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仙族》 001 化身令牌 大晋,宁郡。

夜黑如墨,一道流星划过黑夜,流星猛地砸开化作无数星点,散入到青元界各处。

李三九寿元耗尽,唯留一缕残魂附在银白令牌上。

混沌之中,李三九的意识逐渐清晰。

记忆碎裂成片,他只好一块块将其拼凑起来。

穿越、修行、瓶颈、寿尽……

李三九心有不甘,用秘法将魂魄附在本命法宝上,妄图化身器灵谋求永生。

可此时仇家上门,将李三九本命法宝打碎,最终化为一堆碎片落到下界。

李三九试图聚集灵气,重新调动法宝威能,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

宁郡、青萍村。

春日午后,一个汉子直起了腰。

柳宁站在菜地边,看着冒头的小绿苗。

如今柳宁三十三岁,因为经常在田里劳作,身上被晒的黝黑发亮,好在底子不错,即便黑了些依旧帅气。

他拄着锄头站在一边,袖子卷起露出略显健壮的双臂。

“今年收成能好些,等到秋天菜下来了,便换些钱来给家孩子们添几件新衣服。”

柳宁今年三十三,已经娶了妻,还有三个儿子。

他十七岁结婚,十八岁有了第一个儿子,等到了二十岁又有了第二个儿子,二十二岁则来了第三子。

自从有了两个儿子后,柳宁村中地位也高了。

大儿子十六,小儿子十四,都到了能抗事的岁数,再加上柳宁还未老,家里便有三个男人。

等过两年老三再长大些,家中便有四个男人。虽说不如村中大户,但在村里也没人敢欺负。

更不至于像柳宁年少时一般,因为家中少男人被欺负了也只能忍着,老爹被仇人欺负死,最后还要求着仇人才能安葬。

柳宁晃了晃脑袋,将过去的烦恼甩出去,想着今年的好收成。

他看着一片嫩绿的菜地,便拿桶持瓢开始浇水。

清澈井水洒下,大半都润了土,只有少半凝成水珠聚在叶子上。

“嗯?”

在浇了一半地后,柳宁停下了动作。

他将瓢放到桶里,又将桶放在了脚边,随后俯下身去看身前。

只见那水打湿了泥土,而泥土中却泛出了点点银光。

柳宁感到奇怪,伸手扒开了一层土。当土被拢到边上后,一截银白露了出来。

“银子!好大一块银子!”

柳宁心中一喜,随后直起腰来。

他装作若无其事般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人后才露出喜色。

“若将这银子换成钱,别说给家里添衣服了,再建一间瓦房都有余!余下的钱就送老大去读书!”

柳宁又用手挖了些土,终于将那银白之物自土中取了出来。

只见那物件通体银白,一端方正一端圆润,一面刻着好似三叶草的图案,另一边则是有许多凹槽。

柳宁细细端详着,“哎呦喂,好像官老爷的令牌。”

去年柳宁在去县城时,正好遇到了大官路过,为首的一个官吏就晃着形状差不多的令牌。

因为多看了那令牌两眼,还被边上的官吏抽了一马鞭。

两块令牌形状差不多,但材质却不一样,那官老爷的令牌是铜的,而柳宁这块令牌则是银的。

也就是说这令牌比官老爷的还好!

“这东西可了不得!”

柳宁连忙将令牌藏进了怀中。

他虽是一介农民,但也知道当官的不好惹。

那拿铜牌的官老爷出行,便能拿鞭子抽百姓,这有银牌的官老爷,岂不是能拿刀杀人?

这要是见我捡了令牌,怕是不问原委就能将我杀了!

想到此处,柳宁便觉得这令牌要不得,还是寻个地方扔了去,省的到时候惹了麻烦。

可又想到这一坨银子,能换间瓦房来不说,还够让大儿子去读书,柳宁便又不想扔了。

“房子……读书……”

柳宁嘴里念叨着,其中“读书”二字念的格外重。

读好了书是能当官的,当了官可就威风了。

具体如何威风柳宁也不知,只晓得村里有人说,大官种田用的是银锄头,浇水的桶子也是抹了金粉的。

拿着金桶银锄,这是何其风光!

柳宁幻想着日后的美好,便将怀中令牌藏的更深了。

看着没浇完的菜地,柳宁将桶和瓢丢在地里,扯着衣襟就向家中跑去。

此时正值春日,村里人都下地干活去了,柳宁这一路上没碰到人。

就这样一路小跑,终于回到了家中。

柳宁家有两间瓦房,一间坐北朝南,一间坐东朝西,两间瓦房中间由一道矮墙连着,剩下空位则是围了木头篱笆。

两间瓦房加上篱笆,就这样围成了一个小院子。

在小院子内,中间又分隔了些许地方,其中养着些鸡鸭。

而在小院子中央,则摆了个大木墩子,一个少年正在边上劈柴。

少年十六七的年纪,样貌七八分像柳宁,此时少年正赤着胳膊,一手拿着斧头,一手将木材摆在墩子上。

“春生,莫要劈材了。”

柳宁喊了一声,随后走进了自家小院内。

而那劈材少年,也就是柳春生听见声音后,便放下手中斧头扭头看向门口。

“爹你今天回来的早啊,娘还没做饭勒。”

“什么饭,进屋!关门!”

柳宁喊的焦急,柳春生也连忙进屋。

待到柳宁进屋后,柳春生便将门关好。

“爹啊,发生什么事了?”

柳春生瞧着气喘吁吁的柳宁,去里屋打了碗水出来。

揣着令牌的柳宁坐在外屋的方桌边,接过水来就大口喝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里屋便又走出一人来。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身穿深色衣服,五官也是挺好,可惜平日里缺了保养,眼角唇边有不少细纹。

“当家的,这是咋了?”

柳王氏自里屋走出,看着柳宁面露不安。

柳宁喘了喘大气,才开口说话。

“夏生、秋生呢?”

这夏生、秋生正是柳宁另外两个儿子。

说来也是巧,他这三个儿子,依次在春天、夏天、秋天出生,这三子的名字也是因此而来。

“爹,夏生、秋生去溪水边抓鱼去了。”柳春生说道。

柳宁点了点头,“抓鱼去好,省的让他们听了外传,这俩小子岁数太小,嘴也守不住秘密。”

此话一出,柳春生便皱起了眉。

他虽年龄不大,但身为家中长子,也早通人情世故。

柳春生当即说道:“爹,是有什么祸事了?我能干些什么?”

一边的柳王氏听了更慌了,“当家的,到底怎么了?”

柳宁摸了摸怀着令牌,神秘兮兮的说道:

“咱家要发达了!” 002 令牌传法 “咱家要发达了!”

瓦房内,围在方桌边的三人表情各异。

柳宁面露喜色,柳王氏不知所措,柳春生眉头不展。

只见柳宁在怀着掏出令牌,直接用手将令牌压在了方桌上面。

即便被手掌盖着,令牌露出的几点银色,也足够吸引人了。

柳宁缓缓拿开手掌,露出这纯银令牌。

“瞧这宝贝,纯银的!”

这室内相较外面暗些,从屋内看这令牌更加白亮了。

柳王氏见了,顿时欣喜了起来。

“哎呦喂,这么一大块银子,拿去能换多少粮食啊,就算不种地,也够咱家吃好些年了。”

柳宁摆了摆手,“你这妇人短视,这银子不换粮食,而是换钱供春生读书,只要春生读书当官,咱还愁粮食吃?”

“当家的说得对。”柳王氏点头应道。

柳春生瞧了这么大块银子,心中自然是高兴的,但在这高兴后却又泛起一丝担忧。

“爹啊,这宝贝哪里捡的?”

“地里捡的。”柳宁回道。

柳春生看着令牌,虽不懂令牌值多少,但也知道这东西很贵,柳春生想起同村秀才说过的一句话来。

匹夫无罪、怀璧则其罪。

“爹啊,这东西怕是哪个大官的,那些人可不讲理,咱拿了他们的东西……”

柳春生略有不安,他身为家中长子,自小便被说要保护弟妹扛起大梁,因此思考事情格外多,也总向着最坏的方面想。

柳宁点了点头道:“我也想到这事了,但翻身机会不多,这次不要,下次就不知道要多久了……我活着时可能就这一次机会,若握住这次机会翻了身,能让我活着将你爷爷的仇报了,这辈子也就值了。”

闻言,柳春生不再说话。

关于自己爹和爷爷的事情,柳春生也是知道些的。

当年春生爷爷、柳宁父亲与村里白姓地主闹了矛盾,那地主找人下了黑手,将春生爷爷给打死了。

等到出殡时,那地主还拦着柳宁,说让柳宁磕三个响头求他才放行。

柳宁急着让父亲入土,而且家中也没人撑腰,只好忍怨气磕了三个头,哀求地主放行,这才让自己父亲入了土。

这件事困了柳宁十多年,他日日夜夜都想报仇。

可白家家大业大,根本不是柳宁一个农民能对付的。

如今有翻身的希望,等到儿子读了书当了官,柳宁便有望在活着时报仇。

“咱家要翻身,不能一直当种地的。”柳宁压着声音说道。

柳春生听了,虽对父亲将报仇这事压在自己身上不悦,但又想自己是长子理应多担些责任,心中也就没了怨气。

于是乎三人意见统一,决定要将这令牌卖了换钱。

可如何去卖,又成了难题,这东西要是去卖,这一般人也不敢收。

好在柳春生机灵,给出了一个办法。

“爹啊,咱将这东西切开,弄成碎银子,便好出手了!”

“我儿子真机灵!就这么办!”

于是柳宁拿来锯子凿子,想将这令牌大卸八块。可对令牌又凿又锯,这银白令牌上愣是没出一个印子。

“当真是奇了怪,这东西居然切不开!”

柳宁放下手中锯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他又挥手喊来柳春生来试试。

这柳春生也是一样,对着令牌一阵折腾,令牌不但没事,反倒将锯子磨平了不少。

柳宁见锯子不行,出了屋去将劈材的斧头拿了进来。

“硬东西,我看你能吃住斧子不!”

柳宁示意柳春生躲开,随后便将斧头抬的老高,接着用尽全力劈下。

先听破空声传来,后听金铁相交之声。

斧刃与令牌相撞,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这震声老大,边上站着的柳春生觉得耳膜发疼,至于柳宁则被震的咬了舌头。

柳宁舌头被咬破个小口,一滴血顺着嘴角滴到了令牌上。

“这物件真怪,这般劈砍也不见坏!”柳宁擦了擦嘴角的血。

而就在这时,滴了血的令牌迸发出光亮!

……

混沌之中,李三九的意识再次清晰。

他感觉自身魂魄,与什么东西纠缠在了一起,似乎是某个家族的气运。

李三九顿觉不妙,“难道我被哪个家族给拿去镇压族运了?!”

镇压族运可不是什么好事,这等于是消磨李三九去换别人昌盛。

刚恢复些的李三九,连忙放出神识去。可这探查结果,却让他有些意外。

“三个凡人?”

李三九观察一番,便知道了事情原委。

“这凡人机缘巧合下捡到了我,又是滴了血在我上面……种种巧合之下,让我与这一家人的气运连在了一起。”

李三九思索了一番。

如今与这家凡人绑在一起,是祸患也是运气,这一家人尚未接触修行,只会当李三九是仙缘,不会拿去炼化拆毁。

只要让这家人越来越好,这家的气运也会反哺李三九,甚至还能通过一些办法,去让这家人去收集碎片,好让自己更快的恢复过来。

打定了主意后,李三九开始了第一步。

传法!

……

瓦房内,柳宁见令牌发光,连忙脱下上衣盖了上去。

“春生,去拿些东西将窗门的缝隙也挡住!”

柳春生闻言,连忙去拿了些碎布烂衣,将门缝窗缝给堵了个严实,叫这屋里的光一点都透不出去。

如此,柳宁才拿开上衣。

柳宁瞧着发光的令牌,嘴里不禁念叨了起来。

“怪不得砸不烂,原来是仙家东西……这回我家是真要发达了。”

柳宁虽是农民,但也听村里秀才讲过仙鬼故事,自然是知道自家遇上仙缘了。

按照故事里的讲述,柳宁连忙拉来婆娘和儿子跪下。

“草民柳宁,万谢上仙赐机缘。”

话音落下,令牌上再次迸发出光芒。

随后在空中,一道道金色光华显现出来。这些光华交错组合,构成了一个个玄妙文字。而这些玄妙文字,构成了一篇修仙功法。

柳宁看着这些文字,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

柳宁身子颤抖,脸也是涨红了起来。

只见柳宁猛地用手一拍地砖,脸上满是痛苦之情。

见此,令牌中的李三九一惊。

这人是怎么了?

我这只是凭空显字,并未动用半点威压术法,为何此人如此痛苦?

而就李三九思索之时,柳宁张口说出了痛苦的原因。

“苦啊!我不识字啊!这仙缘就在眼前,我却一点也看不懂!”

柳宁在地上痛哭不已。

闻言,李三九不禁抽了抽嘴角。

前世九年教育普及,后世又多混迹于修仙界,都让他忘了这世界有人不认识字。

对于不识字的,李三九是能弄出一套图画版功法,但他现在状态不好,弄出字已是极限了,实在没余力弄图画出来。

一行字可能就要十多张图表现,这个工作量可太大了。

李三九收回神通,节省着灵力。

“传法还是晚些吧,先催这家送个人去读书识字吧。” 003 柳家三子 “村里那秀才常说,机缘留于有备者,这话当真是在理。”

柳宁坐在外屋,看着掉漆的红桌面发呆,他心里苦不堪言。

埋怨着自己为什么不狠下心,砸锅卖铁去供长子读书。

如今仙缘摆在眼前,却因为不识字而错过。

柳宁瞧着又变回普通物件的令牌,心想着这仙物嫌自己不识字,不想显露神通了。

他身为一介农民,自觉也弄不明白这仙宝,可又不想将这宝贝拱手送人,于是便将这令牌裹了好几层布,压在床底下藏了起来。

柳宁嘟囔着:“都说读书人是文星上的小官,若我家出个会识字读书的文曲星官来,想来能与这仙宝呼应上。”

柳宁老早就想送长子读书,可苦于家中没余钱,这事也就一直没定下来。

而有了如今这番经历,柳宁便铁了心要送长子去读书,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将柳春生送去上学。

“爹,你莫要愁了,咱家缘分没到,缘分到了自然就好了。”

柳春生站到自家老爹边上,不停的劝解着。

至于柳王氏则是去生火做饭去了,等二儿子和小儿子回来,一家人便吃晚饭。

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屋外传来了声音。

“哎呀,咱家的门窗怎么都关上了?”

略显稚嫩的少年音传进屋内,柳宁当即站起了身。

“把门打开吧,方才那事不要与你弟弟们说,这两小孩可守不住秘密。”

柳春生点了点头,随后便将房门打开来。

这一打开门,便见屋外站着两个少年。

两个少年一高一矮,高个的自然就是老二柳夏生,矮的则是老三秋生。

这柳夏生也与柳宁很像,但那两条眉毛却十分不同。柳夏生眉间带箭,眉尾上挑出尖,面相上多了些许戾色。

至于老三柳秋生,面相却柔和的很,眉毛低垂眼睛弯弯,想来长大后也是个良善之人。

只见柳夏生手里拎着个竹篓,里面装着几条鱼。

柳夏生望着柳春生,显摆着竹篓里的鱼。

“大哥,瞧我厉害吧,今天我可是抓了好几条鱼!若非秋生捣乱,还能再多几条!”

言罢,柳夏生拍了下自己弟弟的后背。

老三柳秋生也看向自家大哥,嘟着小嘴表情委屈。

“那小鱼多可怜啊,抓那么多小鱼,小鱼的娘不得哭死了?”

柳春生嘴角露出笑来,他先是夸赞了老二,接着又安慰了老三,随后便拉着两个弟弟进了屋。

而此时饭菜也好了,一家人便围在方桌边吃饭。

柳宁坐在正对房门的位置,老大坐柳宁在左边,老二则是坐在右边,老三跟着母亲柳王氏则坐在对面。

农家饭菜粗淡,不过就是菜羹加些粗粮。

待到饭吃的差不多了,柳宁抬眼扫了自家几人,随后他又清了清嗓子。

“咱要说个事。”

此话一出,全家人都放下了碗筷。

柳宁目光扫过三个儿子,最后定在了大儿子身上。

“春生啊,咱要你去县里读书。”

此话一出,柳春生并无意外,只是忧愁家里情况。

他想着自己走后家里少个男人,老二性子野贪玩,老三还没长大,自己这一走家里少个能抗事的男人,村里有坏心思人会不会趁机为难自家。

老二听了也没什么异议,反倒是觉得自家大哥可怜。他自小就讨厌村里念怪话的秀才,便觉得念书是让人变傻的酷刑,只觉得大哥要去受罪了。

柳王氏更没意见了,家里大事都是男人定的,既然当家的定下了这事,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会多说话。

只有老三秋生问了句,“读书是什么?”

柳宁并未理会小儿子的问题,而是让自己婆娘给孩子收拾行李,又嘱咐老二以后要像大哥为家里分忧。

只有柳春生听了弟弟的问题。

“读书是去长本事,等我长了本事便能更好护着咱家。”

一顿饭就此散去,众人都各自忙活了起来。

……

同样忙活着的,还有令牌内的李三九。他已经知道了这家人的决定,并思考着如何在现阶段让这家人过好些。

“这一家五人全是凡骨,没一个有灵根的,想要让他们修行,我还要想些别的办法。”

凡人想要修仙,便需要有灵根。而这一家农民,没一个是有灵根的。这种情况在下界,怕是这辈子与仙无缘了。

但对李三九来说这不是什么问题,上界修士让凡人修炼的方法很多。

“灵根便是让灵气进入体内的门,我与这家人气运相连,可以将令牌吸收的灵气缓缓灌入他们体内,让助没灵根的人修仙。”

李三九捋了捋令牌剩下的灵力,令牌可吸收天地间灵气,但令牌现在是残破的,灵气只够一人用。

而这人选李三九也选好了,那便是柳家长子柳春生。

……

第二日,天蒙蒙亮。

柳春生起了床,便回忆起昨夜的梦。

昨夜他梦到了神仙,那神仙还在他小腹处点了一下。

“梦到神仙,应该是好兆头。”

柳春生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说不出来的舒服,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

其实是李三九用灵气滋养着柳春生,被灵气滋养的人或者说有灵根的人,比一般人健康聪明的多。

等被灵气滋养久了,柳春生便会大变样。

若认识了字修炼了功法,那气质容貌与之前更是天差地别了。

今日柳家人都起来的格外早。

柳宁早起拿了根细绳,将给儿子娶媳妇的钱拿出。他将铜钱一枚枚穿进细绳,码出了半吊钱。

这铜钱穿在一起,看起来沉甸甸的。

柳王氏则早起烙了几张饼,留着给大儿子路上吃。

折腾了一个早上,柳春生便正式上路了。

柳春生穿了身干净衣裳,怀中揣着沉沉的半吊钱,背上行囊中包着几块烧饼。

“爹、娘,孩儿要走了。”

柳春生面露不舍。

柳宁摆了摆手道:“快些去吧,路上多注意些。”

这边准备完毕,柳春生便正离家了。

柳宁见长子走远了,心中不免一阵落寞,便想着去菜地浇水来消磨情绪。

老二夏生今日也没出去疯玩,而是在院子中劈起了柴,不过他劈柴也不老实,时不时用各种怪姿势去劈柴。

这一大家子各忙各的,一片兴旺之色。 004 一诗惊人 春风拂面,木枝吐新芽。

柳春生走在满是尘土的官道上,手里拿着半块干饼,一边走着一边吃着。

他仰起头向前望了望,隐约能瞧见县城的城墙了。

柳春生离家已经两日多了,走了两天路才到了常青县边上。

这青萍村地处偏僻,加上又没有代步的东西,来回时间自然就长了些。

柳春生瞧着远处的县城,心中不免有些发慌。

之前柳春生倒是和父亲来过县城里,但这县城对他来说依旧陌生。

柳春生再早熟也才十六岁,来到陌生地方肯定是不适应的。

因此柳春生低调的很,进了城后便一直低着脑袋,生怕给自己和家中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而这县中确实繁华,大街上能瞧见许多行人,街道两边还有不少人在摆摊卖艺。

柳春生缓缓抬头,将这县城的繁华收入眼中。

那卖艺的胸口压着大石板,卖首饰的手里拎着玉挂坠,卖糖人的边上摆着糖猴子……

柳春生这村里少年,只觉得城里东西样样都新鲜。

“县城内真是好,以后发达了,定要让家里人都搬进城里。”

……

同样觉得新鲜的,还有令牌中的李三九。

他前些天夜里,施法将柳春生与令牌勾连上了,令牌中的灵气能进入柳春生的体内,李三九也能通过柳春生的眼睛看东西。

“真是新奇,好些年没见这么小的城了……这城内都是凡人,没见到一个修士,是此方天地修士太少了吗?”

……

街道上,柳春生被繁华迷了眼,不知不觉在其中逛了好久。

等逛完了一条街,柳春生才想起来正事,不禁拍着脑袋责骂自己贪玩。

只见柳春生翻了翻背后的包裹,里面除了放干了的烧饼外,还有一张用白布包好的信。

那是村里秀才写的举荐信,是柳宁用了一对鸡鸭才换来的。

秀才的老师,是个七十岁的老举人,前些年退了官位,在县城中办了个学堂。

拿着这封举荐信,柳春生才有资格跟着举人学习。

柳春生在城内打听了一番,便知道这老举人的住处了。

这老举人住在城东,住处是个挺不错的两进院子。

柳春生寻着路来到了这处院子前。

这院门大开着,里面传来了朗朗读书声。

柳春生小心的迈过门槛,走进了院子里。

只见这正对脸前的是正堂,是用来会客的地方,西边一趟房子门窗紧闭,想来是用来住人的,东边的房子则开着门窗,里面摆着许多桌椅。

那读书声也是从东房传出的,其中还能瞧见许多举着书的少年。

而除了这些少年,还有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

老者身穿素雅的青色长衫,一头白发梳理的整整齐齐,腰直胸挺没有半分老气。

柳春生望着老者,“那老者就是举人老爷吧?”

那老举人见来了人,便从东屋中走出。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门口处的少年。

“少年郎,你有何事啊?”

“见过举人老爷。”

柳春生拱手弯腰,随后拿出了秀才的信。

老举人接过信,拆开后读了起来,这一边读着一边打量着柳春生。

“哦?我那不争气的徒弟说你聪慧过人,虽没读过书,但却能张口成诗……这是真是假?”

老举人眯着眼睛,露出质疑的表情。

柳春生闻言也是一愣,心中也暗道不好。

那不靠谱的秀才夸的太过了!

举荐信上夸举荐之人是常识,能让收到信的人高看举荐人一眼,但村里那秀才却夸的太过,反而坏了事情。

柳春生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认了这说法,怕日后露馅,不认这说法,怕人家嫌弃自己。

老举人瞧出了柳春生的不自然,便想着考一下这小子。

“这样吧,你以瀑布为题,给我作一首诗吧。”

此话一出,柳春生更为难了。

而就在这时,他眼前恍惚了一下,嘴竟自己动了起来。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柳春生流畅的念出了一段诗词。

这一段诗念完,老举人眉毛皱起,眼睛也瞪得老大,站在原地不言不语。

见到老举人呆愣在了原地,柳春生便暗道不好。

我这嘴怎么自己动了?

完了!完了!这一段怪词惹得人家不高兴了!

就在柳春生等着挨骂时,老举人却大笑了起来。

“妙极!妙极!三千尺、落九天,何其壮丽!何其惊奇!”

老举人被惊的是连连点头,看向柳春生的目光也变了。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才情,当真是前途无量啊,考中举人不是难事,说不准还能当上进士。

要早些和此子结下情谊,也算给自己与后代留条路。

老举人看向柳春生,越是看越是觉得喜欢。

“嗯,你真是个好学生。”

此话一出,柳春生面露喜色。

“多谢老师收留!”

欣喜之余,柳春生又小心将手伸入怀中,拿出了那沉甸甸的半吊钱。

柳春生不舍的递上去半吊钱,“这是学生的见面礼。”

老举人瞧了瞧那半吊钱,没有伸手去接。

他早些年当官,家里颇有资产,根本不差这半吊钱。与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比,这些钱根本不算什么。

老举人将钱推了回去,接着又问了柳春生姓名。

“柳春生,这名字起的朴实……春生啊,你以后要取个字了,身为老师这字便我来起吧。”

“请老师赐字。”

柳春生拱手弯腰,行学生之礼。

老举人摸着胡子道:“春生,春之生者,生机盎然,那便叫盎然吧。”

话音落下,柳春生连忙道谢。

老举人摸着胡子,脸上挂着笑。

一人得到了良师,一人得到了良才,这师生二人皆是欣喜的很。

……

令牌之中,李三九并不欢喜。

他现在心神困顿,马上就要昏睡过去了。

就在方才,李三九得知了老举人要考柳春生。

为了让柳春生能读书,李三九亲自催动法力,强行让柳春生念了诗。

这一下远程操控可消耗不小,怕是要昏上几个月才能醒来。

在昏迷之前,李三九嘟囔道:“柳春生被灵气滋养过了,读些凡字典籍没什么问题……待到我下次醒来,就可以传法给他了。” 005 长子归家 “明日就是三弟生日了,估计家里早就开始秋收了。”

柳春生伸出手,接住一片枯黄的落叶。

距离他离家求学,已经过去了六个月了。

自上次被老举人收为学生后,柳春生在县城住了下来,他每日天不亮就到老举人家学习。

刻苦的态度,加上被灵气滋养过的脑子,让柳春生学的很快,半年时间就超过了学堂内的所有同龄人。

此时的柳春生站在学堂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浮云正发呆。

在县城里读了半年书,少年的气质外貌都发生了变化。

原本黝黑的皮肤养白了许多,原本杂乱的头发也梳理的整齐,比之前多了几分书卷气。

而相较于外表的变化,柳春生内在的变化更多。

他先是学会了识字,又背诵了不少经典,知道了天地之大,也知道了自己的渺小。

因此本就低调的柳春生,变得更加谦逊了。

即便前几日考中了童生,柳春生也没有感到半分喜悦,只觉得童生不算什么,与普通农民差不了多少,帮不了家里太多。

“举人才能当官,想要让家族翻身,我还要更努力才行,不能让爹娘失望。”柳春生在心中鞭策着自己。

就在柳春生望天时,老举人也走到院中。

“春生,怎么在院子里发呆啊?”

老举人笑眯眯的瞧着柳春生。对于这个学生,老举人是十分的满意。

自己这学生勤奋不说,天资更是一等一的好,只要看过的书便会背,晦涩的文章看了便懂。

前不久还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童生,更是让老举人涨了不少名声。

而更重要的是,柳春生才读了半年书就有这种成就,可想其未来的成就有多大。

对于这种学生,老举人自然是喜爱的不行,甚至还想将自己孙女许配给柳春生。

柳春生见到老举人,便拱手弯腰行了个学生礼。

“回老师,看到秋风吹落叶,便想着家里也要秋收了。”

老举人眯起眼睛,他知道自己学生是想家了。

“春生啊,回家看看去吧,你有这天资在哪读书都一样,不用死待在我这里读书……等到时候考秀才、举人时再来县里找我。”

柳春生应了一声,打算今日学习结束后就回家。

而在今日学习结束后,老举人又将柳春生叫到了正堂中。

只见正堂内,老举人坐在主位上,并让柳春生坐在左边的次位上。

“老师,您留我所谓何事?”

柳春生面露疑惑,他求学半年之久,也没进过这正堂中,其余学子也都没进过。

老师带学生进正堂,便意味着登堂入室,算是认可学生了,将学生当成自家人看待了。

柳春生知道这是好事,但心中还是有些惶恐。

老举人脸上挂着笑,随后自袖中先后掏出两样东西来。

第一样东西,是一整吊钱,第二样东西,则是一封封好的信。

“钱你用来雇量牛车,童生是读书人,归乡不能走着回去,而这信是我写给你的,等你到家了再拆开看。”

老举人将两样东西塞了过去,柳春生则被迫接在了手中。

柳春生看着黄洋洋的铜钱串,本能的想要推脱一番。

岂料话还没说,老举人便先开了口。

“莫要推脱了,钱就算我借你的,日后考取功名有了钱,再多还我些就是了。”

听到这话柳春生也不再推脱,只是将这人情记下,想着以后要怎么还。

等到了第二日,柳春生便雇了了个牛车。

坐着车回去,速度比人快了不少。人要断断续续走两天的路,老牛闷着气一天就走完了。

待到夕阳映在溪水上时,柳春生也到了青萍村。

这刚牛车刚进村子,便瞧见好几伙劳作后归家的村民。

村民们瞧着牛车,又瞧着牛车上的白净少年,便好奇的凑了过来。

“好白净的娃子啊。”

“一看就是读书人。”

“哎呀,文曲星官啊!”

几个村民对着柳春生一番议论,没一个人认出来柳春生。

柳春生则跳下牛车,对着村民们弯腰行礼。

“见过各位长辈。”

村民们瞧见读书人向他们行礼,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这书生对种田的这般客气。

好在一个汉子眼尖,认出了模样大变的柳春生。

“哎呀,你是春生!柳家汉子,你儿子回来了!”

认出柳春生的汉子面露惊讶,随后扯着嗓子向身后喊去。

过了不久后,一个拿着镰刀的黝黑汉子跑了过来。

柳春生瞧见了,连忙迎了上去。

“爹!”

“春生!”

那黝黑汉子正是柳宁。

见到长子的柳宁欣喜的不行,上来便问了许多问题。

“过的如何?可受人欺负了?学业又如何?”

柳春生闻言,耐心的解答着父亲的问题,其中还提了自己考中童生的事。

听到自家儿子中了童生,柳宁更是乐开了花。

他见识不算多,不知道童生是个什么,只知道儿子是个读书人。

柳宁笑的露出牙来,忍不住向身边村民显摆起自家儿子。

“嘿,我儿子是童生!我儿子是读书人!”

周围村民听了,便也纷纷道喜,将柳家父子夸了个遍。

柳宁听了好一阵夸奖,才想起带着儿子回家。

这刚到小院前,夏生、秋生便迎了出来,笑着将自家大哥拉进了屋。

柳王氏则赶忙去准备饭菜了,她今晚准备杀一只鸡来吃。

待到了吃饭时,两个弟弟便缠着大哥,让其讲诉城内求学的事。

柳王氏也在边上听着,看向自己大儿子的目光中也满是欣慰。

而柳宁则咧着嘴一直在笑,甚至吃下去的菜都从上挑的嘴里掉了出来。

……

就在一家人吃饭时,令牌中的李三九也醒了过来。

他刚醒来,便感觉有一丝气息沁入自己魂魄中,让残破的魂魄恢复了些。

李三九连忙查找来源,发现竟是从柳春生身上来的。

将神识探出,一番查听便知道柳春生考中了童生。

考中童生便是读书人了,因此柳家的总气运上多了一缕文气,正是这缕文气滋养了李三九。

李三九点头,“柳家长子也是争气,学了半年就考中了童生,想来是时候将修仙功法传下去了,可惜我只剩一缕残魂,忘却了众多功法,只能传下练气境的功法。” 006 白家父子 众人吃完了饭,太阳也落了山。农人家里没有油灯,因此太阳下山就睡下了。

柳春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是有些睡不着了,他在县城时都读书到很晚,许久没有这么早睡过了。

而在柳春生边上,夏生、秋生都已经睡熟了。为了不打扰两个弟弟,柳春生蹑手蹑脚出了屋,想着去屋外数一数天上的星星。

这出了屋子,便见小院中还有一人在数星星。

只见柳宁坐在木墩上,一条腿不停的抖动,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爹,你也没睡?”

柳春生有些惊讶,他知道柳宁一向睡的早,如今睡不着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柳宁摆了摆手,示意自己长子走近些。

“是这东西闹的我睡不着。”

只见柳宁掏出了个东西,那东西被好几层布包裹着。

即便不解开包裹的布,柳春生也知道那里面是什么,里面就是那神仙令牌。

“儿啊,自你回来,这宝贝就开始发热发亮,即便隔了好几层布,摸着也烫手啊……我感觉咱家缘分到了。”

柳宁示意柳春生进正屋。

二人进到了正房中,夏生、春生在偏屋睡觉,柳王氏在里屋睡觉,都看不到正房外屋的。

父子二人将正屋缝隙堵住,随后解开了包裹令牌的布。

银色的令牌露出,金光将外屋照亮,伴随着光亮出现的,还有那空气中的玄妙文字。

柳春生已经识字,瞧见文字便读了出来。

“乾天练气法……”

柳春生依次向下看去,悟性极好的他瞧了一遍,便知道了这些文字的意义。

这是一门修仙的功法,虽然是一部分功法,但也能助人练气服气,成为练气修士。

修士境界依次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等,这练气修士虽是最低境界,但也是远超凡人的存在。

柳春生认认真真的读了两遍,接着又拿来从县里带回的纸笔,开始认真抄写了起来。

……

而在柳家小院不远处,有一少年正巧路过。

少年脸面白虚的很,身上穿着一件宽袖长衣,但这衣服没穿好,露出了少半边胸膛。

白兴业扶着腰走在路上,心里回忆着自家佃户女儿的滋味。想着那女孩被拐进树林时求饶的模样,白兴业感觉腰都不虚不痛了。

“那佃户当真该死,租了我家田居然不给钱……那小爷找他女儿收,也算是合情合理了。”

白兴业是青萍村白家次子,自小就游手好闲喜爱欺负自家佃户。现在的白兴业是十五岁,正是思慕女子的年纪,因此总是盯着家中有女儿的佃户欺负。

一旦佃户不小心犯了错,白兴业便将佃户女儿拉到小树林里教育,这一教育就到了半夜。

今日白兴业教育完人,便提着裤子回家去,刚好路过柳家院前不远。

白兴业走在路上,不经意间瞄了眼柳家院子,便见柳家房顶上冒出了些许光来。

这柳宁当年为了省点盖房钱,房顶铺瓦时便留了些缝隙出来,这瓦片两层间相互压着,有点缝隙也能放着雨水进屋,却没想到防住了雨水进,没有防住亮光向外出。

白兴业瞧见了光亮,当即就来了兴趣。

“这村里除了我家,其他家可没有油灯,这房子里怎么还有光亮透出?”

只见白兴业捏紧袖子,蹑手蹑脚的靠近柳家小院,随后轻松翻过篱笆,接着便趴在了窗户边。

他用食指沾了点口水,接着便捅破了窗户纸。本想着借着小孔向内窥探,没想到窗户纸后面还有一层烂布挡着。

白兴业瞧着窗户被封的这般严,就更是好奇屋内有什么了。

“我倒要看看,这柳家藏了什么宝贝!”

白兴业想看屋内情况,却没有破开封窗布而不发出声响的法子。

无奈,白兴业只好离开了院子,回到了家中。这刚一回到家中,白兴业便去敲了自己父亲的房门。

“爹啊,柳家有宝贝,会发光的宝贝!”

“你小子发什么疯!”

五十岁的白守田从床上站了起来,他眼下有着厚厚的眼袋,眉心间还有一道深深的竖纹,看面相就知道是个凶恶奸诈之人。

白守田听见小儿子的声音,直接走到了房门前,他没有穿外衣,只是穿了白色内衬。

一打开房门,便见白兴业说什么“宝贝、“发光”、“柳家”等词语。

而在听见“柳家”二字时,白守田眉头紧皱,将眉间那道竖纹夹的更深了。

他以为自己儿子去惹柳家了。

“你是不是惹柳家了!那柳家不是咱家佃户,家里男人也多,可不是好惹的!”

白守田面色沉重。

在外人看来,他白家管着十多户佃农,一挥手便能招来十多个精壮男人,在青萍村可谓无人能挡。

可白守田自己是清楚的,那些佃户平日里对自家唯命是从,但真到打架拼命的时候,绝对没一个人会真为了白家拼命。

那柳家父子四人血脉相连,而且两家还有仇,柳家人拼起命来肯定没人退缩。

真要是逼急了柳家,那白家的麻烦可就大了。

“当年没有杀那柳宁,却让他生了三个儿子……等我长子打点好了,在县里当了官差小吏,这柳家也就任我拿捏了。”

白守田称霸青萍村多年,早就想好了除掉村内威胁的方法。前些日子他花钱托关系,送自己大儿子去县衙当差。官差小吏虽不是官,但收拾种田的柳家绰绰有余。

等时候到了,白守田便会干掉柳家,也能威慑村里其他富农。

白守田盘算着心中的事,压根没去听白兴业的话。

在白守田眼里,自己这废物二儿子说不出有用的话,因此只是告诫白兴业不要去惹柳家,完全没有理会什么“发光”“宝贝”等词。

而白兴业见父亲不认真听自己说话,心中便闹起情绪来。他憋着怨气回到自己房内,望着屋顶开始抱怨了起来。

“这老东西,压根不听我说话,只听我大哥的话!老二就不是儿子吗!我虽好吃懒做、喜好女色,但我绝对有能力!”

白兴业正是叛逆的年纪,父亲越说不让干的事便越想干。

“老东西,你不敢去对付柳家!那就我去对付!还要翻出柳家藏的宝贝!” 007 矛盾开端 清晨,太阳升起。

公鸡爬出了窝,对着天开始打鸣。

柳王氏起来准备早饭,却发现一向勤奋的丈夫没起来,

夏生、秋生也发现自家大哥没醒,在两个弟弟印象中,自家大哥是个很勤奋的人,鸡不叫就会起床干活。

等又过去半个时辰,这两人才先后醒来,而且都顶着个黑眼圈。

柳秋生不禁问道:“爹、大哥,你们怎么了?”

闻言,柳宁与柳春生互相看了眼,瞒下了昨晚抄功法的事,打算过一段时间再说。

而那令牌也再次被藏好,昨晚抄写的功法和令牌藏在了一起。

一家人简单吃了饭,随后便开始了一日的劳作。

柳王氏在家中收拾屋子,顺便将鸡鸭喂了。

柳宁则是带着三个儿子去田里收菜去,期间柳宁数次劝春生回去,说读书人不能下地干活。

春生则不会回去,他回来便给家里分忧的,怎么可能回家歇着去?

……

就在柳家忙碌时,白兴业也没闲着。他今天也起了个大早,去自家佃户家中挨个转了一圈。

“你去将那柳家汉子打一顿,我便免了你今年的租子。”

白兴业掐着腰,趾高气扬的对几个佃农发号施令。

那些个佃农听了这话,纷纷露出为难之色。

没人想干这事,柳宁平日里对待村里人还不错,大儿子还是个前途无量的读书人,傻子才会惹这家人。

佃农们只是穷并不是傻,于是纷纷找出借口来推脱掉,任由白兴业如何打骂威胁也无济于事,一直说到中午也没人愿意办这事。

“你们这群人靠我们家吃饭,如今让你们办这点小事都不行!真是一群白眼狼!”

白兴业对着佃农破口大骂,言语之间满是侮辱。

骂了好一阵,白兴业见自己的话没有,反倒也不去骂了。而是自己一人前往柳家去,这一边走着嘴里还一边嘟囔道:

“爹不听我的话,佃户也不听我话!都不帮我,那我就自己去!我一人能打他们四个!”

白兴业平时打架,都是欺负佃户。那些佃户让着他,错让白兴业认为自己很能打。

只见白兴业仰着头来到柳家小院前,望着正在喂鸡鸭的柳王氏。此时柳家男人都出去了,只留下柳王氏一个人在家。

见到院外站着的白兴业,柳王氏便皱着眉问道:“你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白兴业捏了捏拳头,一脚踢开了篱笆门,闯进了柳家院子里。

柳王氏放下手中喂鸡的碗,向着屋里退了退,脸上露出慌张之色。

“你想干什么!你快点离开,不然等当家的回来,你可就别想走了!”柳王氏高声大喝,试图吓走白兴业。

而白兴业环顾四周,没瞧见一个男人的影子,顿时觉得有些扫兴,但心中怨气还憋着,需要打人来发泄。

于是乎,白兴业看向了柳王氏。

“臭婆娘,你叫什么!”

白兴业冲上前去,一个巴掌扇在了柳王氏脸上。

好在白兴业身子骨虚的很,这一巴掌并没有多大力气。可紧跟着白兴业又是一脚踢在柳王氏小腹上,将柳王氏踢翻在了地上。

白兴业将柳王氏打倒后,心中可算是痛快了。而后白兴业又想起了什么,伸出手来比划道:

“对了,将你家那发光的宝贝拿出来!不给我就打死你!”

此时的柳王氏缩在地上疼得不行,根本没有精力去回白兴业的话。

这白兴业还以为是柳王氏不服,于是又是打了好几拳。这几拳是对着头打的,直接将柳王氏打昏死了过去。

而在柳王氏昏过去后,白兴业当即就愣住了。

“嗯?怎么不动了?难不成是死了!”

白兴业当即慌了起来。

他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平日里看着嚣张霸道,但面对杀人这件事时,却是害怕的不行。

白兴业缩着脖子,左右打量着周围,发现边上没有人后,当即就逃回了家中,并将这事告诉了白守田。

此时白守田正在家里敲着算盘,听了这件事后直接暴起,将算盘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你这逆子!你这逆子!”

白守田猛喘了一口气,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柳家人杀上门的画面了。

就算柳家人不杀上门来,杀人也是犯法的事,是要被抓去砍头的。

当年白守田杀柳宁父亲时,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算计打点,才没被抓去砍头。

只见白守田长叹了一口气,都想将白兴业给送到县城官府去,可最终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

没办法,这是亲儿子,怎么也要救。

“你快点收拾行李,去县城里找你大哥,你大哥应该是当上官差了,看看他有没有法子救你!”

……

在另一边,柳宁带着三个儿子早早回了家。

前几天家里地就收的差不多了,今天不过是收个尾。

而有了春生的加入,一家人很快就将活干完了,这干完了活儿,自然就回家了。

这父子四人乐呵呵回了家。

在快到家门口时,柳春生唤了声娘,但却没有人回应。

几人当即感觉到不对劲,平日里柳王氏再怎么忙,听见儿子喊娘都会回话的,可这次却没有……

柳春生深吸一口气,几步冲到了家门前。

随后便瞧见了被踢烂的篱笆门,还有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柳王氏。

“娘啊!娘你怎么了!”

柳春生冲进了院子,随后半跪在了地上,将柳王氏上半身靠在自己腿上。

柳春生试探了自己娘的鼻息,发现柳王氏还活着时,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赶到的柳宁、夏生、秋生瞧见了,也是连忙跑了过来。

柳宁去掐柳王氏的人中,夏生、秋生分别去取水和湿布。

经过父子四人的救治,柳王姓缓缓睁开了眼。

这刚一睁开眼,便听柳王氏念叨着一个名字。

“白……白兴业。”

名字刚一出来,众人便对上了号。

柳宁咬着牙,“这白家还敢祸害我家!”

春生皱着眉,“不对劲……这白兴业为什么来找麻烦?”

秋生也说道:“白兴业太坏了!我要打他!”

而夏生没有说话,只是提着斧子跑了出去…… 008 毁尸灭迹 白兴业背着行囊,焦急的跑出了村。

他身子虚的很,只是跑了几步便喘起了气,肩膀也跟着抖个不停。

在跑出青萍村二里远后,白兴业便跑不动了。

“累死我了。”

白兴业在路边找了颗树,拍了拍屁股就坐下歇着了。

可这白兴业屁股刚放下去,便听见边上传来脚步声,还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白兴业!白兴业!”

便见柳夏生拎着斧头,向着白兴业这边跑来。

夏生是生在夏天,脾气也像夏日太阳般火爆,听闻自己娘念叨白兴业后,柳夏生便直接提着斧头冲出了家门。

柳夏生本想去白家,可走了一半便瞧见有人跑出了村。

他远远的望去,便瞧见了慌张失色的白兴业。于是柳夏生便改了路,直接去追出了村的白兴业。

这白兴业做贼心虚,因此跑的很快。柳夏生追着跑出二里地,才追上了歇息的白兴业。

见到仇人后,柳夏生磨着牙,将斧头举得老高。

“白兴业!我要你的命啊!”

白兴业大惊失色,他没了之前要打柳家父子四人的气势,直接被吓的跳了起来。

只见白兴业抓了一把土,向着柳夏生抛了过去,随后钻进了路边野地中。

柳夏生被扬了一脸土,心中更是气愤了,势要剁了白兴业。

就这样,两个少年冲进了野地里。

野地里满是灌木粗树,柳夏生在其中很快就迷了方向,白兴业也逃出了柳夏生的视野。

“都说身子虚的人跑不掉,这龟孙怎么这般能跑!”

柳夏生咬了咬牙,决定不去追了,先回家瞧瞧母亲怎么样了。

可就在这时,身边灌木传来响动。

只见白兴业扑了出来,直接将柳夏生扑倒在了地上。

柳夏生倒在地上时,右胳膊也是甩了一下,让手里的斧子飞出老远。

这白兴业身子虚,正如柳夏生所说的那般跑不动路。于是他就找了处地方躲着,等柳夏生放松警惕时,白兴业便跑出来偷袭了柳夏生。

白兴业大了柳夏生一岁,二人身高差了半个脑袋。纵使白兴业身子再虚,也能凭着身高体重压住柳夏生。

柳夏生见自己被压,连忙握紧拳头砸向白兴业。

而白兴业挨了几个拳头,疼得从柳夏生身上跳了下去。

白兴业趁柳夏生还未起身,便想着快些跑路,可他目光一扫,看见掉在一边的斧子。

下一刻,白兴业便去拿斧子。

柳夏生大惊,也起身要去拿斧子。

可躺在地上的人又怎有站着的快?

白兴业拿到了斧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他瞧着刚站起身的柳夏生,举起了手中的斧子。

“给我去死吧!”

柳夏生大惊,连忙用胳膊护住脑袋。

白兴业猖狂大笑,眼看着就要挥下斧子。可突然间他眼睛翻白,径直倒在了地上。

而柳夏生见斧子没落下,也放下胳膊眯眼看去。

便见白兴业倒在地上,还有两人拿着铁锹、锄头站在白兴业身边。

“爹!大哥!”

柳夏生大喜。

在白兴业边上,柳宁拿着铁锹,柳春生拿着锄头,

柳宁眯着眼看昏倒了白兴业,柳春生则略带怒气的看着自己二弟。

“二弟!你太莽撞了!若非我和爹追过来,你可是要没命的!”

柳夏生知道自己莽撞,于是低着头苦笑道:

“我知道自己没事,这不有大哥和爹在嘛……”

“你!”

柳春生瞪了一眼弟弟,心中升起了怒意。

他很少与自己弟弟生气,但看到弟弟差点丢了性命还不反思,柳春生便想好好说教一番。

可柳宁却打断了柳春生,“回家再收拾老二,咱先把这白家小子处理了。”

父子三人眯起眼睛,瞧着地上昏迷的白兴业。

此时白兴业缓缓醒来,便瞧见柳家三人呈三角围住了自己。

柳宁将铁锹扛在肩头,“白家小子,你醒了?”

白兴业身子抖了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别杀我!别杀我!”

看着求饶的白兴业,柳夏生吐了一口唾沫。

“怂包,你平日里欺男霸女的气势呢?”

柳春生拿锄头抵在白兴业胸口上。

“我要问你些事,你给我老实回答了!”

白兴业抱头答道:“我答!我答!”

接下来柳春生的问询下,白兴业交代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在知道白兴业知道自家有宝贝时,柳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柳宁抡起铁锹,直接拍烂了白兴业的脑袋。

沾着血肉的铁锹插在了地上,柳宁招呼两个儿子道:

“我去将人埋了,春生去将把沾血的土翻过去,夏生去边上放风去。”

过了约莫一刻钟,父子三人处理好了痕迹,随后洗掉铁锹上的血迹,接着便一起回家去了。

在旁人看来,父子三人只是干完活回家去了,完全看不出他们去杀了人。

回到了家中,柳宁先看了看柳王氏的情况,确定自己婆娘真没事后,便又叫自己小儿子去正房照顾母亲。之后柳宁带着自己大儿子、二儿子进了偏房去。

柳宁与柳春生对着点了点头,随后将令牌与功法的事告诉了柳夏生。柳夏生听了是大惊大喜,惊叹自家居然有这样的机缘。

柳宁叮嘱自己二儿子要严守秘密,随后又交代起了别的事。

“咱村白家你们也知道,那白守田害了你们爷爷,是个狠辣狡诈的人,千万别让白守田知道咱杀了他儿子,白家手下有十多个佃农,咱家还没有干掉白家的实力。”

接着柳宁又让二儿子这几天去盯着白家,若发现白家有什么异样,就赶紧回家报告,好让咱家人提前撤走。

而从村中撤走,那家中的房子和田地都是要没了。

但柳宁不在乎。

柳宁想着自家得了仙法,大儿子书还读的好,以后家里肯定不差这点东西。

说完了这些后,柳宁遣散了两个儿子,自己则是坐在偏房中发呆。

“爹啊,咱今天杀了白守田的儿子,以后咱也会杀了白守田……你大孙子是有出息的,咱再等些年就给你报仇!”

柳宁目光闪烁,憨厚的面孔下露出一丝丝凶光。他平日里看着就是个憨厚农民,可本性并非是憨厚。

不过也是……

能忍着怨气给仇人磕头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憨厚老实的人? 009 二人进城 秋日,天气凉了下来。

青萍村里忙完秋收的人,都窝在了家里歇着,或是去县里买卖东西。

因此村内清冷了不少,各家各户门前也没什么人。

可唯有一家门前,那是人来人去好不热闹。

这热闹之地,正是白家门前。

白家房子是一套三合院子,北面正中为堂屋,左右分别为客厅和粮仓。

在左右又延出两个房间,作为东厢房、西厢房。围墙将东西厢房连接起来,在墙上这对堂屋的地方凿开,作为院子的正大门。

这间地主大院,是青萍村最气派的建筑了。

有几个佃户走进白家大院中,对着堂屋中的白守田说了好些话。

白守田听完后,眉头舒展开来,让眉尖竖纹都浅了些。

“柳家没挂白布办丧事,看来柳宁那婆娘没死,两家还能缓和。”

虽然白守田嘴上说着缓和,但心中却盘算着怎么快点弄死柳家,而且这次还要一个人不留,将那一整家人全弄死。

当初弄死柳宁父亲时,柳宁才十三岁。

白守田当时正是健壮的时候,觉得十三岁孩子不是威胁,说不定哪天种地就被野狗咬死了。

于是在羞辱恐吓柳宁一番后,白守田就没管过柳家的事了,可没想到这柳家却成了气候,听说家里还出了读书人。

如今白守田越来越老,生的两个儿子,一个十分平庸,一个不学无术。

白守田想着自己若没了,自己这两个儿子肯定守不住家产,不如趁着现在自己还在,将村里的威胁都去了,好让自己儿子继续当青萍村的地主。

“后天就去县城找旺业、兴业回来,让旺业打着办案的名头弄了柳家。”

白守田眯起眼睛,脸上闪过一丝厉色。

……

目光回到柳家这边。

只见柳家篱笆门边上摆了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黑着脸的柳宁。

柳宁手里拿着铁锹,宛若门神般守在家门前。

自昨天白兴业来过后,柳宁的精神便紧绷了起来,为了防着白家人再伤了自家人,柳宁索性就守在了家门口。

过了一会儿,正房的门被推开,柳春生从屋里走了出来。

柳春生抿着嘴,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那是老举人给柳春生的信,说是让柳春生回家了就拆开看。

而这几日事情多的很,柳春生也就将信的事给忘了,直到今天早上才想起来看。

在看完信后,柳春生便出来找柳宁了。

“爹啊,我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柳春生将信纸收到了怀中,随后来到了柳宁身边。

“爹啊,老师要将自己孙女嫁给我……我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听到这话后,柳宁当即就站了起来,脸上也露出喜色来。

“真的?那可是大好事!”

柳春生在回家后,也与家里人说了读书时候的事。柳宁也知道自己儿子的老师是个有本事的人,之前还在县里当过官。

能攀上当过官的人家,那可是件大好事。

可柳春生感觉喜忧参半,“我还没见过老师孙女,不知人家是个什么性格,万一是个难伺候的小姐可就糟了。”

闻言,柳宁也点了点头。

虽说自家日后肯定发达,但现在还是村里种地的。若真来了个刁蛮大小姐,那家里可没人管得住。

可在权衡利弊一番,柳宁应了这门婚事。

“儿啊,咱家现在还弱小,你娶了举人孙女,咱家就多了个厉害亲戚。”

听完之后,柳春生点了点头。

有个厉害亲戚,家里就能好过不少。只要能让家里好过,娶什么样的人柳春生都愿意。

柳春生说道:“老师说若你同意了,就让我秋收后去县里告诉他,可如今家里出了这事,我又不敢离开。”

听闻儿子的忧虑,柳宁拄着铁锹挺起胸膛,尽量让自己的身形显得高大。

“你去吧,有我在,家里绝对不会出问题。”

看着自己父亲的模样,柳春生忍不住笑了笑。同时他也决定明天就去县里,去将自己这婚事落实了,也能求着老师帮帮自己家。

而除了这件事外,柳家今天还有一件大事要干。

那便是修仙!

在晚饭过后,柳宁哄着小儿子先去睡觉,随后除了养伤的柳王氏,剩下的人都聚在了正屋。

三人坐在漆红方桌边,每个人心里都很激动。

柳春生拿出抄写的功法,开始给自己父亲和弟弟讲了起来。

读过书的柳春生是能看懂功法的,但柳宁和柳夏生却听得云里雾里的。

“大哥,丹田是哪?”

“儿啊,这天心是什么?”

在柳春生将功法变为大白话后,柳宁和柳夏生才明白了些。

于是三人开始修炼起来,约莫修炼了一个时辰后,柳春生丹田有了些感觉,而柳宁与柳夏生却感觉全无。

由于李三九给的功法很精简,除了修炼境界与方法外没其他东西,因此这父子三人不知道修仙还需要有灵根。

柳宁与柳夏生只觉得,是柳春生读了书所以才有感觉。

为了日后都能修仙,柳宁便嘱托柳春生道:“儿啊,你以后要教咱家人识字啊。”

柳春生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后便潜心感应着丹田。

他只感觉丹田有一股暖流,他可以调动暖流到身体各处。

“这便是灵气?”

柳春生心中略感激动,接着全身心投入修炼中。

太阳落下,太阳升起。

修炼了一整晚的柳春生感觉过的好快,这一眨眼便到了第二天。

柳春生停下修炼,只感觉神清气爽,没有一点困意。

而同样学着练功的柳宁、柳夏生则早就趴在方桌边睡着了。

柳春生为父亲与弟弟盖了被子,随后便出门前往县城了。

与此同时,白家也忙碌了起来。

白守田早上起来后,便提着算盘开始算家中富余的粮食。随后便又喊来佃户,将富裕的粮食拉到牛车上。

如此忙完后,天还没完全黑。

而本想明天去县城的白守田,也改变了主意,要连夜去县城。

之所以提前行程,是因为白守田昨夜做了噩梦,梦见自己二儿子被人给杀了,大儿子还被抓进了大牢。

在惊醒之后,白守田便想着快些去县城里,看看自己两个儿子的情况。 010 家长里短 秋日里,村边上人是懒的,县边上人是勤的。

村里乡里的人在门口排起长队,都赶着去城里贩卖家中的余粮。

而在其中,有两个显眼人前后进了城。

第一个显眼人,是个年轻书生。门卫似乎认识那书生,不仅先放行了那书生,还让免了书生的进城钱。

而第二个显眼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地主。那门卫也认识地主,门卫说地主儿子没少请他吃喝,于是也先放行了地主,也免了地主的进城钱。

虽然这二人都插了队免了钱,可神态却天差地别。

书生是轻松的,地主是愁苦的。

而这二人,正是柳春生与白守田。

柳春生因为修炼的缘故,精神体力都极好,虽没到练气境界,但也比寻常人强上好些,这村里到县里的路他原本要走两天,如今闷着气走一天一夜便到了。

这早上进了城,柳春生便直奔着老举人家去了。可就在快到了时,柳春生却想起自己没带礼物。

虽说老举人不在乎这点礼物,但空着手去总归是不太好。

于是柳春生便去市集买了一对鸡鸭,这拎着礼物才好去老师家。

刚进了老举人家门,便瞧见他在学堂里训斥学生。

便见东房中,老举人面色严肃。

“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也!你们若有春生一半聪明,我也不会这般操心了!”

闻言,堂中有学生回道:“老师,那柳盎然过目不忘,是天上文曲星君下凡,我们这凡人怎么和人家比?”

听着这番话,柳春生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是高兴的。

而老举人在训斥完后,便向窗外瞧了一眼,正好就瞧见了柳春生。

“哼,我的好学生来了,你们这些朽木先自习去吧。”

老举人留下一句话,随后便走出东房来到院中。

“春生啊,你此时来了,想必是家中答应那件事了吧?”

柳春生想要行学生礼,但手里拿着鸡鸭来,行礼却不怎么好看。

但老举人也不在乎这礼难看与否,只是招呼柳春生穿过正堂,进去里院子中。

老举人家是个二进院子,这外面院子是会客见学生的,里面这院子只有家里人能进。

这把柳春生引进内院,便说明了老举人的心意。

内院中间种了棵柏树,树下面放着一套石头桌椅。

老举人先是喊了家中仆人,将柳春生手中的鸡鸭拿到厨房去,随后又招呼春生坐到树下。

这师生二人开心闲聊起来,开头是扯些闲事,后面便聊到了这门婚事。

“春生啊,我孙女明年及笄,等你明年考了秀才就来订婚吧,等你中了进士时,你们二人也就可以完婚了。”老举人摸着胡子道。

柳春生供着手说道:“老师安排的是。”

之后二人借着这婚事,又聊了些杂七杂八的事,最后柳春生找个机会将话题引到了自家处境上。

只见柳春生摇头叹气道:“学生家中有些难事,想要求老师帮帮忙。”

老举人闻言,眼中露出精光,在心中想到:

主动找自己帮忙,可是卖人情的好机会,以后也好让我这位孙女婿多帮着自家。

老举人当即点头问道:“春生啊,你家里遇到什么难事了?”

柳春生将自家与白家的恩怨娓娓道来,其中说了这白兴业打伤自家母亲,但隐去了将白兴业毁尸灭迹的事情。

“哦,这不算什么事。”老举人摆了摆手,“不过就是一村地主罢了,我露面说两句话,他也就不敢为难你家了。”

柳春生心里大定,连忙感谢了起来。

师生二人聊了几句后,老举人便让柳春生去外面教教其他学生,而老举人自己则是说要备车,好与柳春生一同乘车回村。

而在柳春生出了里院后,老举人对着身后屋子喊到:“儿啊,我给你找的好女婿你可满意?”

自里院屋子中,走出一个身穿丝料长袍的中年人,这中年人与老举人长得很像,下巴上还留了一撮山羊胡。

“爹啊,这人是不错,可出身却太低了……”张登峰捏着胡子道。

张登峰是常青县的县丞,也就是副县令。他今日身体抱恙在家歇息,忽然就见父亲领着个少年人来了里院。

躺在床上的张登峰听了二人的对话,便知道那少年人是父亲给自己找的女婿,同时也知道了那少年人出身不好。

张登峰道:“爹啊,那家人是种田的,我怕女儿嫁过去吃苦,况且咱家女子不愁嫁,为何不找个门当户对的?”

老举人白了自己儿子一眼,“你且信我的眼光,那柳家日后绝对发达,那柳家家里不宽裕,却能挤出钱来让长子读书不说,家中人还和睦的很……家和万事兴,这家人早晚要发达。”

随后老举人喘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你将女儿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咱家出了事人家也就面上帮衬一下,可将女儿嫁给没发达的柳家,那柳家就欠了咱家大人情,等咱家出了事,人家肯定会用心去帮。”

张登峰听完点了点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在这父子二人聊完后,老举人便叫来家中管家,牵出了家中的马车来。

待马车准备好,老举人出了里院,找到了柳春生。之后二人出门上了马车,便向着青萍村去了

……

另一头,白守田买卖完了东西,也来到了大儿子家。

这大儿子家,却不是太好,只是普通房子。

等到了地方后,发现大儿子白旺业还没散值,只有儿媳和小孙子在家。

白守田的儿媳,长得很普通,出身也不是很好。

这平平无奇的儿媳,这是白守田给儿子选的,为了让自己那平庸的长子不被媳妇管住,他只敢找平庸女子当儿媳。

两人成婚十多年,但只有一个四岁儿子,唤作白光宗。

与平庸的父母不同,白光宗生不仅生的可爱,还聪明的很。

三岁时听见有人作诗,白光宗也是做了一首诗,可谓是神童了。

对于这个孙子,白守田可是给予了厚望。

“大孙子,快让爷爷抱抱。”

白守田抱着白光宗,在屋中寻了个地方坐下。

那白家的儿媳也是懂事,给自家公公煮了杯茶水。

白守田喝了口茶,与自己儿媳聊了起来,想知道这一家最近过的如何。

只听白家儿媳说道:“最近有个奇怪道士来了咱家,说光宗有什么个灵根,还要带光宗去修仙。”

白守田听着这事,挑了挑眉毛。

“不用管那道士,就是个江湖骗子罢了,那些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能被咱家遇到?”

聊完了这些事,白守田扫了眼屋里,却没看见白兴业,于是便开口问道:

“对了,兴业上哪去了?”

白家儿媳一愣,“啊?兴业也来了?我怎没见到?”

闻言,白守田眉毛一皱,想起了那个噩梦来。

“兴业没来?不好!” 011 上面寻仇 “糟了糟了!”

白守田坐在大儿子家中,脸上满是忧愁。他两条眉毛拧巴在了一起,眉中竖纹也挤的更深。

自己二儿子没来县城,那人去哪了?

白守田心里慌的很,他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却有些不想承认。

于是白守田又问儿媳道:“你确定没瞧见兴业?兴业当真没来你家?”

在儿媳的再三肯定下,白守田心中彻底断了希望。

“难怪兴业打了柳家人,柳家却没来找我撒气,原来是已经将气出完了……”

白守田是个聪明人,他结合着之前的种种,就能猜出是柳家人杀了自己儿子。

白守田低下头,眼里失去了光亮。

“兴业啊,儿啊……你被人埋在哪了?”

白守田抽泣了起来。

就算白兴业是个不学无术的,但也是他白守田的儿子。这没了儿子,白守田心里难受无比。

而白守田怀中的白光宗,他看出了自己爷爷很伤心,于是便伸出小手安慰道:

“爷爷别哭,光宗给你念诗听。”

“光宗乖,爷爷没事,你先去别处玩。”

白守田让白光宗出了屋,随后抹去了脸上的眼泪。

他唤来儿媳道:“我出去联系几个朋友,等旺业回来了,你喊着旺业去联系他的朋友……咱家里要干大事了。”

说完这番话后,白守田走出了屋子。

白守田看着屋外玩耍的白光宗,想着自己二儿子小时候也是这般爱玩,于是心中更加悲痛了。

只见白守田握紧拳头,咬着牙说出话来。

“柳家人!一个也别想活!”

……

黄昏日落,一辆马车进了青萍村。

这车马车一进村,将不少在家歇息的村民惊了起来。这小村偏僻平日里没什么娱乐,因此一有点什么事,村里人就会凑热闹。

马车上,老举人与柳春生并列坐着。

老举人身子前倾,吩咐驾车的仆人道:

“慢些走,给这些人多看看咱的车。”

说完这句话后,老举人又掀开了车窗的帘子,将自己与柳春生的脸露在外面。

路过的村民向车内看去,便瞧见了坐在车上的柳春生。

只听“嗡”的一声,无数讨论声响起。

“那是柳家大儿子!”

“哎呀,坐上马车了!”

“这柳家比白家都厉害!”

柳春生听着同村人的讨论声,又看向了自己的老师。

老举人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咱给你立威呢,你坐着马车在村里兜一圈,这村里人就都知道你家厉害了。”

“多谢老师。”柳春生连声道谢。

接着马车在村中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白家大院门口,没有直接去柳家。

老举人想着先平了白家的事,然后再去柳家看看。

可这白家却大门紧闭,显然是没有人在家。柳春生打听了几个人才知道,这白守田进县城了去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来。

老举人略感可惜,于是便赶着车来了柳家。

而在柳家门口,柳宁早就带着一家人迎接了。

自打马车上柳春生和老举人露了脸,便有人跑来告诉了柳宁。柳宁当即就跳了起来,甚至还拉起没痊愈的柳王氏来迎接,生怕怠慢了这位举人老爷。

马车边,柳春生先下了车,随后又扶着老举人下了车。

接着柳春生给老举人引荐起了自家人。

“这是我爹、这是我娘、这是我二弟、这是我三弟……”

老举人眯起眼睛,打量着柳家的几口人。来回扫视几遍后,老举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挺好的一家人。”

听到这话后,柳春生松了一口气,柳宁则露出笑来。

柳宁打开房门,先引着老举人进屋坐下,又吩咐自家媳妇去泡茶。

“举人老爷,您能光临寒舍,真是让我这蓬荜生辉啊!我看您真是龙马精神啊!”

柳宁为了显得自己有些文化,学着读书人说了几句文邹邹的话。但奈何他实在是没读过书,这几句话说的有些怪。

老举人瞧出柳宁没什么文化,但也不介意与其说话。就这样两人聊了起来,都聊的相当高兴。

而这人是高兴了,可院里的鸡鸭却不高兴。

这家里来了贵客,那就要杀鸡宰鸭好好招待一番。只见柳夏生冲进鸡群,抓了两只老母鸡,接着又进了鸭群,逮了两只肥鸭子。

这两对鸡鸭被拔了毛下了锅,不一会儿就变得香喷喷的。

善良的柳秋生见了死去的鸡鸭,泪水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好一阵折腾后,终于是开了饭。

老举人看着眼前的几样菜,虽远不如自家的饭菜丰盛,但也能感到柳家人的用心。

于是这一顿饭,众人也是吃的很高兴。

等吃完了饭后,天就暗了下来,一轮弯月升上了天空。

见天色这样晚,柳宁主动提出让老举人住下。

老举人见天色已晚,便同意了在柳家住下。

柳宁让出了自己的床,带着媳妇去到了偏房打起了地铺,还吩咐柳春生去在院中燃根香草驱蚊,不要让蚊虫打扰到了客人休息。

而柳宁还想招呼赶车的仆人进屋睡,可却被仆人拒绝了。

仆人说自己是个贱骨头,不喜欢在被子里睡,只喜欢在马车上睡觉。

闻言,柳宁也不多劝。

折腾完这些事后,柳家人才睡了觉。

这一夜很安静,众人睡得很香。

可到了第二天,太阳初升还未升时,柳家院外便来了群不速之客。

而领着这群人的,正是白守田。

此时的白守田十分憔悴,厚厚的眼袋加上黑眼圈,让其看起来像死人一样。

心中的悲伤与怒气,更是让白守田的表情扭曲如恶鬼。

在白守田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这男子长相平平无奇,叫人完全记不住特征。

这平平无奇之人,正是白旺业。

此时白旺业身穿官吏服,腰间别着一把长刀。他看向柳家,眼中满是怨恨。

而在白旺业身后,还有许多同样打扮的官吏。这些人都是拿了白旺业交的朋友,白旺业许了诸多好处才请来他们帮忙。

除了这些人外,还有一群拿着刀叉的地痞流氓。

这些人是白守田早年结交的人,当年也就是靠着这伙人,才害死了柳宁的父亲。

只见白守田磨着牙,缓缓从口中吐出三个字。

“柳家!死!” 012 权解危机 在太阳还没升起来时,柳宁便起了床。

他昨晚睡的并不好,但柳宁不关心自己睡的如何,只想知道家中贵客睡的是否舒服。

看着还在熟睡的媳妇孩子,柳宁悄悄的出了屋。他本想着再杀只鸡,趁着老举人醒来时备好饭菜,可这刚一出门便发现了不对劲。

柳宁眯起眼看去,便见十多号人向自家走来。

而领着这群人的,正是白守田。

柳宁握紧拳头骂道:“这没屁眼的老东西,一大早上就带着人找事!”

柳宁先是大声叫了几下,唤起了屋中熟睡的几人,随后他自己扛起铁锹守在院中。

白守田带着人,站在了篱笆门外。

“柳犊子!”

“白老狗!”

柳宁与白守田互骂了一句,随后便都瞪大眼睛看着对方。

而屋内听到动静的柳家人,也匆忙出了屋。

身为妇人的柳王氏退到自己丈夫后面,还将岁数最小的秋生拉到了身边。

柳夏生瞧见这么多人,也是没有丝毫怯意,张口便大喝道:

“这么多人吓唬谁呢!我可不怕你们!”

而柳春生神情淡然,不卑不亢的走上前去。

“白老伯,你带这么多人闹事,不怕我去报官?”

“报官?”

白守田勾起嘴角,冷冷的笑了一声。

与此同时,白旺业自人群中走出。他抖了抖衣袍,又拍了拍腰间的刀,显摆着自己官差的身份。

“柳宁,我怀疑你杀了人,你跟我回县衙一趟吧!”

白旺业面露凶光,随后拔出了腰间的刀。

而跟着来撑场面的官差,也纷纷抽出了腰间的刀。

好几把刀晃在眼前,那刀上的反光叫人心生寒意。

柳家众人没动没说话,只是安静站在原地。

白旺业与一众官差也没说话,戏谑的看着眼前的一家人。

意外的,周围安静了下来。

“啪!”

而就在这时,马鞭声打破了寂静。

“都闹什么?我家老爷还在睡觉呢!”

只见一人手拿马鞭,自人群边缓缓走来,此人正是那驾车的仆人。

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这老举人家在常青县是高户,因此家中仆人也不怕官差。

仆人用马鞭指着一众人道:“把刀都收起来!别吓到我家老爷的亲戚!”

白守田瞧着那仆人,心中顿感不妙。

而白旺业是个没眼力的,见有人敢对身为官差的自己呼喊,当即就上了脾气。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与我喊!你没瞧见我穿得什么衣服吗!”

白旺业挥舞着刀,要给眼前不开眼的家伙放血。可这刚迈出一步,白旺业便被人给拉住了。

这白旺业回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几个官差朋友拉住了自己。

一个官差小声道:“快将刀收起来!那是县丞家的仆人!说不定县丞老爷也在呢!”

闻言白旺业抖了一下,当即就将刀收了起来。

这官差的权力是官给的,白旺业敢在平民面前动刀子,可却没胆子在当官的面前动刀子。

白守田目光扫过众人,知道今天弄不死柳家人了。

“旺业啊,叫你的朋友散了吧,咱过两天再来……”

白守田恶狠狠的看着柳家众人,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得知柳家傍上了当官人家,白守田就知道自己动不了柳家了,甚至以后也没机会动柳家了。

而就在白守田要带着众人散去时,正屋的房门打开了,同时老迈且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大早上可真热闹,让老夫看看是谁在外面?”

老举人穿戴整齐,背着手自屋内走出。

见状柳家众人一喜,白家父子心里一沉。

柳春生拱手行学生礼,“老师。”

门外仆人也将马鞭收起,“老大人。”

被叫来帮忙的官差见了,也纷纷后悔了起来。

“是那位老大人!”

“哎呀,那位比县丞大人还狠!”

老举人微微抬眼,瞧见了白守田。老举人方才在屋中,将外面的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也想好了拿捏白家的办法。

只见老举人指着官差后面,指着那一群手拿刀叉的地痞们。

“我记得他们,这些地痞无赖横行乡里!”老举人看向众官差,“身为官差,你们怎么不去将这些人拿下?”

此话一出,众官差脸色沉了下来。

那身后的地痞无赖横行乡里,这些官差是知道的。之所以放任这些人,是因为这些人懂规矩,每月都去县衙交了“保护费”才没人去抓。

要是将这些人抓了,怕是每月要少好些钱。

众官吏面露迟疑。

而这时一个地痞也喊道:“各位官差大哥,你不会要抓咱们吧!咱可是交过钱了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所有官差都炸了锅。

“闭嘴!谁是你大哥!”

“交什么钱!不要乱说!”

“兄弟们!咱们抓了他们!”

顿时间,人群乱坐一图。

官差抽出刀来,当时就砍到了两个地痞,剩下的地痞见情况不对,当即就丢了武器跑走了。

见这些地痞跑了,有两个官差连忙提到去追。

白家父子呆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老举人又指了指白旺业,“你身为官差竟不去抓人!你有问题,一同抓去牢中审问吧!”

话音落下,白旺业身子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身为官差的白旺业知道牢中什么样,也知道自己被抓进去后会有什么下场。

在一旁,白守田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切。

这倒不是他心态好,而是打击太大,让白守田精神失常了。

“长子进牢房,次子被人杀。”

白守田又想起了哪个梦,他像失了魂一般,独自向家中走去,甚至没去管自己长子的死活。

这柳宁见白守田要走,却有些不愿意,提着铁锹就要去追。

可柳宁还没出院门,便被老举人给拦了下来。

“莫要急,放他走吧。”

闻言柳宁有些疑惑,不解为何要放白守田回去。

而这其中缘由老举人也没解释,只是乐呵呵的看向柳春生。

“春生啊,你可知道,我为何能一句话吓退他们?”

柳春生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最后只说出了一个字。

“权。”

“没错!”

老举人捋着胡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便是用这权,吓破了他们的胆,我方才对他们说的话你可都听到了?”

柳春生拱手道:“听到了。”

老举人又道:“那些话你回去细品吧,对你大有好处,此外我在问你三个问题……如何用权?权从何来?如何造权?”

柳春生听着这三个问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年纪还是太小,而这三个问题的答案,需要许多岁月才能领悟。

柳春生思索了许久,一直想到太阳都升了起来。

另一边,官差们也都忙完了,他们押着地痞与白旺业先一步回县城去了。

老举人也不催着学生回答,而是招呼仆人牵来马车。

等马车到了位置,老举人抬脚上了马车。

“你慢慢想吧,老夫用七十年才明白的问题,不知你要多久才能想明白。”

在进车厢前,老举人又对柳春生说道:

“你是家中长子,以后也是要当举人当官的,你若真想明白这三个问题,对当官与持家都大有好处……老夫要回县城了。”

听到此话后,柳春生才回过了神,连忙与老举人道别。

“恭送老师!”

其余柳家人也跟着到了别。

“恭送举人老爷!”

于是乎,老举人离开了。

而等老举人离开,家中受惊的公鸡才爬出窝,对着太阳打起了鸣。

公鸡打鸣,便预示着——

新的一天来到了! 013 战后结算 柳家小院内,柳宁将那只晚打鸣的公鸡杀了。

而在此之后,他又去村里酒铺搞了坛酒。

中午时分,正屋方桌上摆了一道道美食。

柳家人围着方桌坐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今天,是柳宁最痛快的一天。

他温了一小杯酒,随后一口闷了下去。

“痛快!痛快!瞧那白老狗的沮丧样!他白家完喽!”

柳宁不常喝酒,因此一杯酒下了肚就有些醉了。

好在他皮肤黑定力好,醉酒的红晕却透不到脸上来,身形也不会跟着醉意散乱,没在家人面前显露出醉态。

柳夏生看着父亲喝的痛快,也学着闷了一大口酒。

“啊!”

酒入了喉,辣的柳夏生叫了出来。

被酒辣到还不算完,柳夏生脸上透出红晕,身子也开始左右摇摆。

柳春生看着自己二弟,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但没有一口闷下去,而是小口的品着。

最小的柳秋生看着酒坛十分好奇,便也想给自己倒一杯喝。

柳春生连忙阻止柳秋生,“你还是小孩,不能喝酒。”

“哦。”柳秋生应了一声,随后有些失望的撅着嘴。

在一边的柳王氏瞧着家中人,幸福的笑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说话声。

“有人吗?”

那声音老迈且毫无生气,宛若将死之人的遗音。

柳宁听了这声音,当即就醒了酒。虽然那声音没了生气,但柳宁还是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白守田?那老狗又来干什么!”

柳宁板着脸走出屋,就看见了篱笆院外的白守田。

这柳宁刚想大骂几句,但瞧着白守田的脸,那几句脏话却没说出口。

原因无他,白守田的样子太憔悴了。

白守田的脸肿了起来,眼袋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也全变白了。

他身子佝偻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喘着气,仿佛坟里爬出的活死人。

“柳宁啊,你家赢了啊。”

白守田嘶哑着说了一句话,随后自怀中掏出一摞泛黄的纸来。

“当年的事是我不对,这是给你的补偿。”

柳宁狐疑的将东西接过,随后仔细的看了起来。虽然柳宁不认识字,但也认出了这摞纸是什么东西。

是地契!

柳宁数了下地契的熟练,总共是十三张地契,其中还有一张按了手印的房契。

这些东西,几乎是白家全部的财产了。

白守田缓声说道:“这些东西都给你,求你给我家个活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怎样都行,但求你别动我的孙子。”

柳宁瞧着白守田太可怜,下意识的想要答应。可想起白守田蛮横时的样子,柳宁便又收起了怜悯之情。

“哼,你说这是给我的补偿?这些死物能偿了我父亲的命?”

闻言,白守田将头低了下去。

“命吗?我知道了……我补偿给你,你明天到我家去拿补偿吧。”

撂下这句话后,白守田颤颤巍巍的走了。

秋风吹起,落叶萧瑟。

第二天早上,柳宁去了白家。

柳宁带着春生与夏生去的,三人手里各拿了件长杆工具,怕白守田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这到了白家后,发现白家大门关着。

柳宁上前去,想要去敲门。可手刚敲了一下,便将门弄开了条缝。

将门打开之后,发现院内静的很。里面没瞧见一个人影,也没听见人活动时发出的声音。

柳宁让儿子们守在院外,他自己一人走进了院中。

“白守田!我来了,你说的补偿呢!”

柳宁喊完话又等了老半天,也不见有人露面说话。他眉头一皱,上前推开了堂屋的门。

当推开门后,柳宁瞧见了白守田,也知道了白守田为何不回话。

只见地上有个被踢倒的椅子,房梁上系着根麻绳,麻绳上挂了一个人。

绳上挂着的,正是白守田。

柳宁瞧着挂在绳上的尸体,心里明白了白守田的补偿是什么了。

命嘛,只能拿命偿。

柳宁望着死去的仇人,心里非但没有报仇的爽快,反倒感觉到空虚。

在沉默许久后,柳宁长叹了一口气。

“行吧,咱两家的恩怨结束了。”

……

今天下午,青萍村发生了件大事。

大地主白守田死了,在家里上吊死的。是柳家人先发现了这事,还帮白守田收敛了遗体。

而就在昨天,白守田将地契房契都给了柳家。以后这青萍村,最大的地主是柳家了。

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明白人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家夺了白家的产业,逼死了白守田!

可就算知道了,也没人敢说柳家的坏话。

因为村民都看到了,柳家大儿子和县城里的大人物坐一辆车!

有着县城里的大人物当靠山,村里没人敢惹柳家了。

而柳家也成了青萍村的新霸主。

此时的柳家人,则在清点着白守田留下的财产。

“哎呀,好些粮食!”

“哎呀,好些铜钱!”

“哎呀,好多布料!”

柳王氏来到了前白家大院,被大院里的东西吓到了。

只见那粮食堆满一屋,铜钱装满一箱,布料挂满架子。

身为农民的柳王氏,以前只晓得地主家有地多,却没想到别的东西也这么多。

“傻婆娘,莫要看了,收拾屋子吧!”

柳宁扛着许多东西进到院中,将东西直接摆在了地上。

春生、夏生、秋生也抱着许多东西来到院中。

看这架势,柳家是准备搬过来住了。

柳宁之前就想要个大房子,自家的三个儿子都大了,现在挤在一起睡还行,等以后都有了媳妇可就不行了。

如今得了白家大院,自然是全家都搬过来住。

“这间房给春生、这间给夏生、这间给秋生……嗯,这间房收拾出来当客房。”

虽然东西还没搬完,但柳宁已将房间给分完了。

分完了房间后,柳宁又催着自家媳妇打扫堂屋。

“媳妇哎,这堂屋好好打扫,去一去里面的晦气,尤其是白守田吊死的地方!”

柳宁说完了话,便又回老房子搬东西去了。

而柳春生瞧着单调的院门,想着要不要弄副桃符挂上。

夏生搬起了家具,秋生则在一边为自己二哥加油。

一家人忙碌着搬入了新家…… 014 建祠立族 时光飞快,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柳家搬进新房后,已经在这新房里过了两次年。这原本的白家大院,彻底成了柳家大院。

继承白家的田地佃户后,柳家也是富了起来。

柳宁也逐渐适应了地主的生活,身为地主的他去年没亲自下地种田,因此皮肤白了不少,看起来比之前斯文了许多。

但柳宁今年才三十五,还没到养老退休的时候,于是在院中摆了些健身石锁,每日在家中强身健体。

而除了强身健体外,柳宁还在练那修仙功法。可这修炼了好久,也没修出个所以然来。

柳宁一直修炼都没效果,都开始怀疑功法是不是有问题。

好在前不久柳春生修炼上有了进展,成功突破到了练气境,拥有了练气一层的修为。

正式成为修士后,柳春生力气翻了几倍,耐力也比之前好了许多,还能隔空拍出一道罡风。

柳春生在学会这招后,还实验了好多次,发现这招并没什么用,只能将没准备的人吹个趔趄。

但即使这样,也足够让人羡慕了,也坚定了其他人修仙的心。

除了这些事之外,这些日子里还发生了几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柳春生考上了秀才。

而第二件事,则是柳宁带着礼物,去老举人家提了亲,也瞧见了老举人的孙女。

那姑娘长的不差,配得上柳春生,就是不知性子如何。

至于第三件事,则是有关白守田的儿媳与孙子。在白守田死后,这二人没回来尽孝,而是直接没了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最后一件事,是柳家正在改建房子。

今日,正是柳家改建完的日子。

大院内,柳宁给瓦匠结了工钱,随后便叫上三个儿子来到堂屋。

只见在堂屋的后面,又扩建了一间房来,这房两边延出围墙来与原本的院墙相连,在堂屋后面又围出了个院子。

而这里院的墙,比前院高出两尺来,叫人很难看到院中情况。

柳宁带着三个儿子,走进了新扩建出的房屋。

只见屋子里,放着一张供桌,供桌后面还砌了高低几个台子。

柳宁对三个儿子道:“以后这里便是咱家的祠堂了,我瞧那有钱人家都立了祠堂,想着咱家也要立个出来,有祠堂便有根,子孙后代也能团结,咱还要立上族规,管着那些不学无术的后代。”

自打柳家有了家业后,柳宁便与白守田一样,想让子孙后代都能安稳继承家业。

在柳宁看来,白家之所以会没,是因为白守田的两个儿子无能。柳宁认为自己的儿子,一定是能守住家业的,但保不准往后几代会出什么事。

而柳宁在跟柳春生学识字时,知道了大族都会立祠堂定族规,以此来让族人团结在一起关键,还能震慑那些不学无术的族人,于是便想着也搞个祠堂出来。

柳宁又对三个儿子道:“普通农户,在父亲死后,家中兄弟会闹分家,但咱家不能分家……在我死后,便是春生持家,我不希望你们兄弟之间相互争斗。”

闻言,柳春生点了点头,“父亲说的是。”

身为长子的柳春生,将这些话全记在了心里。

柳春生想着,等父亲年岁大了,自己便要扛起家内事务,好好照顾父母与两个弟弟。

一边的柳夏生嘿嘿笑了两声,“不分家好啊,有大哥持家主事,我就可以混吃等死了!”

柳夏生性子野,最不愿被家里杂事缠住。有大哥管这些杂事,柳夏生举双手赞成。

而柳秋生更是说道:“分家作甚?与亲兄弟待在一起不好吗?”

此时的柳秋生已经十四岁了,相比于之前长高了不少,原本孩童的稚气也变成了少年的英气。而在秋生心里,兄弟就是要互帮互助不分离!

柳宁瞧着三个儿子如此团结,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柳宁将手伸入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了那银白令牌。

柳秋生瞧见令牌,心中生出疑惑来。

“好亮的银令牌,咱家还有这物件?为何我没见过?”

柳宁看着小儿子,缓缓说出了令牌的来历,以及后面的种种奇遇。

在听完后柳秋生瞪大了眼睛,“哎呀,咱家有仙缘!”

柳宁点了点头,随后嘱咐柳秋生保守秘密,春生与夏生也认真嘱咐了一遍。

柳秋生点了点头,“这可是关系到咱家的未来,我是一定不会外传。”

至此柳家所有人都知道了令牌的存在,也都被传了修炼法门。

办完这些事后,柳宁缓步走到供桌前,恭敬的将令牌摆了上去。

“令牌啊令牌,这些年委屈你了,今后不会再把你压在床底了,以后你就在祠堂中受香火供奉吧。”

柳宁点了三柱清香,持香对着令牌拜了拜,随后将香插在供桌的香碗上。

上完香的柳宁回身说道:“你们也给令牌上柱香。”

闻言,这兄弟三人也依次上了香。

在供奉完令牌后,这父子四人便离开了祠堂。

……

祠堂内,香静静的燃着,散发的烟气向上飘去。可突然那飘散出去的烟气却猛地下坠,纷纷砸向了令牌,仿佛令牌在吸食香火。

没错,这是李三九在吃香火。

随着柳家的兴盛,李三九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脱离了随时会魂飞魄散的状态。

李三九感受着柳家的气运,不禁感到一丝欣慰。柳家气运比之前大了不少,其中多半是柳春生贡献的,因为他先是考了秀才又成了修士,自身气运比凡人强太多。

令牌中,李三九满意的点头。

“不错,不错!这柳家的气运比之前壮大了两倍有余,我的伤势也好了些,现在可以挤出灵气让柳家再多一个能修仙的人。”

对于这个人选,李三九有些小纠结。

除了长子春生外,便剩下柳宁夫妇、夏生和秋生。

这柳宁夫妇年岁太大,身上的经脉闭合了,就算去修仙也不会有成就,因此不在李三九的考虑中。

让李三九纠结的事是,要选夏生与秋生中的哪一个给灵气。

柳夏生今年十六岁,脑子活络性子直爽,但却活泼好玩,不像个会好好修炼的人。

而柳秋生则天真性善,好似一只白绵羊,让他修仙对柳家用处不大。

在思考了一番后,李三九决定给柳夏生供给灵气。

现在的柳家太弱小,需要遇事敢打敢上也擅长打架的人,而按照这个标准去考虑,柳夏生比柳秋生合适的多。

于是李三九施法,将令牌与柳夏生勾连,为其供给灵气。

办完这一切后,令牌内积攒的灵气消耗了大半。

辛苦攒了两年的灵气这就没了,李三九不禁有些心疼。

“唉,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到令牌的碎片,若令牌能补全些,我也就不用为了一点灵气而发愁了,还能使用些神通让柳家人的修仙之路更顺畅。” 015 令牌碎片 “我练出气感了!我练出气感了!”

呼喊声打破清晨的寂静。

柳家大院中,一少年站在院中央大笑着。

柳夏生笑出了花来,他练了一年多的功法,终于是出了效果。

“我也要当神仙了!”

柳夏生虽然到了十六岁,但心性和两年前相比却毫无长进。遇到些欣喜的事,便大叫着说了出来。

而柳夏生还没得意多久,便听见一声吼。

“你要当什么!”

就见柳宁冲出屋来,手里还提着棍子。柳宁冲到院中央,对着柳夏生的后背狠狠打下。

柳夏生被打了一棍子,也回过了神来,知道自己犯了错。

“我怎么喊出来了!”

“你还知道自己喊出来了!”

柳宁气的不行,又一棍子打下。

“你这么大了,还管不住自己的嘴!你就不能学着春生,当个稳重的人?”

而这柳宁刚提到自己长子,便见柳春生推开院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柳春生上前拉住柳宁手中的棍子。

“爹,别生气了,我方才看过了,外面没有人,夏生的话没人听见。”

就在夏生喊出声时,柳春生就翻墙出了院,他在院子周围巡视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才从大门进来。

柳宁咬着牙道:“我倒不是怕人听到……我恨你这二弟这么大了,却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这以后是要酿出大祸的!”

柳夏生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边的柳宁哼了声,随后扔掉手中的棍子。

“春生啊,再过几日你就要去郡城考举人了,行李可都准备了?”

柳宁看向长子,脸上怒气消散,转而露出和蔼的笑容。

柳春生点了点头,“父亲无需为我担心,我自己会准备妥当的。”

听见长子的话,柳宁当即就看向自己二子。

“瞧瞧你大哥!再瞧瞧你!回房间思过去!”

闻言,柳夏生低着头回到自己房间。

而在院内,柳春生说道:“父亲,我打算今日下午就走,早些去郡城看看,兴许能结交几个权贵,为咱家以后的发展铺路。”

自从老举人留了三个问题后,柳春生便夜夜思考。

在思考之中,柳春生成熟了许多,知道要想能当官掌权,就必须要结交多方权贵。

柳宁满意的看着长子,“上车饺子下车面,待会儿叫你娘包饺子去。”

……

过了中午,柳春生便出发了。

在出发之前,柳春生想着要不要坐车去,但在思考一番后,还是决定走着去。

现在的柳春生已经是修士了,脚力耐力都远超常人,甚至普通的马匹都跑不过他,既然坐车没自己走的快,那也就没必要坐车了。

于是乎,柳春生头戴四方平顶巾背着竹箱笼,悠哉游哉的走出了青萍村。

柳春生没去过郡城,只知道大致方位,但却也不急不恼。

因为只要沿着官路去走,便能在路边碰到驿站。

只要亮出秀才身份,并说要去郡城赶考,那站中驿卒便会指明方向。

就这样柳春生边走边问,一个下午便经过了两个驿站。待到见到第三间驿站时,天也黑了下来。

赶了一天路,纵使柳春生是修士,也感觉有些乏了,于是准备在驿站中休息一晚上,明日再继续上路。

此处驿站是个大站,有着里外两个院子,外门的院子两边有着马厩,里面有可供乘骑的马匹。

穿过马厩便到了公用的大堂,与县城酒楼一样,这驿站大堂中摆了许多桌子,边上还设有柜台,来往旅客可在这里点些吃食。

柳春生来到柜台边,问了驿卒住宿的价钱,随后又问了吃食的价钱。

打听好了后,柳春生便要了最便宜的住处和吃食,随后仔细数出正好的钱,接着小心的在驿卒面前排开。

柳春生如此姿态并非钱不够,柳家身为地主大户,自然是不差这点钱的,只是他平日里仔细惯了,每一枚铜钱都要算着花。

驿卒接了钱后,又伸出了手来。

“这位秀才郎,你若多给我几个铜板,我便与你说个消息,能保住你命的消息。”

闻言,柳春生来了兴趣。

能保住我命的消息?

柳春生虽花钱仔细,但也不吝啬,当即就掏出几个铜板,塞到了驿足的手里。

驿卒收起铜钱咧起嘴,露出满口的黄牙。接着驿卒伸手指向大堂内,压着声音说道:

“秀才郎你且细看,这大堂中的几伙人可不一般,尤其是那个道士,还有那个和尚,一看就是玄门中人……”

柳春生微微回头,顺着驿卒的手指看去。

只见大堂内有着四伙人。

第一伙人是七八个大汉,他们身材壮硕,手边放着刀剑,在桌角边还靠着个三角镖旗,这一看便知道这些人是镖师。

而第二伙人数量少些,只有四五个汉子,从打扮与随手物件来看,应该就是普通旅客。

至于那第三、第四伙人,就是驿卒说的道士与和尚。

道士是个中年人,身穿藏青色道袍,下巴上留着山羊胡。

和尚是个老者,身穿黄色僧袍,光秃秃的头顶上顶着好些个戒疤。

柳春生瞧着那道士与和尚,不禁皱起了眉头。

修仙者?

成为修仙者后,柳春生自然而然就有了望灵气的本事,他能瞧见人与物散发的灵气。

那道士与和尚身上,便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但柳春生对比自己后,发现这二人身上的灵气很淡,甚至连练气一层的自己都不如,而且灵气还很杂,一点也不精纯。

柳春生能感觉到,这两人的修为比自己还要低。

可即便如此,柳春生依旧认真对待,这是他第一次见修仙者,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隐藏了实力。

在柳春生观察别人时,那道士与和尚也注意到了柳春生。

那和尚双手合十,对着柳春生微微一笑。

而那道士则是皱起眉头,随后自脚边提起一把剑,并将剑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把精美的剑,剑鞘上有着细致的雕花,剑柄上还镶着一颗红色宝石。

柳春生紧紧盯着那把剑,准确说是盯着剑柄上的那颗红宝石。

那红宝石虽然剔透干净,但也不至于让柳春生贪图。

而柳春生注意那红宝石的原因,是因为他脑中突然出现了家中令牌的样子,而在令牌背面的诸多凹槽中,有个凹槽的形状与那红宝石一模一样。

柳春生嘴角微动道:

“那东西与令牌有关!” 016 驿站争斗 令牌之中,李三九眯起了眼。就在不久前,他感应到了令牌碎片的气息。

那碎片离柳春生不远!

李三九借着柳春生的眼睛,看到了令牌的碎片。

于是李三九连忙给柳春生传送影像,希望其能想办法拿回碎片。

“就算拿不回来也可以,只要人不死就行,现在柳家可死不起人。”李三九自言自语道。

……

驿站内,柜台前。

柳春生内心震撼,但脸上却风轻云淡。他假装懦弱书生模样,对着那道士与和尚微微一笑,随后立马扭过头去。

驿卒双手拄在柜台上,小声的说道:

“秀才郎,那伙镖师押了宝贝,据说是什么成仙的宝贝,那和尚道士就来抢那东西的,你若不想丢了性命,今晚就躲在房中别出来。”

接着驿卒又补充了几句,说是将镖师、道士、和尚都安排在了里院西边,而将柳春生安排在了东边。

柳春生闻言对驿卒拱了拱手,随后又是拿出几枚铜钱。

“多谢驿卒大哥了,待我吃完饭就躲进屋里去。”

柳春生装成普通书生样,从大堂中找了个地方坐下,在随便吃了些东西后,便真的去了里院客房。

那道士与和尚看人离开了,便不去想柳春生了,只以为是个路过的普通书生。

在客房之中,柳春生关好了门窗,随后闭眼静坐在了床上。

柳春生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响。

他虽感觉自己修为高,但这是第一次见外面的修行者,柳春生也不敢贸然行动。

既然那驿卒说那几伙人会打起来,那就等他们打起来后,再去浑水摸鱼拿回令牌碎片。

柳春生静坐了一个时辰,此时天黑了很久。

盘算着时间,应该过子时了。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陶瓷破碎之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刀剑出鞘的声音。

柳春生猛地睁开了眼,收着脚步声走下了床,将窗户支开个缝隙,谨慎的看着外面。

但见黑暗中,几道寒光闪过。

接着便听刀剑相击,又听刀切血肉。

“啊!”

惨叫声响起,震碎了虚伪的平静。

暗处的人不再隐藏,纷纷大叫着冲了出来,交手的人不再收声,大开大合的过起了招。

不消片刻,院里乱成一团。

而那住着驿长、驿卒的正屋门窗紧闭,看来里面的人不想掺和到这场乱斗中。

柳春生没有出屋,而是继续观察着。

那有令牌碎片的道士不出现,柳春生绝不会贸然出手。

再看院子,已是打的热闹。

只见那些镖师掏出刀刃,与一伙儿黑衣人打了起来。那些黑衣人不见出现在大堂中,也不知是今晚翻墙进的驿站,还是早就在其中埋伏了。

总之两伙人打的热火朝天,不时就有人倒在地上。

就在这两伙人火拼时,另一帮人饶到了镖师住的房间前。

那是四五个汉子,看打扮像是普通旅客,因此没人注意到他们,也让他们成功绕过交手的人群。

这些人冲进屋去,从里面抱出个小箱子出来。

而这小箱子刚一出屋,便听见两声大喝。

“放下箱子!”

“箱里东西交出来!”

那道士与和尚终于出现了。

而听见两人的呼喊,打斗中的众人,也将目光看向拿箱子的人。

拿箱子的那伙人猛地一抖,随后抬腿就跑。

在场众人并不会让其如愿,原本交手的两帮人散了开,开始去追抱着箱子的那群人。

而那穿着黄色僧衣的和尚,则是猛地跃起,跳到了抱着箱子之人的面前。

“哪里跑!”

老和尚怒目圆睁,没了大堂里的和蔼模样。

只见这老和尚挥出一拳,直接砸在了抱箱子人的胸口上。

伴随“噗”的一声闷响,先前抱箱子的人倒飞了出去,而那箱子也被抛到了空中。

除了那道士外,边上其余人都张大了嘴巴,都没想这样一个干瘦的和尚,居然能有将人打飞的力气。

房中观看的柳春生略感惊讶,他伸出手来,将灵气聚集在掌中。

“刚才那和尚打人时,手臂上缠绕着灵气,那和尚是催动了灵力,才将人打飞出去的!”

柳春生若有所悟,随后猛地握拳砸向地面。

下一刻,房内的地板被砸出一个窟窿,柳春生的大半个拳头都陷入其中。

这威力比那老和尚强多了,若打在人的胸口上,怕是能把人整个打穿。

而外面的人没注意到这里的声音,因为外面的人都杀红了眼,没人注意柳春生所在的房间。

混战的众人中,那道士与和尚大杀四方。

这二人虽不是真的练气修士,但却能简单运用灵力,其余凡人根本不是他们对手,那装有宝贝的箱子也在二人手中不停变换。

虽然是以这两人为主,但其他人也不甘心宝箱落在别人手中,于是找着机会上去捅刀。

只见那道士一个分神,被一个拿刀镖师砍了后背。

道袍上破开了个口子,鲜血也留了出来,那道士身形也跟着一顿。

和尚连忙抱起箱子,找准时机冲出人群,到墙边又是一个大跳,直接跳出了驿站。

其他人见和尚跑了,自然也跟着追了出去,没人去管还在流血的道士。

而那道士也是心有不甘,只见他将双手横于胸前,催动灵力止住流血的伤口,随后便也准备去追和尚。

屋中的柳春生感觉时机已到,连忙走出了房屋,并说道:

“道长请留步!”

闻言,那道士停下了脚步,持剑回头看去,便见一年前书生缓步走出。

柳春生摆着笑脸,对那道士拱了拱手,接着又用手指了指道士手中镶着红宝石剑道:

“这位道长,我想买你手中的剑,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道士先前被砍了一刀,心里正郁闷着呢,又听见有人要买自己手里的剑,脸色当即就难看了起来。

“小书生,我本无意杀你,但能却出来找死!”

这道士本不是好脾气的人,当即就抬起剑尖刺了过去。

而柳春生却站在原地,没有半分闪躲的意思。

道士只以为对方是吓傻了,心中满是不屑。

可下一刻。

道士倒飞了出去 017 碎片到手 夜间,驿站中。

一道人影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驿站院墙上。

被打飞的道士满脸不解,惊恐的看向不远处的书生,要不是他刚才凝了一口气在胸口,现在怕是要没命了。

“咳咳……练气境的真修士!”

道士咳嗽了两声,咳出了一口鲜血,拿剑的手一松,手中的剑也掉在了地上。

“道友都已经是真修士了,为何还要与我们这帮没入境的人争那东西?”

道士面如白蜡,声音中带着惊恐与疑惑。

在另一边,柳春生面色凝重,他缓步的走上前来。

就在刚刚这道士突然会出偷袭,但好柳春生在反应够快,直接一拳将这道士打飞了。

“好弱的修仙者,我这练气一层可是修仙者中最低的境界,这老道士却连我都打不过。”

柳春生紧盯着道士,随后缓缓弯腰捡起道士的剑,接着手指扣在剑柄的红宝石上。

稍稍发力,宝石脱落。

柳春生扔了手中的剑,只将红宝石收到袖中口袋里。

靠倒在墙上的道士想要起身,可身子微微一动胸口便发“嘎吱”的声音,想来是肋骨断了……

柳春生看着这道士,又瞧着闭着门的驿站正房,他提着道士的衣领,催动灵气双腿用力,提着道士猛地出了院子。

离了驿站之后,柳春生提着道士来到一片荒凉无人的树林中。

柳春生将山羊胡道士扔在树下,思考着待会将这家伙埋在哪个地方。

那道士似乎看出了柳春生的想法,忍着疼痛开口说道:

“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这位练气高手……还请您能饶我一命,您要什么我都给您。”

“练气?高手?”

柳春生心生疑惑,他想不明白这两个词怎么能放到一起。

在传下的功法境界当中,练气是最低的境界,练气一层更是最低中的最低,与高手二字根本沾不上边。

但与这道士比,确实是高手了。

经过柳春生的观察,这道士并未到达练气,只能存少部分灵气在丹田内。

这是刚修行吗?为何这道士连修炼两年的自己都不如?

柳春生问道:“你修炼多久了?”

道士沉吟片刻,旋即回答道:“三十余年了……”

闻言,柳春生愣住了。

“三十余年还未练气?修行这么困难!”

“嗯?您不知道吗?突破到练气要宝药辅助才行……”老道士回道。

“还有这说法?”

柳春生听完这回答,感觉老道士说的突破,与自己实际的突破情况完全不一样。

他记得自己突破之时,并未用什么宝药,只是灵气积攒够了,自然而然的就突破到了练气。

老道士看着柳春生,心头也是疑惑的很,疑惑眼前这位练气‘大能’为何不知道常识。

柳春生也很好奇,想知道外面的修仙者是个什么情况。

好在眼前有个现成的人,可以让柳春生问个明白。

柳春生威胁道:“我问你答,懂吗?”

道士呼吸一滞,吓得连忙点头。

于是柳春生开始问了起来,而这道士也回答了起来。

在这一问一答中,柳春生得知了许多事。

比如修仙是要灵根的,没有灵根就无法修仙。

还有这个世界很久之前发生过大战,将此地的灵气生机打断绝了,灵气中混杂了其他东西,因此要突破大境界,就必须要有宝药和灵物辅助才行。

刚才在驿站中,众人争夺的东西,便是能让人晋升到练气的宝药。

晋国因为所产的宝药和灵物很少,因此每一株宝药都极其珍贵,只要有传出消息,便会引来大量的人来抢。

而也是因为资源少,在这里扎根修仙家族和门派不多,实力与其他地方相比也不算强。

这晋国最大的修士势力,则是与晋国皇室有关的天玄宗。

晋国几乎所有的修士势力,都要在天玄宗下挂名,还要年年上缴物资给天玄宗。

只要上缴的物资不缩水,天玄宗就不会对其下手,但晋国内修士家族宗门间争斗,这天玄宗也不会多管。

“这天玄宗强大且蛮横……那我家以后,怕不是也要给天玄宗上贡?”

柳春生思考了起来,想着以后自家要如何面对这些势力。

现在自家修仙的人数少,还算是个凡人家族,不会被修仙势力注意到,等以后修仙的人多了起来,怕是要引起其他修仙势力的注意了。

从那些人抢夺灵物这事来看,修仙势力中是没人在乎凡间法律的,那些人说杀人就杀人,根本不把官府放在眼里,甚至官府都不敢去管。

所谓的修仙者,想来都是只认拳头的蛮横角色,就柳家这样的小家族,怕是会被那帮修仙者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咱家有修仙者这事要藏好,等实力足够了才能显露出来……等回家要列个规划出来。”

身为家中长子,柳春生考虑的总是很长远,想着如何解决那些还未发生的危机。

思索了好一阵后,柳春生才想起身边还有个道士。

好在这道士身受重伤,只能乖乖的坐在树下,完全没有逃跑的心思。

柳春生看着道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我本是不想杀人的,可家中秘密还要守下去……而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柳春生抬起一脚,直接踢断了道士的脖子。

那道士发出“呼呼”两声喘息,随后脑袋一沉,头颅贴到了肩膀上,身子也没了动作。

柳春生在道士的尸体上摸索一番,找到两本线装书,以及两张皱巴巴的黄色灵符。

而想着这道士算半个修仙者,柳春生又是补了几下,将那道士的尸体撕成几大块,生怕这道士有什么假死复生的手段。

接着柳春生带着尸块,来到一处野兽出没之地。

望着林中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柳春生将尸块尽数扔在了地上。

“诸君请慢用。”

柳春生书生气的抱拳,随后缓步退出了林中。

将尸体处理妥当后,便又回到了官道上。

柳春生捏了捏袖子,摸着袖中口袋里的红色宝石,随后就运起灵气在官道上狂奔,而他这次并非是要去郡城,而是向着青萍村方向赶去。 018 碎片归位 公鸡叫了。

青萍村活了起来。

扛着锄头的男人出了家门,女人在屋里喂鸡做饭。

柳宁也早早起了床,他搬来一张椅子坐在自家门口,享受着清晨的阳光与空气。

看着天上泛金的云彩,柳宁不禁嘟囔了起来。

“春生离家一天了,我就有些想了……也不知道春生到哪了。”

柳宁的心里总是想着长子,因为这个家以后要长子去主持,柳家能不能兴旺也要看长子能力。

至于其他两个儿子,柳宁却关心的不多,处于一种半放养的状态。

能成才最好,不成才也罢,只要能活下去就行,没有给予多少厚望,也没像为长子那般砸锅卖铁的供读书。

甚至说现在宽裕了,柳宁依旧没想着让剩下两个儿子去读书。

因为他潜意识里总怕这夏生、秋生有了见识,将长子在家中的地位给压下去了。

身为一个农民,柳宁一向认同长子持家,而持家的人一定要最优秀,不然这个家早晚要散,因此他无意间便会打压夏生、秋生。

之前生活难时没注意到这点,而在安逸了下来后,柳宁才意识到了这些。

柳宁眯着眼望天,“我是不是对夏生、秋生不够好,也有些太偏爱春生了?”

“确实是偏心。”

柳宁眉头一跳,顺着声音的方向扭过头去,接着便见到了心里挂念的长子。

此时柳春生站在柳宁身边。

“春生?你怎么回来了?”

柳宁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疑惑,并且他鼻子微动,在长子身上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而且此时的柳春生没有背着竹箱笼,身上的衣服也不太整洁。

柳宁表情严肃了起来,“是遇到了山匪,还是碰到了猛兽?可受伤了?”

“这倒没有……咱进祠堂细说吧。”

柳春生神情严肃,他紧捏袖中口袋,示意要去祠堂说话。

柳宁点了点头,知道自己儿子是有要事说,而这要去祠堂,说不准还与自家那令牌有关。

于是二人进了院子,并叫上夏生、秋生一同进了祠堂。

在关好了门后,柳春生小心的将袖子宝石拿出。

柳春生拿着红宝石,让自己父亲与弟弟都看了看。

其余三人见了,均有些不解。

这宝石却是晶莹剔透,在喜欢的人眼这是无价之宝,但对不喜欢的人来说,这就算一块普通石头。

“儿啊,这是块漂亮宝石,但你为何要在祠堂给我们看?”柳宁问道。

而还没等柳春生回答,供桌上的令牌给出了答案。

令牌开始发光,这在祠堂中格外显眼。

那原本平平无奇的宝石,也在令牌的呼应下发出红光。

柳夏生瞧了,当即去供桌取下了令牌。

“这令牌怎么发光了?”

柳夏生将令牌举起,反复翻看了起来,没有一丝敬畏之心。

这一幕让柳宁见了,不禁又生起了气来。

“你快些将令牌放回去,那是咱家的仙缘,这样上下玩叫什么样子!”

柳宁将令牌夺了过来,随后恭敬的放回供桌上。

“仙宝勿怪,仙宝勿怪……夏生,快来给仙宝道歉!”

柳夏生眉毛低了下去,有些不情愿的给令牌道歉,心中还想到:

“不过就是块死物,怕这死物作甚?”

柳春生瞧出了自己二弟的想法,于是在边上说道:

“万事万物,需有敬畏。”

给令牌赔了罪,柳宁才问起那红宝石的事来。

而柳春生也是事无巨细,将昨夜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柳宁瞧着那块发光的红宝石,便催着长子将宝石按回令牌上。

柳春生是拜了又拜,随后才拿起令牌,将宝石放回到了令牌后的凹槽上。

当凹槽被填补后,令牌当即脱离了柳春生,随后飘在了半空中。

看着令牌又要显法,柳宁连忙拉着几个儿子跪下。

柳春生跪了下来,随后紧盯着那令牌,他现在是练气修士,能瞧见从令牌上逸散出的灵气。

这令牌上散发的灵气,与柳春生体内的一样,是干净精纯的,与昨晚那道士和尚身上的浑浊灵气完全不同。

柳春生心中想到:“外面的修士突破要宝药灵物,可我突破却不用,难不成是因为这令牌的原因?”

而在供桌上面,漂浮的令牌上涌出金光,随后幻化出一个个字来。

柳宁连忙呼唤道:“快去取纸笔,将这些字记下来!”

夏生跑出去找纸,秋生则去拿来笔墨砚台。

春生则是跳上屋顶,对着周围扫视起来,确定没人窥视家里秘密。

在过了一会儿后,取来了笔墨纸砚,柳春生便在祠堂里抄写了起来。

“祭祀祈运法……”

柳春生抄录完毕,令牌也收起了神通。

只见令牌缓缓落在供桌上,再次变的普通起来。

柳宁见令牌回到了桌上,便上了几柱清香,又说了些感谢赐法的话。

完事之后,柳宁才问道:

“这次令牌赐的什么法门?”

“非修行法门,是讲祭祀的。”

柳春生瞧着纸上文字,开始给自己父亲与弟弟们讲了起来。

“这祭祀祈运法,便是咱们给令牌奉上祭品,令牌会赐下相应气运……赐下何种气运,这事上面没有细说。”

闻言柳宁点了点头,“没细说?那也好办,咱杀些猪牛羊来,好好的祭祀一回,不就能知道这令牌会赐下什么了吗?”

柳春生摇了摇头,“这祭品可不能用凡物,要用灵物和妖物当祭品。”

……

令牌内,李三九大悦。

这令牌碎片总算找回一个了。

而在碎片补全后,令牌内的空间也扩大了些。

之前李三九身处令牌中,就像身处长宽一丈的禁闭室,在里面待的很憋屈。

如今空间扩大了些,长宽扩展了到了十丈,面积更是扩大了原来的百倍。

除了这点外,令牌也恢复了些神通。

李三九能调用令牌内的灵气,给柳家中的一人身上添上条气运。

用他前世的话来说,就是给一个人上增益buff。

比如一人受了【文昌】气运,便会提高那人的悟性,若受了【将星】气运,便会更擅长斗法打架。

当然李三九现在灵气还不富裕,因此不能白给柳家人添气运,需要柳家人自行找来灵物。

等将灵物供上后,李三九会抽取灵物的灵气,自己留三成,另外的才给柳家人添气运。

李三九笑道:“柳家人,莫要说我黑心,我才抽三成而已。” 019 两本书籍 给令牌供了香后,柳家人便离了祠堂。

一家人各种散去,去忙活各自的事去了。

柳宁坐在大门前晒太阳,柳夏生则在院中舞弄石锁。

柳秋生则是出门去了,说是要找村里的药郎去。最近他与村里的采药郎走得很近,似乎是想学采药识药的本事。

而柳春生则回到了自己房间中,他虽然还要去郡城考举人,但之前出发时打了好几天的提前量,倒也不急着去郡城。

进到房间中,柳春生掏出两本线装书,和两张满是褶皱的灵符,这两样都是昨夜从那道士身上找到的。

柳春生瞧了瞧灵符,只觉上面有淡淡的灵气,但看不出该如何使用,于是便将其丢到一边,转而翻开了一本线装书。

“晋国玄门记?”

将书翻开后,柳春生仔细读了起来。

这本《晋国玄门记》是一本杂书,记载着一些修仙者间的常识,还有晋国境内修仙势力的大致情况。

其中记载最详细的势力,便是晋国的天玄宗了。

这本书上记录的天玄宗,是晋国最大的修仙势力。并且其中修士都是良善之人,宗门内的人多是行侠仗义之辈。

并且会处理周边小修仙势力的纠纷,对待边上势力可谓是十分友好,有时还会主动帮忙。

柳春生看着这些描述,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与昨夜那道士的描述完全不一样。

“难不成这天玄宗真是个讲理的正道宗门?”

柳春生将整本书翻到最后,在最后一页上,看到了作者的名字。

只见那白纸上写到:天玄宗,道玄子著。

看到此处,饶是柳春生也不禁笑出了声。

“原来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能自己夸自己的势力,想必绝没有他们自己说的那样正气凛然。”

好在这书上除了吃天玄宗的话外,还记录了如测灵根、看灵脉的方法,让这书也还算是有用。

合上这本书后,柳春生又打开了第二本书。这第二本书是一门修炼功法,名为《吐凡纳灵法》,是个练气境界的功法。

瞧见是修炼功法,柳春生便来了兴趣,仔细阅读了起来。可这越是认真的读,越感觉这功法的粗浅。

“这功法只讲守丹田纳气,没讲守天心练神……在我家功法里,这样修炼是练歪了,修行速度慢不说,更不会强化精与神。”

柳春生瞧了两眼便看不下去了,他只觉得这功法粗浅的很,又处处都是错误,这功法就是在误人子弟。

好在这本功法后面儿,记录了两道简单的小法术。

第一道法术是御物术,用灵气将物品抛出伤人。第二道法术是凝盾术,能将灵气凝结出护盾来抵挡术法。

这两道法术极其简单,只是瞧了几遍便掌握了其中精要。

于是柳春生合上了书,准备去院中用一用新学的法术。

这刚到院中,便瞧见柳夏生正双手举着石锁锻炼。他赤裸着上半身,额头上满是汗水。

柳夏生背对着柳春生,而他也是练得认真,并未发现自己身后有人。

柳春生估摸着那石锁的重量,随后缓缓靠近并对着石锁催动御物术。

在锻炼中的柳夏生一愣,将双手举着的石锁换成了单手举。

“嘿。怪了,这石锁怎么轻了?莫非是小爷我觉醒了神力?哈,我真是绝世天才!”

柳夏生得意的拎着石锁,还将石锁抛在空中换手来接。

而就在这时,柳春生突然撤去了御物术。

柳夏生叫了一声,只感觉手中一沉,拎着石锁的胳膊向下坠去,虽然能勉强拎着,但脸却憋红了。

“哎呀!怎么变沉了!”

柳夏生连忙放下石锁,随后用力的甩了甩发麻的手。

看着自己弟弟的模样,柳春生不禁笑出了声。

柳夏生听见声音,也回头发现了自家大哥,思考一番后便知是大哥耍的自己,但柳夏生却也没生气,只好奇的问道:

“大哥,你方才干了什么?我这石锁怎么突然轻了?”

“自然是法术。”

柳春生催动灵气,对着地上的石锁一指。那二三十斤的石锁慢慢悠悠的飘了起来,离着地面有着一寸高。

柳夏生见了不禁羡慕道:“真是好玩,不用手拿就能让东西飘起来。”

而那石锁飘起来几个呼吸后,柳春生便感觉有些累,就又将石锁放回到地上。

可就算如此,也让柳夏生羡慕的不行。

借着这个机会柳春生说道:“想学吧?那就勤些修炼,等成了练气修士,便能像我一样了。”

闻言,柳夏生却面露苦涩。

“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个闲不住的人,修炼时只能静坐着,我可受不了……相比于静坐修炼,我更喜欢练武打架。”

“你为何喜欢练武?”

“自然是威风厉害,一个人能打好多个!”

听完柳春生不禁摇了摇头,只觉着自己这弟弟不知修仙者的厉害,于是便说了驿站中的事,又说了自己修仙后的变化。

柳夏生有些不信,“大哥,修仙者真那么厉害?”

“对,练武打不过修仙的,就拿我自己来说,一直读书没有锻炼,但修成练气境界后,力气大了好多倍。”

话音落下,柳春生单手举起石锁,模样很是轻松。

柳夏生抿了抿嘴,有些纠结的挠了挠头,片刻后一拍大腿,跑回房间打坐修炼去了。

见弟弟有修炼的心思,柳春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之后柳春生又来到大门处,找到了正闭眼晒太阳的柳宁。

“爹啊,儿子有话要说。”

“春生啊,什么事?”柳宁睁开了眼。

柳春生道:“爹啊,我想着咱家现在富了,也送夏生和秋生去读书吧。”

“这事啊……我有顾虑。”

柳宁闻言面露纠结,随后将自己心中顾虑全讲了出来。

“我怕他们读了书,心思想法多了不好管也不听话,到时候闹着要分家可就糟了,兄弟三人团结才能办大事……我这也是为你为咱家好。”

柳春生听了却笑着摆了摆手,“爹,你这是农人思想,咱家以后是修仙家族,怎么能有人不读书?我管的住两个弟弟,若是他们闹着分家,那就是我能力不足不能服众,他们要分家也是应该的。”

看着长子自信的模样,柳宁便也不再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柳春生笑了笑,随后便回到自己房间内,想着明天才启程去郡城。

而此时天还早,柳春生也不想修炼,于是便拿出那本《晋国玄门记》看了起来,还实验了下其中的一些东西。

比如测一个人的灵根资质。

柳春生学着书中方法,给自己测了灵根,可测完后他脸色大变。

“我怎么没灵根?” 020 夏生震虎 “这……我没灵根!”

房间内,柳春生差点叫了出来。

身为一个真真正正的修士,居然没有灵根,这话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但事实就是这样。

柳春生又给自己测了几次,确定了自己是个没灵根的凡骨。

“那我是如何修炼的?没灵根我体内的灵气又是哪来的?难不成这也是令牌给的!”

灵气是让外界灵气进入体内的门,没有这个门的连灵气都感觉不到,更别提修行了。

细细感悟一下,柳春生便能发现,自己的灵气并非吸收外界来的,而是莫名出现在丹田中。

柳春生觉得心慌,“那我这灵气,是令牌直接传过来的,岂不是只要令牌愿意,就可以断了我的灵气?让我变回凡人?”

想到这里,柳春生有种无力感。

联系之前的种种行为,柳春生怀疑这令牌是有自己思想的。

自家想要发达,想要真正踏足修仙,便全靠令牌。

想到此处,柳春生出了房间,只身来到了祠堂内。

柳春生恭敬的给令牌上了香,随后惆怅道:

“令牌啊令牌,你是想要什么?是想要将背面的凹槽都补上吗?”

只见那令牌静静躺在供桌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神异显现。

柳春生又说道:“我知道你通人性,也知道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能保着咱家,咱家人也会尽全力补上你背面的空缺。”

说完这些话后,柳春生心情舒畅了些。

他出了祠堂,回房中修炼去了。

这一直到了第二天,柳春生再次离开了家,前往郡城去了。

就在柳春生走后又过了两天,柳家人也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要忙的活儿,自然不是去种田,而是去收地租。

地租一季一收,春夏秋冬都要交租,这般缴税虽是常识,但租户也要勒紧裤腰带才能拿的起。

而柳宁想着自家刚当地主,需要留一些善名,于是便免了这两年的夏冬两季的租子。

柳宁想着自前长子的话,便也想多培养培养其他儿子的能力。于是这收租子的活儿,自然就落到了柳夏生身上。

柳夏生离了家,便前往自家田地中。

此时田里的种子发了芽,绿色小苗一片接着一片,让黑褐的泥土焕发了生机。

而在一块块规整好的田里,一个个农人正在劳作。

柳夏生身穿短打,露出一身精壮肌肉,他将手背在身后,仰着脖子向着一块田中走去。

那田中佃农见了,便放下农具露出讨好的笑。

“二少东家。”

“叫我夏生便好了,都是邻里乡亲的,莫要叫的那么生分。”

柳夏生虽嘴上这么说,但瞧见点头哈腰的佃农,心里也是享受着被人讨好的感觉。

客套几句后,柳夏生说起了正事。

“对了,这春租是不是该给了?”

“这……二少东家,可否再宽限几日?”

佃农眼神闪躲,一双手也相互揉搓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虚汗。

“怎么?交不出?”

柳夏生眉头一拧,眉间嘴角挤出许多竖纹,整张脸显得凶狠无比。

他在心中暗道:

“去年就减了一半的租子,按理说佃户家里应该有余钱,而这回还不交租子来,怕不是看我家好欺负,想要赖掉我家的钱?”

想到此处,柳夏生冷哼一声,便要发火来。

那佃农瞧着柳夏生的吓人模样,膝盖不禁软了下来,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佃农叫苦道:“好让二少东家知道,咱家婆娘前日里被老虎伤了,家里的钱都用来给她看病了!”

“老虎?”

听到这番说辞,柳夏生却是不信。

这青萍村边是有几片林子,但林中也就几只野兔野猪,哪里来的老虎?

柳夏生又道:“你说那老虎在哪?”

佃农站起身来,用手指着不远处小溪的对岸。

“就在那溪水对面的林子里,昨天我家婆娘就在溪水边洗衣服,然后林子里就钻出一只老虎,老虎先伤了我家婆娘,又叼了走一个同样洗衣的妇人。”

柳夏生顺着方向看了过去,却并未瞧见什么老虎。只见溪水流淌,林中平静无声,完全不像有老虎的样子。

柳夏生刚想骂佃农胡编乱造,就听见一声好大的虎啸。

“嗷!”

小溪对岸的林中树木晃动,一只只飞鸟逃难般的冲到天上。在那树木灌木之后,一橘黄身影缓缓走出。

只见一只老虎缓步走出,它尾粗牙尖,一双虎眼炯炯有神,看起来威武无比。

看到这只老虎,柳夏生将数落佃农的话都收了回去,转而说道:

“你老婆也是身强体壮,居然只是被伤了,没被这老虎一下拍死。”

佃农听完这话,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而又看老虎要越过小溪,便大声呼喊道:

“二少东家,逃命去吧!莫被老虎给叼走了!”

说完这句话后,这佃农就逃命去了,而边上其他佃农也扔下农具跑走了,唯有柳夏生一人没逃。

“呵,胆小之人!”

柳夏生面色如常,还捡起了佃农落下的锄头,逆着逃跑众人向老虎走去。

他这一辈子,只怕自家老爹与大哥。

前两年白守田带人围柳家时,柳夏生就没露出半分怯意,甚至连祠堂内供着的仙令都不怕,更别说一只老虎了。

柳夏生只觉得这老虎好生大胆,居然来自家地边闹事吃人。

他挺着腰板,步子也是缓慢,宛如军中大将。

而那手中的锄头,却被柳夏生拿出了方天画戟的感觉。

“站住!”

柳夏生将锄头横在身侧,对着前行的老虎大喝一声。

在这一声吼下,那老虎竟真停下了脚步。

老虎不解的歪着头,奇怪眼前之人为何不跑。

只见老虎俯下前半身,又是咆哮了一声。

“嗷!”

虎啸山林,令人心生畏惧。

咆哮声化作风,吹乱了柳夏生的头发。

但柳夏生依旧站在原地,他用锄头指着老虎,也是跟着咆哮一声。

“滚!”

这一声咆哮也化作风,吹乱了老虎嘴边的胡须。

柳夏生经常健体,声音本就洪亮,外加无意中催动体内灵气,这一声吼竟比虎啸还要吓人。

老虎似乎被吓到了,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那些跑出好远的佃农,也听见了这一声咆哮,随后纷纷回头看去。

见柳夏生吓住老虎,这些佃农心中竟生出些勇气。

几个胆子大的佃农拿起工具,纷纷跑了回来,站在了柳夏生身后。

片刻后,以柳夏生为首,聚起了一堆人来。

那老虎见人越来越多,为首之人更是面露凶光,于是便起身缓缓退去,回到了溪水后的林子里。 021 欲杀猛虎 柳夏生回了家。

他在众人拥簇下回了家。

柳夏生腰身挺直,健壮的身子碾压身边人,宛如人中之虎。

他今年虽只有十六岁,却已然有了猛将之姿。

“二少东家真乃神人!”

“一声吼吓走猛虎!”

“将星转世!将星转世!”

柳家大院前,宗人哄闹着。

众多佃农将柳夏生围在中间,不时还有人夸赞柳夏生的勇猛,而有些人赞美之下却有着惧色。

有人小心嘟囔道:“不惧猛虎,怎会怕人?这是人中猛兽!”

柳宁听了声音,打开大门走了出来,随即便瞧见了正得意的柳夏生。

“发生什么事了?”

听见柳宁的问询,两个佃农连忙上前,先是说了村边有猛虎,又说了柳夏生吓退猛虎的事。

众人都高兴的夸着柳夏生勇猛,唯有柳宁高兴不起来。

“这混小子又犯险了!”

柳宁心中想着这话,但并未从嘴上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儿子正在出风头,自然不能说出扫兴话灭了自家人的威风,尤其是在这群佃农面前。

等柳夏生耍足了威风,边上佃农散去之后,柳宁才拉下脸训斥。

“吓退猛虎?你万一丢了性命怎么办!你那不要勇猛!叫鲁莽!”

柳宁拿起一根棍子,指着还沉浸在得意之中的柳夏生。

听着父亲的咆哮,柳夏生缩了缩脖子,他只觉得发怒的父亲比猛虎可怕。

连着几棍下去,柳夏生叫了几声,柳宁心头的气也算是消了。

柳宁在训斥完二子后,便拉着自己儿子商量起了老虎的事。

身为青萍村的最大地主,柳家自然要牵头处理这事。

而且那老虎在耕地边出没,若真放任那老虎,耽误了日常耕种,不仅仅是要损失钱财,说不准村里还要闹饥荒。

柳宁皱着眉,“你说那老虎就在溪水边的林子里?老虎在那待着干什么?”

这老虎喜欢盘踞在深山密林中,就青萍村边那稀疏的林子,完全不是老虎应该待的地方。

柳夏生思索道:“或许是那林中有着什么,吸引住了老虎,但无论如何老虎是一定要除掉的。”

“没想到你还能想些正事……没错,老虎为何来不重要,如何处理老虎才重要。”

柳宁难得同意了柳夏生的说法,接着柳宁又说出了自己的几个想法。

“那老虎是凡物,你大哥身为修仙者,能轻易杀了那老虎,可你大哥去考举人了,不知几日才能回来,这去城里请官兵帮忙也可,但这来回要好几天,指不定又有多少人被老虎吃了……”

柳宁摸着下巴上整齐的胡子,思索着各种对策。

而柳夏生听了半天,却明白了自己老爹的心思,于是便直接说道:

“那便直接找几个猎户,再组织几个力大的青壮,咱直接杀到林中将那老虎宰了!”

“只能如此了,等秋生回家,咱们三人便出去组织人手。”

父子二人定了主意,随后便是等待秋生回家。

今日柳秋生也归来的格外早,原因是那采药郎听见有猛虎的消息,决定这些天就不外出采药,而柳秋生自觉学不到东西,于是就回了家。

这一回到家中,柳秋生便焦急的说了村边有老虎的消息,而柳宁也说了自己要猎虎的事。

父子三人意见统一,都认为要尽快除掉这个祸害。

唯一有不同意见的,便是在家中管杂事的柳王氏了。

“当家的,亲自去猎虎也太危险了,不如去城里请官兵来吧,虽说村里会死些人,但死的都是别家人,只要咱家不死人就成。”

身为妻与母,柳王氏最不希望自己男人和孩子遇到危险,至于别家人的遭遇,则与自家无关了。

柳宁瞧着自己媳妇,嘴中想说些‘妇人短见’的话,但看着糟糠妻的可怜模样,嘴里的话便软了下来。

“你不必担心,柳家男人没孬种,猎虎与猎猪差距不大的。”

安慰完柳王氏后,一家人便门联系人手去了。

待到下午时,连着柳家父子三人,外加村中大小富农猎户,一共二十人在柳家大院商议了起来。

“咱这弓可射不穿虎皮。”

“弓不行,难道正面去打虎!”

“我看还是设陷阱好。”

最后在众人的商议下,定下了明日的捕虎计划。

先是由挖个大坑设下陷阱,然后几个老猎户拿弓去引老虎入陷阱,待到老虎进了陷阱,再由青壮拿着尖木矛将老虎插死在坑里。

定下计划后,众人便散开了。

待到第二日清晨,青萍村一众青壮便在林子外围挖起了坑,一些体力差些的人也削起了木矛。

而那一众老练猎户,则去林中探寻老虎的踪迹去了。

柳夏生本也想跟着去找老虎,但却被柳宁给拦了下来,并让柳夏生去帮着挖坑。

“唉,当真是有些无聊……这铲土有什么意思?”

柳夏生叹了一口气,随后用铁锹铲了一片沾着露水的青草。

而柳秋生同样也在挖坑,但却不似自己二哥那般抱怨,他勤勤恳恳的铲着土,不时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各种杂草。

柳夏生觉着无聊,便凑到自己弟弟身边。

“秋生,你看这些杂草作甚?”

只见柳秋生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杂草。他将杂草拿到光亮处,细细的观察了起来。

“真是奇怪,现在都暮春了,这些草还是枯黄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吸了这草的生机。”

柳夏生瞧出了些区别,也拿了一大把草看了起来。

“这当中确实有不少枯黄的,秋生你可是看出什么了?”

柳秋生望向林中,“那药郎说过,像灵芝等宝药都是立于枯木烂肉之上,这是灵芝吸了周围万物的生机,也就是说好宝药周围之物的生机必会衰败。”

此番话说了出来,再结合老虎盘踞在林中,柳秋生便得出了个结论。

那林中有宝贝!

柳秋生将这事悄声告诉了自己二哥。

而柳夏生听了这事当即要喊出来,好在经过柳宁的多次棍棒教育后,柳夏生不再像之前一样大嘴巴,没有将这个事传出去。

“这事还是告诉爹吧。”

柳夏生知道自己多少斤两,觉得还是告诉自家老爹,让柳宁来拿个主意。

就在柳夏生要去找柳宁时,自林中跑出几个猎人…… 022 设计杀虎 “不好……不好了。”

树林中,几个猎户跑了出来。

柳宁目光挪开挖了一半的大坑,带着两个小伙子连忙上前,并扫过那几名猎户,发现其中少了一人。

“田家汉子,你怎么这样急?怎没看到徐家汉子?”

为首的猎户持着断了弦的弓,目光中满是恐惧。

田家汉子跑的很急,额头上满是汗水,这些汗水滴落下来,与露水混在一起打湿了猎衣。

几个猎户瞧见柳宁与一众村民后,眼中的恐惧才淡了下来。

那田家汉子更是上前道:“出事了!出事了!徐家汉子叫老虎吃了!”

众人听到这话,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更是有一个少年瘫在地上哭着喊爹。

柳宁也顾不得让田家汉子歇息,连忙催促道: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咱们今早去探那老虎的位置,那老虎正趴在林子里假寐,而在咱们定引老虎的路线时,那老虎就突然出现在咱身后,一口就咬死了田家汉子!那老虎会骗人,是成精了!”

田家汉子连忙说了一大堆话,语言中满是恐惧。

柳宁安慰道:“不要怕,那老虎再聪明,也猜不到咱设了陷阱,待会按着计划杀了老虎,咱给徐家汉子报仇!杀老虎!”

此话一出,让众人都定了定心神,将对老虎的恐惧转为了仇恨。

柳夏松被话语感染,也要杀老虎报仇。

而柳秋生却向林中瞧去,就见一道橘黄色身影闪过。

“是那老虎?是老虎在听咱说话?”

柳秋生虽不觉得老虎能懂人言,但还是将这事告诉了柳宁。

柳宁闻言摸了摸下巴的胡子,“嗯,你确定瞧见了那老虎?那还是谨慎些,咱留些后手。”

众人依旧在卖力挖坑,柳宁找来几个同村汉子说了些什么,那几个汉子听完后又挖起了坑。

这坑挖了很久,一直从早上挖到了快中午。

将大坑盖上叶子后,也陷阱也算完工了。

在准备好之后,挖坑的青壮手拿木矛,在陷阱周围埋伏了起来。

众人躲藏在了灌木之后,两颗粗壮大树之间,这里十分适合躲藏,也十分适合设伏。

几个猎人也按着原本的计划,提着弓箭去林中引老虎。

有了早上的教训,这次猎户们格外小心,警惕着林中的每一处风吹草动。

“嗷!”

伴随着一声虎啸,猎户们引倒了老虎。

这些猎户收起了弓箭,按着计划将老虎引到陷阱边。

几个呼吸后,众人先是瞧见了奔跑的猎户,而远处一道橘黄身影正向此处奔来。

现在看来一切都很顺利,但躲在远处的柳宁却还是咽了咽口水。

同样躲藏起来的柳秋生,却发现自己二哥不见了,于是连忙问自己父亲道:

“爹,我二哥去哪了?”

“夏生?我让他去备后手去了……”

柳宁望着不远处的陷阱,只希望这老虎没那么聪明,用不上自己备的后手。

眼见猎户跳过了陷阱,一溜烟钻进了藏身的灌木里。

那老虎也赶了过来,一边咆哮一边跑向陷阱,眼看就要冲入陷阱时,这老虎却生生止住了脚步。

老虎停在了原地,眼中露出人性化的目光。

只见这老虎迈出一只前爪,猛地向前一拍,将陷阱上的树叶拍打进了坑中。

柳宁眉头一皱,心里也慌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好些出了幻觉,竟在这黄毛畜生脸上看到了不屑。

而在老虎识破陷阱后,那挺大的鼻子抽动了两下,随后猛地扭头,看向众人的藏身处。

“那畜生发现我们了!”

柳宁额头上冷汗直流。

老虎俯下身子,接着猛地抬起大吼一声。

“吼!”

这一声吼叫,叫不少人吓破了胆子,后排的人挪动着脚步,想要逃离老虎。

而当老虎转过身,一步一步向众人压来时,便有人被彻底吓破了胆。

“啊!啊!啊!”

惨叫两声后,一人跑出了躲藏的草丛。

而有了一个人逃跑,其他人瞧见了也跟着跑走了。

柳宁心中也很害怕,但他却知道想活就不能跑。进山打过猎的都知道,在猛兽面前露怯只会死的更快。

若是人都跑了,那老虎便会逐个杀掉,若都抱团不跑,说不定能吓走老虎。

知道自己暴露后,柳宁索性拉着秋生站起身暴露出来,而同样站起身的还有那几个猎户,而除了这几人外,那徐老汉的儿子也没跑。

见还有好几人没动,老虎便停下了脚步。

一群人站在灌木后,就这样与老虎对峙着。

那老虎眯起了眼,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那表情简直与人一样。

柳宁瞧了不禁咽了咽口水。

这老虎通人性!

而老虎在思量一会儿后,似乎看出了一群人外强中干,于是便接着向前压来。

柳宁心跳加快,身子侧斜了些,将柳秋生护在自己侧后方。

就在老虎在靠近一段后,猛地发力向前扑去,眼看就要到众人身前!

“噗通!”

重物落地声传来,老虎没了踪影。

再看众人身前,出现了一个大坑,大坑之中正是被摔的七荤八素的老虎。

见状柳宁松了一口气,还对着坑中老虎骂道:

“黄毛畜生罢了,就算通了人性也算计不过人!”

坑中老虎似乎听懂了这话,抖了抖身子便站了起来,随后四肢发力欲要跳上去。

而柳宁不会给这畜生机会。

“夏生!放!”

这话音落下,树上掉下好些连成排的木刺。削尖的木刺猛地砸下,刺破了老虎的皮肉,将老虎钉在了坑中。

只见那鲜血染红了坑中泥土,老虎也在其中哀嚎不止。

边上大树上传来响动,柳夏生手脚并用爬下了树。

“呵,昨天吼小爷那威风劲呢?”

看着坑中的老虎,柳夏生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柳夏生自小就听老虎是百兽之王,但看着被钉在坑中的老虎,便觉着老虎还没自己威风,至少他无论何时都不会这般哀嚎。

周围猎户听了老虎哀嚎,脸上纷纷露出喜色,但柳宁依旧严肃着脸。

柳宁招呼边上人道:“莫要小看这老虎,快拿木矛将这畜生彻底杀了!”

话音落下,柳夏生拿起了木矛,对着坑中用力一刺…… 023 胜利结算 “老虎死了!老虎死了!”

高昂的声音传遍青萍村,引得无数村民向外看去。

只见一道橘色身影,自村中道路上游过。

几个猎户将老虎抬起,在村中游着街,宣告着青萍村的胜利。

柳宁走在猎户后面,队伍每路过户家,他便去对那家人说道:

“老虎死了,我柳家要摆宴庆祝,大家都来啊!”

身为青萍村最大的地主,柳宁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增长自家威望,他要让村中人都佩服柳家,让村中没有人敢对柳家使坏。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柳夏生挺着胸膛。他站在虎尸的前方,看起来比老虎都威风。

从正面看去,那老虎好像一个披风,披在柳夏生身后。

在拉着尸体游完了街,柳家便招呼村里人吃席。

这宴席的主菜,自然是老虎了。

猎户们处理了老虎的尸体,将皮肉骨依次分开。

虎肉交给擅做菜的妇人做成佳肴,虎骨则被各家分去入药泡酒,至于这虎皮却是给了柳家,毕竟这虎是柳家领头猎的。

不一会儿,村中空地上摆满了桌子,虎肉也跟着上了桌。

村里人也没什么讲究,见饭菜上了桌便开吃,没人讲长篇大论的话,怎么开心怎么吃。

这次欢庆宴上多数人都很开心,只有几个家里死了人的心感悲伤,但瞧着同村人都这样开心,也没好意思的落泪。

柳宁捧着酒杯,跟同乡们闲聊着猎虎的凶险,时不时提一嘴自家二子的勇敢,让自家再涨些威望。

当了两年的地主,柳宁有了不小的变化,他酒量比之前好了,言谈举止也更有分寸,身上那股自卑的农人气质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大户人家的从容之气。

众多村民围在柳宁身边,夸赞着他也夸赞着柳家。

“就这事!咱都欠柳家的!”

“你就是咱村的老大!”

“你家比之前白家好多了!”

几个醉醺醺的汉子围在边上,不停的吹捧着。

“别这么说,我家只是普通人家,都靠乡里乡亲的帮忙才有今天。”

柳宁连忙说了几句谦虚的话,虽然话是谦虚的,但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其心中想法。

以后这青萍村,便真是咱家说的算了!

柳宁高兴的闷了一大口酒。

等到宴会天色渐晚,村民也逐渐离席,众人也陆续回了家。

柳宁也准备回家了,于是便去找两个儿子,却发现两个儿子都不见了踪影。

去找人问了一番,才知道秋生陪着柳王氏先回了家,而夏生却是醉的不轻,此时正与一棵树对饮。

“柳树兄!你姓柳,咱也姓柳,都是本家兄弟,咱俩干一个!”

柳树下,柳夏生正襟危坐。

他举起怀中酒坛,对着在柳树根上倒了半坛酒,接着自己便抱着酒坛豪饮起来。

可惜还没豪饮两个呼吸,柳夏生便觉得小腹发胀,随后便“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吐完之后,柳夏生便斜着身子躺下了。

待到柳宁来到柳树下时,柳夏生已经打起了鼾。

瞧着自己的二子,柳宁便想伸手将这气人儿子打醒,可想了想最后只是将其扶了起来。

柳夏生勾着自己老爹肩膀,眼睛睁开了条缝。

“爹啊。”

“啥事?”

“你儿子威风不?”

“嗯,像我儿子。”

柳宁扶着柳夏生,向着家中走去。

圆月当空,为二人照亮。

一身酒气的柳夏生又开口道:

“嘿!爹啊……”

“又啥事?”

“我要让咱家人都威风!”

“知道了,我等着。”

……

直到第二天正午,柳夏生才醒了过来。

可即便是睡了这么久,他还是觉得脑海晕乎乎的,似乎还没完全醒酒。

柳夏生起了床,感觉自己好像忘了说什么事。

这猛地拍了下脑袋,柳夏生才记了起来。

“对了,秋生说那林子有宝贝,这事我还没和爹说呢!”

记起正事的柳夏生瞪大眼,衣服没穿好就出了房间,找到了在堂屋里喝茶的柳宁。

柳宁本来心情大好,可瞧见衣衫不整的二儿子,这嘴角便向下弯去。

“你要干什么,衣服都没穿好!”

“爹啊,我有事要说!”

柳夏生连忙走进堂屋,将林中可能有宝物的事说了出来。

而柳宁听完后神色不变,依旧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显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这事秋生早就与我说完了,这要等你来告诉我,怕是等我老死……你与秋生一同去找找吧,我下午要去被老虎咬死人的几家去看看。”

听完了柳宁的话,柳夏生便与弟弟出门了。

那片林子不算大,二人过了小溪,又越过昨日挖的两个大坑,便到了这林子中央。

而这刚到林子中央,柳夏生便听见脚下“嘎吱”一声脆响。

低下头去,便见一根断裂的白骨。

抬头向着周围望去,便见地上散落着许多白骨,还有好几具还剩下些肉的尸体。蚊蝇萦绕在骨头上,享用着白骨上的红黑腐肉。

柳秋见了这景象,恶心的差点吐了出来。

而柳夏生完全不怕,还伸出手指耐心数了数尸体的数目。

“九具尸体,这也太多了……那老虎也就杀了村里两个人,按理说不该有这些尸体。”

柳夏生看着这些尸体,在众多尸体中发现一个不一样的。

那尸体相比于其他的,腐烂程度并不高,身上还缠着黄色衣物,看衣服形状有些像和尚的僧衣。

再看这尸体的头还算完好,依稀能看出是个老者,而从那发黑发青的头皮上还能看到戒疤。

“哦,这是个和尚……这和尚的衣着打扮,我好像听谁说过。”

被灵气滋养的柳夏生记忆力不差,思索了一会儿便想了起来。

“对了,前些日子大哥说在驿站遇到过和尚,那和尚的年龄打扮都与这尸体能对上号!”

经过柳夏生的提醒,柳秋生也想起了这事来。

“二哥,当时大哥说那和尚抱着宝物走了,难不成驿站那和尚死在了这,那宝贝也留在了这……而那快成精的老虎正是被宝贝吸引来的!”

如此一来,一切都对上号了,就是不知道那宝贝是什么。

兄弟二人开始在周围翻找起来,终于在隐秘处发现了一个破烂的木箱。

那木箱顶和底都破了,只剩四个侧面还在。而在这破烂箱子中,一株幼苗生长在其中。

正是这幼苗顶破了箱子的顶与底…… 024 都是钩子 “到郡城了。”

高耸的城墙下,站着一白净书生。

这书生身背竹箱笼,头上书生冠的两缕带子随风飘扬,看起来既俊俏又仙气。

而这书生正是柳春生。

自青萍村出来后,连着赶了三天三夜的路才到郡城,还好柳春生是修仙者,若换了普通人怕早就累死在了路上。

这郡城名叫宁阳城,是宁郡中最大的城池,也是宁郡太守所在之地。

柳春生幻想着城中繁华,随后便要进入其中。可这刚到城门前,便有一人拦了柳春生。

“道友请留步。”

只见城门边的守所内,一个身穿藏青长袍的人缓缓走出,那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步履轻盈衣带无风自动。

柳春生抬眼一看,便见这人身上散发着灵气。而这人灵气精纯浓郁,比柳春生身上的灵气浓郁好几倍。

见状,柳春生在心中估摸起来这人的修为。

大概练气五层?

来人拱了拱手,“在下吴充峰,是宁阳吴家的修士。”

柳春生听完,虽不晓得这宁阳吴家,但依旧恭敬道:

“原来是吴家的高修,不知吴兄找我何事?”

吴充峰没有直接说,而是将柳春生领到一处人少处才说道:

“道友,咱家前些日子丢了棵灵树苗,家中安排我守在这里,检查出入修士的储物法宝……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将话说完后,吴充峰眯起了眼睛。

检查修士的储物袋,是犯大忌讳的,若遇到脾气不好的,说不准会直接出手伤人。

这吴充峰并不是真想查储物袋,只是瞧着柳春生实力低微,想要捞些好处罢了。

而柳春生没有储物袋,所有行李都在那箱笼中,其中没有什么隐蔽之物,只有纸笔与些许铜钱。

见对方身上都是凡物,吴充峰便没有再为难,心中还想道:

真倒霉,是个乡野散修,诈不一点灵石来!

吴充峰用手扶着额头,“行了,你且走吧,你要是有灵树苗的消息,记得告诉我,若消息准确,吴家会不会少你好处。”

柳春生背上箱笼,问道:“你那树苗有多大,能塞进我这箱笼吗?”

吴充峰不耐烦道:“差不多,怎么你看到了?”

“你说有好处?可是真的?”柳春生问道。

吴充峰认真说道:“那是自然,我家主事的说了,提供准确消息者,赏十块灵石!我吴家绝不食言!”

闻言,柳春生也不知这是不是人家克扣后的结果,但想着左右不过一条消息,说中了能白拿东西,没说中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随即,柳春生便说了前些日子驿站里的事。

吴充峰听了后,竟低着头思索了起来。

“嘶,雇凡人镖局运出城……当真有这种可能,每日凡人进出很多。”

思索好一阵后,吴充峰便拉着柳春生到卫所中坐下。

“你且在此等候,我去核对了消息后就回来。”

吴充峰离开了,柳春生也不介意等上一会儿。

……

这吴充峰离开了卫所,便给自己施了一道轻身术,很快便回到了吴家。

而这吴家并不在城内,是在城外一处小山之上,那山上山下好几套院子,都是吴家的。

吴充峰上了山去,来到山顶最大的院落前。那院落围墙老高,深褐色的大门紧闭着。

“老祖,我有事汇报!”

吴充峰并未走进院子,而是在院外弯腰行礼。之所以没进院子,是因为院子中住着一位金丹修士,若非他算是这金丹修士直系血亲,怕是连站在门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说。”

深褐色的大门后传来声音。

吴充峰再次弯腰施礼,将柳春生的话复述了一遍。

“老祖你之前说过,那灵树结的果子是宝物,若这消息真是准了……那应该能多给我分些修行资粮吧?”

后面的半句话,吴充峰并未说出口。他本以老祖会高兴,却没想到惹来一声骂。

“蠢货!你猜那东西为什么能被凡人运出!我让你去查,不过是让你摆摆样子,若真要去查这事,也该让筑基去查!”

话音落下,吴充峰双腿发抖,直接跪在了大门前。

而那门内又传来声音道:

“罢了罢了,念你是我玄孙,我便告诉你其中缘由……天玄宗的那位又在寻炼长生丹的药材了,那树苗是抛出去的钩子,吃了果子的人便是上钩的药材,我不想自家后辈进了别人肚子。”

一番话后,吴充峰当时就瞪大了眼,额头上也流出冷汗来。

身为大家族子弟,也是知道一些内秘的,自然是知道这灵树苗落到自家,会给自家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多谢老祖宗提点,我这就将给我消息那人杀了!将这消息给盖下去!”

吴充峰站起身来要走,却被院内之人喝停了下来。

“慢着,你将人杀了,无异于掩耳盗铃,那人见了灵树苗怕是染了命数,不如好好犒赏那人,让他快些离开,别让他在咱家地界久留。”

吴充峰领了旨意,随后退了下去。

……

卫所内,柳春生没意识到自己方才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只是想着这人吴充峰怎么还没回来。

“莫非是要赖了我的钱?”

就在柳春生等的不耐烦要走时,那吴充峰可算是回来了。

“让道友好等啊,这是给你的报酬。”

吴登峰走进了进来,随后掏出一个小袋子,接着就着急的将袋子塞到柳春生怀中。

柳春生被迫接着带着,好奇眼前这人为何热情了起来,还这么着急的将报酬塞给自己。

但无论如何,好处是拿到了。

柳春生想着打开袋子,看看里面的灵石,却没想到怎么也打不开。

吴充峰瞧了,心中不禁鄙夷道:

当真是山野修士,储物袋都不会开!

吴充峰压下心中鄙夷,耐着性子教柳春生使用储物袋。

“放缕灵气进去,然后这样……”

在一番学习后,柳春生掌握了储物袋的用法。打开储物袋,发现其中放着二十块灵石

“当真是世家大族,不过是二十块灵石,居然还附赠个储物袋。”

第一次见储物袋,柳春生自然是觉得有趣,忍不住连着开合了几下。

而在这时吴充峰问道:“请问道友,可否离开这宁阳城?” 025 祭祀祈运 柳春生出了宁阳城。

他手里多了两样东西出来,一样是储物袋和灵石,另一样是进士凭证和任职令。

这一趟郡城之旅,柳春生只在城门口转了转。

在说完消息拿到灵石后,吴充峰又问了柳春生来郡城的目的。

柳春生刚开始是想编写话糊弄过去,但想这吴充峰不是傻子,而这吴家又是修仙大族,便断了撒谎的心思,说了实话出来。

当得知柳春生是来靠举人时,吴充峰的表情十分惊异,还说道:

“你去考举人?你个修仙者与凡人比什么?”

不过惊讶归惊讶,吴充峰当即就喊来了郡城太守,让太守亲在考前就录了柳春生当举人,还弄了张任职令出来。

而在办完这些之后,吴充峰几乎是推着将柳春生送到了城外。

柳春生自然不是傻子,能瞧出吴充峰的不对劲,但也不敢去多问什么,怕惹了吴家不快,派人在半路上将自己截杀了。

“当真是离奇,不过好在也成了举人,还得了个储物袋……”

腰间的储物袋,是意外收获,不亚于天降横财。

但柳春生在高兴之后,却又开始担忧了起来。

“祸福相依……希望以后不要出祸事。”

柳春生踏上了归家的路,这一路意外的平静,没有遇到任何事情。

又是花了近三天的时间,柳春生再一次回到了青萍村。

时隔几日再次踏入村内小路,柳春生脚步逐渐轻快了起来,很快便到了自家门口。

柳春生来到门口,却没见自己老爹在门口晒太阳,推开大门后,才瞧见了在堂屋喝茶的柳宁。

只见柳宁端坐在主位上,心不在焉的喝着茶水,似乎是在忧愁着什么,忧愁到都没发现自己大儿子回来了。

柳春生主动唤了一声,将柳宁飘散在外的心神拉了回来。

“爹,我回来了。”

“哦,春生回来了!太好了!”

柳宁心神归了位,那拧在一起的眉毛也舒展了开,面色忧愁的脸露出些欣喜来。

“哎呀,咱家出事了!”

柳春生没急着回答,而是回头看向院中,有想东西两屋瞧了瞧,却并未发现两个弟弟的身影,联想着自己父亲的忧愁模样,心中也生出紧张来。

“夏生、秋生去哪了?为何没见到他们?”

“哦,夏生去县城了,秋生他……在里院。”

当柳宁提到自己三子时,眼中那担忧之情仿佛要溢出来一样。

柳春生深吸一口气,随后连忙走到了里院。

只见里院中,柳秋生正席地而坐。原本精神的少年,此时却憔悴的很,一头黑发散乱的很,双眼更是布满血丝,远远看去好像两块血珠子。

而这双通红的眼,紧紧盯着一株树苗。

那树苗瞧着平平无奇,看着与普通杨树苗无异,但在其枝叶上却泛着丝丝红光。

身为修士的柳春生看去,还能瞧见树苗上散发着的诡异灵气。

“这是什么东西?”

柳春生盯着树苗,便感觉挪不开眼,他觉得这树苗好声漂亮,想要在细看看这树苗,最好看上个几天几夜……

“嘶!”

一股刺痛感传来,脑海中出现令牌的虚影。

柳春生清醒了过来。

“我刚才是怎么了?为何看了那树苗便挪不开眼了?”

柳春生感到一阵后怕,刚才的自己仿佛着了魔,看了令牌就挪不开眼了。

而看树苗下的泥土,居然有些化沙的痕迹,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取了生机。

在看向柳秋生,却没有清醒过来,依旧盯着那树苗看,脸颊也柳春生记忆中要消瘦,仿佛也被树苗吸取了生机。

“秋生?秋生!醒醒!”

柳春生走到柳秋生身边,试图唤醒自己的弟弟,可无论如何呼唤,柳秋生都没有半分反应。

随后柳春生又试图强行挪走秋生,却发现自己一碰秋生,秋生便露出如恶犬般的表情,对着自己是又打又咬。

眼看挪人也不行,柳春生便再次看向那树苗。

“妖邪东西,看我铲了你!”

柳春生走上前去,想要将这怪树苗连根拔起。

可这刚一上手去拔,没见树苗这样,就听秋生惨叫了起来。

“啊!啊!”

柳秋生面容扭曲,随后倒在地上直打滚,仿佛受到了莫大的苦痛。

柳春生见到弟弟痛苦嚎叫,便没有在去拔树苗。

“这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柳春生无可奈何,只好去堂屋找柳宁去问事情原委。

而柳宁喝了口茶,将这些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柳宁叹气道:“那天夏生、秋生去林中,便找到了这树苗,还挖了出来带回家里种了下来……没想到树苗在家里种下后,秋生便盯着那树苗看,初时没在意,之后便成了这样。”

说完之后柳宁又是长叹一口气,对于这事他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身为当爹的,眼睁睁看着儿子虚弱消瘦,别提心中有多难受了。

听完之后柳春生瞪大双眼,“这是吴家的树苗!兜兜转转居然到了我家……不对,为何这么巧?为何这么巧?”

柳春生心中没来由的生出恐惧来,仿佛有什么恐怖存在操纵着因果。

“冷静下来,先想办法救秋生!”

柳春生表情平静了下来,随后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以我的低微修为,是除不了那树苗的,需要更强大的人或物才行……而我家最强之物,便是那令牌了!”

思来想去,柳春生将希望放到了自家宝贝令牌上。

想着前不久令牌赐下了《祭祀祈运法》柳春生有了主意,既然那树苗上有灵气,那便也算宝药灵物的一种,想来是能祭祀给令牌的。

不如将这邪物祭祀给令牌,看看令牌能不能炼化这邪物。

柳春生很快就打定了主意,随后便找到了自己父亲,准备了些祭祀用具。

随后父子二人请出令牌,又将供桌搬到到树苗边。

柳春生将令牌放到供桌上,而供桌后面便是那诡异树苗,边上则是失了心神的柳秋生。

只见父子二人先给令牌上了香,随后一齐跪下,并在口中念道:

“青萍柳氏,献贡祭品,恭请乾天,赐我气运!” 026 文昌气运 令牌内,李三九观察着外界。

“将树苗当作祭品……这是收了女鬼阴钞然后放进寺庙功德箱吗?”

柳家人拿树苗没办法,便拿树苗献祭给李三九。

而李三九早就注意到了这树苗,并且也在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东西,只是令牌离的远,又没有足够的灵气挪移过去,如今柳家将这树苗献祭,那也是正好。

“这东西可不一般,其中运行原理,已经涉及到了命数,至少是某个元婴修士的手笔,现如今我还未恢复多少,还是不要与元婴有正面冲突的好。”

李三九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还是要救着柳秋生的,现在的柳家可死不起人。

身为上界修士,李三九一眼就看出了这树苗的作用机理。

吸取本性柔和生灵的生机,从而让自己能开花结果,那结出的果子有延寿功效。

不知是哪个邪魔外道寿元到了,居然想出这么个害人法子延寿。

“怪不得这树只吸引柳春生与柳秋生,想必这二人本质柔和,而柳宁与那柳夏生本质是暴戾的,则不会被这树所吸引……”

人的本质多样且复杂,而想要延寿自然就要本质柔和之人的生机。吸取暴戾生机结出的果子,非但不会延寿,还会让人折寿。

李三九将这树苗完全看透,随后开始对柳秋生施救。

这柳秋生不是修士,也未与李三九亲密联系,因此不能像救柳春生那样,直接将其喊醒。

而且就算喊醒了,这柳秋生被吸收的大半生机也回不来了。

“罢了,不如直接将这灵物的气运嫁接到柳秋生身上吧,这样既能返还柳秋生的生机,也不会毁了这树苗,让那位寿元快到的元婴感受到我的存在。”

只见李三九运起法力,自身仿佛沉入那虚无缥缈中。

那虚无之中,有着一颗颗星点,看起来好似星空一般。

但这一颗颗星点,却不是星星,而是一个人气运的体现。

而此地,就是由气运构成的星空,这其中每一个星星,都是一个人或精怪的气运象征。

因为与柳家气运相连,李三九很快就确定了柳秋生气运所显化的星点。

那颗星点很暗淡,并且还在持续的暗淡着,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消散殆尽,等到那时柳秋生也就没命了。

而在柳春生气运星点的边上,有一条细细的红色丝线。

顺着丝线看过去,能看到一颗红色的妖异星点。

那星点亮的很,在虚无之中格外的显眼,周围的一圈星点与其相比都暗淡了不少,想必这就是树苗的气运显化了。

“如此大的气运显化,光论气运而言,比寻常筑基的气运都要强盛。”

顺着树苗的星点,李三九又瞧见了一根细细的连线,跟着这根连线,能瞧见一个更大的星点。

不对……不能用星点来形容了,应该是说是月亮。

那一团硕大的气运,与周围的小小星点相比,简直就是月亮与星星的差距。

“还真是个元婴修士……这人是整个晋国最强者之一吧?”

李三九没敢靠太近。

因为元婴修士已经懂了气运,也能初步的运用气运,虽不能像李三九这样,直接进入气运交织成的星空中,但对方也有一定可能会感知到李三九。

“虽然是下界,但以我现在的状态,还是低调谨慎些吧……”

李三九远远望了一眼,随后返回到那树苗气运边上,对于看不到气运的东西,只需要催动法力,就可将其的气运挪动。

于是李三九像推车一样,缓缓推着树苗的气运移动,最终来到柳秋生的气运边上。

当二者气运足够近时,李三九猛地一推树苗的气运。

只见虚无中传来一片涟漪,二者的气运撞在了一起,随后开始融合了起来。

李三九催动法力,加速二者的融合。

片刻之后,二者气运融合完毕。

而李三九还动了些手脚,像用令牌给春生、夏生供灵气一样,让这树苗吸收的灵气供给了柳秋生。

如今这树苗,成了柳秋生的“灵根”了。

李三九从虚无中退回,同时观察着外界的情况。

只见柳秋生躺在地上昏了过去,显然是摆脱了那树苗的控制。

而那树苗也枯萎了下来,看着好像快要死了一样。

这是因为李三九抽取了树苗内储存的大半灵气,毕竟柳家人用了《祭祀祈运法》,如果不降下气运给人家,就显得自己太无信了。

而这捏造气运的灵气,自然不能自己出。

李三九施法,将灵气输入到虚空中,这些灵气在虚空之中,转变为星星点点的气运。

寻常修士看不到求不到的气运,在李三九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捏造的东西。

而这一丝气运,则赐给了主持祭祀的柳春生。

……

柳家内院中,柳春生与柳宁焦急的等待着。

父子二人目光从令牌上挪开,转而看向柳秋生。

只听“噗通”一声,柳秋生倒在了地上,而那妖异的树苗也渐渐萎缩了下来。

这父子二人大喜,连忙就要去扶柳秋生。

可等柳宁站了起来,柳春生却没站起来。

只见柳春生身子猛地一震,玄妙的波动在其体内炸开,他感觉脑子清明了许多,周身灵气也畅通了不少,就连修为也跟着突飞猛涨。

柳春生脑海中闪过令牌的影子,随后又出现了两个字——

文昌!

这两个字印在了柳春生脑海中。

他感觉视线变清晰了,对自己修炼的功法也有了更多理解,甚至对整个天地万物的看法都透彻了不少。

在【文昌】气运的影响之下,柳春生只感觉丹田沸腾了起来,当即就突破了练气一层的修为,达到了练气二层的境界。

这玄妙的感觉,让柳春生沉溺于其中,神情都呆滞了下来。

而一边的柳宁也发现了长子的异样,连忙呼唤道:

“春生?儿啊,你怎么了?快过来帮我将你弟弟抬进屋!”

听见父亲的呼唤后,柳春生当即就清醒了过来。

柳春生连忙上前,帮着父亲去抬弟弟。

这柳宁抬着上半身,柳春生抬着下半身,将柳秋生稳稳的送到房间中。 027 无聊剧情 在将柳秋生安置好后,令牌也被请回了祠堂。

同时柳宁在刷着红漆的祠堂门上,又多加了两把锁。

今天柳宁又见到了令牌的力量,这让他既兴奋又后怕。

怕这令牌哪天被原主人要回去了,那柳家可能又要变回普通农家,说不准还有性命之忧。

“再加上几把锁吧,实在不行扩一圈外院出来,这样才能防住人。”

柳宁回到前院,坐在堂屋的主位上,眉头一直紧皱着。

而过了一会儿后,柳春生也来到了堂屋,他方才去给自己三弟检查身体去了。

柳宁看向自己大儿子,心情总算好了些。

“你弟弟怎么样了?”

“没事了……而且,还因祸得福了,体内有了灵气,咱家那令牌真是好法宝啊。”

柳春生表情轻松,没了祭祀时的紧张。

闻言柳宁也松了一口气,将自己小儿子的事放到一边,开始问了长子这次郡城之行的收获。

柳春生坐了下来,拿出了考中举人的凭证,以及那张崭新的任职令。

“那吴家当真是修仙家族,未经朝廷未经科举,直接给我填了个任职令,可任常青县的县尉。”

柳春生拿着这张任职令,并未有什么喜悦感。

这官职来的太简单了,人家修仙家族一句话,就能让一郡太守亲自些任职令。

在凡人眼中,这县令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但在修仙者眼中,太守都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可想在修仙者眼中柳家什么也算不上。

见识更高了,焦虑感也随之而来。

“就算当上了官,咱家还是太弱……我要快些提升修为,也好能护着咱家。”

柳春生喝了口茶水,这苦涩的口感,正如他的苦涩的心。

不过虽然柳春生不觉得高兴,但柳宁却是极高兴的。

柳宁虽成为了地主,但眼界却还停留在凡间,只觉得儿子能当县尉好极了。

只见柳宁高兴的用手指敲了下椅子扶手,将上面的红漆都敲掉了一块。

而他之所以这样高兴,除了儿子当官外,还有就是儿子要结婚了。

当时柳宁上门定亲时,那老举人就说了,只要柳春生能考中举人后便成婚。

这长子成婚对当爹的是大事,只要儿子成了家,他这个当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大半。

等过几年再抱上个孙子,柳宁这辈子也就算完美了。

想到此处,柳宁便开口道:

“春生啊,你去一趟县城吧,把当官这事与你老师说了,顺带将夏生给找回来……夏生给秋生寻郎中去了,如今秋生好了,就把夏生找回来吧。”

柳春生听完也点了点头,他先前思乡很且,路过县城却没进去,而是直接回了村。

只听柳宁又道:“对了,让咱家佃户驾牛车带你去,顺便再带些礼物去,你多带些礼物去,省的让你老师挑毛病。”

柳春生应了一声,随后便去准备了。

待到佃户的车到了后,柳宁便将早就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其中包括五吊钱,一箱子布匹,外加好些粮食。

除了这些外,还有两只大雁。

瞧见那两只大雁,柳春生便笑了起来。

“这结婚纳礼是要带大雁的,父亲真是有心了……”

柳宁拍了拍柳春生肩膀,“这可是你的大事,自然要好好操办的,我先前问了村里秀才,咱家这些礼物绝不会失了礼数。”

将这些礼物搬上了车,柳宁便坐着牛车去县城了。

当车出了村口,柳春生便横躺在了车上。

这村里的牛车都是拉货的平板车,没有给人坐的位置,而盘坐在上面又难受,于是柳春生便躺着了。

望着那礼物,柳春生不禁幻想起老举人孙女的样子。

有钱人家的女子都很少出阁,而读书人家的女子管得更严了,婚前几乎都不在外人前露面。

柳春生直到现在都未见过自己的未婚妻,只有柳宁之前见了一面。

“哎呀,时间过的真快,我都要成家了……”

柳春生抬头望着天,耳边传来车轮转动的声音。车行驶的很慢,慢悠悠的节拍很容易唤起人的睡意。

牛车在路上颠簸,少年也露出了一丝疲态。

他这些天都是在赶路,未曾睡过好觉,即便是修仙者,也难免会感觉疲劳。

如今疲劳感涌上来,将眼皮压的老重。

于是乎,柳春生闭上了眼。

……

待到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牛车也载着柳春生进了县城,赶车的佃农似乎一夜没睡,眼边顶着厚厚的黑眼圈。

柳春生不禁好奇,“你赶了一夜车?为什么不休息?”

只听那佃户道:“哎呦,您是少东家我是佃户,能把少东家快些送到,我少睡些觉不算什么的。”

这佃户语气柔的很,声调也不敢放太高,看起来十分惧怕柳春生。

看到佃农这模样,柳春生突然心头一颤,想起了自己老师留下问题中的一个问题。

权从何来?

柳春生轻声念叨,“佃户、地主,这权是从身份上来的。”

在思考之后,牛车也到了老举人家门口。

将带来的礼物都搬到了院中后,柳春生便让这佃农赶紧找个地方休息,省的累坏了身子。

而老举人自然注意到了柳春生的到来,同时也在瞧见礼物中的大雁后,也知道了柳春生的来意。

老举人先是遣散学堂中的学生,随后喊着仆人收了礼物,接着便拉着柳春生进了里院。

里院中,树下桌椅依旧。

老举人拉着柳春生坐到树下,随后捋着胡子笑道:

“这名次还未出来,便急着来提亲了?你不怕自己考不上?”

老举人是在开玩笑,他觉得以柳春生的才情,别说考个举人了,去考进士都绰绰有余。

而柳春生也不瞒着自己老师,直接拿出了任职令。

老举人瞧了任职令,脸色当即就变了,不可思议道:

“这……你这名次还未出,便先任了县里县尉!”

“老师,自是那太守欣赏我。”柳春生淡淡说道。

他并未说实话,因为柳春生知道,自己老师这一家都是普通人,过多知道修仙者的事,反而可能有害。

当然了,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柳春生想瞒下自己的修仙者身份,从而也能减少家中令牌暴露的风险。 028 三年之后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青萍村,柳家大院前。

那大院门前,挂上了红色灯笼,各处地方也挂上了红布。

今日是柳家长子结婚的日子。

自几天前柳春生去松了礼,这门婚事也就直接定下了。

当老举人听闻柳春生当了县尉后,便更急着将这婚礼给办了。

只见柳家大院内外,摆着好些圆桌。

圆桌之上坐着各方来人,其中有青萍村的村民,也有县内来庆祝的人。

堂屋主座位上,柳宁与柳王氏正襟危坐,见证着长子的婚礼。

柳宁坐在主位上,脸上满是笑意。

而在柳宁面前,则是柳春生与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

随着司仪的宣告,这对新人正式结为了夫妻。新娘子被拉到房中等待,而身为新郎的柳春生则挨个给宾客敬酒。

“县尉大人好福气啊!”

“百年好合啊!”

“来,祝您二位天长地久。”

宾客每说一句客气话,柳春生便要喝一杯酒。

这里外几十多桌宾客挨个敬完后,柳春生已经喝了快两坛子酒了,好在他是修仙者,若换成普通人怕早就醉倒在地上了。

但即便是修仙者,柳春生也感觉头有些晕乎乎的,显然是有些醉了。

在与宾客告别之后,柳春生便进了洞房之中。

而在那张挂满红布的婚床上,新娘正静静的坐着。

新娘盖着红盖头,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柳春生站在门口,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他现在有些紧张,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些什么。

当然,其中还有一点,便是柳春生与新娘子不熟。

虽然婚事早已定下,但二人却还没见过面,等待会儿掀开了红盖头,才算见了第一面。

柳春生走上前,伸手触碰到了红盖头的边角。

与此同时,新娘子的身子也跟着一抖。

柳春生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掀开盖头来。出现在他眼中的,是一张稚嫩漂亮的脸。

只见眼前少女生了一双桃花眼,眼上是两簇弯眉,看起来温婉极了。

身穿红袍的少女扭捏了一下,随后缓缓张口说道:

“夫君,奴家唤作张小娥。”

说完这句话后,张小娥便不再说话,只是闭上眼抿着嘴。

柳春生瞧着少女紧张,自己反倒是不紧张了。

只见柳春生坐到少女身边,轻轻撩了下少女的鬓角。

“娘子,我便是柳春生。”

————

三年后,青萍村。

清晨明朗的阳光投射下来,洒在了柳家院门前的树上,阳光自叶间缝隙穿过,变成一块块光斑打到院子大门上。

而在院内,盘坐着一个青年。

只见青年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随后便站起了身,接着笑吟吟的望向院中。

却见一个两岁孩童,正学着青年的摸样盘坐,却怎么也盘不下腿,见青年起身后,便嘟着小嘴可怜兮兮道:

“爹……抱……”

柳春生笑着伸手,将孩童拥入怀中,随后又高高举起,并柔声问道:

“永欣,你可又在学我了。”

那孩童扭捏了两下,随后伸手抱住柳春生的脖子。

“爹……我……修仙!”

“永欣,别缠着你爹了。”

自边上房中,张小娥缓缓走了出来。

相比于三年前,如今的少女更成熟了些,虽然只有十九岁,但却已经当了娘。

柳春生走到张小娥身边,将柳永欣交到了自家妻子怀中。

虽已成婚三年,并育有一子,但柳春生还是忘不了三年前新婚的之夜。

在那一夜,因为二人都没有经验,于是就在床上坐了一整晚。

等到了新婚第二天,柳宁便气呼呼的拉来柳春生,将成年男人该会的东西都教了一遍,这才让柳春生学会些,不至于夜夜都与张小娥坐着。

而初尝滋味的柳春生,也是在其中沉沦了一段时间,一直到张小娥怀了孩子,柳春生才消停了些。

“娘子,你去带永欣去别处玩吧,我去中院找爹说些话。”

柳春生告别了妻与子,随后进到了中院。

这三年间,柳家在青萍村的院子也有了大变化。

由于柳春生成了举人,还当上了常青县尉,家里有了余钱,索性就又扩了间院子出来。

现在的柳家,已经成了个三进院子,有外院、中院、里院。

若再扩出东西两个院子,这柳家大院怕是与县衙大院一个样子了。

只见中院的堂屋中,也坐着两个少年。

一个少年膀大腰圆,眉尾处出了尖,眼怒如猛虎,另一少年身材纤细,眉弯眼柔,额头上却有一颗红印。

这二人正是柳夏生与柳秋生。

柳夏生上下打量了自家大哥一番,不由得惊叹道:

“大哥,你突破练气五层了?当真是神速……我才修到练气三层,秋生都修到练气四层了。”

柳春生瞧了自家二弟,撇了撇嘴没好气道:

“还不是你贪玩,对于修炼之事总是曝一日而寒十日,连后修炼的秋生都比你修为高。”

闻言柳夏生低下了头,他虽然脾气暴烈,但面对大哥的训斥,是从来不敢还嘴的。

而柳秋生瞧见自己二哥受憋,不禁捂着嘴偷笑了起来,但还是笑出了声。

柳春生听见笑声,扭头去看自己三弟,却瞧见了柳秋生头上的红印。

“秋生,你额间的红印又深了些……你感觉如何?可有异样?”

“大哥放心,我没事。”

柳秋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他这额间红印,是三年前祭祀后出现的,待到这红印出现后,柳秋生便发现自己可以修仙了。

而随着修为的提高,柳秋生这额间红印的颜色就越深。这红印不仅没让柳秋生虚弱,反而还让他会了一样神通。

柳秋生只要观想额间红印,手上便会闪出一道红光,这时只要触碰活物,便能抽取触碰之物的生机。

有了这道神通后,柳秋生甚至可以说是柳家最强之人。

柳春生嘱咐弟弟道:“你且多注意些,身子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对了,我怎么没看到咱爹?”

柳夏生当即答道:“哦,咱爹在里院祠堂里呢,这些天咱家那令牌总是闪烁,咱爹怕看丢了令牌的旨意,便天天守在祠堂里。” 029 前往地点 “令牌哟令牌,你又在闪什么?”

祠堂内,供桌前。

柳宁瞧着刷了红漆的供桌,望着那不断闪速的令牌。

如今的柳家祠堂,也与三年前有了些小不同。

只见在供桌的两边,挂着两块刻了字的红色板子,而在上面写道:

“永守振家兴,恒旺兴祖业。”

这是柳家的字辈,是柳春生编排出来的。而如今柳家用上字辈的,只有柳春生的儿子,柳永欣一人。

柳宁靠坐在“永”字开头的板子下,眼中是满满的疲惫。

就在三年前,他从长子那里得到了修炼需要灵根的消息,同时也知道全家人都没灵根,而之所以自己的三个儿子能修仙,大概都是令牌的选择。

而柳宁却一直不能修仙,说明他是被令牌放弃的人。

在这三年中,柳宁看着自己的儿子们成熟,而他却一直都踏步不前,心里是有些落寞的。

尤其在长子当上官后,家中的大小事都由柳春生处理了,柳宁一下子没了事干。

柳宁想着自己既然不能修仙,那干脆就守着令牌好了,当令牌在赐下什么机缘时也不会漏掉,也是他能为家里干的为数不多的事了。

而就在柳宁惆怅时,令牌突然飘了起来,空气浮现出金色的玄妙文字来。

柳宁当即站了起来,并对着门外大声呼唤了起来。

“春生、夏生、秋生,令牌显法了,都快些过来!”

喊完几个儿子后,柳宁便看向那些文字。这些年他也在学字,常用字的也认了个七七八八。

“东五百里……碎片。”

就在柳宁念叨时,他的三个儿子也进了祠堂。

柳春生瞧着字,便知道了这令牌的旨意。

“向东五百里,这是到宁郡的边上了,那里有令牌碎片。”

而在众人都到祠堂,看到那字之后,令牌也收回了神通。

……

令牌之中,李三九心疼着灵气。

经过三年的激烈,以及柳家日益壮大气运的滋养,李三九又攒下了不少灵气。

为了能更快的恢复,李三九便想着主动寻找令牌碎片,于是他运用了大半灵气,去感应了令牌碎片的位置。

而最近的一块碎片,距离自己有五百里远。

在得知位置后,便第一时间显法告诉了柳家人。

“希望这块碎片内,能有我的些许记忆,也好给柳家人传下后续的功法,这柳春生得了【文昌】气运后修炼的很快,再过个七八年估计就能到练气巅峰了,若没有筑基功法,怕是会卡死在练气。”

……

祠堂之内,父子四人商讨着。

柳宁皱着眉头道:“五百里,有些远啊,马上就要出郡了……不如从长计议。”

却见柳春生摇了摇头,“要快些去,省的出了变数,上回拿了碎片回来,便传了咱家一套功法,这次再拿回碎片,肯定还有好处,在修仙一路上咱家根基太浅,需要令牌传法来增添咱家的底蕴。”

虽然柳春生嘴上说着好处,但他心里却怕令牌不高兴,突然撤了自家人的灵气供应,让自家兄弟断了修炼的路。

柳夏生却是拍着胸膛道:“那我去吧,正好在家中闲的无聊。”

“不行,你在家吧。”

柳春生拒绝了自己二弟的提议,并看向自己的三弟。

“秋生,你与我去,咱俩修为高……而家中却是要留一个人,夏生便留在家中吧。”

听到这个分配,柳夏生虽有些不愿意,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倒是柳宁问道:“春生啊,这次来回怕是好好些时日,你可是县尉,你若离去了,那县中事怎么办?那县令怪罪下来又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柳春生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爹啊,县里事有我岳父顶着,他是县丞帮我顶几日不算什么……而且相比于仙缘,这官位不算什么,等咱家出了厉害的修士,别说县令了,太守都不敢对咱家有异议。”

三年前吴家呼喊太守一事,柳春生有着很深的记忆,他已经不像之前一样重视官位了,甚至已经有些瞧不上那些官位了。

柳宁闻言没有反驳,只是叮嘱道:“嗯,那便按你说的来,但最好别丢了官位。”

这事在定下后,父子四人便散去了。

而为了防止生出变故,柳春生决定快些出法,早到一天便少一天的变故。

在与妻子和儿子简单道别后,柳春生便带着柳秋生出发了。

这出了青萍村,兄弟二人先去了县城。

到了县城中,柳春生凭着职位之便,在县衙里领了两匹快马,又去县衙武库中拿了两把铁剑,接着又去市集弄了些干粮来。

此行路途遥远,自然不能全靠腿走,那样太费力气了。

若将力气都用在赶路上了,到时候遇险时没力气可就糟了。

在整备完毕后,二人骑着两匹快马出了县城。

官道之上,兄弟二人骑着快马,身后背着精良宝剑,颇有几分话本里大侠的风采。

而这五百里,兄弟二人只用了三日便快走完了。

虽然兄弟二人神采奕奕,但胯下的两匹宝马却是累的不行。

纵使是汗血宝马,也扛不住三天三夜的狂奔。

无奈,兄弟二人只好弃了马,徒步走在了官道上。

满是坑洼的官道上,柳春生拿出了舆图来。这舆图可是战略用具,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但柳春生可是县尉,自然是能拿到了。

“在向前三十里,有一处县城,名为破风县,或许那碎片就在其中。”

柳春生向远处望去,可没望到县城,却瞧见天边飘来一朵黑云。

边上的柳秋生也瞧见了黑云,“大哥,要下雨了,看样子雨还不会小,县城就在眼前了,不如找个地方先避雨休息,恢复些精力再进城也不迟。”

“那便找地方歇息吧。”

柳春生将目光自天上收回,开始看向道路两边,寻找能避雨的地方。

修仙者的视力极好,兄弟二人环视了一圈便找到了能避雨的地方。

透过路边层层叠叠的树木,便能瞧见一座破败庙宇。

这庙宇虽然破败,但屋顶却是没露的,是避雨休息的好地方。

于是乎,兄弟二人向着庙宇走去…… 030 纪家行僵 乌云飘了过来,雨前的潮湿味弥漫开来。

赶在雨落下前,柳家兄弟到了破庙前。

庙门前台阶上的绿色苔藓,诉述着庙宇经历的岁月,缺少瓦片的屋顶,代表了其现在的荒凉,而庙中残余的精美雕花,预示着庙宇曾经的辉煌。

但无论这破庙之前如何,现在这里只是个能躲雨的地方。

柳春生推开庙门,也弄断了门上挂着的蜘网。庙内空空如也,除了神像外,其中就剩两个老旧蒲团了。

柳春生与柳秋生各拿一个蒲团,坐在了神像边上。

这二人刚坐下,外面便划过一道闪电,随之而来的便是雷声。

片刻之后,雨水自屋顶破洞洒入庙中。

柳春生瞧着破洞下方,却是看见一个生满青苔的小坑,一时间来了文人风雅,感叹低吟道:

“滴水能穿石,青苔不惧雨……雨水能将石头打出坑来,青苔却又能凭着石头生长,希望咱家也能像雨水与青苔,击穿所有艰险,生存在这险恶的世间。”

柳秋生听了,不禁夸赞道:“大哥好雅兴,我却没那么多雅兴,只想着这庙荒废多年,其中没长其他杂草只生了青苔,想来是这庙内阴气极重,久待怕是不吉利。”

闻言柳春生笑了声,“哈哈,都成修士了,你还怕鬼?”

就在兄弟二人聊天时,门外雨声散乱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脚步声。

只听庙门发出“吱呀”声,两个人跑进了破庙中。

是一老者与一少年,这二人身穿灰色道袍,身后都背着个竹匣,匣子里露出了剑柄与伞柄。

看年纪与打扮,这二人应该师徒关系。

柳春生眯起眼打量了起来,发现这二人身上都有灵气,不过灵气十分的稀薄与杂乱,想来是没入练气的伪修士。

那老者进了庙,先是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随后便瞧见了柳春生与柳秋生。

这老者不是真修士,所以看不到灵气,只是觉得这柳家兄弟气质不凡,不像是普通的凡人,于是试探性的拱手道:

“雨大天寒,想在破庙避雨,希望没打搅到二位道友……不知二位道友师承何处啊?”

柳春生起身回了一礼,随后用谦逊的语气说道:

“不敢说打扰,我二人不过是山野散修,也是在此避雨的,还请老前辈不要嫌咱们吵闹。”

双方客套一番,随后各自坐到神像两边,相互不去打扰。

柳秋生是第一次见外面修士,不禁有些好奇,便小声对自家大哥问道:

“大哥,他们身上灵气好杂啊……”

“这是常态,外面人不比咱家里,他们要到练气,需要用外物辅助,咱家人却是不用。”

柳春生压着声音,耐心的回答着自己弟弟的问题。

而除却那边外,便是那一老一少也闲聊了起来。

“师父,那纪家许诺杀行僵五具,便能给咱练气灵药……我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少年说道。

老者无可奈何道:“为师也觉得不靠谱,但像咱这样没背景的散修,想要修为更进一步,就只能去信那些家族修士的话。”

边上,柳春生听了二人的话后,不免来了兴趣。

于是柳春生便慢慢的靠近二人,然后开口问道:“前辈,我方才听闻什么纪家,有什么行僵,前辈可否仔细说说?若是什么秘事,那前辈就当我没问。”

老者瞟了柳春生一眼,想着这青年眉清目秀不像是个坏人,于是便缓缓开口道:

“自然不是什么秘密,就是那破风县的纪家前些日子放出消息,说是破风县不知怎么出了大批行僵,他们自家处理不过来,于是便发出告示来,说是只要在破风县内抓了五只行僵,便能去纪家换一份能助人突破练气的灵物。”

柳春生听完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这纪家可真是财大气粗,居然拿出练气灵物去悬赏行僵。”

因为读过《晋国玄门记》柳春生是知道行僵是什么,便是人死之后尸体变成的怪物,身体坚硬刀枪不入,对常人而言无法战胜。

但对练气修士而言,这行僵不是什么难处理的东西,甚至未到练气的伪修士都能擒杀行僵。

柳春生心中想到:这行僵就算数量再多,一两个练气修士也够处理了,何必还要发出搞事请伪修士来帮忙?难道这能拿出灵物的家族,族内连练气修士也没有?

这其中有古怪!

柳春生心中起疑,却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在对老者道了声谢,随后便又坐回到了另一边。

而就在这时,雨声之中又乱了。

因为是练气修士,兄弟二人能听见那乱了雨声的杂音,听声音像是人的脚步声,但却又有些奇怪。

柳秋生听了声音道:“这雨天破庙真是招人,外面又来了一伙儿人。”

“不对……”

柳春生以手扶耳听去,却发现这脚步声不对。

这脚步声很重,脚步声间隔很大,听声音不像是正常的迈步走路,而像是在一下一下的跳着走。

柳春生听着声音,又想着之前老者说的行僵,便想着外面的可能不是人。

“秋生,将剑放在手边,咱们有麻烦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就连那老者也听到了怪异的脚步声。

老者招呼着徒弟拔出匣中的剑,还不忘出声提醒柳春生与柳秋生道:

“二位道友,外面那脚步不像人声,怕是有行僵在外面。”

这边话音刚落,门外那怪异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柳春生动了动鼻子,只闻到了一股烂肉淋雨后发臭的味道,他长呼一口气,将这股味道呼出鼻腔后,右手便放到了剑柄上。

“吱呀~”

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庙门再次被推开。

而先伸进门内的,是一双干瘪枯萎的手,那手的指头僵硬,指甲也比正常人长出许多,而且指甲还是毫无生机的灰黑色。

这双手的主人,同样也是干瘪无比,且皮肤铁青毫无血色,身体更是一层干枯的皮绷在头骨上,没有半分人的样子。

老者看到行僵,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提前剑上前一步道:“这巧想到哪去找呢,没想到你却送上门来!”

而就在老者要上前时,又一双干枯的手出现在众人眼前,紧接着便是第三双、第四双……

不大的庙门前,围满了行僵。 031 雨夜乱战 雨下的更大了。

潮湿的空气中,混在着腐臭味。

只见那破庙不大的门前,挤满了干瘪可怖的行僵。这些行僵站在门口,并未着急向庙里进。

庙中的柳春生握住了剑柄,他虽知道行僵不算强,但也是第一次见这东西,自然也不敢麻痹大意。

而柳秋生眯眼数了数,数出这堵住门口的便有五只行僵,而在这些行僵身后却还有许多身影,想来这门外的行僵不下十只。

边上的老者与少年见了,皆是亡魂大冒,拿剑的手都抖了起来。

“师父,怎……怎么办?”

少年哆嗦个不停,差点将手中剑甩了出去。

只见那老者心一横,咬破左手指尖,将血洒在剑上,口中念念有词,只见片刻后,那剑上附上了一层淡淡红光。

柳秋生见了,便觉得有些新奇,便悄声对自家大哥说道:

“这方法倒是有趣,以自身血为媒介,将灵力附在剑上……想法是好,可这灵力太少了。”

柳春生答道:“这些伪修士多是如此,自身修为不高,只要在灵气运用上下功夫。”

这边兄弟二人在聊天,另一边的师徒二人却打算拼命了。

那老者回身看向柳春生与柳秋生,绷着脸焦急喊道:

“你们二位也出手帮帮忙,咱们几人联手,说不定有机会杀出去。”

这话音落下,还没等到柳家兄弟回应,那庙外行僵便跳过了门槛。

行僵进入到了庙中,并向着位置靠前些的老者杀来。

“可恶!”

老者大叫一声,提剑便向身前的行僵砍去。

只见那剑上红光闪烁,砍在行僵身上泛出阵阵火花,竟将那行僵的胸口劈开一个大口子。

老者一剑砍完,又是一脚踢出,直接将面前行僵踢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可这打到一个行僵,并不能解决此次危机。

这一只行僵倒下,后面的好些个便涌了上来,伸出长长的指甲直插老者脖颈处。

“师父!”

少年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挥剑去砍行僵。但这少年本事没学到家,只是用普通铁剑去砍行僵,这行僵没砍伤半点,反倒将手中剑砍崩口了。

眼看这师徒二人就要命丧当场,只见赤红光芒闪烁,前面几个行僵被削掉了头。

这师徒二人顺着光芒看去,便瞧见柳春生持剑而立。

柳春生右手持剑横在身侧,左手则是被其含在口中止血。

老者瞧着柳春生手中闪着红光的剑,不禁有了愣神。

“这是我的看家本事,你怎么会?”

柳春生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他在没受【文昌】气运前悟性就不错,在受了气运之后悟性就更高了,像这种伪修士的法术,看一眼便学会了,而且威力远胜原版。

老者呆呆的看着柳春生,几个呼吸后才反应了过来,连忙高声呼喊道:

“是练气大能!”

柳春生:“……”

不知为何,每次听见别人称呼自家为练气大能,柳春生就尴尬的不行。

而现在不是尴尬的时候,因为庙外又有行僵涌了进来。

柳春生透过行僵缝隙,瞧见其中有一道古怪身影。

那身影并不像行僵那般僵硬,反而极其灵活,显然是一个活人。

“行僵群中为何有人?”

柳春生心生疑惑,提着剑便向庙外行僵群中杀去,欲要去找那个活人。

而那个活人似乎也看出了柳春生的想法,连忙逆着行僵群向外跑去。

“秋生,这剩下的行僵交给你,我去追那个活人!”

柳春生嘱咐了自己三弟,接着斩杀两个堵门的行僵后,便冲到了庙外,闯入雨幕之中。

后面的柳秋生拔出了剑,顶到了门前,他也学着大哥的模样,咬破手指试图给剑附上灵气,但却并未成功。

那老者瞧见了,连忙指点道:“大能,我这招要将灵气这般运行……”

柳秋生得了指点,也很快掌握了这门技巧,提着发光的堵在门口,宛若门神一般将行僵挨个斩首。

虽然这行僵对柳秋生不是威胁,但他的动作也有些犹豫。

原因无他,心中有压力罢了。

柳秋生身为柳家三子中最小的,自小就被两个哥哥保护的好,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杀过几回,更是很少见血。

如今与这腐臭的行僵厮杀,能忍住恶心便算柳秋生意志坚毅了。

但好在这行僵很弱,在柳秋生恶心到呕吐前,总算将外面一大群行僵给杀完了。

柳秋生看着满地干瘪腐烂的尸体,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而在呕完之后,柳秋生瞧见尸体,心中不禁又泛起怜悯来。

“这些人真是可怜,死后还不得安息。”

庙内的老者听了,立马上前拍马屁道:

“大能真是心善……难怪您能修成练气修士!”

老者不余遗力的拍着马匹,并且眼中闪着精光。他可是老江湖了,在瞧出兄弟二人都是练气修士后,便在想这是不是哪个修仙家族的子弟。

‘若是家族子弟,我定要给他们留下好印象,说不定能去他们家当个客卿……’

老者心里盘算着,脸上也跟着露出谄媚的笑。

倒是那少年不解的嘟囔道:“师父一直都是高人模样,如今怎么变得这般谄媚?”

与此同时,柳春生也回到了庙前。

柳春生一手拿着剑,一手托着个人。

那人也是个青年,身穿黑色绸缎衣服,颧骨眉骨都生的老高,面相看起来极其阴郁。

只见这青年一动不动,额头处有着血迹,显然是被柳春生打晕了过去。

柳春生回到庙中,将人一把扔下,随后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接着便指着那青年道:

“此人是个修士,练气二层修为,我想方才那行僵群,便是这人驱动的,等此人醒后要好好拷问一番。”

说完话后,柳春生又抖了抖衣服,这外面雨下的大,浑身都被雨水打透了,这衣服沾在身上很是难受。

穿道袍的老者猜出了柳春生的想法,于是主动上前拱手说道:

“大能,我有一法可蒸干衣物……”

只见老者催动身上不多的灵气,身上冒出丝丝热气来。

柳春生瞧见了,便也学着老者运起灵气,很快身上便冒出丝丝白色水气,片刻后便将衣服蒸干了。

衣服干爽了,柳春生便舒服了好些,于是夸奖老者道:

“当真是好用,老前辈的术法都很实用啊。”

老者笑了笑,随后连连摆手道:

“前辈不敢当……我只是想问,二位是宁郡哪家的子弟?” 032 杀人客卿 破庙内,众人都轻松了下来。

身穿道袍的老者凑到柳秋生面前,想着这小公子面相良善,或许能套出些话来,于是笑嘻嘻的问道:

“多谢相救,敢问是宁郡哪家的高修啊?老夫过几日上门感谢公子救命之恩!”

柳秋生瞧着老者,心中也猜出了这人的心思,想着自家大哥告诫过不能暴露自家,于是含糊不清的道:

“到我家要向西去五百里……”

此话只是给了个大致位置,具体是哪家并未明说,只是让这老者去猜,猜错了便错了,若真猜对了只要矢口否认就好,无论如何都不会暴露柳家。

倒是柳春生眼睛动了动,看向地上昏迷的青年,又瞧着老者与少年,心中生出了别样的想法。

‘这老者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若能将其绑到咱家这边,对家里颇有益处。’

这三人各怀鬼胎,唯有那少年是个老实的,将那些行僵尸体都清了出去,好让庙内的腐臭味能散开。

与此同时,那在地上躺尸的青年眼皮动了动,他应该是清醒过来了,但并未睁开眼继续装晕。

而这点小动作,却被柳春生看穿了。

只见柳春生微微动了动手指,用御物术抬起个石头向装晕的青年头上砸去。

青年被石头砸了头,吃疼后连忙睁开了眼,他环顾四周面露紧张,却又强撑起身子,底气不足的放出狠话道:

“我是纪家人!我家是修士家族!家里有着十多位练气修士!”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面露疑惑。

尤其那身穿道袍的老者,更是一脸不可思议。

这纪家人发的告示,说要找人来除行僵,可这背后操纵行僵伤人的,却又是纪家人,这相互矛盾的行为,让众人很是不解。

柳春生皱眉,怕这眼前之人假冒纪家人身份,于是将剑抽出鞘来,并低声说道:

“你说自己是纪家人?可有证据?”

只见那青年掏出块铁质令牌来,上面刻着‘纪泊达’三个字。

“纪泊达……?”

柳春生听了这名字,不禁抽了抽嘴角。

而柳秋生听了也是捂住嘴,在边上偷偷笑个不停。

就连边上的老者与少年,嘴角也忍不住上挑。

柳春生用剑指着地上青年,“纪泊达……我不管你什么大,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纪泊达坐在地上,扬起脖子道:“我什么也不说。”

闻言柳春生轻轻推了下手中剑,剑尖擦着纪泊达的脸颊,在其上留下一道血痕。

见了血之后,这纪泊达抖了抖,但依旧强装出硬气的模样。

“我……我什么也不说。”

“但愿如此。”

柳春生心中一横,驱着剑尖直接刺向纪泊达的肩膀。

只见“扑哧”一声,血液飞溅出来,在地上砸出几朵血花。

柳春生这一剑刺的讲究,只是刺破了皮肉,让纪泊达感到疼痛,并不会要了纪泊达的性命。

“啊!”

纪泊达惨叫一声,整张脸都白了起来,扭头瞧着自己肩上的剑,终于不再强装硬气。

“我说,你问什么我便说什么!”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柳春生收回剑,用袖口擦去剑尖的血液,书生气的脸上满是冷漠。

这可叫边上的柳秋生有些不适应,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哥,在柳秋生的记忆中,自家大哥一向温和儒雅,对待自家人更是细腻体贴,未曾想对外人却是这般冷酷。

而之前想攀关系的老者见了,也觉得柳春生不是好惹的,于是便拉着徒弟看向庙外,动了离开的心思。

柳春生撇了一眼身后的这对师徒,当即就招呼柳秋生道:

“秋生,守住庙门,不要放人出去。”

见柳秋生堵住了门,柳春生才放心的审起了纪泊达。

而流了血的纪泊达,也不敢隐瞒,问什么便跟着答什么。

“纪家发了告示要人除行僵,你为何又带着行僵伤人?”

纪泊达捂着流血的肩膀,软声软气的说道:

“那告示是我纪家故意放出的消息,就为引伪修士上钩,然后再引着行僵将其杀了,好拖回家中用其精血浇灌灵药,好供我家人修炼突破。”

此话一出,在次之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而那老者更是满脸惊怒,“纪家怎么敢!你家不过是吴家下辖的小家族,那吴家最恨这种邪修手段,纪家难道不怕吴家发现吗?”

“吴家?半年前就没了!”

纪泊达用手紧捂着伤口,并用略带鄙夷的语气说道:

“半年前,吴家金丹身死,家中筑基尽数被灭,只剩几个练气苟延残喘。”

此消息一出,在场众人又是一惊。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柳春生,都跟着愣了好一会儿。

又听纪泊达说道:“现在宁郡大小家族都独立了出来,想着去争这宁郡第一家族的位置。”

柳春生听了便感到奇怪,“独立了便独立了,为何还要去争那宁郡第一?声称自己是宁郡第一家族,不怕别的家族找麻烦?”

纪泊达回道:“你们懂什么,这成了宁郡第一家族,便算天玄宗直辖,天玄宗会赐下金丹功法与灵物,让整个家族都更进一步。”

柳春生点了点头,随后冷不丁刺出一剑,正中纪泊达的胸口。

这一剑可刺的不浅,直接要了纪泊达半条命,只见纪泊达口吐鲜血,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此时的纪泊达气息微弱,但却没有死。

这是柳春生故意的。

只见柳春生看向那师徒二人,用手指着地上的纪泊达道:

“二位也听了,此等邪修天地不容,还请二位用手中的剑,将这邪修送下地狱吧。”

老者紧捏衣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这纪家确实是邪修,恨这纪家是应该的,但这杀了纪家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杀了人,可就真的不死不休了!

这老者毕竟岁数大见识多,略微思考便明白了柳春生的意图。

“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怕走漏了风声,想让我杀了这纪家邪修,好不敢传出风声吧?”

却见柳春生勾起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随后先点了点头,接着又摇着头道:

“对……但也不全对,我家是小家族,家中缺人手,想找人来当我家客卿,但又怕错信坏人,若您能将这邪修杀了,便能证明自己是好人,我也好邀请您当咱家的客卿。”

柳春生虽然嘴上说的正义,但其根本的意思,便是逼着这老者杀了这纪泊达。

纪家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这师徒二人,而想要这事不被纪家知道,那就老老实实的给柳家当客卿去。

老者听完这话后,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似乎隐隐还有些得意。

只见那老者举起剑道:“主家说的对,我确实应该杀了这邪修!” 033 佯装结盟 云散了,雨停了。

太阳高悬在天空,试图用阳光烘干湿润的大地。

“主家,那纪家的邪修,以及一众行僵都已经埋完了,这是那邪修的随身物件。”

破庙内,柳春生听着那对师徒的汇报。

只见那老者恭敬的递上个储物袋,随后退到一边低头等待,即便是低着头,也能瞧出这老道的得意之色。

柳秋生瞧着自家大哥,心中很是佩服,这出来一趟,还给家里找了两个听话的客卿。

边上的柳春生满意点了点头,挺胸昂首摆出上位者的姿态,却又故作谦逊道:

“咱家不过小门小户,二位不必这样,咱以后都是自己人了……对了,还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回主家的话,贫道空天子,我徒弟唤作空地子,我师徒二人都是散修。”

空天子低着头,谦逊的介绍着自己与徒弟。

柳春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便指向了破庙之外道:

“两位客卿,这破风县不是久待的地方,还请二位去常青县,到县里打听柳家的消息,自然有人告诉你咱家的位置……至于我兄弟二人还有其他事,便不跟着二位回常青县了。”

“那主家,我就先走了。”

空天子弯着腰拱了拱手,随后便拉着徒弟离了破庙,向着西边去了。

此时的破庙中,只剩柳家兄弟二人。

柳春生腰略微弯曲,散去了那上位者的气质,转而露出疲惫之色,并对自己弟弟道:

“这说了在破庙休息,却遇上了这样的事,没休息好不说,反倒是更累了……但也不算没有收获,为咱家骗来了两个客卿。”

柳秋生望向庙外道:“大哥,你就这样让他们走了?你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去咱家?万一他们起了坏心思去纪家说了咱们的事……”

“无妨,那老道愿意着呢,况且咱是去寻令牌碎片,这令牌事总不好让外人知道。”

柳春生起身出了庙,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经过大雨的冲刷,行僵的腐臭味已经散干净了。

只见柳春生拿出纪泊达的储物袋,翻看起其中的物品。

“两块灵石,一本功法……当真是穷。”

纪泊达储物袋中的功法,唤作《养阴赶尸法》,是教人养尸与控尸的方法。

柳春生看不上这功法,便也没有拿出,直接将储物袋直接扔给了柳秋生,并教了柳秋生如何使用储物袋。

在此之后,二人便离了破庙。

兄弟二人踏着略有泥泞的土地,重新回到了官道上,并顺着路向破风县走去。

以修士的脚力来说,三十里路用不上两个时辰便能到。

可就在这路上,却能瞧见路边有着许多坟堆,还有不少人身穿白色孝服在哭丧,甚至还迎面撞上了一队送丧的队伍。

在一处连排坟堆前,还能见幼童独自哭丧的,想来是全家只剩幼童一人了。

柳秋生见这幼童可怜,还上前给了一吊钱,离去时还在口中念叨道:

“这纪家当真是可恶,身为一方修仙家族,不仅不庇护周边,还操纵行僵到处害人!”

闻言柳春生叮嘱弟弟道:“咱去那破风县,是去寻令牌碎片去了,至于那纪家咱不要去惹,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等咱家还没除了纪家的实力。”

又是走了一会儿,兄弟二人总算到了破风县。

这到了县城门口,便瞧见一队又一队的人向外出,却没有人进城。

那城门守卫见兄弟二人进城,还跟着感慨道:

“站岗半月了,终于见到有人进城了。”

而这破风县中,可谓是一片白。

无论是瓦房还是木房,门前都挂上了白布,那白布几乎连成了片。

街道上除了丧事队伍,便没有其他人了,也不见小摆地摊的小商贩,甚至街边店铺都闭门歇业。

看着萧条的县城,柳春生心中都生出了一丝怜悯,但很快这丝怜悯便被他甩了出去。

“找令牌碎片要紧。”

而就在这时,柳春生心中出现了波动,脑海是出现了自家令牌的样子。

他知道这是自家令牌的指引,说明这碎片就在附近了。

柳秋生似乎也有了反应,接着便望向远处的高墙大院。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随后向着那高墙大院走去,走到了院子正门,却见门上挂着个红底鎏金牌匾,这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纪氏仙府!

这就是纪家的宅院了,却没想到这修仙家族,竟会在凡人县城常住。

“居然是在纪家院中……这可麻烦了。”

柳春生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疼,若是在凡人手中,想要取回碎片也是轻松,丢些银钱便好了,实在不行也可动用武力。

可若想从修仙家族手里拿东西,那可比凡人要麻烦不少。

柳秋生提议道:“我看这纪家院墙不高,不如咱们等到晚上,趁着夜色偷偷潜入纪家。”

这个想法当即便被柳春生否决了。

“这院墙自然防不住什么,真正能防咱的是其中的修士,若真如那纪泊达所说,这其中有十多个练气修士,凭咱们根本不可能潜入成功……不如凭着修士身份,直接上门拜访。”

柳春生想直接上门拜访。

此时正逢宁郡大乱之时,各地修仙家族都想争宁郡第一,各家肯定会相互结盟争斗。

柳春生便想着将自家说强些,然后借着结盟的由头在纪家探一探,看看是否有机会能拿到碎片,就算拿不到碎片也能全身而退。

“秋生我若明日未从纪家出来,便有可能遇险了,到时候你直接回常青县去,不要犹豫也不要找我。”

柳春生与自己弟弟交代了一番,随后将身上的储物袋和贵重物品都给了柳秋生,接着便走到纪家门前。

只见那朱红的双开大门上,有着两只衔着铁环的狮面。

柳春生拉着铁环在大门上扣了几下,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片刻之后,那双开大门边上的侧门被打开,一个与纪泊达长相相似,神态也同样阴郁的人探出头来。

“是谁在敲我家门?你可知道这是哪!”

柳春生上前拱了拱手,客客气气的说道:

“见过纪家的道友,我乃是边上县城的柳家修士,奉着族中长辈的话,来找纪家商讨结盟的事。” 034 骗走碎片 “结盟?!”

朱红色的大门边,那探出头的青年打量着柳春生。

这个青年也是练气修士,修为大概练气三层的样子。

同为修士,这个青年自然能看出柳春生的修为比自己高,于是收起了之前不耐烦的样子,转而用谦逊的语气说道:

“这位道友还请再等一下,我先去与家主通报一声。”

“麻烦道友了。”

柳春生站在大门前等了起来。

而在那青年走后,柳春生又捏了捏鼻子道:“那人身上好重的烂肉味,纪家院子里也有好大的烂肉味。”

片刻之后,大门边的偏门再次被打开。

那阴郁的青年抱拳拱手道:“这位道友,家主请您到正堂去。”

柳春生点了点头,随后便从着偏门进入了纪家大院。

这前脚刚迈入院子,便闻到一股作呕的恶臭,那味道比之前袭击破庙的行僵的味道更臭。这股味道冲入鼻腔,呛得人五脏六腑都翻腾了起来,浓郁的恶臭像银针一样刺疼着皮肤。

柳春生身子顿了一下,随后催动灵力封住鼻窍,这才顶着恶臭踏入了院子中。

本以为这院中景象,会是遍地粪便或者遍地尸体,但实际上也纪家大院很正常,墙壁与地面也收拾的很干净。

这纪家大院,也是个三进院子,结构与柳家相似,但这院子的大小可比柳家大多了,在这三个主院两边,还扩出了东西院子。

柳春生扫了两眼,只觉得这纪家大院比常青县衙还要气派。

现在身处纪家的前院,柳春生跟着青年经过游廊后,便来到纪家中院。

这中院之中,有着一处人工挖出的池塘,池塘边是各种假山树木,而在池塘正中间则建了一间小亭子。

亭子与边上并无桥相连,只是在边上延出一圈石台来。

而在亭子内,则坐了一个中年人。

那中年人皮肤苍白,也是满脸阴郁,身上穿着更是奇怪,居然披着一件黑色毛皮大衣。

要知道现在可没入冬,天气也越来越热,在热天穿毛皮大衣,当真是奇怪。

但柳春生的目光并没在那中年人身上,而是低着头看向那池塘的底部。

只见那池水清澈透亮,池子底下撒了许多宝石用作装饰,一眼望过去闪闪发光。

在众多宝石中,有一个不起眼的橙色宝石混在其中。

柳春生只是瞧了一眼,便确定那是自家令牌的碎片。他压下心中的欣喜,为了不让旁人看出端疑,只当那是块寻常宝石,没有再多看一眼。

找到碎片之后,柳春生将目光放到那中年人身上。

那中年人也看向了柳春生,并伸手摆了两下,示意柳春生到池中亭上去。

柳春生猛地跃起,随后稳稳落在那亭边的石台上,接着便走进了亭中。

“嗯,练气五层……真年轻啊。”

那中年人面无表情,用宛如干枯外突的眼球盯着柳春生,毫不避讳的打量着柳春生。

柳春生被这么看,却也有些不自在,而更不自在的是,这亭子中的寒意。

相比于亭子外,这亭子内却是冷了许多,这冷气的源头,就是这眼前的中年人。

柳春生也打量起眼前的中年人,只觉得眼前这人气息悠长,身上的灵气也是十分雄厚,应该是有练气九层的修为,已然有了冲击筑基的资格。

那中年人开口道:“哪家来的?”

闻言柳春生说谎道:“在下秀林县柳家柳冬生,见过纪家家主。”

中年人点了点头,“老夫便是纪冷秋,现任纪家家主……我听说你家是来结盟的?但这秀林县柳家我怎未曾听说过?”

柳春生连忙回道:“我家小门小户,吴家在时隐于市井,这吴家出了事,我家才敢出世,可这刚出世便见各家族争斗,我家势小力微,故而想要与贵族结盟,好在这乱世中相互帮助。”

纪冷秋听完并未直接回话,而是抽动了两下鼻子,似乎在嗅着什么味道,闻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你身上……有尸味和血味,味道很新鲜,今天杀过人?”

柳春生后背不禁流出冷汗来。

今天他没杀过人,但确实也沾上尸味与血味,而那味道的来源正是纪家的纪泊达。

‘这纪冷秋鼻子如此好用?居然凭闻味便能猜出我杀了人!’

好在纪冷秋并未深究这件事,只是淡淡说道:

“想杀便杀吧,凡人多的是,我家法门要用尸体,每年都要杀上好些凡人……你家的功法,难不成也需要用凡人性命修炼?”

“那倒不是,只是有人不长眼罢了。”

柳春生含糊了几句,将这事糊弄了过去。

之后二人才说起了结盟的事,柳春生可不是真心结盟,因此说的话都是些谎话,其中多是夸赞纪家的话,对结盟之事也是满口答应。

聊了好半天后,柳春生便以天色已晚为借口道:

“纪家主,时间不早了,我也就不打扰了,要先回族中去了……”

柳春生佯装要走,可随后又猛地一拍脑袋,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纪家主,我家家主是个癖好,这次出来交代过我,若是咱两家结盟了,便取您家的一样东西回去,作为咱两家友谊的象征。”

“你要什么?”

“不用什么贵重东西,只是讨个凡物当象征就好……我瞧您家湖底的宝石不错,我取一块宝石带走吧。”

柳春生供着手笑了笑,等着纪冷秋的回应。

“凡物而已,拿去吧。”

“多谢纪家主了。”

柳春生运起灵力,使用起了御物术,看似随意的摄了块橙色宝石到手中。

将橙色宝石装入袖中口袋后,柳春生拱手道别,随后逃一样的走出了纪家院子。

而在柳春生走后,那纪冷秋闭上了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片刻后,纪冷秋猛地睁眼,随后高声呼喊道:

“泊端,来见我。”

话音落下,便有一人跳到亭边,对着纪冷秋拱手弯腰道:

“父亲,何事?”

“泊达猎杀伪修士去了?”

“回父亲,前日出去的,现在还未归来。”

纪泊端低着头,站在亭外石台上。

只听亭内的纪冷秋哼了一声,随后冷冷的说道:

“安排人去找纪泊达,你带两个修为高的,去跟着刚才来见我的那小子,那小子一直夸着咱家却不说自家,定不是真心来结盟的,你去找人去好好查查那小子的底细。” 035 筑基功法 “秋生,咱们走。”

柳春生从纪家出来后,便直接找到了弟弟。

兄弟二人并未想在这晦气的破风县多待,直接就要回常青县去了。

而在路上,柳春生也说了自己在纪家的事。

当柳秋生听闻纪家为修炼,每年都要杀好些人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修仙不为造福百姓,反而要祸害一方修仙,这些修仙者与恶霸强盗有何区别?”

柳春生瞧着知晓世间丑恶的弟弟,就想着要教弟弟些为人处世的经验,于是缓缓说道:

“都是人罢了,只要是人便有贪与恶,你是良善的,但世间人多是自私恶毒的,你以后要多留意,看人看事都要向坏了想,才不会上当吃亏。”

“我记下了。”

柳秋生低下头,心情很是低落,此次经历让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之后兄弟二人沿着官路前行,遇到官道上的驿站后,便用几吊钱换了两匹马。

骑上马之后,兄弟二人也没先回常青县,而是绕路去边上的秀林县。

柳春生想事情都想坏了想,便想着那纪冷秋会不会看出端倪,派什么人来跟着自己。

‘若真被发现是撒谎,那纪冷秋会不会猜到自己杀了纪泊达?’

抱着这样的想法,柳春生甚至还租了个大院子,雇了几个人来演了几天戏。

办完这些后,柳家兄弟才启程前往常青县。

而在这二人启程后,又有几道身影跟了上去。

……

面容阴郁的纪泊端骑着马,远远的跟着柳家两兄弟。

而在纪泊端身后,则跟着两个同辈兄弟,纪泊常与纪泊晓。

这三人皆穿着黑色衣袍,身材也都是干瘦的,就连面容也都和死人一样阴郁。

纪泊端跟着柳家兄弟快七天了,觉着这二人都相当狡猾,绕到秀林县不说,还租了院子演起了“大宅门”的戏码。

若是一般人,怕早被这兄弟骗住了。

好在纪冷秋叮嘱过要细细查,外加纪泊端也算是心思缜密,才没被柳家兄弟给骗到。

“凭我练气六层的修为,想要擒杀这二人不难,可家主却让我查出二人底细再动手……这两人最好没什么背景,我好将其杀了炼成傀儡。”

说完这话之后,纪泊端向身后瞧了一看,对自己身后的两个堂兄弟道:

“你们二人没怎么斗过法,后面要是与那二人打起来了,你们躲远些辅助我就好,可不要拖了后腿!”

后面的纪泊常与纪泊晓听到了这话,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后,便露出不屑的表情。

接着这两人放慢马速,与纪泊端拉开了距离,之后这两人开始小声聊了起来。

“这狂妄之人!”

“不就有个家主爹吗?狂什么!”

“没他就不行?”

二人所聊的内容,皆不是什么好话,其中不乏污言秽语。

纪泊端虽离得远,但细听也能听到二人的对话。但即便是听到了坏话,纪泊端也是佯装不知,只是在口中喃喃道:

“我这些同辈兄弟,都是些见识短浅的,居然与自家人斗气……罢了,但愿这二人别坏了事。”

……

几日之后,柳家两兄弟回到了青萍村。

回到村里后,二人马不停蹄的赶回到家中。这一来一回十多天了,兄弟二人自然是想家的。

到了柳家门口,便瞧见了柳宁坐在门口晒太阳。

柳宁瞧见两个儿子回来了,当即就招呼两人进屋,还喊了其他人过来。

最先过来的是柳永欣,只见柳永欣蹦跳着跑出房间,直接扑进了柳春生的怀中。

柳春生抱起柳永欣,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脑袋,笑着问道:

“我不在的这几天,永欣可有好好听话?”

“我……乖呢!”

柳永欣将头埋在父亲胸前,尽情的撒着娇。

而在柳永欣后出来的,则是柳王氏与张小娥。

柳王氏瞧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便是一阵嘘寒问暖,又说要去后院杀两只鸡来给两个儿子接风洗尘。

至于张小娥则是走上前来,轻轻夸住柳春生的胳膊,眼中满是思念。柳春生也是思念自己妻子,也含情脉脉的瞧着张小娥。

二人相视一笑,一起想道:

‘今晚要早些将永欣哄睡……’

柳秋生瞧着自己大哥一家,心中也生出了想结婚的想法,于是就在边上说道:

“结婚真好,我也想找个好女子结婚。”

岂料这话被最后赶来的柳夏生听见了,便听柳夏生打趣说道:

“你结婚还早着嘞,我还没找到好婆娘呢!”

如此一来,全家人都到齐了。

聚在一起聊了些家长理短后,柳宁便催着柳王氏与张小娥去做饭,又让柳永欣自己去院中玩去。

之后这父子四人,来到了祠堂中。

将祠堂门锁严实后,柳宁将令牌请下供桌。

柳春生拿出碎片,将碎片装到了令牌上。

当碎片被装回去之后,令牌发出金光,随后漂浮在空中,并在空中显化出诸多字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柳父子四人早就备好了笔墨纸砚,当字显化出来后,柳春生便抄录了起来。

当抄录完毕后,令牌便收起了光芒,再次落回到供桌上。

抄录完毕,柳春生看起了这次所传之法。

“竹山剑典……是门剑修功法,可修到筑基期。”

拿到功法之后,柳春生心中又生出疑惑来。

“这《竹山剑典》与那《乾天练气法》并不相通,虽不是不能修炼,但却要多花上些时间来……”

但即便如此,柳春生也是很满意了。有了筑基功法,柳家的上限便提高了。

而根据那已死的纪泊达所说,吴家的金丹与筑基全部暴毙,也就是说宁郡的高手都死的差不多了。

若是自家出了个筑基,虽不说称霸宁郡,但也能在宁郡站稳脚跟了。

至少以后与纪家这样的练气家族相处,不用像现在一样提心吊胆了。

将新功法收好后,父子四人便出了祠堂。

这刚出祠堂,柳春生便想起一件事来,于是便问自己二弟与父亲道:

“对了,最近可有一老一少两个道士来咱家?”

“大哥你认识那两人?”

听到这话,柳夏生当即答道:

“前几日这两人找上门来,说是我家客卿还要住在咱家不走,我瞧着这二人可疑,便将这二人打晕绑了起来,关在咱家的老房子里……” 036 县令死了 柳家老房。

阳光照下,将篱笆影子拉的老长,没了鸡鸭的院落十分安静,而那原本住人的房屋,却成了储存杂物与粮食的库房。

但就在不久前,这许久没人住的老房,终于有人入住了。

就是入住的两人,有些不是很高兴……

“师父,咱被绑了两天了,这柳家人莫非也是邪修?要拿咱们尸体去养灵药?”

“且等等吧。”

偏房之中,空天子与空地子坐在墙角,手脚都被粗麻绳绑住。

这空地子动了动手脚,发现拿这麻绳没有办法,于是转头求助自己师父道:

“师父,您快想个办法吧,再被困几天咱俩可就要饿死渴死了。”

话音落下,空地子肚子就叫了起来。

而空天子却不慌不忙道:“不急,再等等……”

对于空天子这种经验丰富的伪修士,挣脱开麻绳不算什么,只要略微动用些手段,便能逃离这里。

但空天子没有选择逃,而是继续等待,同时也在等待中思考。

‘这柳家院小人少,是个新兴的小家族,这种家族底蕴不足,随时都可能覆灭……但这柳家人都不是蠢材,未来绝对会有所成就,我若在柳家未发迹时攀上关系,那将来的收获一定很大。’

天空子活了好些年了,自有一套识人看事的本事,也知道怎样为自己争取到更大的好处。

见自己徒弟还在挣扎,天空子摇了摇头道:

“安生些吧,柳家人要来了,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

老房子外。

柳夏生与柳春生站在篱笆院外。

只见柳春生以手抚额,书生气的脸上满是惆怅。

“你将人关在这里,可曾送过吃食?”

“未曾送过。”

“那待会进去可要好声道歉。”

“我知道了。”

柳夏生低下了头,一想着要跟那两人道歉,心中便有些委屈。

虽然柳夏生没表现出来,但柳春生却也知道自己弟弟委屈。

柳春生出演安慰道:“这事不怪你,是我忘了让拿信物给那二人……但这人毕竟是你绑的,自然要你来道歉了,这是咱家第一批客卿,可要留住了。”

二人聊完后,便踏进了老房子中。

打开了偏房门后,柳春生便连忙上前,去为这师徒二人松绑。

“让二位受苦了……夏生,还不快给咱家客卿道歉?”

柳春生嘴上说着抱歉,前腰身却挺的笔直,完全没将姿态放低。

毕竟这道歉归道歉,身为主家的架子还是要端的,不能让人觉得柳家软弱好欺。

柳夏生也学着大哥的样子,嘴上说了两句抱歉,但身子却挺的笔直,抬头俯视着这师徒二人。

空天子听着别人的道歉,自己却冷汗直流,将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道:

“绑的好!绑的妙!都是老道士不会说话,才让人误会了,这绑两天也是让我好好反省了……”

听到这话后,柳春生并未反驳,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

几人闲聊着走出了老房子,来到了柳家大院内,并领着这师徒二人将柳家人认了个遍。

之后便准备了吃食,让这师徒好好饱餐了一顿。

在饱餐之后,柳春生又将这师徒二人送回老房子住去了。

这倒不是柳家大院住不下人,而是怕这二人进入了祠堂中,发现了令牌的秘密,给柳家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而这师徒二人也不是矫情人,平日里在宁郡云游,都是风餐露出的,这会儿能有房子住就行。

接下来的几日,都过的比较平淡,家中没发生什么大事。

有些恋家的柳春生没去县城,而是与张小娥夜夜探讨阴阳奥妙。

毕竟县中事情,有柳春生岳父顶着。

今日,柳春生修炼完毕,便想煮点茶水来喝。

可这茶叶还没倒出,便听见了叫门声。

柳春生去开了门,发现是自家的岳父上门拜访。

只见张登峰穿着深色官袍,头上带着弁帽将头发都罩住,唯留出花白的鬓发来。他已经过了四十,外加日夜办公伤神,看起来有些苍老。

“贤婿,你可算回来了。”

“岳父大人,您怎么来了?”

柳春生想着自己岳父莫不是忙累了,要着拉自己回去分担县内政务,又想着自己让人家操劳,确实有些不太好,于是便主动开口致歉道:

“幸苦岳父大人了,我这就回县去处理政务……不如您在我家小住几日,永欣与小娥可都念着您呢。

“这事改日再说。”

张登峰摆了摆手拒绝了,接着神情严肃的说道:

“我找你不是为了处理政务,是县里出了大事情!县令死了!”

“这……怎么死的?”

柳春生也是大惊,收起了为讨好岳父摆出的笑脸,转而皱起了眉头,或许是眉头皱太紧,眉心处竟挤出了条竖纹来。

张登峰指着身后马车道:“先上车和我去县里,具体经过咱们路上细说。”

柳春生点了点头,向着院内高喊了两句,与家人说完自己要去县城后,便上了张登峰的马车。

而在马车之上,张登峰也将事情原委说了一番。

事情还要从前天说起,因为最近县中失踪了许多人,常青县令亲自带人出去调查这事,路上瞧见两个人调戏妇女,便让手下去制服那两人。

谁知那二人不似凡人,几下就打死了县令的随从,还要杀了县令。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走了出来,拦下了这两个人,才让县令捡了一条命回来。

县令自知遇到了高人,只能自认倒霉,没有再追究这事。

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可没想到就在昨天晚上,县令妻子发现了县令的尸体。

那县令死状极惨,脖子上被开了好几个小洞不说,周身血液也被放了个干净,被发现时皮肤都是青黑色的。

马车上,张登峰深吸一口气道:

“这死相如此怪异,我怀疑那两人是山中妖怪,县令是被妖怪杀死的……这可是大事!”

听到这些话,柳春生可打起了精神,心中也开始思考了起来。

‘以死状来看,这县令绝不是凡人所杀,怕是有修士到常青县作恶,这事可不好办……’ 037 丧尸围院 常青县。

街道上萧条了起来,街道边的商铺都关了门,家家户户都闭着门窗,就连缝隙中的杂草也弯下了腰,怕被官差看到自己冒了头。

县内一处偏僻小院内,坐着三个面色阴郁的青年。

而除了青年外,还有两个被炼制好的行僵。

这些行僵面容还算饱满,肌肤中还残留着一些水分,一看就是用新鲜尸体炼的。

并且这些行僵腰肢细瘦,身穿连体衣裙,想来是用女子尸体炼的。

两个行僵端着此时正端着茶水,候在纪泊常与纪泊晓身边。

这兄弟二人享受着行僵的服侍,不时还在行僵的身子上下摸索,场面看起来极其恶心怪诞。

与这两人两尸相对而坐的,则是纪家家主之子——纪泊端。

“就为了弄两个这玩意,你们去将常青县令杀了?”

纪泊端双手抱在胸前,愤怒不禁涌上心头,让本就阴郁的脸更加难看了。

而纪泊常与纪泊晓两人,并未意识到有什么不妥,还很疑惑纪泊端的反应。

“杀个人怎么了?”

“咱家不也杀过好多县令?”

纪泊端瞧见不知错的二人,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他倒不是在意县令的生死,正如刚才说的,纪家在破风县杀过好多县令,纪泊端并不怕凡人来麻烦。

纪泊端是怕惊动柳家!

柳家身为常青县大户,自然会知道这个事,而根据县令的死状,大概率会猜到纪家头上,这会暴露纪泊端等人。

而县令一般是修士选出的凡间话事人,在人家地盘上杀了话事人,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来了几日,却不知那柳家的实力如何……若那柳家实力强横,我等怕是要死在这里!说不定还要连累自家!”

纪泊端训斥着自己的两个堂兄弟,同时心中感叹柳家不简单。

他来到常青县好几天,到处打量柳家的消息,却只被人告知柳家是凡人家族,是当地的望族,族中有人在县里当官。

而当纪泊端靠近柳家大院时,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尤其是靠近那疑似祠堂的屋子时,心中便生出巨大的危险感,吓得纪泊端没敢再去柳家大院。

因此纪泊端在常青县和青萍村,打听了好久,没听到一条有用的消息。

“莫名奇妙的注视感,能藏住修士身份的隐忍……这柳家真是深不可测啊。”

纪泊端思来想去,只觉得太阳穴发涨。

接着纪泊端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某种决定,对自己两个堂兄弟道:

“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咱们离开这里。”

此话一出,惹得纪泊常与纪泊晓不满,但二人并未明说出来,只是等着纪泊端离开之后,这两人才小声交谈起来。

“追了好些天,咱空着手回去?”

“亏他修为高,这胆子却小的很!”

“不如,咱们去试一试那柳家,若是咱们拿到消息,纪泊端却什么消息也没有,能给咱们这一脉涨涨威望,也好打压纪冷秋那一脉!”

“对了,咱去柳家前,先去那县令家一趟,我看那县令家女眷都生的不错……”

而就在暗处,纪泊端听到了这一切,也知道了这二人的想法,却没有阻止他们。

这纪家并非铁板一块,不大的家族中也分了几个小团体,这些个小团体为了利益相互争夺打压,让纪家无时无刻不在内耗。

纪泊端摇了摇头道:“只知内斗的蛀虫,让他们去送死也好,也能试出柳家的实力。”

……

此时天色已晚,太阳落了下去,只剩一点边角。

另一边,柳春生来到了县令家。

这县令家是个三进院子,结构与柳家大院相似。

只见大门上挂了白布,门口守着许多官兵,这些官兵身披甲胄,手拿大刀长矛,将院子围了个水榭不通。

县令死了是大事,为了保护县令的家眷,张登峰调了上百官兵来。

而这官兵瞧见柳春生与张登峰,便将手中兵器竖在一边,弯腰行礼道:

“见过县尉大人,县丞大人。”

柳春生摆了摆手,让这些官兵不用行礼,随后便走进了院子中。

刚进到院子里,就见堂屋内挂了白布花圈,主位的座椅被撤下,换成了一个大大的‘奠’字,而再往前些则背着一口棺材。

棺材边上跪着着许多身穿孝服的男女,抽泣叹息声传遍整个院子。

柳春生上前,想与县令家眷交涉一番,看能不能打开棺材,去看一看县令的尸体,好确定县令到底是怎么死的。

可这还没等交涉,柳春生便闻到一股腐臭味。

对于这股难闻的味道,柳春生可是记忆的很深刻,这味道与纪家院子里的味道一样!

柳春生打消了开棺的想法,因为他已经确定了凶手。

“绝对是纪家的人……”

柳春生嘟囔了一声,随后便要回家中去,想着通知家里人做好准备。

可这还没出县令家大门,柳春生便被张登峰给拉住了。

“贤婿啊,你怎么要走?”

“岳父大人,出大祸事了,想要活命的话,就带着全家去外面躲一阵在回来。”

柳春生来不及多解释,直接让张登峰带家里人去避难,而他自己则是继续向外走出。

可刚迈出两步,便在外面闻到一股浓烈的尸臭味。

“这就找上来了?”

柳春生心中一凉,随后催动灵力打开法眼,观察起了周围情况。

只见不远处街道内,一只只行僵藏在阴影之下,随时准备发动袭击。

“这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县令来的?算了,反正是跑不掉了!”

柳春生环顾四周街道,都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行僵堵死,甚至边上房屋的屋顶上都站着行僵。

看到这些行僵后,柳春生不禁感叹道:

“这么多行僵,这是杀了多少人!难怪我进城时没见街上有人!”

柳春生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现在唯有与那纪家修士殊死一搏。

但好在对面行僵很多,但县令家也有上百官兵驻防。

这些官兵可是身披甲胄,手里的武器也十分精良,甚至还有官兵带了军弩来。

如此精良的官兵,应该能与行僵抗衡。

行僵不用担心,柳春生担心的是对方修士的实力。

“就是不知道那纪家修士实力如何,我是否能与之抗衡。” 038 围院搏杀 令牌中。

李三九正在吸收碎片内的记忆,以及补全令牌的功能。

“这次收获不小,传给柳家的功法,虽不是我主修功法,但至少能让柳家人筑基了……而且这令牌终于能用神通了。”

随着两块碎片的补全,李三九算是脱离了濒死状态,并且可以催动令牌使用乾天神雷了。

乾天神雷,是令牌主要的攻击手段。

当年李三九催动令牌,一道乾天神雷便可灭杀亿万生灵。

这乾天神雷的威力,可是相当霸道了!

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就凭李三九现在的状态,催动的乾天神雷,估计与筑基修士全力一击差不多。

“现在令牌内的灵气,够催动十次乾天神雷……够柳家在宁郡立足了,等这柳家在宁郡站稳,再去寻找其他碎片吧。”

李三九盘坐在一片漆黑的令牌空间中,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顺带看看柳家众人都在干什么。

当李三九去看柳春生时,却发现柳春生的情况不妙。

……

“集合!进院!”

呼唤声传遍大院,一个个装备齐全的官兵进入院中。

县令大院内,气氛十分凝重。

柳春生靠着县尉的身份,让官兵都进入大院中,随后又命人将前后院门堵死。

“搬梯子过来,带弓弩的都上房顶去!老弱妇孺躲进屋子里!”

柳春生收起了书生气,用低沉的嗓音指挥着在场众人。他还想官兵要了把剑在手中,手中有了剑之后,说服力就更强了。

张登峰走上前,不解的问道:

“春生啊,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将院门都堵住了?”

听闻此话,柳春生并未说话解释,而是拿起一个火把,并带着自己岳父登上房顶。

柳春生举起火把,随后向远处街道用力一扔。

泛着红光的火把划出一条弧线,精确了落在了大院门前的街道上,火光也照亮了一小片街道。

那火光驱散了黑暗,却没驱散藏于黑暗中的可怖行僵。

只见街道之中,站着许多行僵,这些行僵低头呆立在原定,似乎在等待着指令。

而当火光照出这些行僵后,它们纷纷抬起了头,并张嘴露出口中的獠牙。

张登峰看了眼前门方向,接着又看向了后门方向,发现县令家的大院已经被包围了。

“好多的人……不对,这是尸体!会动的尸体!”

看着那些干枯扭曲的行僵,张登峰当即就知道柳春生为什么堵住院门了。

张登峰脊背发凉,只觉得这一幕太过骇人,甚至觉得自己在做噩梦。

“春生啊,你在前门守着吧,我带些人去后门看看,也顺便下去安抚情绪,省的那些妇孺影响你们。”

好在身为县丞,张登峰并非胆小之辈,他很快收拾好了情绪,并走下了房顶,去安抚房中老弱妇孺的情绪,并解释外面的情况。

而就在张登峰下去房顶后,那些行僵也动了起来。

行僵们迈着僵硬的步子,开始缓缓靠近大院,众多行僵来到大院不远处,场面十分的吓人。

柳春生看着浩浩荡荡的行僵,也不禁咽了咽口水,更别说这些凡人官兵了。

一个同样站在屋顶的官兵,却是被行僵群吓破的胆子,大喊大叫着想要逃跑。

柳春生见状,当即挥剑斩了那官兵,并高声呼喊道:

“我们没有退路了,这些东西畏光,撑到白天咱们才能活路!我以县尉身份发誓,死去之人抚恤银翻倍,活下来的人更是重重有赏!”

那染着血的剑,以及那溃逃士兵的头颅,止住了涣散的人心。

柳春生的一番话,更是让军心稳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行僵群后,纪泊常与纪泊晓正交谈着。

“本想着杀两个凡人,却没想到蹲到了个修士,咱们出手吧,行僵可不够修士杀的。”

“不急,那小子与咱们一样,都是练气五层修为,先让行僵消耗那小子的体力,咱们才好动手。”

随着二人的话音落下,行僵群也收到了指令。

只见行僵举起尖抓,快步走向大院门前。

柳春生看向身边弩手,并高举手中剑道: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弩手扣动了扳机。

伴随着“咻咻”的声音,二十多根弩箭飞射而出。弩箭射在行僵身上,发出金铁碰撞声。

能杀猛兽的弩箭,对行僵用处却不大。

行僵身体坚硬,不会流血更不会痛,直接顶着弩箭走到了院门前。

好在行僵并不灵活,不能像人一般去爬墙,想进入院子中,只能从大门进去。

而这大门早被堵了个严实,后面还许多官兵顶着,这些行僵一时半会是破不开大门的。

房顶上,弩手继续射箭,但却没什么效果。

柳春生挥了挥手,让弩手停止了射击,随后招呼下面官兵道:

“去拿些油与布拿来!”

过了一会儿,便有官兵将油与布便被搬上了屋顶。

柳春生连忙指挥这弓弩手,将弩裹上布蘸上油,将弩箭都改成可持续燃烧的火箭。

“放!”

又是一声令下,燃着火的弩箭直直的射入行僵群中。

这行僵又干又硬,可以说是一点就着火。

在弩箭射下几个呼吸后,便又诸多行僵身上燃起了火来,在它们干燥的身躯上蔓延。

这行僵不惧弓弩,却是很怕火焰,随着火焰的扩散,一个个行僵接连倒下。

有人见防火有效,便想直接将整罐子油洒下去,好一把火将行僵全烧了。

可刚有动作,却被柳春生给拦下了。

“用弩慢慢射吧,莫要倒油下去,省的一把火将周边房屋全给烧了。”

士兵们只需考虑快速杀敌,可柳春生考虑的可就多了。

这倒油烧一把大火,确实能将这些行僵快些烧死,但如此大的火势,也必然扩散到周边房屋,到时候小半个县城都会陷入火海。

常青县挨着柳家,若是将这里火烧了,定然会有损柳家声望。

现在大门坚固,弩箭也是充足的很,没必要为快些杀行僵,就去干那火烧县城的事。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支接着一支的弩箭射出,行僵的数量也减少了大半。

有的官兵已经在心中庆祝胜利了,但柳春生却一直眉头紧皱。

柳春生可是知道,这些行僵不算什么,真正有威胁的是背后操纵行僵的修士。

而躲在暗处的纪家两兄弟,也有些按耐不住了…… 039 与之相斗 青萍村,柳家。

月光洒入院中,照在了柳家前院,也照在了一少年身上。

只见柳夏生盘坐在前院,正默默的修炼着。

此时柳家人都睡下了,柳夏生却未去睡觉,而是在院中熬夜修炼。

若是前些日子,柳夏生也早就睡了。可自从大哥带秋生出远门后,柳夏生便努力修炼了起来。

当想到自己不如弟弟时,柳夏生怎么也睡不着觉。

“身为哥哥,却比弟弟弱!以后说不准还要受弟弟保护!”

柳夏生为了以后不被弟弟保护,这些天便拼了命的修炼,从白天一直修炼到午夜。

如此努力的态度,李三九也是注意到了。于是李三九略微偏心了些,给柳夏生多供给了些灵气,让柳夏生能修炼快些。

此时的柳夏生额头流出汗来,胳膊上的肌肉也微微抖动。片刻之后,以柳夏生为中心,散出一小股风。

“练气四层!成了!”

柳夏生睁开眼,随后用手擦去额头的汗。

经过这些天的努力,柳夏生突破了练气四层,修为也总算赶上了柳秋生。

“都突破了,那今天就早睡些吧。”

柳夏生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间睡觉去了,可突然间脑海中传来画面。

脑海中突如其来的画面,让柳夏生止住了脚步。

“常青县?大哥!大哥被一群尸体围攻了!”

柳夏生大惊,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他不知行僵的实力,只觉得行僵丑恶凶狠,怕自家大哥出了事。

而就在这时,他脑中又出现令牌的画面来。

“是咱家那令牌!”

柳夏生连忙跑到后院,用蛮力扯开祠堂门上的锁头,直接冲进祠堂中。

只见银色令牌浮在供桌上,散发着金色的光茫,在见柳夏生到了后,那光茫汇聚成文字。

“乾天神雷,一月三次……”

柳夏生读了前面几行字,又看了接下来的字。

那接下来的字,是催动这乾天神雷的法诀。

“令牌啊令牌,你是想让我去救大哥是吧?这情我记下了,回来我给你上三炷香!”

柳夏生不是傻子,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直接取下令牌来,向着祠堂外走去。

祠堂之外,柳宁与柳秋生也起来了,似乎也收到了令牌的提示。

柳夏生将令牌放进怀中,随后对着自己弟弟喊道:“走!咱进县城帮大哥去!”

……

常青县,县令家大门前。

只见这大门之前,铺了一层厚厚的黑灰,黑灰上还有许多烧焦的尸体。

“咻咻!”

弩箭的声音传来,每一个弩箭声响起,便有一具行僵被点燃。

柳春生站在房顶上,看着减少了大半的行僵群,阴着脸沉默不语。

边上的官兵脸上却都挂着笑,他们看到行僵时,本以为会是一场流血硬仗,但没想到打了这么久,一人都没有死。

官兵们想着县尉大人许诺的好处,便更加卖力的射箭了。

柳春生望着月亮,估摸着大致的时辰。

“再有两个时辰天便要亮了,那操纵行僵的人为何还不出手?”

柳春生这边念叨着,另一边走缓缓走出两个身影。

纪泊常与纪泊晓走上街道,缓缓向着大院这边靠近。

与此同时,天边飘来一朵乌云。

这纪家两兄弟每靠近一点,那黑云就飘过来一点,直到黑云将月亮遮住后,纪家兄弟也来到了大院不远处。

房顶上有个眼尖的官兵,他瞧见了纪家两兄弟,还以为是被声音引来的普通人,于是连忙扯着嗓子呼喊道:

“离远些!这下面都是怪物!躲回家里不要出来!”

可这善意的提醒,并未得到善意的回应。

“聒噪!”

纪泊常抬起头,露出那张阴郁的脸,只见他抬起了手,用御物术摄了块石头,随后猛地抛射而出。

那石头打出破空声,速度比弩箭还要快上三分。

只听“噗”的一声之后,方才说话的官兵脑袋开了花。

那官兵掉下了房顶,成了一具只剩半个头的尸体。

这是今夜死的第一个人……

众官兵气势一萎,有脾气暴躁的官兵,当即拎着弩对纪泊常射去。

可弩箭射了过去,并未射中目标,全在纪泊常身边一两寸处就被灵气弹落到地面。

这能射破厚皮甲的弩箭,对修士而言毫无作用。

倒是纪泊常运起灵气,将地上的弩箭又摄了起来……

“趴下!”

柳春生大喊一声,随后也催动灵力护住身体。

下一刻,十多支弩箭射了过来。

及时趴下的官兵未受伤,而慢了些的官兵都挂了彩。

而柳春生用灵力护体,并未被这弩箭所伤,他瞧着不远处的二人,说谎威胁道:

“你们快些走吧,我已通知了家里人,咱家可有十多个练气修士,等待会家里来人了,你们可就跑不掉了!”

岂料那纪泊常与纪泊晓听了,却没有感到半分害怕。

反而纪泊晓还沾沾自喜道:“哼,咱还没问就交代了家中情况……就算不拿了这家伙的人头,光凭着消息也能压那纪泊端一头!”

纪泊常活动脖颈道:“等咱俩将这人拿下,那纪泊端就更是颜面扫地了。”

二人交流完毕,便腾空跃起,向着柳春生杀来。

柳春生大惊,连忙自房顶跳下,跳下时还顺手拿了官兵的弩与箭来。

对面有两个人,而且修为都是练气五层,柳春生自知不能与这两人正面硬拼,唯有游走偷袭,才有取胜的可能。

纪家两兄弟见柳春生逃走,也改变了方向去追。

柳春生则是转进了小巷之中,借着杂乱的房屋隐蔽身形,而在逃跑之中,还分出神来装填弩箭。

看着紧追不舍的二人,柳春生对着身后射了一发弩箭。

与之前官兵射的弩箭一样,这一箭到了几寸处便被弹开。

纪泊常还嘲笑道:“没与修士斗过法吗?居然想拿凡物伤修士?哈哈哈!”

而在下一刻,便又是一发弩箭射来。

纪泊常与之前一样,并未刻意去闪躲,岂料只支弩箭却击破护体灵气,狠狠射进纪泊常肩头。

“啊!”

纪泊常惨叫一声,追赶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同时纪泊晓也停了下来,去看自己兄弟的伤势。

而在不远处,柳春生含住左手拇指,正给拇指止血。

方才第一箭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让这两人大意,这让第二支附了灵气的箭顺利射中。

柳春生放下左手,一边跑动一边嘲讽道:“两个麻痹大意的家伙……看来这二人我自己就能对付。” 040 乾天神雷 常青县。

天上乌云遮住了月,地上火弩烧着了行僵。

而那七扭八歪的小巷子里,有三人正在相互追逐,弩弦勾动的声音格外刺耳,吓跑了晚上捕食的夜猫。

那纪泊常与纪泊晓,正如被弩弦吓到的夜猫,在矮墙小巷间转个不停,每当弩声想起,这二人都要卧倒躲避。

“只会暗处偷袭,算什么本事!”

纪泊常捂着肩膀,阴郁的脸上满是怒色。他觉得这个柳家人太狡猾,居然躲在暗处偷袭!

边上的纪泊晓没受伤,因此也相对冷静,于是出声劝着自己兄弟道:

“弩箭总会用光,灵气也会消耗殆尽,等那家伙弹尽粮绝,便是咱们猫抓老鼠的时候。”

“我知道,我怕别的柳家人来。”

纪泊常压下心头怒火,心中估算着时辰。他知道柳家地处青萍村,也计算过练气修士赶过来的时间。

只见纪泊常谨慎道:“咱们要快些了,再过半个时辰咱们就走!”

却听纪泊晓回道:“有半个时辰够了,那家伙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在等等就好。”

就在这三人缠斗时,还有一个人注视着这一切。

只见县内的一处三层高楼上,纪泊端抱着双臂站在上面,一边盯着缠斗的三人,一边观察着县内的其他动静。

纪泊端瞧着两个同辈兄弟的表现,不禁摇了摇头,这两个打一个还这般狼狈,又想着家中若都是这样的人,那纪家的未来堪忧啊。

“原本还念着情分,想着到时候帮这两个废物一下,如今看来这二人还真不如直接死了,也能为家中节省些资粮。”

但相比于同辈兄弟的废物,纪泊端更在意这柳家的其他修士为何还没有支援。

若这柳家修士真的多,县城之中不可能只有一个练气修士,少说也要有两三个修士驻守,可如今打了半天,却还是只有一人。

“哦,看来这柳家修士并不多,最多也不超过十个,就是不知道柳家修为最高之人是练气几层……估计也不会太弱,眼前这柳家人不过二十出头,边有练气五层修为,想来家中长辈也有练气八九层的修为。”

纪泊端根据种种信息,推断着柳家的整体实力。

推断了好一阵后,纪泊端发现自己那两个同辈兄弟还未拿下那柳家人,于是皱起眉头道:

“废物!这斗了快一晚上了,天都快亮了……罢了,还是我亲自出手拿下那柳家人吧,省的到时候柳家来了人,将这两个不成器的废物给杀了。”

纪泊端虽然嘴上说的狠,但毕竟都是一个姓一个祖先的,在保证自己不会遇险的情况下,救还是要救一下的。

况且家中其他几脉都是不讲理的,若真只有纪泊端一个人回去了,怕是家中又要内斗起来了。

而就在纪泊端要出手时,却察觉城门楼上越过两道身影。

“来支援的柳家修士?”

纪泊端定睛看去,观察起了这二人的修为。

“两个练气四层,我用不了一刻钟便能拿下,先将这两人杀了去,再去帮那两个废物。”

……

另一边,柳夏生带着柳秋生越过翻过城墙,跳入了城中。

此时二人额头满是汗水,气息也很是散乱,兄弟二人怕大哥出事,用劲吃奶的力气跑了过来,如今已是耗了大半的力气。

可即便如此疲惫,兄弟二人也不敢停下脚步歇一歇。

“大哥在哪?”

柳夏生急不可耐,边跑边扯着脖子四处张望,全然没感觉到危机正在靠近。

还是柳秋生机敏,发现了从远处房顶袭来的人影,于是他提起一口气对着柳夏生呼喊道:

“躲!”

柳夏生听了,当即停下脚步,随后两臂夹着身子趴下,接着又向边上滚了一段距离。

而这刚离开原地,便见天上一道寒光落下,直直的砸在柳夏生方才站立的位置。只听“轰”的一生,碎石烟尘同时溅起。

“哈,到是机敏的很,居然躲过去了。”

烟尘散去,露出纪泊端的身影。

纪泊端昂首挺胸站在街道上,身前一寸处的地面上插着把短戈。

只见纪泊端催动御物术,将那短戈摄到手中,又分别看了柳家两兄弟一眼,思索着先杀哪一个毕竟好。

“杀那慈眉善目的吧……我最讨厌慈眉善目的人了。”

这边想好了,纪泊端便双腿用力,要冲到柳秋生身前,可这还没动作,就听身后传来声音。

“死人脸,吃我乾天神雷!”

滚到一边的柳夏生掏出怀中令牌,并快速掐诀催动了乾天神雷。

黑夜中划过一道金色闪电,随后便是“轰隆”一声巨响,待到雷光散去之后,焦糊味四散开来。

只见方才还神气的纪泊端,此时宛如死狗般躺在了地上。他全身焦黑没一块好皮肤,胸口没有任何起伏,鼻子也是没了气。

柳秋生瞧着乾天神雷的威力,不禁咽了咽口水,想着自己被这雷劈一下会怎么样。

到是柳夏生快速起身,连忙招呼弟弟道:

“别想其他事了,咱没时间发呆,快些去支援大哥!”

这兄弟二人焦急的离开了,没有去管浑身焦黑的纪泊端。

只见纪泊端胸前青光一闪,随后其胸口有了些起伏,鼻子也有了气息。

“呼……”

纪泊端猛地吸气,随后缓缓的睁开眼,他拖着残破的身子站了起来,随后用焦黑的手摸向胸前,摘下一个暗淡的青色挂坠。

那挂坠刚被摘下,便化为了齑粉,顺着指头缝隙洒在了地上。

这坠子是纪家老祖留下的宝贝,说是能抗住筑基修士的一击,是纪冷秋交到纪泊端手中的,如今却是让纪泊端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命是保住了,但纪泊端的经脉丹田却被劈废了,修为跌倒了练气二层,并且此生都在难恢复了,如无意外这辈子都只能当个废人了。

“悔不该帮那两个废物……悔不该查这柳家……”

纪泊端拖着焦黑变形的身子,向着常青县外缓缓走去,直接抛弃了他的两个同辈兄弟,只想着自己逃跑。

什么内斗、内乱都被抛在了脑后,纪泊端只想着回家告诉父亲——

要小心柳家!

041 结束结算 “天快亮了,咱撤吧。”

纪泊常与纪泊晓说道。

此时天马上就要亮了,月亮开始淡了下去,再过一会儿就能看见太阳的边了。

这两人没想到这斗了一晚,还没有抓住柳春生,反倒他们兄弟二人身上都挂了彩。

纪泊晓咬着牙道:“咱们走吧,等下次我一定要杀了此人!”

而就在两人要走时,却听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随后就有闪光划过。

恐怖骇人的气息传来,纪泊常与纪泊晓被吓在了原地,两人双腿不禁打起了摆子,连带着身子也抖了起来。

纪泊常高呼道:“快跑!”

就连躲在暗处的柳春生,也是被这骇人的气息吓了一跳,可细细感应下却觉得那气息很熟悉,与自己灵力同根同源。

柳春生当即反应了过来。

“是咱家那令牌!是夏生与秋生来帮我了!”

想到这一点后,柳春生就不藏了,直接提着弩和剑跳了出来,拦在了要逃跑的二人面前。

“尔等要去哪啊?”

柳春生单手举起弩来,随后扣动扳机,只听“咻”的一生,弩箭射在二人身前,拦住了这要逃跑的两人。

纪泊常和纪泊晓早已被吓破了胆,不敢与柳春生交手,生怕被拖住后,让赶来支援的柳家人给杀了。

此时攻守之势互换,由原本纪家兄弟追着柳春生,现在变成了柳春生追着纪家兄弟跑。

“可恶!可恶!”

纪家两兄弟一边跑,一边在心中后悔了起来,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没定力,为了炼两个女行僵,杀了县令挑衅柳家,也后悔为什么不听纪泊端的话,老实待到明天后离开这里。

“悔啊!悔啊!”

纪家兄弟直呼后悔,但并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只见柳夏生与柳秋生赶了过来,挡在了纪家两兄弟的面前,而柳春生则提着剑从后面追了上来。

纪泊常与纪泊晓被堵在中间,自知没有退路的两人,露出凶狠的目光来,想着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可柳夏生没给这两人机会,当即就催动了令牌。

又是“轰隆”一声,神雷刮破空气劈向二人,光芒闪烁之后,纪家二人化为了飞灰。

没有宝物护体,这二人在神雷的威能之下,甚至都没能留下一块完整的肉来,还好储物袋没被劈坏,只是落在黑灰上弄脏了表面。

柳春生看向柳夏生手中的令牌,不禁吃惊问道:

“咱家令牌何时有了这般威能?”

柳夏生简单说了说事情经过,柳春生听完后很是欣喜。

之前柳春生还担心自己实力太弱,如今有了乾天神雷,柳家整体实力提升了一个档次,遇见强敌直接来一发神雷。

但即便如此平日里还是少用为妙,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使用,省得引来真正的大能来抢夺令牌。

而在欣喜之后,柳春生便搜刮起了纪家兄弟的储物袋。

“总共十块灵石,两本纪家的养尸功法……嗯?还有一份舆图?”

柳春生拿出了那份舆图,本以为与官府的舆图一样,只是记载宁郡道路与各县位置的地图,没想到上面不仅记载了道路与城池,还标注了对应的修士势力。

上面记载了哪个县有修士家族,哪个县是没有修士家族的,还记载了几个宁郡内的修士市集。

“好东西!”

柳春生将舆图收好,随后领着两个弟弟来到了县令家前。

只见这大院门前一片狼藉,行僵尸体横七竖八的列在地上,腐臭味、焦糊味、血腥味三者交织在一起,共同编织出了死亡的味道。

那原本兼顾的大门被攻破,能瞧见门后的院里是一片狼藉。

里面行僵与官兵的尸体相互交叠,几乎堆满了整个院子,可想而知大门被攻破后院中的惨烈。

好在其中没有站着的行僵,只有站着的活人。

柳春生进入其中,便有无数官兵围了上来,这些官兵各个带伤,一双双眼也是布满血丝。

瞧着这些官兵惨样,柳春生长叹一口气,随后问起了自己离去后的情况,为何这坚固的大门会被攻破。

一番打听才知道,当时柳春生走了后,房顶下的官兵不知情况,只见房顶上的官兵流了血还死了人,于是军心就开始涣散了起来。

领头的不见了,堵门的官兵也陆续溃逃去了后院,而没了人去顶着大门,那大门很快就被行僵撞开,随后就开始了屠杀。

好在张登峰是在后院的,他瞧见前院的官兵溃逃,便重新整顿军心,拉着人在堂屋抵御行僵。

而行僵大部分都倒在了院外,冲进来的并没有多少,在经过一番搏杀之后,成功将行僵清理干净。

柳春生点了点头,安排两个弟弟去便上警戒,随后找到了自己的岳父。

只见张登峰靠在堂屋县令棺材边,一身官服上满是泥土,下巴上的山羊胡打起了卷,脸上满是疲惫的神色。

柳春生连忙上前关心道:“岳父大人,您还好吗?”

“还好,命还在。”

张登峰直起了身子,不在倚靠在棺材上,在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后,恢复了几分县丞的仪态。

“春生啊,你方才去哪了,我听官兵说你被妖怪抓走了,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让岳父大人担心了。”

柳春生拱手弯腰,随后抬起头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将纪家与宁郡现在的情况告诉张登峰。

在张登峰听完这些后,气得瞪大了眼睛,并伸出手指指着天花板,怒气冲冲的说道:

“欺人太甚!这些修士家族当真是目无王法人命!”

张登峰怒骂一番后,怒火渐渐消了下去,接着聊起了正事道:

“春生啊,虽然这次是对常青县来说是一次大灾,但对你我两家来说确实好机会……现在县中没有县令,你且支持我当代县令,到时候在拉些百姓,写一封请命书,我又八成把握能当县令,到时候你便升官去当县丞。”

“听岳父大人的。”

听完这些谋划后,柳春生并无什么感觉,官位在他眼中已经不算什么了,无论是县丞还是县令,对柳春生来说是一样的,都是对凡人的称呼罢了。

这种官位对修仙家族毫无用处…… 042 诸家反应 常青县,天亮了。

昨晚的县城里阴气森森,即便太阳升起来后,依旧没驱散城内残余的阴气。

腐臭味萦绕在街道上,官兵们清理着行僵的尸体。

柳春生带着一队官兵,挨家挨户的去探查,是为了找出潜藏着的行僵,也是为了确定县内死了多少人。

“空了……也空了。”

柳春生在县城里转了一圈,尤其是县中穷人与单身汉聚居的地方,发现不少房子里都空了,而那些房子原本的主人,不是变成了行僵,就是变成了行僵的口粮。

而县城内也是人人自危,多少人家都躲在家中不外出。

“这些天县城里死了不下两百人……这便是修士的破坏力。”

柳春生看着空寂的小巷,不禁叹着气摇了摇头,同时也庆幸这两个家伙先围了县城,没有直接去围柳家。

要是先去围了柳家,这柳家外面可没有官兵守着,那情况可想而知,就算柳家三兄弟可以杀光行僵,也不敢保证能护住其他家人。

想到这点,柳春生用手指轻戳下巴,自言自语的说道:

“咱家修士还是太少,平日里还需凡人护着,不如将家人街到县里,派人保护着……”

“大哥!大哥!”

而就在柳春生思考时,柳秋生却呼喊着跑了过来。

柳春生散了想法,瞧着自己三弟的焦急模样,连忙上前问道:

“有什么事?为何如此着急?”

“有个纪家修士跑了!”

柳秋生跑了过来,随后焦急的说道:

“我与二哥昨夜进城时,遇到个纪家修士拦路,被咱们劈成了焦炭,我刚才去找那人尸体,却发现那人不见了,怕是活着回纪家了!”

昨晚柳夏生与柳秋生着急,在用乾天神雷劈了纪泊端后,并未去探查纪泊端的死活。

刚才柳秋生想起了这事,想着去翻一翻纪泊端的尸体,却没想纪泊端早就不见了踪影。

柳春生皱眉,“可是被附近住的人拖走了?”

“都问过了,没有人见过。”

“罢了,跑就跑了吧,纪家也早晚能知道咱家位置。”柳春生摆了摆手。

这宁郡就这么大,哪里有修士家族,哪里没有修士家族,纪家不可能不知道,况且昨晚柳春生在官兵面前露了法力,这事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去,到时候宁郡各家都会知道柳家的存在。

柳春生现在想着的,是如何应付纪家的报复,以及除纪家外其他修士家族的态度。

“还是先将家中孩童女眷都送到外面去,待到这一段时间过去,再找机会接回来吧……我家该如何对付其他家呢?”

柳春生又犯起了老毛病,开始想着最坏的情况,想着如何凭一家之力,对付宁郡所有家族。

……

而除了柳家外,县中还有一户人家在谋划前途。

只见张登峰忙完了杂事,就连忙坐着马车回到了家中。

这一走进张家的里院,便瞧见了在树下石桌边喝茶的老举人。

“爹啊,你没事就好,昨晚又出大事了。”

张登峰也坐到了石桌边,伸展着胳膊腿,舒缓着身上的疲劳,昨晚他可真是累坏了,甚至差点将命给丢了。

老举人则是云淡风轻的喝着茶,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些事。

而张登峰在舒展之后,则与自己父亲说起了所想的计划。

“爹啊,现在县令没有了……我寻思咱家可以攀一攀这县令的位置了。”

张登峰毫不避讳的展示野心,心中希望父亲能夸奖自己。

岂料老举人放下茶杯,缓缓的说道:

“就这?没了?”

“额……还有别的?”

张登峰被问的愣住了,不明白自己父亲的意思。

老举人见自己儿子面露疑惑,忍不住摇了摇头,只好主动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那县令不该咱家攀,而是要你女婿给!”

“我女婿?他是县尉,差了县令两级……真要争县令,也轮不到他吧?”

张登峰并未将柳家放在眼中。

老举人用手一拍额头,“你这几年竟在官场混,眼中也只剩那些个官位了……你要知道,你那女婿不仅是个官,还是个仙人!昨晚还漏了法力!”

张登峰却不解道:“仙人又怎样?官位罢免不是朝廷说的算吗?”

“书呆子!书呆子!”

老举人连着骂了自己儿子两声,随后开始解释其中的利害关系道:

“如今整个宁郡乱成了一锅粥,朝廷支持,柳家不支持,你只能有个县令名头!若柳家支持,你就算没官位也能当县令!”

说完这些之后,老举人眯起眼睛,又说起了他年轻时发生的一件事。

“五十年前,我在边上吉郡求学,那时候吉郡也像这般,各地仙族频繁出世相互征伐,而凡人的各个家族,想要在其中生存,便只能攀附于仙族,要不然说不定哪天就被灭了,那县令一家便是最好的例子。”

“父亲的意思是?”

张登峰身子前倾,希望得到自己父亲的指点。

老举人指了指家中仓库方向,“将金银礼物装上马车,去柳家表忠心,凭着亲家关系,柳家绝对会庇佑咱们……以后咱倾尽全家之力帮柳家,若柳家发达了,咱家也能攀到更高的位置。”

……

几日后。

纪家,池中亭。

这恶臭清冷的池中,纪冷秋正在听着族人的汇报。

“家主,纪泊达的尸体找到了。”

“邻近的家族,有来过咱家地盘吗?”

“没有……”

“嗯,看来是那柳家人杀的了。”

纪冷秋面无表情,用冰冷冷的眼神盯着人工水池,他虽然脸上没表现出来,但心中却已是一团乱麻了。

‘这柳家人为什么?为什么边上那么多家族不去得罪,偏偏跑来我家杀人,杀完人还跑来我家说要结盟,到底是为什么啊?’

身为一方家族的家主,纪冷秋自认为不是什么蠢材,甚至相比于一般人还称得上精明。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想了三天三夜也没想明白,这柳家到底为什么与自家交恶。

可惜纪家现在还有别的敌人,抽不出人手对付柳家,只能等纪泊端带人回来后,说一说柳家的情况,再对柳家做别的打算。

而就在纪冷秋憔悴之时,又有一纪家人冲到湖边,并且大声呼喊道:

“家主!家主!少主回来了!”

“我儿回来了?”

纪冷秋心中一喜,当即就离开了池中亭,来到了岸边,对那人问道:

“我儿在哪?”

“在、在医房……”

“什么!柳家!” 043 两家结盟 常青县,原县令大院。

在原县令死了后,这大院就易了主。

大门前原本的牌匾被摘下,又挂上了新的牌匾,这鎏金牌匾上写着两个大字——

柳府!

现在这大院,是归了柳家。

但这事却不是柳春生操办的,而是他的岳父张登峰办的。

张登峰在老举人的提点下,给柳家送了许多好处,这大院就是其中之一。

柳春生则是带着两个弟弟,搬进了这间院子里。

这里虽说没柳家三进院子大,但这县内的院子却比村里的值钱多了。

张登峰站在院中,招呼着手下仆人,将这院子内的白布摘去了,还吩咐仆人要多打扫几遍。

这边招呼完,张登峰又去别处了。

而在张登峰走后,两个打扫的仆人小声聊了起来。

“县令头七没过,那柳家就搬进来了,也不怕县令化鬼来报复。”

“嗨,柳家人都是仙师,会怕鬼?”

“说的也是,怪那县令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如今却被张柳两家一起吃了绝户。”

此等闲言碎语,不仅这两个仆人在说,县中其他人也在讨论这事。

家中无男儿被吃绝户,这事是很常见的,大多数人都见怪不怪了,可这次被吃绝户的,是前常青县城一家。

那县令虽不算青天大老爷,但对百姓也还算不错,至少不像其他县的官横征暴敛,因此还是受百姓爱戴的,可如今这样的好官,却被吃了绝户,引得县中百姓一阵唏嘘。

而搬进这院子的柳春生,自然也知道这些流言,也想好怎样止住这些流言。

柳春生找到自家二弟道:“夏生,你要媳妇不要?”

在巡视新院子的柳夏生,听到这话之后,则是挠了挠脑袋。

“媳妇?什么样的媳妇?”

“是好姑娘,前县令家的小姐。”

柳春生打量着自己二弟,想着自己二弟已经十九岁了,也时候该有个媳妇了。

如今县令剩下个独女,正好留着给柳夏生当媳妇。

那县令的女儿,柳春生是看过的,模样生的很漂亮,甚至比张小娥还要漂亮,而且还是当官人家出身,举止气度都是有的。

而柳家娶了县令的女儿,能平息大部分流言蜚语,还能让柳家的威望再上一层楼。

谁料这一举多得的好事,柳夏生却是不太愿意。

“那小娘皮没意思,一瞧便是个千依百顺的人,娶到了家里也就当个花瓶,我才不要与这没意思的人成亲。”

听完这话,柳春生倒也不意外,只是继续劝道:

“我知道你看不上柔顺女人,但怎么也要娶一个女人,给自己留一个后。”

“行吧。”

柳夏生低头思索了一番,最后还是同意了。

办完这件事后,柳春生又在县城中走了走,只觉得现在的县城不如读书时记忆中繁华。

可能是县城萧条了,也可能是眼界高了。

柳春生又走到了城墙上,自城墙上俯瞰整个县城,他将手伸到眼前,只觉身下县城与自己手掌差不多大。

“我岳父前日送了礼,说让咱家多照看着,如今再让夏生娶了县令女儿……虽明面上没说,但我家实际上是成了常青县第一大户,整个县城都在咱家的掌控下。”

而就在这时,柳春生感觉一阵恍惚,想起了自己十六时说的话来。

“县城内真是好,以后发达了,定要让家里人都搬进城里……哈哈。”

如今的柳春生回望少年时,却觉得当年自己的眼界太低了。

收拾好心情后,柳春生便回到了新住处。

在回到了住处时,正巧瞧见了也搬进县城的空天子师徒。

这二人虽不是真修士,但也比凡人强许多,外加空天子为人油滑,柳春生便这二人搬来县里处理杂事。

柳春生坐到堂屋里,让仆人拿了茶来,小口的抿着茶水,颇有上位者的气势。

可这刚休息片刻,外面就传来声音。

“在下明家明安良,请见柳家家主!”

那声音很大,即便隔了好远,依旧能清晰的听见,想来是用了某种手段。

“这才过几天,便有修士上门了。”

柳春生放下茶杯,喊来了自己的两个弟弟,之后才派人将人引了进来。

片刻之后,便见一青年走进堂屋中。

“在下明安良,见过几位道友。”

那青年身穿蓝色丝料衣服,脚上踩着精细的长靴,身后背着一把长剑。

看过衣装后,柳家三兄弟打量起此人的面相,只觉得这人长的清秀,一双眼也算清澈,看起来比纪家人要舒服不少。

柳夏生看这明安良与自己差不多大,便看起了明安良的修为来,待发现这明安良只有练气三层修为后,便不在正眼看此人了。

而柳秋生瞧着明安良,觉着这人身上没什么戾气,便想着这明家应该是个安分家族,至少不好拿人命去修炼。

主位上的柳春生伸了伸手,示意这明安良坐下,随后客气的说道:

“台石县明家?久仰大名!”

“小门小户罢了。”

柳春生客气着笑了笑,心中想着:

‘这台石县位于常青、破风两县中间,也就是说这明家夹在纪家与自家间,此时来咱家,怕是与纪家有关。’

与此同时,明安良也打量着柳家三兄弟。

‘这主位上的青年,打扮上看像个书生,但那眼似有霹雳,是个难缠的人物,至于那左边坐着的人,看着就凶恶如虎,不像是个好惹人物,至于右边那年岁最小的,也不像好骗的人……’

观察一番之后,明安良觉得这兄弟三人都不是简单角色,于是还没等别人继续发问,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听闻前些日子,贵族与纪家发生了冲突,还杀了纪家的修士……可有这回事?”

“是有这回事,但你提这事是为何?”

柳春生顺着追问了一句。

而明安良也顺着这番追问,直接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贵族杀了纪家修士,便与纪家结了仇怨,正巧我家与纪家也有些旧仇,但我家势弱不敌纪家,故咱家不如结盟,共同对抗那纪家……”

“好。”

柳春生欣然同意。 044 修士市集 结盟的很顺利。

这两家都没有拒绝的理由,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至少现在是朋友。

而明家还提出了请求,第一是两家不得相互攻伐,第二是当纪来攻打任一家时,另一家需要派修士来支援。

对于这两样要求,柳春生自然是满口答应。但答应归答应,到时候怎么做就不一定了。

在结盟完事后,一直表现都很得体的明安良松了一口气。

“柳家主,我家做你家的前盾,你家做我家的后盾……愿我两家世代交好。”

“嗯,世代交好。”

柳春生扯了两句场面话,想着这明家应该是不想腹背受敌,毕竟对柳家来说明家纪家都在一面,而这明家被夹在中间,处境却是艰难多了。

‘以明家这情况,或许能榨些好处给咱家来。’

柳春生心中想着如何榨取好处,表面上却是客客气气的。

而那明安良在客气聊了几句后,便找了个理由告退了。

柳夏生送明安良离了院子,随后这兄弟三人商议了起来。

“你们觉得这明家如何?”

柳春生喝了口茶水,看着两个弟弟。

只见柳夏生摇了摇头道:“估计没什么本事,要不然也不会怕纪家,更不会找咱们结盟。”

柳秋生却是说道:“比那纪家人看着顺眼多了。”

听完两个弟弟的答复,柳春生则说道:

“那是能让咱家发展的挡箭牌,既然这纪家与明家有仇,那纪家就不敢为了对付咱家出太多人,否则就会被明家端了老家,想必纪家也深知这个道理,不敢轻易去动咱家。”

一番分析之后,却是让两个弟弟放心了起来。

确实是这个道理,只要纪家暂时不动柳家,给柳家留出充足的发展时间,柳家将来一定会碾压纪家。

就凭突破大境界可不用外物这点,就注定柳家会超过宁郡其他家族。

根据这两天的了解,柳春生可是知道,这宁郡有不少天资过人之辈,早早就修炼到了练气巅峰,却因为没有筑基灵物和功法,一辈子都被卡死在练气。

“十年,给咱家十年时间,这纪家就是什么也不是了……而这明家也应该能帮咱挡十年。”

柳春生的话,让两个弟弟安心了下来。

而柳秋生也是提议道:“那便将爹娘嫂子接到县城来吧,过两日二哥就要结婚了,这事爹娘是不能缺席的。”

说完了这些话后,柳春生却又说起了别的事。

是周边修士市集的时,柳春生想着在柳夏生婚礼后,去这市集看一看,是想着去长长见识,也想着去弄东西来增添家中底蕴。

聊完这些后,三兄弟便散去了。

而待到十天之后,就是柳春生的婚礼了。

那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是县城大小权贵上门庆贺,送来一些凡俗金银宝物。

唯一值得说道的,便是柳春生在拜堂前找到自己二弟,将成年男子应该懂的事都教了一遍,让柳夏生在洞房夜就尝到了那美妙滋味。

柳夏生也与他大哥一样,在尝过这美妙滋味后,沉沦在其中好些日子。

直到一个月后,柳夏生才渐渐腻歪了这感觉。

而在柳夏生不再沉沦后,便主动提出要去修士市集开开眼界。

柳春生思索一番,觉着就是去个市集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但为了防着自家二弟吃亏,便派了空天子一同前往。

有这个老江湖在,应该不会让柳夏生吃大亏。

于是乎,二人骑着马,带着一个储物袋就出发了。

在官道上走了半日,二人转入了一条坑洼不平的小路中。

柳夏生勒紧缰绳,让马匹放慢速度,胯下骏马在打了个响鼻后,便由跑改走,身子的抖动小了好些,坐在上面的柳夏生也感觉颠簸小了些。

而边上的空天子也同样放缓速度,控着马匹退到柳夏生后面,让自己跟在柳夏生差了半个身位。

柳夏生看着僻静的道路,不禁扭头问道:

“你来过这吗?”

“来过一次。”

空天子恭敬的回复道。

柳夏生不禁又问道:“你这么大岁数也就来过一次,是那地方太偏僻了?还是有别的什么说法?”

只听空天子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市集不是什么隐秘地方,有些法力能进去……我之所以不去,是因为囊中羞涩,没有灵石去买卖东西,去了也只是看着好东西干瞪眼。”

“哦,原来是这样。”

柳夏生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此次出门去这修士市集,柳春生给了二十灵石给柳夏生,说是让柳夏生买东西。

而这要买的东西,首先是练气修士打架用的神通,其次是一些宝药灵物,最后是一些疗伤保命的东西。

柳夏生拍了拍储物袋,心中泛起愁来。

“要购的东西这样多,不知灵石够不够用。”

而就在柳夏生思考时,边上的空天子却指着前方道:

“主家,咱到了。”

柳夏生抬头看去,便见前方大雾弥漫,让人瞧不清前路,他本想问空天子市集何在,却在思考一番后,打开了法眼。

在法眼之下,柳夏生看透了那大雾。

只见大雾后面,是一个条修缮整齐的街道,便是还有着几处矮房,其中有人在来回走动。

这些人身上都有灵气波动,看来都是修行之人。

等柳夏生关闭法眼后,那大雾又出现在眼前。

而边上的空天子也解释道:

“主家,这大雾是一处阵法,身上有灵气的人,便能穿过大雾进入其中,没有法力的凡人,则会在其中转上一圈,最后回到起点。”

“这东西好啊。”

柳夏生瞧着这阵法,不免想着给家里也弄一个阵法来。虽说挡不住修士,但也能挡住一些心怀不轨的凡人。

而在站了一会儿之后,二人便骑着马进入了大雾之中。

也正如空天子所说,二人在大雾中穿过,十分顺利的走了出来,甚至身上都没沾上半滴露水。

刚进到这市集后,就见边上有一马厩,马厩边上站着个伪修士。

那伪修士上前来,十分热情的道:

“二位爷吉祥,咱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此地吧?不如给我块灵石,我为二位爷当向导!”

这人刚说完话,就听便上空天子大喊一声道:

“滚!” 045 推动剧情 “骗傻子呢!”

在这修士市集的门口,空天子狰着老脸,对着眼前的伪修士大骂了起来。

“一块灵石,你怎不去抢?”

连着几句话后,那伪修士黑了脸,灰溜溜的走回到马厩边上。

柳夏生用手摸了摸马脖子上的鬃毛,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去插话。

只见空天子下了马,随后走到柳夏生身边,伸出手来请柳夏生也下马。

“主家,这市集有规定,只能走路,不让骑马的……主持这里的,据说是一个练气巅峰的散修。”

柳夏生点了点头,用手一撑马背,便从马上跳了下来。

而空天子领着两匹马,去到了边上马厩处,将其存放在了其中,顺带还对着刚才那修士骂道:

“你这败类还在这里厮混,你是不记得我了,但我却记得你!上回你便坑了我好不容易攒下的灵石!没母亲的东西!”

在一通臭骂后,空天子神清气爽的回到柳夏生身边,随后指着道路两边的闲散人道:

“主家,这些人的话咱不要听,这些人都是黑心骗子,指不定编出什么瞎话来骗人……尤其是一些书贩子,看您年轻面生,会拿让您用灵石去换铜钱就能换的书。”

空天子一番介绍后,柳夏生是知道了不少东西,将这市集里的骗子和骗术都听了一遍。

而柳夏生却疑惑问道:“你不是只来过一次吗?为何对这里的骗术如此清楚?”

听到这个问题,空天子老脸一红,扭捏着回道:

“主家……我之前撒了谎,之所以不来这里,是这些骗子都骗过我……我当时的出市集时,被骗到身上只剩下遮羞布了。”

柳夏生抽了抽嘴角,只觉得这市集水真深,若非带了个空天子,怕是自己也要光着身子回家。

而在空天子的带领下,柳夏生屏蔽了大部分骗子,开始了选购起了东西。

这去的第一个摊位,是建在小屋里的书摊。

这屋子木头墙壁茅草顶,长宽也就一丈左右,但里面却是搭了许多架子,上面放着许多卷边的书

书摊老板瞧见年轻的柳夏生,当即笑着迎了上来,推销起自己的书道:

“玄门法术,天下道法,小店是应有尽有啊……我瞧着道友年岁小,想必还没学过制符吧?能遇到便是缘分,在下有本符箓入门,只要五块灵石!”

柳夏生听见这价格,不禁捂着了自己的储物袋,并在心中想道:

‘五块灵石,这也太贵了,一下便要了四分之一的钱……’

却见老油条空天子上前道:

“你家还拿赠品出来买卖?我主家要买斗法用的神通,快拿些真货出来!”

那书贩见有懂行的,也不再想着诓骗灵石,而是老老实实的拿出个箱子来,并将箱子打开,其中放着许多书。

相比于架子上的书,这些书看着还很新,至少没有卷角。

“金芒术、裂地斩、乱藤术,这三本是十块灵石,边上那本雷光咒,要二十灵石。”

书贩子解释着功法名字,并说出了各个功法的价格。

柳夏生问道:“可以翻阅吗?”

“只能看第一页。”

于是柳夏生翻阅起了几本功法,这些都是攻伐的神通,看完后只觉得前三本没什么意思,只有那《雷光咒》还算玄妙,而且与自家修行的功法最为契合。

毕竟雷生于天,这《乾天练气法》能让《雷光咒》威力强上好些。

可惜柳夏生灵石不够,在摸了摸《雷光咒》后,又是摇了摇头。

空天子瞧见了,立刻就明白了柳夏生的意思,随后与书贩子开始了讲价。

只见空天子伸出五个手指,报出了心里的低价格。

“这本五个灵石卖不卖?”

空天子眯眼盯着书贩子,想着毕生所学的讲价技巧。

所谓讲价,便是先摆出最低价格,威慑对方的心理价位,然后两人互相扯皮,说到口干舌燥后各退一步,将东西的价格定到中间来。

而空天子这边想着扯皮,却见那书贩子眼睛一亮。

“五块灵石?别反悔!”

书贩子直接将书塞到柳夏生手里,随后伸出手来讨要灵石。

柳夏生大喜,只觉得自己捡了便宜,当即掏出了灵石来。

而边上的空天子却眉头不展,嘴里嘟嘟囔囔道:

“娘的,还是说高了!”

虽然小亏了些,但柳夏生还是高兴的,这天下术法这么多,很难找到与功法契合的神通,如今这《雷光咒》与自家这般契合,就算买贵了也不心疼。

这神通买完了,便要去找灵物了。

柳家之所以要弄灵物,是因为要献祭给令牌。这献祭一回,不仅能得气运不说,还能助人突破修为,是让家里实力变强的最快途径。

不过这贩卖灵物的各个摊子,也是圈套颇多,而且这些灵物的价格都不菲,哪怕是最便宜的练气灵物,标价也要五十灵石。

就算除去其中水分,至少也要二十灵石。

柳夏生见了这价格,也知道散修里的伪修士这么多了。毕竟一个伪修士多数这辈子都看不到一块灵石,更何况要二十多灵石的灵物呢?

想到这里,柳夏生庆幸自家人突破不用灵物。

而就在柳夏生想着继续挑选灵物时,却见远处传来喧闹声。

“不愿族人被吃!那我吃你吧!”

大叫声传来,随后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出现在市集中。那人三十岁上下,身形摇晃不停,每走一步见一人,便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那我吃你吧!那我吃你吧!”

周围人见了这疯子,纷纷避让开来,都不想与这人接触。

柳夏生也看了过去,却只觉得这疯子可怜。

但若柳春生在这,怕是会惊讶的叫出声来,因为那疯子不是别人,正是几年前威风不已的吴家修士——

吴充峰!

此时的吴充峰早没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在市集里逢人便喊。

而今日这吴充峰照常发疯,可他突然一扭头,瞧见了柳夏生,那疯狂的记忆中涌现出一个人来,只觉得柳夏生与记忆中的一人长的很像,二人的身影也渐渐重合。

吴充峰错把柳夏生当成了柳春生。

只见吴充峰便冲了过来,对着柳夏生大声喊道:

“你没事?沾了因果居然没事!” 046 意外之事 “你!你怎么没事!”

修士市集内,吴充峰发疯般的冲了过来,边上的人无不退让开来,生怕撞到这家伙。

空天子见有疯子骚扰柳夏生,便这是个表现立功的好机会,于是连忙站到前面去,张开双臂道:

“你这疯子,给我站住!”

没曾想这空天子不仅没拦住,反倒被吴充峰推出去老远。

只听“扑通”一声,空天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摔在了一处摊位边。

柳夏生也是被吓到了,他连忙向后退去,并开启了法眼。

只见这吴充峰身上法力凝实,周身灵力远远高于柳夏生,这吴充峰的修为至少是练气七层,甚至可能达到了练气八层。

而这市集之中,除却数量最多的伪修士,剩下多是练气二三层的修士,有少部分达到了练气四五层,这练气七层只见了吴充峰一个。

柳夏生心道:‘竟有如此修为!难怪这疯子没人管!’

只见两人的距离不断缩短,最后吴充峰直接抱住了柳夏生的腰。

柳夏生只觉一股大力传来,弄得身子向后倾斜去,但好在这吴充峰没有恶意,并没有受伤。

“莫要缠着我主家!”

边上空天子站了起来,伸手去拉吴充峰,可惜无济于事。

柳夏生自己也动了动身子,发现两人修为差的很多,很难一下子就挣脱吴充峰。

而一生要强的柳夏生也不愿说软话,只是默默的使着力气。

终于在柳夏生面红耳赤后,终于拼着一股冲劲,挣脱开了吴充峰的双臂。

这吴充峰见状,依旧不肯放过柳夏生,又张着手臂扑了过来。

“这疯子!”

柳夏生暗骂一声,随后猛地后退,几乎退到那大雾边,再向后几步便要出了市集。

而就在这时,有三人穿过大雾,来到这市集中。

这三人衣服一样,皆是纹着卷云图案的青色长袍,气度举止也颇为不凡。

“充峰哥!你怎又跑这耍疯了!快跟咱们回家!”

一个二十七八的青年走出了大雾,直接越过柳夏生,赶到了吴充峰面前。

柳夏生打量起这后来的几人,便看出这几人绝不是山野散修,就那一身衣袍就不是散修能拿出的。

而既然是家族子弟,便不禁将其与纪家和明家人比了起来。

只觉得纪家与明家人,与眼前这些人相比,气质上是云泥之别,就仿佛农民与官老爷的差距一样。

在边上商贩瞧了这三人,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其中满是贪婪的目光。

“原本的宁郡第一家族!”

“吴家人!肥羊!”

“如今吴家只剩练气,但却有着大笔钱……”

这消息灵通些的,都知道宁家没了金丹和筑基,家中只剩大小几个练气修士。

虽然实力没了,但家中财产却还在……

若杀了一个吴家人,抢了吴家人的储物袋,不知道能拿到多少宝物。

边上的人投来贪婪的目光,让这几个吴家修士不禁咽了咽口水。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后三人齐齐上前,夹住吴充峰。

向着吴充峰口中塞了一颗药丸,随后吴充峰便迷迷糊糊的晕倒了,接着几人架起吴充峰,逃一样的离开了这里。

可几人虽然离开了,而周围贪婪的目光,也跟着望向了外面。

有几个商贩收拾起了摊位,随后也跟着离开了市集。

柳夏生并未在意什么吴家人,只是抖了抖身上的尘土,想着自己真是倒霉。

在这个小插曲后,柳夏生便带着空天子,继续采购所需的东西。

但这一番寻找下来,却发现这些摊贩心都飘到了外面去,与之做生意都是爱答不理的,还陆续有人离开市集。

而柳夏生来到一处贩卖灵物的摊位前,那摆摊的光头修士更是破口大骂道:

“滚滚滚!没时间和你这穷酸人买卖东西!”

听了这话的柳夏生,自然是有些生气,刚想着发作骂回去,就见那光头修士收拾好东西,一溜烟的跑出了市集。

看着空了大半的市集,柳夏生不禁说道:

“也不知这吴家人是仙丹还是宝药,居然将这些人都勾走了……搞的我也想跟上去了。”

听见这话后,边上的空天子想着柳春生的嘱咐,连忙开口劝说道:

“主家,这去了这么多人,咱就别跟着去了,宝物是小事,性命才是大事。”

“我拎得清。”

柳夏生摇了摇头,随后便拉着空天子向市集外走去。

这地方的商贩都走干净了,剩下的人也都没了买卖东西的想法,这地方也没值得呆着的必要了。

于是二人牵回门口的马,穿过大雾来到外面,并向着常青县去。

这出去后,依旧是那段坑洼不平的道路。

二人驱着马走在路上,却能感觉周边有些不对劲。

只见路边多了几颗被拦腰截断的树,远处地面上的草皮也被刮没了一层,有些灌木上还凝着冰霜,很显然有人在此斗过法。

柳夏生见了这痕迹道:“这为了抢些东西就要搭上性命,当真不知这些人怎么想的。”

因为不用灵物突破修炼,柳夏生却是不知散修艰辛,只觉得是群不惜命的傻子。

而空天子却知其中滋味,低声解释道:

“主家,那些人是在寻筑基的机缘,吴家是金丹家族,强横时家中拥有复数筑基修士,更有传闻吴家子弟人手一个筑基灵物,那些人应该是为了筑基灵物……这筑基机缘对宁郡散修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听完之后柳夏生点了点头,但却并未在意这些事,只是专心的骑马赶路。

可就在快出了这坑洼小路时,就听见前面传来打斗声。

“啧……麻烦。”

柳夏生一皱眉,想着绕到边上躲开这些人。

可这还没来得及改路,就见三青衣青年扛着个蓬头垢面的邋遢人,这三人身上都带着伤,眼中满是惊慌。

从其中能看出,这几人的气息散乱,身上灵气也消散了大半,明显是受了重伤。

正是之前出现在市集的吴家众人!

而就在吴家众人后面,一个光头修士领着三个人追了上来,那光头表情狰狞的很,扯着嗓子喊道:

“哈哈哈,我看你们往哪跑!” 047 吴家众人 “真是倒霉,咱们掉头。”

柳夏生看着两拨人,当即就拉着空天子掉头。卷入这两波人的争斗,就算不死也要受伤。

一逃跑的吴家修士,瞧见了柳夏生眼睛转了转,指着柳夏生大声呼喊道:

“哈哈,咱家的盟友来了!道友快些出手帮我!”

这漏洞百出的招数,却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只见那凶狠的光头修士警惕起来,一挥手让身后跟班停下,随后打量起了柳夏生。

光头修士不屑的笑了一声。

“呵,我当什么高手,练气四层的小鬼罢了!”

“莫要误会,我们并无关系。”

“管你有无关系,都杀了便是。”

“啧……”

柳夏生没有停在原地,他可不想过多纠缠,调转马头反方向狂奔,将胯下马匹夹的是不停嘶鸣,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奔跑。

那吴家人也趁着机会,跑出了一段距离,而这逃跑方向也与柳夏生相同。

只见这吴家几人还跟着自己,柳夏生便骂道: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何故害我!”

领头的吴家青年露出笑来,一边跑着一边说道:

“多谢道友救命,等这件事过后,我家必有重谢。”

“谢你娘!”

柳夏生气的咬着牙,却见那吴家人越跑越快,后面的追兵也越来越近,而胯下的马匹渐渐没了力气。

凡俗马匹,终究是跑不过修士的。

柳夏生下马跑路,却见边上的空天子,想着这老道士帮着避了不少坑,也不忍心扔下空天子一人。

“你到我这来,我背着你跑!”

“主家,这……”

“生死关头,莫要废话!”

只见空天子凌空一跳,先是跳了柳夏生的马匹上,接着柳夏生背起空天子,两人自马上跳了下来。

这人刚一下来,便见两匹马停了下来,随后晃晃悠悠的倒在了地上,马口中还泛起了白沫。

可没过多久,那两匹马就被赶上来的追兵撕碎。

柳夏生看着后面的人,觉着自己被人追的好没面子,心中有种停下脚步,直接回头打一架的冲动,但理智压下了这个想法。

而那空天子却是有些感动了,他混迹世间多年,遇到的修士多是自私自利之辈,少有像柳夏生这般人。

‘这柳家老二比老大重情义多了,若换柳家老大来,怕是会直接扔下我不管。’

空天子将这份情谊记在了心里,想着以后找机会回报给柳夏生。

同时那前方的吴家修士中,那领头的青年微微回头,看着身后的柳家两人,不禁喃喃自语道:

“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但单凭这样充峰哥为何会抱住这人?”

原来这吴家众人,在进市集前,便用法眼看到了其中情况,也看到了吴充峰抱着柳夏生的场景。

他们可是知道,这吴充峰是金丹直系子弟,知道不少奥秘,虽然是发疯了,但也不会随便抱住一个人。

吴家的领头青年对着其他人道:

“咱们再跑一段路,瞧瞧这人是不是老祖留的后手有关……但无论是与不是,咱都要护着人家安全,等那光头真追了上来要杀人,便别再省法符了。”

“好嘞,充盈哥!”

吴充盈听着同辈人的回答,表面上只是点了点头,心中思绪却是无比的繁杂。

就在半年前,自家老祖连着一众筑基和嫡系子弟消失,让吴家从宁郡第一大家族,变成了现如今的模样,吴充盈便感觉唏嘘不已。

往日里吴家人出门,宁郡的修士见了都是低头退让,不敢上前惹了吴家人不快,如今却被一帮散修追杀。

好在老祖似乎也想到这种情况,给吴家留下了诸多后手,可以让吴家重新崛起。

但这后手究竟为何物,吴充盈是不清楚的,他只是旁支,而老祖柳下的后手却只告诉了嫡系子弟。

可嫡系子弟都消失了,只剩下吴充峰一人,还是个疯子。

于是就病急乱投医,放着吴充峰出去乱转,希望能跟着这疯子找到自家后手。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后面跑路的柳夏生开始感到体力不支,并且众人似乎无意识的跑到了一座山上,再向着前跑便是一座悬崖。

一众人停在了悬崖边,想着去找其他路。

可后面的追兵却并不给时间,当即就散开阵型围了上来。

为首那光头修士散开气息来,居然有着练气六层的修为。

反观吴家众人,除了疯掉了吴充峰外,剩下人都是练气三四层,而柳夏生也仅仅是练气四层修为,背上还有个累赘空天子。

事到如今,柳夏生见自己跑不掉,便露出了凶狠之像,用一双虎眼瞪着那光头修士道:

“你这人不老实卖灵物,却出来干那打劫的勾当,当真是该死!莫要当我好欺负,我怎么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光头修士见柳夏生这般说话,也是来了兴趣。

“死到临头了,还在叫嚣!你们去对付其他人,这小子交给我!”

光头修士运起灵气,只身冲上来出拳打向柳夏生。

柳夏生身子一挺,将背后的空天子给抖了下来,随后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挡下了这一拳,虽说是勉强挡下了,但胸口也被震的生疼。

光头修士不肯罢休,继续挥舞着拳头打来,其拳头上还闪着金色光华,显然是用了某种神通。

柳夏生瞧了,也不敢硬接,只是闪身向远处跑去。

那光头修士也跟了上去,二者渐渐远离了人群。

而其他追上来的修士,也对吴家人动起了手。

一时之间,各类兵器神通,向着吴家人打去。

却见吴家人不慌不忙,自袖中掏出了大把大把的法符。

那些心怀不轨的修士,瞧见这些法符后,一个个都呆愣在了原地。

吴充盈不屑说道:“瘦死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斤钉,我吴家就是再落魄,也由不得你们这些人来欺负!”

法符如纸钱般撒到空中,黄色的法符似枯叶般缓缓落下。

伴随着阵阵轰鸣声,一道道神通轰了出来。

数十张法符同时发动,将那些修士淹没在了神通中,待到法光散去,地上只留着诸多尸体。

在一边追杀柳夏生的光头修士,却是有些傻了眼。

“有这些法符,你吴家刚才跑什么!” 048 吴家送礼 地皮上,草被翻出了根。

边上的树木,被拦腰截断了。

而那燃烧一半的法符落在地上,仿佛正在燃烧的纸钱。

吴家众人一改之前的神情,脸上不再是恐惧害怕,而是都板着一张脸看着这些散修。

“有贼心,却没有脑子啊……没发现我等是故意引诱吗?”

吴充盈将双手背在身后,秀气的脸上满是蔑视。

而在主战场边上,与柳夏生打斗光头修士,却是萌生出了退意。

“本以为是碰到了散财童子,没想到是碰上了阎王爷!”

光头修士高呼一声,随后转身就要逃走,不去管身后的柳夏生。

而挨了好些拳头柳夏生,可不会乖乖放这人跑。

“打了小爷,你还想跑!”

柳夏生双手成爪,一个虎扑来到光头修士身后,十根手指狠狠掐住光头修士的双肩。

这光头修士双肩吃痛,扭头向后看去,却见柳夏生张开大口,一口咬住了光头修士的耳朵。

“啊!”

惨叫声响起,血腥味弥漫。

光头修士慌忙不已,左脚拌了右脚,脸朝下的栽倒在了地上,其身后的柳夏生,也顺着惯性被甩飞出去。

摔在地上的柳夏生缓缓起身,张开嘴“呸”了一声,吐出了半截带血的耳朵出来。

另一边的光头修士,也是缓缓起身,一手捂住了流血的左耳,另一手指着柳夏生道:

“你!怎敢!”

“呸!”

柳夏生吐了口水,将口中的血水吐了个干净,随后摇着头道:

“我当练气六层如何神异呢,原来也是肉体凡胎……咱们继续打。”

柳夏生挑起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口中没吐干净的血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看起来十分吓人,仿佛一只刚吃完人的老虎。

半张脸全是血的光头修士,心头满是火气,但想着不远处的吴家人,却也不想与柳夏生纠缠,只好忍着心中火气,继续转身逃遁。

可这光头修士还未跑两步,就见吴充盈追了上来,并从袖中甩出一道法符来。

黄色的法符凭空燃烧,接着化为一道金色流光,直接洞穿了光头修士的脚踝。

光头修士惊呼一声,再次栽倒在地上,身子也跟着滚出去老远,这荒山野地满是碎石,这滚上一圈后,光头修士身上布满了细小伤口。

见这一幕的柳夏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龇出两颗虎牙扑了上去。

“市集内,就对小爷我龇牙咧嘴!到了外面还要杀我!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柳夏生骑在光头修士身上,挥着拳头对光头修士的脸面一顿猛砸,还伸出手指去戳这人的眼球。

可谓是招招阴险致命,不出十多个呼吸后,这光头修士便没了声息。

“临死前没吭声,姑且算个好汉。”

柳夏生抬腿起身,顺手捡走了这人的储物袋。这光头是卖灵物的,储物袋中想必有不少灵物。

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柳夏生感慨道:

“一块灵石不用,便能拿到这些灵物,怪不得有人喜欢杀人夺宝,这来钱是真快啊。”

柳夏生虽然感叹杀人来钱快,但也不会真的化身强盗去杀人,毕竟杀人夺宝风险也很高,搞不好就会丧命。

刚娶了美娇娘的柳夏生,可舍不得自己媳妇守寡。

而方才放出法符的吴充盈,也供着手走了过来。

“道友真是勇猛强悍,以练气四层修为,竟越境杀了练气七层修为的修士。”

柳夏生见吴家人走上来,皱着眉头收起了刚缴获的储物袋,没有好气的说道:

“你靠过来作甚?难道还想坑我!”

对于这吴家人,柳夏生没什么好印象。

先是来了个吴家,又是将卷入麻烦中,还差点丢了性命。

最可气的是,这些个吴家人,完全有能力解决所有问题,却还偏偏拉着柳夏生卷入麻烦中。

“没事找事!”

这四个字,是柳夏生对吴家人的评价。

而吴充盈讪讪一笑,自袖中掏出个储物袋来,随后拱手赔不是道:

“是咱们不对,让道友卷入麻烦中了,这些东西还请道友收下,全当是我给您的赔礼。”

话音落下,吴充盈便将储物袋塞了过去,却被柳夏生伸手拦住。

“且慢!将那储物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都掏出来!”

柳夏生自上次树苗之事后,对待外来的东西也谨慎了许多,尤其是修士的东西。

他可不想和上次一样,弄个什么邪物回去,害了家里人。

吴充盈愣了一下,随后老实打开储物袋,将其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十块灵石,一瓶疗伤丹药,还有能产练气灵物的雷纹果树苗。”

“又是树苗!”

柳夏生可是怕树苗怕的很,上回就是捡了这么一颗宝贝树苗,差点害的自家三弟丢了性命。

吴充盈似乎看出了柳夏生的顾虑,连忙摘了树苗上的一片叶子,并放在嘴中咽下,并连声说道:

“道友请放心,咱家修士都是正牌人物,不会干什么阴损的事,而且我也是真心想补偿道友,更想与道友交个朋友。”

柳夏生见这人如此真诚,心中也想要这些宝贝,又想着家中有宝贝令牌的,打不了将带回去的东西挨个上供给令牌,就算有邪物也闹不起来。

“你若真想交朋友,便先后退十步,我亲自上前去拿!”

柳夏生逼着吴充盈后退了十步,随后上前将东西都收进了储物袋中,之后又向后退去,生怕这吴家人掏出法符偷袭。

那吴充盈到也没跟上来,只是在远处拱手微笑。

柳夏生退了好远,直到瞧不见那吴充盈才松了一口气,想着之前的种种,又想着刚刚白送宝物的事,不禁张口骂道:

“这吴家人脑子有病吧!”

之后柳夏生饶了一圈,想着回到之前的悬崖附近,去找找被扔下的空天子,那老道毕竟是柳家客卿,总不能放着不管。

而在柳夏生离去后,吴充盈收起了笑容,露出沉静之色。

随后另外几个吴家人走了过来,聚集到了吴充盈身边,其中一人不解的问道:

“充盈哥,你绕那么大一圈送那人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真要交朋友直接送过去不就行了?”

“你们不懂。”

吴充盈摇了摇脑袋,用低沉深邃的声音说道:

“此人的胆识魄力,都说明此人的不凡,不是老祖留下的后手,就是其他大能的棋子,送东西给此人,是为了巴结其身后之人,但那些大能多性情古怪,直接送相当于看穿了大能的布局,会惹得人家不快,不如这样找个理由送东西。”

吴充盈并不傻,身为大家族子弟,也是知道不少秘密的,也知道不少大能在布局谋划,便想着蹭一蹭别人的势,也好在乱世中保全自家。 049 虎威气运 悬崖边上,柳夏生找到了空天子。

那自被扔下后,空天子便被修士打架的阵仗吓傻了,纵使混迹宁郡多年,也没见过这般激烈的景象,在两边开战后就腿软的瘫在了地上,因此也一直没敢离开悬崖边上。

直到柳夏生找个过来,空天子才缓过神。

只见空天子跪在柳夏生面前,可谓是感激涕零,还发誓永不背叛柳家。

之后二人就回了常青县,这次路上倒没出什么幺蛾子,二人很顺利的到了家门前。

看着大门上的牌匾,柳夏生才感觉轻松些。

在走进大门后,柳夏生便看见了柳宁。

只见柳宁扛着锄头铲子,在院内的假山花坛边忙活着什么。

凑近了一看,发现柳宁将花坛内的花铲掉了,将装饰用的绿草也锄平了。

原本那姹紫嫣红的花坛,现在只剩下被拢好的泥土,只要再种些菜下去,花坛就变成菜坛了。

“爹,你这是干什么?”

柳夏生走上前,不解自己父亲为何毁了花坛。

而柳宁擦了擦汗,转身就瞧见自己的二儿子,当即笑着说道:

“夏生,你回来的刚好,快帮我将菜种撒下去!”

“爹,为何拆了花坛?”

柳夏生看着花坛,脸上满是不解。

却见柳宁将锄头摆到一边,指着花坛说道:

“当然是种菜啊,我前些日子去边上摊贩瞧了,其中都是些烂菜坏肉,吃了肯定要闹肚子,于是我就想着自己种些好菜吃。”

说完这些话后,就见柳宁长叹一口气,低着声音说道:

“你们都长大了,本事都比我高,我却什么也不会,只好种地种菜……让你们能吃上一口新鲜菜。”

自打来到了县城后,柳宁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前在村里还能管一管佃户,如今在城里却只能当闲人了,虽然生活比之前好了,但他心中却越发焦虑了。

顾家男人嘛,只有为家里做事才安心,生怕自己少干了事,耽误了自己孩子的发展。

边上的柳夏生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看着柳宁,发现父亲没有儿时记忆里那么高大。

柳夏生有些恍惚,不知是自己长高了,还是父亲变矮了。

他记得自己以前很怕父亲,但现在却不怎么害怕了。

柳夏生闭上眼,随后猛地睁开,并看向边上放着的一篮菜籽。

“爹啊,我来帮您。”

只见柳夏生运起御物术,迅速的将菜籽种下。

柳宁看着这般手段,嘴上连连叫好,心中更加落寞了。

种完田后,时间就到了下午。

忙活完县里事务的柳春生回了家,这一进门就瞧见变成菜地的花坛,随后就瞧见在堂屋修炼的柳夏生。

柳夏生睁开眼,便唤了一声大哥,柳春生也笑着回了一声。

“二弟回来了,此行可顺利?”

“哎,倒霉死了。”

柳夏生将此行的事缓缓说来,听的柳春生是直皱眉头。

当听到吴家人的事时,柳春生不禁唏嘘道:

“真是时过境迁啊,当年那如日中天的大族,如今却落到这般处境……对了,吴家人给的东西要谨慎对待,上回那差点害了秋生的树苗,便是吴家流出去的。”

柳夏生也点头回道:

“那些东西我一直放在储物袋中,待会咱就请出仙令来,若有邪物直接献祭给仙令!”

于是乎,柳春生又找了柳秋生过来,兄弟三人来到里院处,铺设好祭坛后,便将令牌取了出来。

之后柳夏生拿出储物袋,将吴家给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兄弟三人仔细检查了起来,尤其是那雷纹果树苗,但并没有发现问题。

柳夏生大喜道:“我真是捡了大便宜,尤其是那雷纹果树苗,只要将那树苗种下去,咱家每年都能收货一颗练气灵物!”

这雷纹果树苗十分珍贵,是定时能产练气灵物的宝贝,能让无数练气家族为其争的头破血流。

若换成灵石,最少能换上一百个。

也就是吴家财大气粗,能拿出这样的宝贝了。

柳春生看着树苗,摸着下巴思考道:

“有此物的话,便能培养练气修士了……咱家人不用外物突破,可以用来养外姓的客卿,或者去找有灵根的少年,将其培养成咱家的修士。”

而柳秋生直接上前,观察起了雷纹果树苗,也不知是不是受了村里药郎的影响,对各种培育各种药材十分感兴趣。

“也不知道这树苗要用什么养,像这种宝物,只浇水怕是活不了。”

众人商议完树苗的事,又看向了祭坛上的令牌,虽然东西都没事,但都将令牌请出来了,也该献祭些什么。

柳夏生一拍脑袋,想起了那光头修士的储物袋,既然那光头修士是贩卖灵物的,想来储物袋中一定有不少灵物。

可等将其中的东西倒出,柳夏生却傻了眼。

“都是假的灵物!”

那光头修士的储物袋中,确实是有些许多东西,乍看之前灵光闪烁,可细细检查后才发现,这些都是抹了灵石粉末的凡物。

而在众多假货中,只有一块青色金属是真的,于是只好将这青色晶石献祭了。

伴随着令牌的光芒,这块青色金属中的精纯灵机被吸干。

……

令牌内,李三九吸取着灵机。

他将抽出的灵机留了三成,随后将剩下的捏成气运赐下,而这次赐予的对象便是柳夏生。

“气运会根据赐予的人显化特性,这柳夏生如此尚武,应该会给【将星】气运吧。”

李三九点了点头,随后将气运放给了柳夏生。

……

院子内,柳夏生身躯一振。

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两个泛着白光的大字——

虎威!

这两个字深深的印在了柳夏生脑海中,随后他整个人气质发生了变化,他的容貌没有变化,但与之前相比多了几分威严,叫人看了不禁心生惧意。

边上的柳秋生看着自己二哥,不知为何感觉呼吸困难了起来,仿佛在面对一只猛虎般。

而受完气运的柳夏生十分欣喜,直接站起了身来,想要说两句话,可这开口却没发出人声,发出的声音宛如阵阵虎啸,震的四周尘土飞扬…… 050 选测灵根 常青县。

今天路过柳家院子的人,都说听到了虎啸声,那虎啸震天响,听到的人无一不双腿发软,更有胆小者直接晕了过去。

而这神秘的虎啸,是从柳家院子里出的,百姓又想着柳家人都是仙人,便有人说虎啸声是仙人显灵。

接着这显灵被传成了渡人,这渡人又被传成了许愿。于是就有不少人对着柳家院子磕头,祈求仙人能保佑自家。

在不知不觉中,柳家又得了好些威望。

而在柳家院子里,柳夏生终于掌握了诀窍,将【虎威】气运的神异都收了回去。

“终于能正常说话了,还以为之后不能正常说话,只能像老虎一样叫呢。”

供桌前面,柳夏生揉了揉自己的喉咙,刚才咆哮了好久,弄得喉咙干燥的很,恨不得现在就喝上一缸的水。

柳秋生却是有眼力的,直接拿了一瓢水来,让自己二哥先解渴。

而柳春生用手指敲着下巴,并沉下心去感受自身灵力运行,只感觉在听完那几声虎啸后,丹田缩进经脉滞塞,若是此时与人斗法,怕是连御物术都放不出来。

“二弟你当真是得了好东西,虽不知这【虎威】是否有助于修炼,但在这斗法上绝对是大有帮助。”

“这【虎威】正适合我。”

柳夏生揉了揉嗓子,随后咧嘴笑了起来,还露出了两颗虎牙来。

此间事了,兄弟几人请回了令牌,又将那雷纹果树苗先种在了里院,这树苗也暂时由柳秋生照顾。

柳夏生回了房间,继续熟悉新得的能力,柳春生则是走到前院。

刚走到了前院,便听见大门外的祈祷声。

打开大门来,就见无数百姓,跪在柳家大门不远,一边磕头一边许愿。

“仙人保佑,助我发财!”

“仙人俺要个婆娘!”

“我啊,我要考上秀才!”

柳春生瞧着这些人,略微一动脑子,便明白是那虎啸声惹的祸。

“我总算明白修士喜欢住山里了,就是为了远离人烟,天天被这么些人堵在门口,谁也受不了。”

柳春生扶着额头,想着自家以后也要搬入山里,除了能少受到些骚扰,也能少露出消息给凡人。

若让这些凡人得了消息,不过半月整个郡的人都要知道,若不慎传了秘密出去,指不定惹来什么祸患。

柳春生看着叩拜的百姓,本想直接驱散这些人,但转念一想却又将手背在身后,摆出仙家气度来,对着人群大声说道:

“诸位乡亲,我柳家欲收弟子修仙,凡我常青县子弟,七岁以上十六岁以下者,十日后皆可来县衙报名。”

说完这句话后,柳春生便回到院中。

而听到这话的百姓,当即就炸开了锅,这些人不再跪拜了,跑着跳着将这消息传了出去。

……

十日之后。

县衙朱红的大门敞开,宽阔的大院里站满了人,周围的官吏手拿未出鞘的长刀,维持着此地的秩序。

“非七岁以上十六岁以下者,都给我退开!”

一个官吏拿着马鞭,驱赶着乱哄哄的人群,他吆喝的格外卖力,但人群却并未散开。

今天是柳家收弟子的日子。

这可是大事,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富商大户,都想来凑凑热闹。

人群中最紧张的,便是适龄的少男少女们了,他们有的紧张不已,有的摩拳擦掌觉得自己一定会被选中。

这些人围在县衙大院中,乱哄哄的站在一起。

赶来观礼的张登峰瞧见这般景象,不禁拉下了脸,只见他招呼身边官吏,让官吏威吓了众人一番,才让县衙大院中恢复了些秩序。

随后官吏搬来椅子桌子摆在院中,张登峰坐到搬来的椅子上,亲自看管着人群。

众百姓见了,也是不敢喧闹了。

毕竟张登峰可是代县令,虽然到现在也没得到朝廷批准,但在常青县人的心里张登峰就是县令。

有这么一个大官盯着,便没人敢造次了。

看热闹的人退去了,而那群少年少女老老实实的排好了队。

而就在这时,有一青年也来到了县衙大院。

只见那青年书生模样,脚下似有清风,一身浅色衣袍飘荡不停,可谓是飘逸至极。

张登峰见了青年,脸上的威严一扫而空,转而露出有些谄媚的笑容,只见他直接站了起来,为自己邀功道:

“贤婿,我将人都整顿好了。”

“辛苦岳父了。”

柳春生直着腰拱了拱手,随后直接坐在了张登峰的位置上。

而张登峰却也不生气,老老实实的站在了一旁。

一众少年少女见了,不禁小声感叹起来。

“柳家人好威风!”

“大丈夫当如此啊!”

“我想嫁给这人……”

柳春生扫过这些少男少女,又微微抬头数了数人数。

即便驱散了闲杂人等,这县衙内外还是站满了人,这些少男少女排出去老远,估摸着至少有五百人上下。

可即便如此,柳春生却还是觉得人太少。

五百凡人里能出一个有灵根的,便已经是了不得了,若能出来两个有灵根的,那便是走了大运。

柳春生用手敲了敲身边桌子,随后开口说道:

“排队过来,到我面前时伸出胳膊来。”

声音扩散出了老远,少年少女们也挨个排队上前。

柳春生耐着性子挨个检测,检测了大半人也没见一个出灵根的。

就在柳春生认为自己要白忙活时,却有个十四岁的少女走上前来。

那少女面容姣好,眼神明亮,一看便是个聪明人,但从身上的破烂衣服来看,并不是富裕人家的孩子。

柳春生与之前一样,将手指搭在少女手腕上。

“你叫什么名字?”

柳春生抬头看着少女,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少女闻言脸色一红,似乎是有些紧张,她怯生生瞧着眼前的仙人,有些张不开口,却又想着不说话会惹仙人生气,于是咬着嘴唇小声道:

“杨……杨小雪。”

“嗯,你且站到我身后。”

柳春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再次测试了起来,却没再发现一个有灵根的。

于是乎,柳春生驱散了人群,只带着杨小雪离开了县衙,让没被选上的少年少女十分嫉妒。 051 五年之后 柳家,堂屋内。

只见堂屋的正位上,柳春生正襟危坐,左右次位,分别坐着柳夏生与柳秋生。

而这三人目光汇聚在一人身上,此人正是杨小雪。

杨小雪被三人看着,心里不由得发慌,她自进入柳家院子后,双腿就一直在抖,如今更是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见过……诸位仙人。”

细若蚊蝇的声音传出,杨小雪将身子贴在地上,不敢去看柳家三兄弟的脸。

柳春生瞧着胆小的杨小雪,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胆小对杨小雪来说不是好事,但对柳春生来说却再好不过了。

胆小意味着好控制,不会轻易生出谋反的心思来。

柳春生板着脸,用威严的语气道:

“从今以后,你便是柳家的外姓子弟了,我将这本《吐凡纳灵法》赐予你,望你能好好修炼,日后也为咱家多多效力。”

“多……多谢仙人。”

杨小雪道了谢,想站起来去接功法,但怕站起身得罪仙人,于是便蹭着膝盖,跪着走上前接过了书。

直到柳春生摆手示意,杨小雪才站了起来。

柳春生又说道:

“你想住在大院中,直接住下便好,若念着家人,也可住在家中,但千万不能将功法泄露给家人。”

杨小雪点了点头,将那本《吐凡纳灵法》紧紧抱在怀中,随后怯生生的道:

“我想住在大院中,等我与家人道别,便搬过来住……”

“嗯,你退下吧。”

柳春生挥了挥手,示意杨小雪退下。

杨小雪抱着功法,蹑手蹑脚的离开柳家院子,在出了院门后,她脸上的怯意消散一空,反而露出几分狡黠。

只见杨小雪盯着大门上的牌匾,轻声念叨道:

“也不知这仙人都成家了没,我若能成为柳家人的媳妇就好了……真想嫁入这样的豪门啊。”

柳家,堂屋内。

柳春生送走了杨小雪后,便对两个弟弟说道:

“咱家在县城也算站稳脚跟了,最近几年咱家低调些,尽量不要去掺和外面的事,等咱修为都提上去了,再研究其他事宜。”

柳夏生与柳秋生点头同意,随后兄弟三人便都回各自房间修炼了起来。

……

光阴易逝,五年悄然而过。

此时正值秋日,柳家花坛里菜也是第五次收了。

柳宁看出自己种的菜,脸上满是笑容,身为农民的他,最喜欢收菜了。

而在柳宁身后,却跟着两个小娃娃。

一个小娃七八岁大小,虽然还未长开,但也是生的俊俏可爱。

另一个小娃三四岁,生的也很可爱,总是喜欢咧嘴傻笑,露出两排整齐的乳牙。

那大些的小娃,正是柳永欣。

至于那小一些的,则是柳夏生的儿子,唤作柳永乐,名字寓意便是天天快乐,今年三岁半。

两个小娃子围着柳宁,看着自家爷爷收菜的模样。

柳宁瞧着自家的两个孙子,仿佛看到了自己两个儿子小时候,于是便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永欣、永乐,等收完了新鲜菜,我便拿这些菜去弄一锅乱炖汤出来,让你们尝尝爷爷小时候吃的美味。”

柳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却将额前一缕头发弄了下来,看着头发中夹杂的白发,心中不禁暗暗的叹着气。

由于早些年的操劳,四十三岁的柳宁已经生了白发,眉间也生了道竖纹。

前些日子照镜子,柳宁竟发现自己现在的面相,有些像死去的白守田。

这吓的柳宁使劲绷着眉心,他可不想变得像白守田,更不想自己儿子像白守田的儿子那样,全部死于非命。

“哎,最近县里出了妖物,春生他们去处理了,也不知处理的怎么样了……算了,不想了,还是认真带孩子吧。”

柳宁不禁抬起头,望着太阳边的浮云。

而在同一片浮云之下,柳春生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

今年柳春生已经二十六岁了,相比于五年之前,他更加的成熟了,下巴边还蓄了点胡子。

在柳春生身边,有着许多全副武装的官兵,以及几个面色焦急的村民。

只见柳春生望着远处的山林,不禁叹气道:

“家族乱战,妖邪出世……真是多事之秋啊。”

最近一段日子,整个宁郡都不太平。

各个小修士家族频出,将不大个宁郡划成了好几块,随后相互之间攻伐不断。

修士之间打架,死伤最多的便是凡人了。

这些年有无数人流离失所,常青县每隔几个月就要接受一批难民。

而每逢乱世,便有妖邪作乱。

除了这些之外,天玄宗与朝廷的态度也很值得推敲。

面对宁郡的混乱,天玄宗并未出手镇压,而是任由这些小家族厮杀争斗。

至于朝廷那边,几乎与宁郡各个县城断了联系,甚至还封锁了进出宁郡的道路,似乎要将宁郡与其他地方隔开。

柳春生觉得,整个宁郡好些一只封闭的蛊瓮,自家与其他家族就像是在瓮中厮杀的毒虫。

“大哥!我回来了!”

呼唤声打断了柳宁的思绪,只见远处有一人正向此处走来。

那人身材高大,满脸威严,身上穿着一套盔甲,还披了个虎皮披风。

正是柳夏生!

经过了五年的沉淀,柳夏生看着也更成熟稳重了,也知道多帮家里分担事务了,前年他接过了县尉的官职,帮着训练了几批官兵。

因为练兵当将的缘故,柳夏生平日里也穿着盔甲,甚至还把当年弄的老虎皮翻了出来,制成了虎皮披风穿在身上。

“大哥,这狼妖当真弱,吃了一道雷光咒便死了。”

只见柳夏生身后,拖着只一丈长的大狼尸体。

那大狼头颅一片焦糊,显然是被雷劈死的。

柳春生看着狼尸,不禁夸奖道:

“二弟你真是斗法的好手,这狼妖与你同为练气七层,却不是你一合之敌。”

听到自家大哥的夸奖,柳夏生摸着脑袋咧着嘴,露出了少年般的微笑。

“嘿嘿,我是很厉害,但却没大哥你厉害,就凭大哥你那练气八层修为,怕是一瞪眼就将这狼妖吓死了!”

“乱拍马屁。”

柳春生瞪了眼自己二弟,随后不禁抬头向东望去。

一边的柳夏生也向东看去。

而东边,则是明家的方向。

只听柳春生忧愁道:

“不知这纪家与明家战况如何,也不知秋生打探完情报没……” 052 台石城破 台石县。

距常青县东二百里。

其城外有个几丈长宽的天然石台,上面一片光滑寸草不生,只见少许泥土。

这石台子,便是台石县名字的由来,也是练气家族明家所在。

而在这石台之上,却是站着一个俊俏青年。

这青年一身青色衣衫,额间有着一道红印,眼眉灵动,面相柔和,叫人一眼便心生好感。

而在青年身边,则站着一个女子。

这女子低着头,看起来似乎很胆怯,但那一双眼中却又闪着精光。

此二人正是柳秋生与杨小雪。

柳秋生背手站在石台上,抬头远眺着台石县前,修士的眼力极好,能看得老远。

只见十多里开外,台石县大门紧闭,城墙边上还站着众多兵士。这些兵士或持弓弩,或持刀剑,在城墙上来回巡视。

而距离台石县约莫五里处,便见数十个营帐来,营帐中的人也是披甲持剑,此时这些人正在生火造饭。

柳秋生见攻防两方对峙,不禁摇了摇头道:

“这些年修士家族愈发放肆了,居然拉起了私兵相互征伐,不知还以为晋国亡了……就是可惜那些兵士,要为修士拼命,无论输赢自己却得不到好处。”

这五年间,修士间的争斗逐渐升级。由原本的三五修士野外斗法,变成了修士领着上去兵马去攻城。

至于为何修士要凡人兵马争斗……

说来也是可笑。

凡人士兵对修士并无威胁,最多只能消耗修士的灵力。

修为相近者争斗,差的便是那些许灵力,而有个修士带兵对敌,杀了个修为相近的却没带兵的敌人,这让各个家族意识到了问题,于是便纷纷带起了凡人士兵。

然后就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凡人士兵聚成一堆厮杀,修士聚在一起厮杀。

其本质依旧是修士间争斗,但却让众多凡人丢了性命。

“当真是造孽!”

柳秋生叹气摇头,只觉得凡人可怜。

边上的杨小雪上前,柔声赞道:

“秋生哥,真是心善啊,修士中少有您这样良善的人了,像您这般良善之人,一定能证道成仙。”

说完这些话后,杨小雪微微偏头,去看柳秋生的侧脸。

柳秋生虽没有大哥的书生气、也没二哥的大将风,却也是气质不凡,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药草香。

药草香让杨小雪脸色微红,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她自进柳家后,便打听柳家三兄弟是否有婚配,在得知柳春生与柳夏生都会婚配后,杨小雪便将心思放在了柳秋生身上。

可柳秋生却无意成家。

这可急坏了杨小雪,她今年已经十九了,再过一年便到了二十岁,等二十岁就是没人要的老姑娘了。

于是杨小雪想趁这次机会,多与柳秋生亲近亲近。

只见杨小雪微微上前,贴近柳秋生,用娇柔的声音道:

“秋生哥~”

“嘘!莫要说话!”

柳秋生伸手拦住了靠近的杨小雪,随后继续远眺。

只见台石县城墙上乱了起来,兵士们拿起手中刀剑,对着自己人砍了起来。

“叛乱?不对!”

柳秋生继续观察。

便见一波兵士丢下兵器,用牙齿去撕咬昔日的同袍。

很显然,这并不是叛变,而是一部分士兵变成行僵了。

“这纪家人,总喜欢用这手段。”

柳秋生回忆起了五年前,常青县内潜入了两个纪家修士,只用几天时间便拉出了上百行僵。

而另一边,纪家带领的凡人兵马开动了。

有几个纪家修士,冲到了兵马前头,直接用法术破开了台石县的大门。

大门被破后,几个明家修士自城墙上落下,与纪家修士拼杀起来。

待到修士拼杀起来后,两边凡人兵马也厮杀在了一起。

两三千的凡人在城门口挤成一团,残肢断臂到处飞舞,鲜血染红了城门。

柳秋生虽离得远,但也依稀能听见凡人们喊杀声。

不到一刻后,台石县内燃起了火,这火光连成了片,远远望去宛如随风飘动的红花……

而这红花,却是宣告明家破灭的彼岸花。

只见与纪家修士厮杀的明家人,纷纷落败了下来,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其中一个明家人,更是被割了头颅下来。

那头颅被纪家人拿在手中,高高抛起,越过了台石县的城门楼。

与此同时,几个人影趁乱自另一处城门跑走了,应当是明家没参战的几人。

又看了一会儿后,确认此战毫无转机后,柳秋生便收回了目光。

“这明家算是没了……”

柳秋生叹息一声,随后招呼身后杨小雪,准备返回常青县。

这台石县被破,明家灭亡之事,还要尽快传回去,好让家中多做打算。

柳秋生轻抬脚尖,整个人宛如柳絮般,从石台上缓缓飘落,落在了石台下面。

这看的杨小雪好生羡慕,悄声说道:

“这便是练气七层修为……与我这伪修士当真是天差地别,哎,若我能成柳家媳妇就好了,也能靠着这层关系拿到练气灵物,突破到练气境界。”

杨小雪感叹了一番,随后也快步走台阶到了下面。

在石台下的树旁,拴着两匹好马。

二人骑上马,便顺着官道返回常青县。

骑马约莫走了两刻钟,柳秋生便在前边看到一处驿站。

那驿站破败荒凉,显然已经荒废好久了。

这不是什么奇怪事,毕竟宁郡被朝廷隔绝了出来,由朝廷维系的驿站自然也荒废了,在宁郡像这样的荒废驿站数不胜数。

可在看到这驿站时,柳秋生却察觉到了不对。

“腐肉发臭的味道……”

柳秋生动了动鼻子,便闻到一股酸臭糜腐之味。这味道几乎成了纪家人的标志,驿站中有这臭味代表什么自然也不用说。

“纪家人倒是谨慎,派人在驿站里守着逃亡的明家人。”

柳秋生察觉了纪家人的意图,但因为纪柳两家关系也不好,因此还是决定改道走野路回去。

可等到想掉头时,却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道友请留步!”

只见两个中年人自驿站中窜出,飞速拦在了柳秋生与杨小雪身前。

这二人身穿纪家标志黑袍,也同样生了一张纪家人独有的阴郁面容。

柳秋生打开法眼看去,便知一人是练气七层修为,一人是练气六层修为,很是不好惹。

不过看这两人的表情,似乎没认出柳秋生是柳家人…… 053 虎杀两羊 “道友好……”

废弃驿站边,纪家中年人齐齐拱手。

这二人动作整齐划一,面容同样的阴郁,仿佛成对制造出的傀儡一般。

柳秋生看着两人相似的面容,想着这应该是一对双胞胎。

杨小雪第一次见纪家人,却被那阴郁干枯的面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刚从墓里蹦出的尸体,险些叫了出来。

柳秋生打量着两人,确定对方没认出自己,便在马上拱了拱手道:

“二位道友好,不知为何拦住在下?”

只听二人一人一句说道:

“台石县……明家人。”

“道友可见否?”

听到这话后,柳秋生暗自点头,心中想着果然是截明家人的。

“二位,我只是路过此地,没见过什么明家人,更不知道什么明家人。”

柳秋生说了个谎,想着骗过纪家人。

而这两个纪家人,却是对看了一眼,随后动了动眼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修为不低……年轻。”

“外郡大族子弟。”

这二人想柳秋生如此年轻,就有练气七层修为,身边还带了个美娇娘,可能是外郡的大族子弟,到宁郡游山玩水来。

纪家小门小户,惹不起外郡的大族,于是便闪到一边,让开道路来。

柳秋生心中一喜,礼貌的对纪家二人点了点头,随后便要招呼杨小雪上路。

可突然间,二人身后传来吵闹声。

“再走不远,就是常青县了!”

“柳家会庇护咱们吗?”

“会!咱两家可结盟了!”

听这话语,不用猜便知是逃出来的明家人。

用余光向后看去,就见一个青年带着几个少年,拼命的向此处跑来。

而那青年还是个熟人,正是五年前来柳家结盟的安明良。

那两个纪家人听到声音,便瞪大眼睛,运起灵气向声音跑去。

柳秋生见了,却只能摇头。

明家的残兵败将没什么战力,柳秋生要救明家人,就要一人对战这两人,很有可能将自己搭进去。

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柳秋生拉紧缰绳,想要快些离开这里。

可就在这时,柳秋生眼睛一眯,却看见远处山上,闪过一个好似老虎的橘黄色身影。

“小雪,躲好喽。”

柳秋生让杨小雪躲好,随后从马上跃起,向着那两个纪家人杀去。

而那两个纪家人,注意力全在明家人身上,全然没注意身后。

柳秋生连着跳了两下来到纪家二人身后,随后手上泛起诡异红光,直接将手按在了一个纪家修士的肩膀上。

只听“兹拉”声响起,那纪家修士的肩膀干瘪下去。

这是柳秋生的独有神通,能抽取活物的生机。

“啊!你!”

那纪家修士惨叫一声,连忙回身挥出一记重拳。

而柳秋生后撤一步,将这重拳给躲了过去。

打斗吵闹之声,让逃亡的明家修士听见了,这些人当即停下了脚步。

明安良谨慎的向前看去,便看到额头有着红印的柳秋生,他记得有一个柳家修士,额头便有个红印。

见是盟友来了,明安良对身后众少年高兴说道:

“是柳家的修士!咱盟友来救我们了!”

明安良想上前帮忙,但奈何一路逃亡,气力已经消散了大半,怕上去帮了倒忙,只好在原地等待。

另一边,柳秋生与纪家二人缠斗了起来。

因为对方有两人,柳秋生不敢正面交手,只是边打边退拖延时间。

而这纪家修士,一身修为都在玩弄尸体上,没有攻伐的神通,不能快速拿下柳秋生。

就这样,三人缠斗了半刻钟。

纪家两修士见拿不下柳秋生,便调转矛头,向着明家众人杀去。

明安良瞧了,脸色大变,连忙运起灵气,想要抵挡一二。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虎啸传来!

虎啸声化作阵阵罡风,吹的周边花草摇摆不停,就连修士也受了影响。

在听见那虎啸声后,两个纪家修士脚步一顿,当即立在了原地,双腿也隐隐发抖。

而边上的明家众人更不堪,除了明安良还站着,其余少年尽数跪在了地上,更有的抱着头痛哭流涕,仿佛见了什么大恐怖一样。

这一众人中,只有柳秋生早有准备,并没有出丑。

“二哥!”

柳秋生转身向后看去,便见一披着虎皮的威武青年。

青年身披棕色甲胄,背后是棕黄色的虎皮披风,手中则拿着一把长戟来。

在青年身后,还跟着百多个武装好的兵士。

而这青年正是柳夏生,他不久前杀了狼妖后,便被自家大哥催着去台石县接三弟,没想到这没到台石县,就见两个纪家人围攻自己三弟。

只见柳夏生虎目圆睁,将自己三弟护在身后,并用手中长戟指着两个纪家修士,怒吼道:

“就是你们围攻秋生!”

这话语中依旧带着虎啸声,压的纪家二人说不出话来。

若能说出话来,这二人怕是会大叫冤枉道:

“明明是他偷袭在先!”

但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两家是有着仇怨的,在场的纪家人与柳家人只能活一家!

纪家二人呼呼的喘着气,腿也不在发抖了,显然是适应了这虎啸声。

这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同时向柳夏生发难,两人一上一下,分别向着喉咙、心脏杀去。

在凡人眼中,这两修士速度极快,但在柳夏生眼中,却慢的不像话。

柳夏生手腕一动,那大戟便向前砸去。

顷刻间,戟上泛起雷光。

只见泛着雷光的大戟向上一扬,戟尖刺破了一个纪家修士的胸膛,随后大戟又是猛地砸下,戟刃劈进了另一个纪家修士的脑袋里。

戟上的雷光迸发,冲入这两人体内,将其五脏六腑烧成了灰……

不过眨眼间,两个修士就没了生气。

“哼,插标卖首!”

柳夏生猛地振臂,将大戟上的两具尸体甩下。

如此霸气之举,让明安良看得目瞪口呆,他是记得柳夏生的,也记得柳夏生五年前不过练气四层,没想到如今却到了练气七层,更没想柳夏生杀同境修士如杀鸡般简单。

倒是柳秋生没有太多意外,只见感慨道:

“二哥的神通运用又精进了,居然能将《雷光咒》附在大戟上。” 054 收留明家 官道之上。

阳光照着大戟,却照不散其上的血气,几滴鲜血之戟刃滑下,血液落在地上摊开——

宛若红花。

虎皮披风下,柳夏生满脸杀气。

边上躺着的两具尸体,还在不停的流着血。

明安良见了,咽了咽口水,不敢直视柳夏生,只敢低头去看那两具尸体,同时心中感叹柳家人的天赋。

只觉得柳家人修炼的好快,五年时间便由练气四层修到七层。

明安良自诩家中天赋第一,却也只从练气三层到练气五层……

柳夏生不知明安良想法,他扫了眼明家众人,随后又看向自己弟弟,表情由冷漠转为关心。

“怎样?纪家人可伤到你?”

“没受伤……台石县被破了。”

柳秋生并未与自己二哥扯家常,只是将自己打探的消息都说了一遍,并伸手指了指逃难的明家众人。

在听到这消息后,柳夏生面色一沉,接着招呼人来将尸体处理掉。

“此地不宜久留,咱快些回常青县。”

柳夏生招呼身边兵士,掉头回常青县。

而柳秋生先是唤出躲起来的杨小雪,随后又叫上明家几人一同上路。

一路上,明家人吊在队伍末端。

明安良不敢走上前,除非柳家人主动呼唤,不然他只能走在末尾。

身为逃亡之人,明安良清楚自己的处境,没了家族当靠山,在柳家面前他什么也不是。

而想要带着剩余族人活命,还需要柳家的庇护。

明安良看着身后的少年,又看向队伍前方的柳家兄弟,随后将自己的头低了下去。

队伍前面,柳夏生回头看了看明安良,赞赏的点了点头。

“这明安良倒是分得清情况,没有借盟友的之名,怪咱们不去支援他们家。”

就在纪家与明家开战时,明家便派人来柳家求援。

而柳家在得知这事后,只是派了些凡人兵士过去,并未让家中修士去支援。

柳秋生也看了明安良一眼。

“这事确实是我家不厚道……但咱家修士一只手便能数过来,守着常青县都不够,更别说派到别县去了。”

柳夏生听了这话,当即反驳道:

“这事不怪咱家,都是这明家人太不争气,若明家人各个修为高斗法强,又怎会落得这个下场?”

兄弟二人聊完了明家事,又将话题扯到了自家上。

这家中事,无外乎父母妻儿。

而提到妻与儿时,柳夏生便想到了自己三弟。

柳夏生瞧了眼不远的杨小雪,于是对柳秋声小声道:

“秋生,你打算何时成家?”

“嗯……等缘到便成家。”

柳秋生回答的很模糊,似乎有意避开这个问题。

而柳夏生却不打算绕开这个话题,他用手偷偷指着杨小雪,小声的说道道:

“我看那姑娘就不错,还是个带灵根的……说不准能给你生个带灵根的娃娃。”

柳秋生摇了摇头。

“可我不喜欢她。”

“你太扭捏!”

闻言柳夏生咬了咬牙,接着说教道:

“女子才讲什么真情真爱,咱男子娶妻就讲利益,能让家里或者下一代更好,直接娶过来就是了……你看咱大哥,当年未见嫂子一面,却还是答应了婚事。”

“二哥,认真赶路吧。”

柳秋生中断了对话,认真赶路。

见自家二弟这般,柳夏生不再说话,认真赶起路来。

因为带了凡人,所以队伍行进的并不快,第二天清晨才到了常青县。

等进了城后,柳夏生先安排着明家的几个少年去歇息,随后便带着明安良进了柳家大院。

这一路上明安良低着头,并用手捂着胸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进了柳家大院,便见柳春生坐在堂屋主位上喝茶。

将明安良带到后,柳夏生、柳秋生也都坐到了左右次位上。

这堂屋之内,唯有明安良是站着,可即便是站着,他也觉得心虚。

便见柳春生眯眼,柳夏生瞪眼,柳秋生闭眼,完全没有搭理明安良的意思。

明安良察觉到三兄弟的态度,也是识相的很。

便听“噗通”一声。

明安良跪了下来。

“柳家主,台石县被纪家所破,希望您能念在往日的情分上,留咱们在常青县中,我明家愿为柳家做牛做马。”

明安良将头贴在地上,声音中满是悲伤与无奈。

柳春生自然会将明家众人收下,这样就能得到明安良,为家中再添个练气修士。

但这话却不能说的太直,不然没办法多在明家人身上榨好处出来。

只听柳春生摇头道:

“这事难办了,若留下了你们……我怕与纪家结仇。”

明安良听见这话,不禁在心中感叹柳家人狡猾。

无论收不收留明家,柳家与纪家都是仇敌。

而柳春生这样问,其实是在问明安良,明家能给柳家带来什么好处。

“哎……”

明安良长叹一声,颤抖着将手伸进怀中,自其中拿出几本书,以及一个储物袋。

“柳家主,这是咱家的功法,这储物袋是感谢你家的谢礼。”

在拿出这些东西后,明安良才有底气的站了起来,他不情愿的迈步上前,将储物袋交到了柳春生手中。

交完储物袋后,明安良又是颤抖着,用双手将功法奉上。

“柳家主,这些是我家几代人的心血……望能对贵族有所帮助。”

柳春生笑着去拿,却发现明安良抓的紧,略微用些力才将这些书拿到手中。

在拿完好处后,柳春生对明安良道:

“你家真是有心了,咱两家本就是盟友,如今盟友有难,咱家又怎能不帮?”

听见这话后,明安良松了一口气,随后低着声音道:

“感谢柳家主了……”

柳春生点了点头道:

“嗯,夏生,明家人的住处你去安排吧。”

明安良跟着柳夏生离开了,堂屋内只剩柳春生与柳秋生兄弟二人。

柳春生摸着储物袋与功法,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很,可却见自己弟弟不怎么高兴,于是便问道:

“秋生,你有心事?”

“大哥……”

柳秋生看向主位上的大哥,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

“我知大哥你是为了给咱家拿好处,但这般趁人之危,我心中却又不好受……毕竟明家人那般可怜。”

只听柳春生回道:

“我也知趁人之危不好,我也知明家人可怜,可不这样办,咱家可能就会成下一个明家!”

柳春生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宁当恶人活,不当好人死!” 055 求求令牌 台石县。

天上火烧的烟云还未散,但县内火却已经灭了。

大火灭尽,只留下焦黑的残垣断壁,而在废墟之中,则是无数哀嚎的凡人。

男子血入土,妇孺望天哭。

老者幸白发,雪冠当丧服。

看到如此人间惨剧,纪冷秋心中毫无感觉,只想着这些人真窝囊,家中人死了只会痛哭,却不想着变强复仇。

不像他纪冷秋,在儿子死后便想尽办法变强,好快些为儿子报仇。

“这些人活该当凡人。”

纪冷秋站在城楼上,不屑的望着城中凡人。

他相比于五年前,身形更加的消瘦了,颧骨也更突出了,看上去仿佛包了层皮的骷髅,气息也更加阴郁了。

对于自己的变化,纪冷秋是知道的,但他并不在意。

“家主!”

一个纪家修士走上城楼,对着纪冷秋弯腰行礼。

纪冷秋眼球微动,用嘶哑的嗓音说道:

“阵法布置完了?”

“布置完了!用明家修士的血,加上城中凡人的血,可以炼出筑基的尸血果!”

那纪家修士似乎十分激动,双腿双手都在微微抖动。

片刻后,那纪家修士突然跪了下来,高声祝贺道:

“恭喜家主,即将成就筑基!”

……

几日后,常青县。

挂着“正大光明”牌匾的县衙大堂内,柳春生正襟危坐在主位上。

而主位下面,是刚从台石县返回的探子。

“回仙师,那台石县空无一人,连尸体都没看到,县城中还能闻到恶臭味……对了,台石县城中央,还立着一颗树干是红色的大树。”

“嗯,退下吧。”

柳春生让探子退下,随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中又泛起忧愁来。

只见柳春生自袖中翻了翻,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那黑褐色的封面上写着——

尸血养果术!

听名字就是一门邪术,讲如何用修士和凡人精血炼出灵物的邪术。

这本册子,是明安良献上书本中的一本。

经过询问得知,像这样的邪术,在宁郡并不少见,甚至说是在晋国都很常见。

只是柳家身为新家族,并不知道这邪术罢了。

有不少不能稳定产出灵物的家族,都在用这种邪术来生产名为尸血果的灵物。

其中内容讲述的是,用凡人的血炼出练气灵物,还可用低一境修士的血炼出高境灵物,比如用练气修士的血,炼制筑基灵物。

暂且不说用修士血,就用凡人血来炼灵物,对修士来说绝对划算。

但用这东西,却也有着副作用。

例如寿命缩短、形体气血衰败、身上散发出腐臭味、资质降低……

若能稳定获得灵物,没有修士家族愿意用尸血果。

柳春生收起册子,“怪不得纪家人身上都有臭味,想来都服用了这尸血果,而这两年纪家练气修士变多,想来是没少杀人炼尸血果。”

而结合之前探子的情报,想必纪家用明家修士的血,再加上整个台石城的凡人,炼制出了一颗尸血果。

那颗尸血果,想必是筑基灵物……

“那纪冷秋是练气九层,如今再得了筑基灵物,怕是要闭关晋升到筑基境界!早知道这事,我就该拼尽全力去阻挡纪家攻打台石县!”

柳春生感到懊悔。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更何况柳春生并不算智者,柳家也只踏入修行界十年,所知的东西实在太少,误判情况是必然的。

当务之急,是如何对付这纪冷秋。

柳春生想着最坏的可能。

若纪冷秋现在闭关,最快出关也要半年时间。

柳春生要在半年内想好对策。

正面硬拼肯定是不行,带着全家逃跑倒是个法子,但如今宁郡被封锁了起来,怎么逃也就在一郡之地打转,很容易就会被抓到。

而筑基修士与练气修士的差距,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的,靠柳家现在这大小几个练气,是对付不了筑基修士的。

柳春生思来想去,却想不到解决的办法,于是便想到了自家的令牌。

“那自家令牌不是凡物,或许该去求求咱家令牌,说不准令牌会给出办法来。”

于是乎,柳春生出了县衙,向自家走去。

……

令牌空间内。

如今此地有了不同,不再是一片黑漆漆的空间了。

李三九在拿了两块碎片后,令牌内的空间扩展到了长宽百丈左右。

在如此大的空间内,李三九在天上挂上了个太阳,那太阳拳头般大小刚好能照亮整个空间。

除此之外,还在中间建了一栋三层高的阁楼,边上还弄出了些假山花草。

此时的李三九正坐在阁楼上。

而李三九的模样,与之前也有了些变化。

之前因为灵气不足,李三九整个人模糊不堪,仿佛打了马赛克一样。

如今的李三九却是清晰了起来。

只见他青年模样,身披月白色道袍,头发被莲花冠竖起,一头秀发皆是黑色,唯有两侧鬓角是白发。

“若将这明家功法修改一番,却也能让人修炼到筑基……可惜这功法底子太差,到筑基已是极限了。”

只见在阁楼之上,有着桌案与书架,其上纹着形似三叶草的图案,看起来古色生香。

李三九坐在桌案边,桌案上放着个摊开的玉简,其上记载的正是明家功法。

当这明安良将功法交出时,柳春生就将这功法看了一遍,而李三九自然是借着柳春生的眼睛,将这些功法都录了下来。

李三九因为只是残魂,记忆受损严重,所修所学的功法都忘干净了,索性修为感悟还在,便想着自行编写一套功法出来。

可却发现自行编写太慢,编出个筑基功法都要花上二十多年,索性就别的功法来参考,续写完善别人的功法位,可比自己想一套出来快多了。

“嗯,那明安良送来的书里,还有些丹方,是增加修为的丹药,或许我可以修改一下,然后传给柳家人。”

而就在李三九准备奋笔疾书时,便听见空间外传来声音。

“柳氏子弟,柳春生恭请仙令。”

听到声音之后,李三九将神识探出令牌。

便见令牌前香碗上染了香,供桌两边也摆上了瓜果,而供桌之下是跪着的柳春生…… 056 燃寿修炼 柳家大院。

祠堂中,柳春生摆好瓜果,又上了三炷香,随后便跪在了供桌前。

他不知道令牌会不会帮自家,但现在的情况只能求令牌。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柳春生嘟囔了一句,随后五体投地,将自家的困境说了出来。

……

令牌中。

阁楼之上,李三九不禁笑了起来。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要思考怎样对付个筑基修士。”

李三九坐在桌案边,用手拄着下巴,他望着令牌外的柳春生,不禁陷入了思考。

最先想到的,便是用乾天神雷对敌。

可凭李三九现在的状态,一次性最多放十次前天神雷,就怕十道神雷劈不死,还是要想些更稳妥的手段。

李三九可不敢赌,若真没劈死,反手将柳家给灭了,那与柳家气运相连的李三九,也会遭到重创。

为了稳妥起见,最好的方法,还是给柳家催生出个筑基来。

“那柳家老大在我的加持下,如今已经修到了练气八层……或许可以炼些丹药,榨一榨柳家老大的寿命与潜力,让其也在半年内筑基。”

李三九意味深长的瞧着令牌外面的柳春生。

只见李三九对着身边的书架挥手,便摄来一个丹方。

那是明家献上来的两个丹方,一个是丹方是养气散,另一个是燃血丸。

这两个丹药,一个是普通修炼丹药,另一个则是燃烧寿命提升战力的丹药。

李三九准备将二者糅合改造,弄出一个燃烧寿命增加修行速度的丹方。

考虑到柳家没人炼过丹,又将丹方简化了些,顺带将步骤也简化,改成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明白的步骤。

“添份雷纹果,取份冰凌花。”

丹方相比于功法,还是简单许多,李三九花了一个时辰,便将这丹方给调制好了。

李三九拿着丹方,对着阁楼窗外一挥,那丹方便化为金色文字,飞出了令牌。

……

柳家祠堂内。

供桌下,柳春生跪了快一个时辰了,却还未得到令牌的回应。

这让柳春生所想颇多,是觉得这是死局,所以放弃了自家,还是这令牌就是一块死物,之前的种种不过是巧合。

心中的种种猜猜,化为一声长叹。

“唉,我也不该指望着外力。”

柳春生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自家的事,还要求助外物,我可真是个窝囊废。”

柳春生嘲讽着自己,准备靠自己对付这些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为自家留下种子。

而就在柳春生转身要走时,令牌上散发出阵阵金光,随后那熟悉的金色字符显现。

“这……是在考验我吗?”

柳春生看着金色的字符,不禁脑补了一番。

自己方才跪着求,令牌却是爱答不理的,如今要靠自己,令牌便给予自己帮助。

这不就是考验自己吗?、

柳春生心中一喜,随后便拿出祠堂常备的纸笔来,将令牌给的内容记下。

“燃血养气散,是丹方。”

柳春生有些不解,令牌为何赐下丹方,可在细细看一遍,知道丹药的作用后,才恍然大悟。

“服用后余寿一年,加快修行速度,好狠的丹药……这是让我燃烧修行,好快些到筑基的意思吗?”

以命为代价,加快修行速度,好能在半年之内筑基。

一般人都不会这样干,毕竟修仙的本质,便是去追寻长身不老。

而让柳春生燃寿,他也是不愿意的,毕竟天下如此精彩,谁又不想多看看这世间?

可又想着若家族破灭,自己弟弟、儿子、父母都会死,柳春生的心便狠狠了下来。

如今危机在前,柳春生不得不做出牺牲。

他望着手中丹方,不禁回忆起了十年前,去县城求学的前一天。

那天秋生问,读书是什么。

柳春生答的是。

读书是去长本事,等我长了本事便能更好护着咱家。

“我要护着咱家……”

柳春生握紧丹方,将纸张都捏褶皱了。

……

天色渐晚,城墙之上。

只见城墙上,站着好些放哨的兵丁,且数量是平常的两倍。

而柳夏生也站在城门上,他看着巡逻的兵丁,高声叮嘱道:

“好好巡逻,发现可疑之人立刻上报!”

嘱咐完之后,柳夏生心中也并未产生多少安全感。

城墙上有再多的凡人兵丁,也防不住修士的,派人去巡逻,不过是抚慰人心罢了。

有几个纪家派的探子,混入城中散播谣言,说是常青县即将闹尸瘟,弄的县城内人心惶惶,这纪家还没打来,城内凡人就先乱了。

为了抚慰人心,常青县内巡逻官兵加了一倍。

而柳夏生则坐在城楼上,则是为了防止有纪家修士混入城中,真给城中干了什么坏事。

看着县城,柳夏生不禁念叨道:

“这纪家当真是狠辣,居然将一城的人与修士都炼了,也不知纪家人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而就在柳夏生念叨时,便听耳边传来“呼啦啦”的布料抖动声。

但见一人飞身上了城门。

柳夏生一扭头,便看见跳上城门的柳秋生,于是开口询问道:

“天都快黑了,你来城门这作甚?”

只听柳秋生笑着道:“自然是想二哥了。”

却见柳夏生板着脸摆了摆手。

“没时间与你扯皮,到底有没有事?”

见自家二哥没心思开玩笑,柳秋生也说明了来意。

“二哥,大哥说让你带人去一趟市集,去采购些东西回来。”

柳秋生收起了笑意,自怀中掏出纸条与储物袋。

那纸条是要采购的东西,那储物袋是明安良给的储物袋,其中有着五十块灵石,如今正好用来采购东西。

柳夏生接过纸条,发现上面写的都是些灵物,还有一些比较稀少的凡俗药材。

“这是?”

“大哥说他要炼丹。”

“炼丹?咱家可没炼过丹,大哥是不是病急乱投医,想着炼什么仙丹妙药,好一朝突破击败纪家?”

柳夏生眉头不展,他怕自家大哥太捉急,去搞什么邪道。

却听柳秋生道:

“我也问了,但大哥说……”

“说什么?”

“信我,我能护住咱家。” 057 出门采购 第二天,早上。

远处太阳出了个边,阳光将云层染成金色,却未能驱散清晨的雾气,而从远处看去,雾气下的常青县格外朦胧。

柳夏生骑着快马,出了常青县,向着修士市集赶去。

他背后的虎皮披风随风飘扬,远远望去宛若一只狂奔的猛虎。

而在这猛虎身后,还跟着一匹马,骑在马上的是个老道士,那老道士正是空天子。

此时的空天子,头发更加花白了,脸上的褶皱愈发的深,好似一条条沟壑。

不过外貌是衰败了,但空天子的气色却还不错。

因为就在不久前,空天子得了到了柳家的赏赐,拿到了一枚雷纹果,正式突破到了练气境界。

这可是空天子想了好些年的事,即便他就算突破了,也很难再继续提升修为了,但他却依旧高兴的很。

不过高兴归高兴,空天子也知道为什么柳家给自己灵物。

之前不给灵物,是怕自己突破了,有实力叛离柳家,而如今给自己灵物,是因为纪家势大,柳家需要更多练气修士。

活了几十年,这些事空天子还是知道的,而他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先在柳家混着,待到纪家真打过来了,我就随便砍两个凡人兵卒,也算对得起柳家了。’

空天子长叹一口气,随后看向了身前的柳夏生,又想到了五年前这位救过自己,于是便又在心中补了句话。

‘若有可能,纪家打来时,救一下这柳老二,也算是还了当年恩情……’

思虑完这些后,空天子猛地一甩缰绳,驱着马紧紧跟在那虎皮披风后。

而奔在前头的柳夏生,却没有察觉到空天子的想法,只是回想着昨天的事,并用手捂住了腰间的储物袋。

“大哥说是令牌赐下的丹方,吃了后能在半年内筑基……可真有这好事,他为何又要自己吃?”

身为亲兄弟,柳夏生是了解自家大哥的。

从小时起,柳春生便十分照顾两个弟弟,有好吃的先给弟弟,要干活则自己一个人拦下。

而就在今早离开时,柳夏生却听自家大哥说,这丹药炼出后要他自己先吃。

“不对劲,若真是好东西,大哥岂会自己独享?”

柳夏生越想越不对劲,甚至想直接回去找自家大哥问清楚,但又想到柳春生那决绝的眼神,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只见柳夏生双腿夹紧马腹,让马跑的更快了。

后头的空天子也跟着加紧马腹,才勉强追了上来。

待到马跑没了力气,二人也到了市集。

与五年之前一样,那大阵依旧在运行着,虚无缥缈的雾气盘旋在林间。

二人穿过雾气,再次踏足市集内。

与之前一样,二人先是存了马匹,随后徒步走在这市集中。

这里看似变化不大,但却比五年前少了好些人。

那些围在马厩前,专门坑骗生面孔的伪修士,如今却都不见了身影。

当初卖《雷光咒》的书贩子,也是不见了。

整个市集肉眼可见的萧条,甚至摆摊的各个修士,都懒得再抬价骗人,将价签全改到了正常价。

空天子心头一紧,却觉得气氛不太对。

而柳夏生也注意到了这点,但也没管太多,直接按照家中需要采购了起来。

这次采卖比上次顺利的多了。

大多数所需的材料都拿到了,唯独冰凌花市集内没有。

见这里没有,柳夏生急得挠了挠头,随后打开了舆图,寻思去别的市集去看看。

可就在离开时,雾墙另一边传来腐臭味。

“这也能遇见纪家人?”

柳夏生心中不快,想着现在穿过雾墙,怕是与纪家人撞个正脸。

到时候免不了一番打斗,那可太麻烦了。

于是柳夏生带着空天子,躲到了马厩后面,二人隐藏起自身气息,想着等纪家人过去后,再离开这市集。

而在躲到马厩后,便见一人走了进来。

依旧是黑色衣袍,依旧是阴郁如僵尸的面容,不过此人却比其他纪家人好上些,至少脸上还有些血色。

只见这人刚进市集,便大声呼喊道:

“我乃,纪家纪冷潭,奉家主之名,特来收缴灵物,以供家族突破筑基……如有不从,便是与我纪家为敌!”

这番话,可谓是十分嚣张霸道。

纪冷潭将头高高扬起,随后显露出自身修为,足足有练气六层,压过了市集内绝大多数修士。

而这些修士,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宁郡不大,消息传的也快,这些修士都只是纪家将出一个筑基。

以宁郡现在的情况,筑基便可在郡中称霸,因此没人敢对纪家人对着干。

柳夏生听着纪冷潭的话,只觉得这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想着等这纪冷潭走远些,自己好快些离开这里。

可岂料这纪冷潭还是堵在门口,并且继续说道:

“你们最好识相些,不然等家主筑基后,将你们一并清算了……不过,最先清算的应该是那柳家,家主可说了,要将柳家人挨个扒皮点天灯!”

听到这话后,柳夏生总算忍不住了。

“哼,本想饶你一条狗命,没想到你不仅堵门!还在这里狗吠!”

柳夏生从马厩后走出,手上泛着阵阵雷光。

纪冷潭见有人出现,也算吓了一跳,随后仔细的观察了起来,在见到那虎皮披风后,才认出了眼前之人。

“你是……你是那柳老二!”

纪冷潭见是柳家人,连忙凝聚灵气护住周身,想要与之大战一番。

柳夏生不多言语,伸出右手摆出剑指。

但剑指上雷光缠绕,发出骇人的“噼啪”声。

“去!”

柳夏生轻喝一声,先是用了虎威神通,喝散了纪冷潭的护体灵气,随后剑指上雷光射出。

那纪冷潭面露惊恐,想跑却挪不动双腿,只能眼睁睁看着雷光打向自己。

只听“轰”的一声,紫色的雷光划过空气,直击纪冷潭眉心。

待到雷光散去,纪冷潭的眉心上多了个焦黑的小洞。

而那纪冷潭身子绷直,依旧保持着惊讶模样。

片刻后,只听“噗通”一声,纪冷潭直直倒了下去,化为一具没有生息的尸体。 058 无故献宝 集市内,众人皆惊。

那纪冷潭仰面倒地,虽然他没有流血,但众人却好似闻到了血腥味。

柳夏生站在原地,剑指上还闪着雷光。

即便纪冷潭化为尸体,依旧难解柳夏生心头气,他最恨别人威胁家里人了,即便是嘴上说说也不行。

虽说看似比之前沉稳了,但骨子里那份凶狠却还在。

尤其有人威胁自家时!

“还挨个点天灯!我将你点了天灯!”

柳夏生拉起纪冷潭的尸体,用手掐住其天灵盖,随后猛地一扯。

便见鲜血四溢,一颗人头飞出去老远。

柳夏生面染鲜血,再配上身后的披风,宛如一只刚食完人的饿虎。

市集内众人见了,无不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去看。

就连空天子也是吓了一跳,他知道自己主家是个暴脾气,却没想这般蛮横,在市集内将人给杀了。

“主家,这市集是有主的……当街杀人,是犯人人家忌讳的,咱快些走吧。”

空天子走上前,连忙劝道。

柳夏生摆了摆手,紧着一张脸道:

“莫急,容我将这家伙的尸体扯碎的!我要让别人知道,要杀我柳家人是何下场!”

而柳夏生也知道集市有主,但他却也不在乎。

高低就是练气九层罢了,凭现在柳夏生的斗法实力,未必不是对手,至少能全身而退。

况且这纪家人在市集闹事,现如今将其杀了,也算是帮那集市之主了。

就在这般想时,却见一人自市集远处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人,身穿玄色道袍,头上戴着个莲花冠,举手投足皆不凡,身上灵气也高出别人一大截。

“练气巅峰……”

柳夏生运起法眼,瞧见这人周身灵气后,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看此人修为与气度,想必就是这市集之主了。

“道友好啊。”

中年修士拱了拱手,脸上没有表情,不知心中想的什么,但好在也没表现出敌意。

柳夏生见状,也是拱了拱手道:

“道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想请道友府中做客。”

中年修士再次拱手,随后比了请的动作。

见此人动作,柳夏生却是摆了摆手。

“做客就算了,我还有事,若无事就先走了。”

虽说对方没有表现出敌意,但柳夏生也不想在此多呆。

柳夏生拉着空天子,想要退后穿过雾门,直接离开市集。

可刚想离开,便觉得不对。

只见这雾门不再像之前一样,随时都能穿过,而是化为了实体,将柳夏生拦住了。

“道友这是何意?”

柳夏生虎目圆睁,手中运着雷光。

却见那修士拱了拱手道:

“道友,还请到我住处做客……放心,我没有敌意,若我想对道友不利,早就动手了。”

这话听着在理,柳夏生将手放下,但手中灵气并未消散。

“那叨扰道友了。”

“说不上叨扰,尽地主之谊。”

中年修士摊开双手,再次摆出个请的手势,随后向市集内部走去。

柳夏生倒也不怕,直接跟了上去。

空天子虽心虚,但想着柳夏生的情分,也壮着胆子跟了上去。

三人一直前行,走到了市集道路的尽头。

在尽头处,是个小山丘,看起来平平无奇。

只见那中年修士大手一挥,却见那泥土分开,在这小山丘上开出了个门来。

柳夏生看着那门,也知道那是个阵法,只觉得这中年修士阵法修为不低。

“请!”

中年修士对柳夏生点头,随后走进了小山丘中。

柳夏生与空天子,也跟着进了小山丘内。

这刚进山丘,便听身后传来“哗啦”的拨土声,那道门直接关上了。

整个山丘之内,光亮全无。

空天子一惊,不禁向后看去,又用手碰了碰那土墙,只觉得这土墙坚硬,怕自己被困在里面。

柳夏生依旧从容,低着声音说道:

“莫要怕,我在这。”

“明!”

但听中年修士轻声念叨一句,随后周围亮起光来。

只见这洞壁之上,有着几颗水晶,水晶散发着柔和的光。

除了墙上的水晶外,其中还有着其他东西。

正中央放着个青铜丹炉,边上放着书架与桌案,剩下的便只有一张床,以及一个打坐用的蒲团。

柳夏生瞧着这洞府,只觉得这水晶穹顶与家具不太相配,不禁说道:

“道友这住处……还真是有简有奢啊。”

“让道友见笑了。”

中年修士笑了笑,随后自储物袋中拿出一套座椅,摆在了洞府之中,接着又是拿出一套茶具,煮了一壶茶出来。

见对方礼数周全,并无什么坏心思,柳夏生也缓缓散去手中灵力,拉着空天子坐了下来。

待茶煮好后,那中年修士拿出茶杯来,给自己与柳家二人,一人倒了一杯茶水。

空天子看着茶水,却没敢喝。

柳夏生倒是不客气,一口将茶水都喝了下去,仿佛是在喝酒一般。

只有那中年修士是在品茶,在抿了口茶后道:

“道友,我这茶水可还好喝?”

“叶子泡水有什么喝的,我只想问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柳夏生开门见山,直接提出问题。

中年修士见对方是个直率人,也不弄那些弯弯绕绕了。

“在下朱风,宁郡一散修,向来看那纪家不顺眼,刚才看道友杀了纪家修士,只觉得爽快,想与道友交个朋友。”

听对方语气真诚,柳夏生也拱了拱手道:

“常青县,柳家,柳夏生……道友若没别的事,请恕我不能久待,放我们二人离开吧。”

交换完姓名后,那朱风又说道:

“哦,道友是急着找什么东西?不如说给我来,或许我能帮上忙。”

柳夏生见这人主动要帮忙,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但还是开口说道:

“我需一味灵物,名为冰凌花。”

“此物我有,道友请拿去。”

只见朱风一挥袖子,一朵通体天蓝泛着寒气的花朵出现在茶桌上,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凉了些。

柳夏生见冰凌花,却没去拿,只是盯着那朱风。

朱风也看向柳夏生道:

“道友为何不拿?”

“为何这样帮我,理由?”

柳夏生阴着脸问道。 059 未来神通 洞府之内。

华丽的穹顶散发着柔光,却见下方桌子上的茶水散出雾气,将顶上的水晶蒙上一层水汽,正如众人的心思,也被蒙上一层雾气。

三人静坐着。

空天子正襟危坐,一句话也不敢说,身为刚入练气一层的修士,面对这两位是没有发言权的。

朱风也没有说话,只是给自己的茶杯中添了些茶,热茶飘出的雾气,遮住了他半张脸。

而柳夏生的茶杯内没有茶,因为也没水雾挡着脸。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句话在柳夏生脑海中盘旋。

“给我个解释,不然我不放心。”

“道友还真是……”

朱风抿了一口茶,也不说具体缘由,只是说道:

“我可知道你家与纪家的事,你家肯定是需要帮助的……我会布置阵法,可为你家中布置法阵。”

柳夏生沉默了一会儿,脑中不停的思索着,想着自家的情况,又想着白来的好处。

最终柳夏生还是点了点头。

无奈,自家的情况太危机了,无论对方有什么心思,只要能为家中拿些利益就好。

毕竟若度不过眼前危机,对方图什么都无所谓了。

“无论你图什么,若帮咱家度过此次危机,夏生必有重谢!”

听到这句话后,那朱风嘴角勾了勾,随后也豪气了起来,直接将自己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快意恩情!不愧是虎皮金戟啊!”

“虎皮金戟?”

柳夏生面露疑惑,知道对方是在称呼自己,但却不知自己何时有的这外号。

而这外号也不像现编的,因为柳夏生与朱风见面时,只是披了虎皮披风,手中却未拿大戟。

就算现编外号,也应该是虎皮雷光……

桌案另一边的朱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嘴。

柳夏生见了,却更疑惑了。

见此,朱风连忙解释道:

“我只是觉得道友,一身虎皮甲胄,应配上一把大戟才好……所以才取了这么个外号。”

这解释漏洞百出,但柳夏生却不在意。

眼前这些细枝末节都不重要,带此人帮着自家提升实力,度过难关才好。

柳夏生只想快些归家,将制备好的东西都带回去,于是便说道:

“那道友,可否现在与我归家?”

“最好不过。”

朱风一口答应了下来。

下一刻,洞府入口打开来,三人走了出去,重新回到了喧嚣的市集之中。

在去马厩牵了马后,便一同骑马出了市集。

出了市集后,柳夏生猛夹马腹,催着马向前奔去。

朱风也上了马,与柳夏生肩并肩奔去。

只有空天子不敢上前,控制着马速跟在二人身后。

……

令牌内,阁楼上。

坐在桌案上的李三九,突然抬起头,随后用手在空气中一划。

只见离着桌案三尺高处,出现了一团云雾包边的镜子,而镜子之中却是不断变换的画面。

最终画面定格,镜中画面是在骑马,边上还有一中年人同样骑马。

正是柳夏生的视角。

此时柳夏生正骑马归家,在他边上的正是朱风。

李三九手肘顶在书案上,用手拄着脸,偏头看着镜中画面,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朱风身上。

“是我的气息,但却不是令牌碎片……莫非是我其他法宝?”

就在刚才,李三九感觉到自己的气息,那气息十分微弱,绝不是令牌碎片。

之前可是感应过了,这宁郡之内可没有令牌碎片了。

于是李三九便想着,可能是自己的其他法宝。

“当年我从上界落下时,可是将自己洞府也炸了,怕不是自己其他法宝也跟着落下了……这人身上有我的法宝。”

李三九看着朱风,想知道其身上是自己的哪件法宝。

可惜距离太远,不是在令牌附近,李三九只能借柳夏生眼耳去感知,也摸不准是哪件法宝。

“看此人的动向,应该是向常青县来了,等到了附近我再查看吧。”

李三九再次挥手,将那云雾镜子拍散了,又低头研究起书案上的功法来。

“这柳家功法太少,若多弄些功法来,我也能编排更多更好的功法。”

……

官道上,三骑飞驰。

马背上颠簸的朱风扭头,瞧着同样颠簸的柳夏生,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虎皮金戟,未来的金丹真人……现在却也是个练气修士。’

朱风转头目视前方,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摸向自己胸前。

在那衣袍后,有一块象牙白玉佩,其上刻着形似三叶草的图案,料子上佳做工精细,但上面没有半分灵力,好似是一块凡物。

就在十年前,朱风刚拿到玉佩时,也以为这是个凡物,只当是个好看配饰,就带在了身上。

但在一次斗法中,朱风不慎将鲜血洒在了玉佩之上,随后玉佩便显出神通,让朱风瞧见了不一样的光景。

如此他才知道了玉佩的神通——

通晓未来!

朱风看到了未来五十年,整个宁郡发生的事情。

靠着预知的未来,朱风拿了些机缘,修为也到达了练气巅峰,还开了一家修士市集,为自己赚取灵石。

而预知的几件大事便是,吴家金丹筑基惨死,宁郡大乱,接着各个家族崛起,一个个豪杰在机缘下于宁郡争斗。

最终诸家厮杀后,唯有一家留了下来,家中还出了位金丹真人,号称虎皮金戟。

而这最后留下的家族,便是柳家!

那位金丹真人,便是身边一同骑马的柳夏生!

朱风瞧着柳夏生,想着自己看到的未来中,此人在成名战中大开杀戒的样子,便觉得心里紧张的很,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而在紧张之后,朱风便是欣喜。

‘这虎皮金戟现在不过是练气修士,他日崛起成为金丹,想必也是得了不少机缘……待我跟在这人身边,伺机将其机缘夺了,想必我也能成金丹!’

朱风幻想着未来,幻想着自己成为金丹后,是如何在这宁郡威风,又是如何畅游天下的。

不过幻想归幻想,朱风还未真的得到那机缘。

‘待我掏出家底好好表现,先得了这虎皮金戟的信任,时时刻刻跟在其身边,才有机会得了那金丹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