡后感慨万千,于是收留在了家里,当做个妹妹来养。

叶君月心情实在太差,木然道:“有点事,就提前走了。”

夏悠悠这时也注意到了他略微浮肿的脸颊和头上的纱布,心疼地道:“你跟人打架了?还疼不疼?”说着摸了摸他的脸颊。

叶君月抓着夏悠悠的小手放了下去,勉强笑道:“没事的悠悠,那个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去睡了,你自己也早点睡。”说完自顾自走回了自己房间。

他此时脑仁还隐隐作痛,从抽屉里拿出药吃了两片,接着昏昏沉沉地躺在了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此时,另一边的蓝天酒店,25层的一间包房内,柳一晟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抓住酒店保洁阿姨衣领怒吼道:“你打扫的房间?”

一脸懵比的大姐苦着脸道:“是…是的…”

“我的灵液呢?”

“啥…啥灵液?”

柳一晟眉头倒竖,咬着牙道:“一个半透明的玉石,圆的带瓶口,像核桃那么大。”

保洁大姐被吓得有些结巴了,颤抖着道:“没见到啊!”

柳一晟凝视着她,“你要是撒谎我就灭了你全家!!”

保洁大姐可是知道这公子哥有那个实力的,闻言都快吓尿了,哭着道:“没有啊!我真的没看到……”

这时看完监控的经理也回到了包房,他走到柳一晟面前,小心翼翼地赔笑着,“柳少,监控我看过了,保洁大姐没有什么异常,她也没出过酒店。”

柳一晟看了眼跟着回来的保镖武志强,见他点头后这才松开了保洁阿姨,偏头问道:“这房间有监控嘛?”

经理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笑道:“那可不敢,那样可就触犯客人隐私了…”

柳一晟又转头看着两个好兄弟和三个女生,皱眉道:“你们没看见我的灵液嘛?”

五人齐齐摇头。

柳一晟又看向后面的另外两名保镖,不待他问话,三人直接摇头否认。

“玛德!难道凭空消失了?”

骂完后他突然眼前一亮,冷笑道:“还有一个人…!”

……

次日下午,叶君月缓缓醒来,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脸上有些许的灼热。

他慢慢坐了起来,伸手揉了揉额头,这先天的脑疾让他很是苦恼,时不时就会莫名发作令他疼痛难忍。

以前养父叶东也带他去看过两次,却是什么也没查出来。

他揉了揉还有点疼的脸颊,叹着气走出了房间。

刚一出房门夏悠悠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叶哥哥你醒了,我舀粥给你。”说着她就小跑着进了厨房,锅里是熬好的青菜粥,是她上午就熬好的,因为叶君月每次头疼后都喜欢喝。

叶君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摸了摸掉皮的破沙发,感叹着没有白养这丫头。

没一会儿夏悠悠就端着一碗热粥回来。

叶君月接过来直接喝了起来。

夏悠悠睁着一双明媚的杏眼就这么看着他,白皙的脸颊已经不似几个月前刚来时那般蜡黄,等叶君月喝得差不多了这才问道,“哥哥今天不去上班吗?”

叶君月一顿,看了眼时间后才发现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正常来说已经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他放下粥碗,身体往后一躺,淡然道:“不去了!”

“哦!”夏悠悠也没多问什么,收起碗就去了厨房。

叶君月想了一阵后终于做了决定,接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没响几声对面就接通了。

“喂!君月!”

“新羽在干嘛?”

“苦修啊!还能干嘛…”

“灵觉者大学国庆不放假吗?”

“放啊!只是你知道我底子比别人差一丝,这才开学一个月,班里就有好几个同学觉醒了,我有些压力,就趁着假期加练咯。”

电话那头的人名叫周新羽,是叶君月高中时期的同桌,现在是渝州一所灵觉者大学的新生,毕业时灵气天赋检测时只有69核,就差一核就达到录取标准了,后来在灵觉者大学里当导师的姨父托关系才被录取了。

叶君月笑了笑,“原来灵觉者大学也没那么轻松啊…”

“谁说不是呢!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最近怎么样?今天不上班吗?”

叶君月长叹一声,“不去了,打算换一个。”

“哦,有方向吗?”

叶君月点了点头,“嗯,我想去做拾荒者……”

“什么!?”电话里周新羽的声音不由加大了几分,“你想去做拾荒者?”

“是的!”

“为什么?你知道那职业经常死人吗?”

周新羽很是不解,拾荒者是一种附属职业,起因是民间有一些专门出城去野外猎杀异兽的灵觉者,他们杀了异兽后摘取其体内的灵能晶核后就把尸体扔在了原地。

而围墙内的土地又只能种植主粮蔬菜水果,能养殖家畜的土地并不太多,而且还要消耗粮食。

所以猎杀队留下的尸体就成为了目标,而灵觉者有灵能晶核那样的高价值又小巧便携的收获,又怎么会看得上异兽的那点肉钱。

最后就进而诞生了拾荒者这个职业,也叫“捡尸人”,专门由普通人跟在猎杀队后面捡肉,然后背回城区售卖,收入很是不错,能超过普通人工资的一半。

只是在野外到处都是能和灵觉者媲美的异兽,一不小心就可能葬身荒野。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捡尸人的死亡率可是接近六分之一!”

叶君月笑了笑,“那不还有六分之五嘛!概率还是很大的。”

周新羽沉默了一会儿,“你最近是不是受到什么打击了?”

叶君月沉默了,没有正面回答,顿了顿后道:“我跟你不一样,你有良好的家庭,不错的天赋,进入灵觉者大学,未来一片光明,而我什么都没有,想要改变人生,就只能靠命了,就算死了,也没什么不能失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