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陆总悔红了眼》 第1章 他要订婚了 潼市的夏日,阳光透过郁郁葱葱香樟树斑驳的树荫,直直地照射进咖啡馆的玻璃窗里,颇有些岁月静好。 如果没有被人再次提醒那件事的话,沈宁是这么觉得的。 “沈宁,你听说了吗?” “陆野要订婚了!” “…哦。” 再次听到这个消息,沈宁拿着咖啡的手还是没忍住顿了下,强装镇定。 “你哦什么呀,是你的前夫要订婚了!” 萧晓似乎有点恨铁不成钢,忍不住再重复了一次,言语间尽是控诉陆野才刚跟她离婚,那么快就要再婚的冷酷无情。 没有再听萧晓说了些什么,沈宁的思绪似乎早在她提起陆野的那一刻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昨天刷到穆絮朋友圈发的那张合照和文案——历时两年兜兜转转和试错,我们终于要修成正果。 试错? 沈宁大概知晓自己在陆野心底是个怎样的地位了。 不过是个试错品罢了。 早在他提出协议结婚时,她就知道那不过是虚有其名的婚姻罢了。 “协议婚姻,除了是个合适的婚约对象,他顶多当我是妹妹而已。” 沈宁见萧晓的面色,按捺下心底的波涛汹涌,云淡风轻的回答。 合适,他的祖父在离世前说遗憾还没看到他成家立业,陆野就顺老人的心愿,与沈宁结婚。 老人向来很钟意沈宁,哪怕她父母早亡,从小养在陆家,哪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算是陆野名义上的妹妹。 陆野孝顺,顺祖父心愿娶了她这个不爱的人,而她明知道这只是协议婚姻,却还是贪心应下。 彼时,他相恋的女友穆絮得知消息后,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后陆野疯了。 新婚夜,醉醺醺的陆野拽着沈宁的肩膀,面含刺骨的寒意,咬牙切齿:“沈宁,你抢走的还不够多吗,为何还要去招惹穆絮?” 陆野的力道太重,掐的她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快裂开了,忍着疼,辩解:“不,我没有,我那天见穆絮是为了……”跟她解释,你和我只是协议结婚,让她不要误会你,这句话还未说完。 就见陆野放开了她的肩膀,转而死死捏住了她的下巴,紧盯着她的眼睛,半晌冷笑:“沈宁,你可真让我恶心,你就是个虚伪的女人!” 沈宁无力躺在床上,看着空寂的房间许久,才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无声落泪。 陆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记得初到陆家时,她瑟缩在管家身后,陆野笑着朝她伸手:“你就是沈宁吧,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到了陆家我罩着你,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 陆野的笑容似夏阳炎炎,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将暖意送达,骄阳似火,在孤儿院备受欺负而蜷缩在自己的龟壳里许久的沈宁第一次想要破开龟壳,拥抱阳光。 14岁的沈宁对初到陌生地点的怯意似乎也骤减不少,她沉默却坚定地握住带着善意和笑容的15岁少年陆野的手。 那时陆野对她很好,他们时常一同上下学,哪怕不同年级,也从未疏离。 他们一起走过彼此的高中,是旁人眼中的青梅竹马,亦是知心“兄妹”。 倘若抹去沈宁藏在心底对陆野的那点龌龊心思的话。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可能是从穆絮成为沈宁朋友后开始的吧。 说来好笑,一开始陆野与穆絮还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死对头,沈宁看在眼里,还得时不时替他们二人周旋。 直到她二十岁那天,接到短信去找陆野,却被浑身燥热的他拉到床上,与他一夜缠绵。 清晨,摸索到身侧一片凉意,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忙起身看向四周,就见陆野裸着遍布指甲痕的上身背对她,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你醒了?” 不带半点感情色彩的声音响起。 从未听过陆野这样对她说话的沈宁一愣,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陆野大概是不耐烦了,掐掉烟,转身问她:“昨晚怎么样,我让你舒服了吗?” 沈宁闻言,脑中闪过昨夜二人在床上缠绵悱恻的画面,不禁羞涩,耳根通红。 “沈宁,你可真是不知羞耻,不择手段也要爬上你名义上哥哥的床?” 羞怯与温存还未逝去,忽然听到这话,沈宁猛的抬头,就撞见陆野讥讽寒冷的眼神,面色瞬间苍白。 “陆野你相信我,不是我。” “你的意思,难不成是我自己给你下了药,把你抱到了我的床上?” “……”沈宁百口莫辩。 “沈宁,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虚伪的人?” 犹记得那天陆野摔门而去,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沈宁告别萧晓,从咖啡店回到家。 昏暗的屋子里尽是沉寂冷清,沈宁开了灯,心不在焉地在玄关处换了鞋,顺手放包,正准备往沙发走。 这时她才发现沙发上正好坐了个人,那人一直安静不动,她脑子放空许久,竟也没发现。 “你来干什么?” 沙发上的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她。 陆野冷峻眼神里似乎藏了什么复杂的东西,气场略有些强势,高大的身影带给沈宁压迫感。 陆野没有错过沈宁有些惧怕的神色以及往后退的脚步,他心中一痛,却又像想起什么,猛的向前,揽过她的腰往怀中一带,将她整个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沈宁,这么晚才回来,又在哪儿跟人厮混了,才刚跟我离婚不到两个月,你就这么缺男人?” 说罢,还特意靠近沈宁似乎是在闻她身上有没有酒味。 沈宁脸上尽是难堪,她在陆野怀中奋力挣扎,却根本无法摆脱陆野桎梏的力道。 “陆野,你是特意来羞辱我的?” 房间里只有他们俩人,陆野的耳边响起沈宁愤怒却又有几分委屈的声音。 沈宁湿润了眼眶,眼泪倔强地不肯掉下,嘴唇在此刻却显得异常诱人的样子直直映入他的眼底。 陆野眼神一暗,低头吻上她的唇。 沈宁的脸瞬间煞白,脑中划过萧晓的那句“陆野要订婚了”,委屈酸涩和愤怒涌上心头,她挣扎不过陆野用力的禁锢,只得狠狠地咬上他的嘴角,企图让陆野放开她。 陆野并没有因此放开她,也用力与她撕咬起来,像是带着无尽的自毁倾向和沉沦。 这实在不是个浓情蜜意的吻,疼痛和血腥味交汇,令沈宁有些反胃。 陆野似是餍足,放开了她,沈宁刚站定,就抬手狠狠给了陆野一巴掌。 “陆野,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都要和穆絮订婚了,别告诉我,你现在又后悔和我离婚。” 沈宁冷漠的语气好似刺痛了陆野,他不怒反笑:“后悔?沈宁你别把自己太当一回事。” “不如你给我做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沈宁冷笑:“陆野,你也别把自己太当一回事,我不是离了你,就不能活。” “我当然知道,毕竟沈小姐离了我,不还是左右逢源,前几天铺天盖地的热搜不就报道了导演和男演员为了你,争风吃醋打得不可开交,我可是历历在目,沈小姐勾引人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 陆野咬牙切齿的冷嘲热讽并没有激怒沈宁,她面无表情回:“与你无关。” 第2章 她回来了 那天陆野恼羞成怒摔门而去后,沈宁靠在沙发上,放空自己。 曾有许多时刻,沈宁错觉陆野也是同样喜欢着她的。 她来到陆家后,陆野对她呵护备至,本是含着金汤勺出生,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却因为她喜欢吃的菜而报班学厨艺;在她烧糊涂时亲自守在她身边照顾一整夜… 很多东西若是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便会少了许多无妄的念想,倘若得到后又失去,就如坠深渊般令人无所适从。 陆野是那种一毕业就要继承家业的大少爷,但他不是过着奢靡生活就随心所欲,陶醉于灯红酒绿的纨绔子弟。 他多次以优异成绩位列A市第一,高考后更是因数学竞赛不靠家里的关系,直接保送到Z国顶尖学府清北大学。 沈宁那时为了能与陆野上同一个大学,经常挑灯夜战奋力学习。 陆野上清北一年后,她也如愿考入了这所许多人望而不及的顶尖学府。 大一的时候,陆野亲自接她入学,开的车低调内敛,所以并不存在玛丽苏剧里人人围观的情景,虽然陆野确实有剧里那种校园风云人物的资本。 她初到潼市在路边等人时,因扶了个老伯被碰瓷正与对方争辩不休,是穆絮开口为她作证,她才免了被白白敲诈勒索。 于是后来穆絮发现她也是清北的学生,主动与沈宁示好时,沈宁因感激也不吝辞色,二人便逐步成为好友。 穆絮是穆家大小姐,自有股高傲,与陆野霸道强势的性格略有二虎相争互不相让的意思,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三个见面,沈宁都得防备他俩吵起来。 那个时候大概谁都想不到一见面就掐的死去活来的两个人会与爱情产生交集。 也许正是应了那句欢喜冤家,反正他俩本也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因此后来她与陆野一夜缠绵后,不经意间发现陆野和穆絮已经交往了一年,她才会如坠冰窖,寒冷入骨。 她与好友的男友发生了关系… 在那之前,她从未发现他们二人的秘密交往。 思绪万千,正在心烦意乱时,手机响了一声,一打开,是她刚刚烦躁原因的某个主角之一。 还是穆絮的一惯风格霸道强势,不容人拒绝,短短的几个字。 “常悦茶馆,我想见你。” 她是想宣誓主权,还是要做什么? 沈宁并不是非去不可,但心里有许多疑问想要解开,她也不得不去赴约。 进入穆絮订的包厢,还没看清就被人迎面拥入怀中,身子一僵,正准备挣扎,耳边传来那人一贯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好久不见,小宁,我回来了。” 穆絮热情依旧,好似这些年的嫌隙与当年她冷漠地告知沈宁,她与陆野已经在一起一年的事情从未存在过。 对于穆絮,沈宁一直是心中有愧的,她觉得是她破坏了陆野和穆絮的恋情。 但她也没搞明白穆絮现在的热情算什么,现在的情况与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实在有些搭不上边。 “穆絮,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沈宁推开穆絮,盯着她的眼睛发问。 看着沈宁连一点寒暄都不给,而是直接插入主题,穆絮无奈一笑,随即也收起漫不经心,抬手亮出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也不言语。 看着穆絮亮出的无名指,她前几天看的朋友圈文案又迅速在脑海放映了一遍,心脏微微刺痛,但还是努力将思绪全都压下去。 “什么意思?向我炫耀你要订婚了,还是要警告我,让我离陆野远点,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与他离婚了,以后也不会再有牵扯,你们的事情已经与我无关了。” 穆絮不怒反而勾唇轻笑了下,随即又像想起什么,直勾勾地盯着沈宁,一字一句:“小宁,这是上个月陆野生日落我那儿的,我找你的目的之一是为了将这个还你,听陆野说这是你送他的,想必弄丢了,你会伤心吧。” 穆絮拉过她的手,将男士手表稳稳放入她的手中,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沈宁心痛难耐。 “放心,我们家阿宁亲自设计的东西,我一定保管妥当,丢了我自己也不会丢了它的。” 少年将手表抓牢,摸摸她的脑袋,揶揄出声。 她则是有些羞啮的反驳:“谁要你丢自己了……” 陆野的话言犹在耳,而今却是由别人将东西还给了她。 那天她想着找机会缓解一下双方的冰点关系,亲自做了一桌子菜和蛋糕,但等到了深夜也没有等来陆野,没有胃口吃,只得把馊了的菜倒入垃圾桶。 终究是她自作多情了,沈宁不禁自嘲一笑。 “小宁……” 穆絮的话将略有些心伤的沈宁扯回了现实,她藏下所有复制心绪,状似不在乎道:“你还想说什么?” 穆絮一改方才的悦色,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扔在了桌子上。 沈宁低头一撇,赫然是那天陆野摔门而去后经过她楼下的照片。 沈宁拿起照片,语气略显气愤:“你监视我们?” 穆絮向前一步,语气也有些不客气:“你们已经离婚了,烦请沈小姐以后不要再缠着我的未婚夫。” 穆絮此时倒是扯下了伪装,连“小宁”两字都不喊了。 “若我不呢?” 沈宁本已决定离陆野远远的,但穆絮这番咄咄逼人,倒是激起了她的一点逆反心理。 “不?”穆絮警告迫人的声音自她的耳边响起,“沈小姐,那你可得小心了,毕竟我的情敌,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穆絮眉眼一斜,语气里尽是掌控了一切的高傲,仿佛看穿了沈宁掩藏起来的脆弱。 沈宁皱了皱眉,最终还是选择只推开她,径直离开。 …… 当天彻夜难眠。 翌日,晨起时的黑眼圈将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正准备给经纪人打个电话,问一下是否有通告,经纪人的号码刚好好显屏。 “我的小祖宗噢,你起来了没,有个紧急事件得你去处理一下。” 还不待沈宁搞清楚状况,门铃就响了,来人正是在电话里催她的那个。 赵瑶急色匆匆地奔来,催她迅速去洗漱,说是有个导演指名要她来试镜,是圈内有名的常出爆款剧的名导,这个事推不得。 “试镜地在哪儿?”她边洗漱边发问。 赵瑶有些眼神飘忽,垂下头,没看她:“KT会所。” 沈宁拿洗脸巾的手一顿,回问“公司安排的?” 没有得到回复,沈宁却是心中有数。 沈宁一直瞒着自己跟陆家的关系,所以哪怕入圈已经两年,现在也还只是个三、四线小演员,靠自己打拼的代价,大概就是时不时要去应付些觥筹交错的场合。 所幸有赵瑶这个有些背景的经纪人顶着,这两年来也还算相安无事,但赵瑶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顶下来的,上次那个事件就是个典型。 KT会所…… 陆野坐在中间,两侧是一脸讨好的制片人和导演。 陆野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俩人的话,脑海中闪过那天沈宁的那句“与你无关”,面色不显,心底更是有些烦躁了。 正在陆野思绪纷乱时,沈宁恰好敲门进来,一抬头就看见正中央的陆野,心口一窒。 男人略有些慵懒地靠着椅背,神情寡淡,五官轮廓利落分明,似是不经意间投来的目光完全锁定她,令她如芒在背。 沈宁硬着头皮打招呼正要落座,制片人起身凑了过来,肥头大耳的制片人拍了拍她的背,将她按在陆野旁边的座位上:“这位是陆氏集团的陆总,那是杨导…” 赵瑶临行前突然有事,她不得不只身前来,现下只能自己一个人应付这般场面。 沈宁不留痕迹地躲闪着制片人乱摸的手,垂眸说:“陆总好,杨导好。” 陆野的目光在制片人的手上来回逡巡,又看了看即使是这样的场面下也仍装作不认识他的沈宁,脸色更显阴沉。 陆野旁边的秘书一看他这脸色,就知自家boss已经怒了,又看了眼低着头装不认识boss的沈小姐,心下直犯嘀咕。 秘书正准备提醒一下那个制片人,就见自家已经黑脸若炭的老板不慌不忙地开了瓶酒,只说了一个字:“喝……” 第3章 还债 杨导和制片人这才好似察觉到现场氛围的不对劲,沈宁趁机远离制片人魔爪。 见陆野脸色难看,杨导下意识以为是沈宁姗姗来迟,扫了陆野的兴,忙开口:“沈小姐来得这么晚,不自罚几杯,岂不是说不过去?” 一旁光顾着督促沈宁的制片人,也没有发觉陆野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沈宁以为陆野是准备故意刁难自己,心中五味杂陈,却也不想在外人与他争执些什么,便拿起面前灌满酒的杯子。 陆野瞧了眼对面听话地拿过酒杯正要喝的女人,终于忍不住睨了眼制片人和导演,声音冷得似含了冰:“我是让你们喝。” 制片人和杨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中得罪了陆野,冷汗直冒,已经没了自诩上流人士的高傲,忙拿起酒杯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 大大的包厢除了俩人接连将酒饮下的声音外,倒是出奇的静,陆野盯着沈宁也默不作声。 他不出声,导演二人也不敢停下唯恐得罪他,喝到现在已然醉意横生。 约莫喝了十多分钟,陆野才好似回过神来,有些烦躁回:“出了会儿神,忘了你们还在喝,我自罚一杯。” “陆总尽兴就好。” 看出陆野有意为难他们,制片人扶额,忙谄媚回话,唯恐陆野事后找他们事。 “那投资的事儿下次再来,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陆野没有再多给杨导眼神,径直走了出去。 杨导觉得是沈宁的出现惹陆野不悦,正欲开口教训她一番,陆野的秘书恰好进来:“沈小姐,我们陆总找你。” 沈宁虽知陆野找自己定没有好事,但也不想留下来应付导演,便歉意出声:“杨导,黄制片,试镜的事儿联系我的经纪人就好。” 杨导等人也不好开口挽留,只得放她离开。 陆野的车就停在会所门口,沈宁还在犹豫不前,男人低沉的声音越过车窗响起。 “上车。” 语气霸道而不带丝毫回旋的余地,隐隐还有几分怒意。 无奈,沈宁只能打开车门入座,“送我回去。” 碍于秘书也在,陆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司机开车。 陆野的目光似有若无的投在沈宁身上,她的长相本就绝美,巴掌大小的脸,五官柔和到毫无瑕疵,柳眉下一双明净清澈的眼睛,与当年初见时小鹿般澄澈的眼睛完美重合到一起… 思绪万千,心底的躁意更甚,捻了捻手指,陆野移开视线,忍不住出声询问秘书:“还有多久?” 秘书回话:“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BOSS,您昨天才从国外回来,今早又凌晨起来处理工作,时差都还没倒过来吧,不如休息一下。” 秘书一番话后,沈宁的视线从窗外移到身旁的陆野身上,才发现他的眉眼间尽是疲倦,想必这些时日一直没有好好休息。 她正要要开口询问,就见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是穆絮两个字,此刻沈宁才好似如梦初醒,心里一凉:又犯贱了,他有关心他的人,用不着我瞎操心。 陆野没有接电话,而是看向沈宁,见她一脸漠不关心,眼底一暗,半晌接了电话,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什么事?“ 不知道穆絮说了什么,沈宁只见陆野眉眼放松,,语气和缓,俨然没了刚才的疲惫。 好久没见他这种模样了,原来他对心爱之人是这样温柔。 沈宁只觉得酸涩涌上心头,痛意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犹如潮水决堤,难受得要命。 见到了地方,沈宁迅速推开车门,再不远离他,她毫不怀疑眼底的潮意会溃然决堤,手肘却被陆野抓住,身后传来陆野略显磁性的声音。 “我送你上去…” “不必了…” 还不待沈宁拒绝,陆野强横地抓着她的手腕,上了楼。 一进门,陆野就将她抵在门上,猛地吻了下去,似是要惩罚她今日的无视。 见此,沈宁终于没有忍住心底的不满,狠狠地推开陆野,冷声开口质问:“这算什么?” 看着眼前眼眶湿润,晶亮的一双眼如小鹿般清澈,巴掌大的脸上尽是伤情的沈宁,他才好似从今晚的盛怒中清醒过来。 陆野还没来得及回应,眼前的沈宁却一脸了悟,退开一步,自顾自地脱起衣服来。 陆野被沈宁的举动一惊,疑惑道:“你怎么…” 还不等陆野说完,沈宁已经走了过来,环上他的脖子吻了上来。 陆野一皱眉,将她的手拿开。 “你要做什么?” “陆总来找我不就是想要这个吗?”沈宁的语气很平静,不含丝毫多余情绪。 陆野方才顿悟,脸色又陷入阴沉,“沈宁,你别发疯。” 闻言,沈宁似笑非笑,反唇相讥:“疯?陆总今晚救了我,我献身于你还债,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左右不都是要献身,有何区别?” 听着女人满含嘲讽的话,陆野拽着她的手,死死盯着她,满含戾气咬牙切齿:“献身还债?你将他们与我相提并论?” “沈小姐来者不拒,我可是挑的很。” 见她尖牙利爪,陆野也好似疯了般,讥诮回应。 “随陆总怎么想,毕竟我在你心里不早就是这样卑鄙无耻的人了吗?”沈宁也毫不示弱。 见她如此倔强,他更怒了:“沈宁,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妄想些什么。” 陆野又似上次一般愤怒离开,沈宁才好似失去了所有的伪装倚靠在沙发扶手上,自言自语:“事到如今,我哪还敢有什么妄想,两年了也没能让你对我动心。” 楼下,陆野靠在车旁来回捻着根烟,盯着属于沈宁的那个窗口,眼底氤氲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寒意。 他身后的秘书冒着被自家BOSS身上的寒意冻死的风险出声:“BOSS,今晚那个制片人如何处理?” 陆野没有回头,只是烦躁回复:“利用所有势力封杀此人。” 陆野手里的手机滴滴响了几下,是穆絮发来了几张照片。 看着照片上的人,陆野心底的愤懑和烦躁好似被抚平了般陷入平静。 又见穆絮发来句“后天要来?”,陆野看了眼楼上还没关灯的窗户,眼眸掠过复杂神色,一会儿才回了句“好”。 第4章 只是前夫而已 那日会所不欢而散后,沈宁也没对后续试镜抱有希望,没想到赵瑶接到通知说是杨导已经公开试镜,邀她来试《星沉》的女二一角。 杨导全称为杨思诚,为人虽好色,常被传潜规则演员,但他的电影总能斩获国际大奖,既有口碑又出爆款,所以想进他剧组的人不胜枚举。 那日过后沈宁其实有点抗拒继续接演杨导的戏,本以为完全没机会了,却不想还能接到通知,又一想到那日陆野也在,略有些头疼。 赵瑶看出她不太想参演,于是开口劝她:“杨导的戏不好拒绝,再说若是能接下女二的角色对你后续事业还是有很大帮助的,我觉得你可以看下剧本再做打算。” “有《星沉》剧本吗?” 赵瑶从包里拿出剧本递给沈宁,。 “杨导的试镜在下周,这周你可以好好研读一下剧本,参悟一下角色。” 《星沉》是一部家国情怀为主,带点小情小爱的古装剧,也是杨思诚第一次尝试拍这种剧,所以颇为瞩目。 相比起女主亡国公主、帝都刺客的角色,女二身为唯一公主权势滔天却单纯善良,苦求一人爱而不得,还被背叛受尽侮辱后,宁毁所有的疯批角色更为复杂。 演不好容易被观众谩骂,若是演好了就很容易出圈。 看完剧本后,沈宁决定去争取下这个很具有多重面又极具挑战性的角色。 …… 早早来到试镜现场,她前面排着的还有诸多知名影星和当红花旦。 相比起她们,她这个勉强三、四线,偶尔才出个爆剧的小明星来试镜确实显得有些不自量力。 大抵她前面排着队的人也是这样想的,因此都不怎么搭理她礼貌性的招呼。 沈宁也不恼,在娱乐圈向来是如此,谁红跟谁亲近,就像近日某个刚出爆剧的前辈便说过“红了后发现身边都是好人。” 终于轮到沈宁试镜,她一进去,正见陆野坐在杨导身边,杨导右边也坐了个人,远远地望过去颇有些眼熟,但沈宁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是谁。 会所那日陆野也在,想来他应该是投资了这部片子,既来之则安之,沈宁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不知杨导是否有意刁难,出给她的戏居然恰好是女二徐苑被所倾慕的男主和交好的女主背叛后不幸在逃难时被山匪强抢。 从一个单纯贪玩的公主变成满心仇恨,男宠无数,杀人不眨眼的心路转变的那段戏。 这段戏极其考验演员情绪变化的把握度,毕竟要上一秒演出单纯美好,下一秒就得变成美艳无双病娇疯批女,挑战性不是一般的大。 沈宁没有照本宣科的立刻演出歇斯底里,而是借助屋子里放置的花,表现出情绪的变化。 前一秒她摩挲着落下的花朵,表情尽是怜惜柔情,下一秒瞬息一变踩上落在地上的花瓣。 嘴唇缓缓勾起,肆意绽放充满攻击性的笑,放肆间却又带了点小女孩似的天真:“范洵哥哥,你说我变了?” “是变得更好了,还是依然像以前那样愚蠢至极?你以为我还是曾经苦苦思恋你,愚蠢到拱手将家国相让,跌落谷底,看遍亲人流离,人生百态的那个蠢货?” 语气总体上很平静,却又隐藏了几分失落和怨恨。 “我劝你还是将唐诗的行踪说出来吧,也许我还能让你好过些。” 剧本里这段场景是女二将烙铁生生烫到男主的胸口,现下沈宁也没有工具,便也只能做出动作来表达。 沈宁的表演恰到好处,她的脸上带着笑,却又不入眼底,脸上隐隐还有几分少女不碍世事的天真,分明是美的,偏偏手里却拿着烧红的“烙铁”,惩罚的是曾经一心倾慕的人,活脱脱一副蛇蝎美人,反差感十足。 正在这时,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沈宁也顺势收回表演。 杨导还没回话,坐在最右边的人倒是拍掌赞叹了起来。 谢临看了眼身边面无表情的陆野一眼,而后有些疑惑似的出声:“沈小姐的表演怎么没有按照剧本标示的方式来演,先前来试镜的人可都是很好的展现了歇斯底里。” 沈宁见来人回话,才发现来人是陆野在国外留学的至交好友,以前她只见过几面,那人就出国了。 见他询问,她不慌不忙地回:“徐苑一心苦求范洵而不得,最后落得家国倾覆,亲人离散,自己还被侵犯,一朝受尽万千宠爱的公主沦为丧家之犬后,借助势力东山再起只为向男女主复仇。” “她的心境已然发生变化,面对男主她不可能完全心如死灰,毕竟曾经那么爱过,但又不可能再完全受他掣肘。” “若是我,伤害我的人,我不会再爱,所以我觉得她会将心底的复杂情绪系数发泄在男主身上,她爱极又恨极不会轻易给他个痛快,这也是剧本里她折磨他的原因。” 听到那句“若是我,伤害我的人,我不会再爱”,陆野的眉头微动,眼神凌厉,盯着眼前不卑不亢的女人,神色晦暗不明。 试镜结束后,沈宁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程阡。 说来上次她在杀青宴被骚扰时还是程阡救了她,因此她对程阡满含感激之情。 “前辈,你好。” 沈宁言辞恳切地打招呼,程阡与她并不相熟,直呼前名也不礼貌,他出道比她早,叫前辈恰好。 “沈小姐不必如此客气,叫我程阡就好。” 比起沈宁的拘谨,程阡的态度倒是很自然。 “程前辈叫我沈宁就好,上次多亏了你相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谢谢,就是连累你一起上了个热搜,深感抱歉。” “不用,看到那样的场面,没有人能做到袖手旁观。” 程阡没有丝毫挟恩图报的意思,语气温温润润,如他这个人平易近人。 正在二人交谈期间,沈宁忙不迭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带点明晃晃的恶意自背后响起:“才一眨眼的功夫,沈小姐又勾搭上了个人,真是好大的本事。” 沈宁转过身去,就见陆野身影修长挺拔地站立在走廊里,走道昏暗的灯光映射在他晦暗不明的神色上,略微严峻,有些悚人。 陆野面上一片冷色,目光锁在面前两人挨得有些近的身影上,眼底氤氲着戾气,下意识地用秽言去攻击沈宁,试图分开碍眼的两个影子。 沈宁在他冷峻的目光下,冷不丁有些心虚,但又一想到她与程阡本也没什么,再说陆野与她都离婚了,他管不到她,便昂起头正要反驳,身边的程阡拉住了她,将她拉到身后。 沈宁有些惊讶,还不待她开口,就见挡在自己面前的程阡语气也不再温润,带了冷厉。 “陆总平时就是以随意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的吗?” 见来人毫不留情面地回击,再加上他刚刚拉沈宁的动作,陆野怒意更甚:“这是我们夫妻的事,与外人无关。” 陆野特意加重“夫妻”和“外人”两个字的读音,唯恐眼前人不知道他和沈宁的关系。 见他毫不避讳地说出隐婚的事,沈宁头更痛了,心中五味杂陈: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又遇上陆野也就罢了,这厮现在与人争辩,巴不得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大抵也只是逞一时之气。 以前陆野与她隐婚就是不想别人知道,他巴不得离她远远的,更遑论将他们的婚讯昭告天下。 现下都离婚了,她不想见他,总上赶着撞见他也就算了,他居然还要将他们那形似于无的婚姻告知他人,想要将她捆绑住,沈宁不禁感到难堪,脸上也瞬间冷了下来。 “夫妻?陆总怕不是贵人多忘事,忘记我们早就离婚了,只是前夫而已。” 说罢,沈宁不顾陆野已经完全陷入阴沉的面色,自顾自与程阡告别,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两个气场相当的男人,陆野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戾气:“我早就警告过你离她远点…” 程阡眉眼一佻,似笑非笑:“陆总是不是管的有点多了,你只是沈小姐的前夫而已。” “你……” 事实如此,程阡拿沈宁说的话来堵他,陆野有些气急败坏,但一时又拿不出话来反驳。 “有些人不是你可以轻易肖想的。” 陆野斜睨面带挑衅笑意的程阡一眼,最后留下这么句话,随即离开。 “是吗,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其身后的程阡扶了扶眼镜,含着意味不明的笑顾自呢喃。 第5章 离婚协议书 潼市的雨很细小,下得淅淅沥沥,虽不至于倾盆大雨令人厌弃,但见多了也总让人有些心烦意乱。 沈宁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避雨的人群,思绪不由得转回一个月前—— 满室旖旎缱绻,空气里尽是糜烂的味道,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后,她已经全无力气,只能软塌塌地窝在他怀里。 这次他没有急着去浴室洗漱,而是从背后搂着她,将她颊边的碎发挽到耳后,修长的指尖捻起一丝发丝,动作慵懒,声音中透着餍足。 不知为何,哪怕陆野今天也只是同以前一样,一回来就拉着她干坏事,沈宁却觉得他今日心情很是愉悦,也因此他没有像往常做完后直接去浴室,丝毫不想与她温存。 享受着此刻难得的温馨,瞥到床头用红笔重点勾勒的日历,心弦一动,沈宁情不自禁地开口:“陆野,下周你生日,我想在家帮你庆祝,可以吗?” 她的语气小心翼翼,垂眸等待,唯恐他翻脸拒绝,也许是他今日心情真的很好,压着她的身躯微微顿了下,而后也没有严厉拒绝,只是声音不带色彩地“嗯”了声。 听到他答应了,她满心欢喜,自从他们闹僵后,他的生日再没有跟她一起过了。 印象里,曾经形影不离的时候,她被他拥入怀中,耳边是他的呢喃:“希望以后的所有生日都有你的参与。” 她的童年经历父母双亡,孤儿院备受欺辱,所有的不幸在遇上他以后改变,他是她眼中的太阳。 那时她眼底都是星星,笑靥如花,对着面前的小哥哥点头表示答应:“陆野,以后你的生日我都不会缺席。” 后来,他忘了约定,但她还记得。 所以她总要想尽办法去参与他的生日,他一直抗绝,她也毫无怨言,现在他答应了,她怎能不欢喜? 他答应后,她提前一周筹划,还特意去学了好几道他爱吃的菜,期待着见到他冷脸下不一样的表情。 可惜那日她没有等到他不一样的神情,守着已经凉掉的菜肴一夜后,只等到他发来的一份离婚协议书。 其实一周前她就听说过穆絮要回国的消息了,她想着最后再给陆野做顿生日宴。 庆祝他生日后,她就签下很早以前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他自由。 沈宁苦笑,没想到他如此迫不及待,一刻都等不了。 她早该想到的,穆絮回来了,陆野定会去接她,什么去国外出差一周都只是借口而已,难为他还能想个借口搪塞她。 沈宁越想越觉得自己卑微,苦苦守候他两年又如何?他的心从来不在她这里,他的白月光回来了,也该是她退场的时候了。 想罢,她好似也释怀了些,干脆利落地拿起笔三两下签下了名。 看着黑白分明的纸上自己洋洋洒洒的名字,沈宁不禁自娱自乐,这下好了,陆野亲自派人送上一份离婚协议书,还省了自己去找准备好的那份的时间,也算不错。 沈宁打开门进来,空荡荡的屋子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现下四下无人,更使心底寂寥清凉。 这套公寓本是陆野祖父选给她与陆野的婚房,但两年下来陆野进来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 其实当初祖父是准备送一套市中心的别墅做婚房的,是沈宁觉得别墅过于空旷,夜晚更让人感到寒冷,于是最终婉拒了别墅后,送了他们一套公寓。 公寓内的陈设皆有沈宁的手笔,本着温馨美好的想法,她装饰家里家具的时候都是精挑细选。 可惜公寓比起别墅,小是小了,却一点不温馨,毕竟从头到尾就她一个人,另一个人除了有需要,从不会轻易到访。 离婚协议上,陆野将这套房子当做补偿赠送给了她,另外还送了很多其他的,这些东西若卖掉,她几辈子也花不完。 与陆野离婚后,也许是习惯了,又或许是还有些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留恋,一直迟迟没搬走,脑海里闪过陆野方才轻蔑的话语,沈宁垂眸想,是时候了。 若不试着放下执念,又怎能往前看到星辰大海? 另一边,陆野开着车,脑海里闪过沈宁冷着的脸以及那句不留情面的话“夫妻?陆总怕不是贵人多忘事,忘记我们早就离婚了,只是前夫而已。” 越想越躁动,心底也掠过一丝丝难以言说的失落,空落落的,“操,沈宁!”。 陆野忙不迭冒了句脏话,将车疾速停在路边,掏出手机打给了谢临。 还不等谢临出声,陆野顾自落下句:“谢临,出来陪我喝酒。” 那边的谢临听至此,先是一愣,又想到白天试镜现场走廊里针锋相对的那一幕,心下了然,不禁玩味调侃:“怎么,我们无所不能的陆总裁也有失恋,求安慰的时候?” “废话少说,你到底来不来?” 暮色酒吧… 陆野与谢临坐于二楼包厢,就他们二人又远离吵闹的人群,显得有些清净了。 谢临品了口红酒,盯着包厢下舞动摇曳的男男女女,不怕死的问:“怎么?你家乖巧的小猫咪这次终于对你死心了?” 陆野摇晃着手里装着酒的酒杯,眯着眼,沉默不答。 谢临似是不知道自己在死亡边界线跳动似的,凑过去不怕死地问:“要我说你既不爱人家,又何必耽误人家另投他怀?” 谢临不过脑子的话,恰好戳中他心底正耿耿于怀的事,白天那刺眼的一幕又立马浮现于脑海——娇俏的女人身影站立在俊挺的男人身侧,二人的身影看起来有些般配。 “我请你来的目的是让你陪我喝酒,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屁话。” 陆野面无表情的打断谢临继续他的碎碎念。 “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哥还不是为了劝谏你不要等到失去再来后悔,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不爱沈宁吗?” 谢临也略有些恼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损友,陆野心里想的什么,他还能不知道? 这厮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沈宁,明明在偷偷关注她。 陆野没有再搭理谢临,顾自喝了起来,喝到最后已经有些醉了,所幸谢临察觉他今日的不对劲,没有放开来喝,只是小抿了几口,虽不能开车,但叫代驾的意识还是有的。 谢临将陆野送到他与沈宁同住的那间公寓,用陆野的指纹解了锁,将人放到沙发上,抬头看到眼前温馨的陈设,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发觉屋内没有人,谢临剩下不多的良心也不能让他就此抛下陆野不管,便留下来照顾陆野。 第一次来这里的谢临并没有发现屋内少了很多东西,也没有听清沙发上陆野嘴里喊着的名字。 第6章 老太太的邀约 陆野一夜宿醉,做了个噩梦,梦里他回到了最无助的时候。 那天,他放学后没有照常回家,而是去参加了同学的生日会,回来却不见母亲的踪影。 他以为是自己没有早点回家,母亲生气藏起来了。 可是任凭他如何哀求父亲,他以后一定好好听父母的话,再不会这样了,他的父亲也只是冷冰冰地告诉她母亲已经失踪的事,让他接受这个事实。 他找不到母亲,去警局查也丝毫没有消息,渐渐的,家里所有人好似都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他颓废了很久很久,那之后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将自己置身于这样无能为力的境况中。 好久没梦到的梦魇让陆野心里增添了几分脆弱和寂寥,这种感觉尤其当他从梦中醒来,下意识地喊出沈宁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的时刻更甚。 陆野很少来这个家里,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卧室少了一些属于沈宁的东西,只是觉得有点空荡,他摇了摇头,觉得也许只是一种错觉。 正在陆野扶额回想昨夜的颓唐时,睡在隔壁客房的谢临也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怎么是你?” 陆野沉眸盯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谢临,下意识发问。 “不是我,还能是谁?昨晚兄弟我可是照顾你到后半夜,你愣是一边哭一边吐…你说我照顾你这么辛苦,你给我什么好处?” 闻言,陆野一阵黑线,“你确定我边哭边吐?” “其实没有哭…” 顶着陆野悚人的目光,谢临秒认怂,但又向前一步继续作妖:“你是没哭,但你昨晚喝醉后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我可以告诉你,你…” “闭嘴…” 认定谢临一张嘴只会胡说八道的陆野,还不等他说罢,便顾自打断。 谢临于是做了个缝上嘴的手势,闭嘴不再言语。 陆野打开衣柜下意识地拿出自己的衣服,他的衣服其实不多,只有每次来时才会留下几件换洗的衣物,但沈宁以往都会将它们整理的很好,正在此时他才注意到一旁的女士衣柜里好像少了一些衣服。 陆野下意识皱起眉头,此时他好像才注意到整个屋子里的不对劲——属于沈宁的东西都少了。 陆野顾不得宿醉后的头疼,忙走出卧室,发现客厅里沈宁的东西也少了,几乎没有了。 陆野站在客厅内恍然了悟,沈宁从这里搬走了。 洗漱完出来的谢临见他突然一脸怅然若失,有些不明所以,但此时他聪明地没有上前打扰陆野的思绪。 陆野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这个公寓他极少来,甚至家里的陈设具体都有些什么他都不清楚,以前他嫌沈宁烦总在眼前晃,现在人终于走了,他倒是心里空落落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缠绕于心底,像块石头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还不等陆野想出个所以然来,电话铃声冷不丁响起。 “小野呀,这个周末回家不,带上你媳妇,回来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老太太也不等陆野回答,自顾自在地另一边碎碎念。 陆野这才想起来自己和沈宁离婚都还没告诉家里人。 他父亲虽已退位,但圈子里的许多事他都了如指掌,应该知道他要与穆絮订婚的消息,祖母向来活得传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会用什么智能手机,只要没人刻意去提,消息略微闭塞,应该不知道他与沈宁离婚的事。 祖母那边陆野并不打算让其知晓这个消息,何况老太太一个人久了,身体本就不好,她一直很喜欢沈宁,若再加上这种琐事来叨扰她,怕是不好处理。 但祖母特意打电话来邀请他们回去,陆野也不好回绝,尤其他一看到只留下沈宁一点气息的屋子后,也是一阵莫名的烦躁。 于是带了点自己的心思回了老太太:“祖母,我这边没问题,但沈宁此刻不在我身边,她那边,你可能得自己去通知她了。” 听见陆野答应了,那边的老太太喜笑颜开:“好好好,小野,宁宁那边我来说,你记得载上她一起来,奶奶等着你们…” 沈宁刚拍完一场戏,中场休息的间断,新找的助理恭敬地将手机递给她说是有来电,她接过去一看发现是陆老太太,想来是最近诸多琐事,她好久没去老太太那边了,老太太直接打电话来请人了。 了然后,沈宁带着灿烂的笑容接起了电话:“奶奶好,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想我来吗?” “哎…宁宁啊,好久没来看我了,是不是在外边玩得太开心忘记老婆子我了…”说着说着,老太太各种哭诉。 沈宁知道老太太爱玩,戏精瘾又犯了,也不拆穿她,直接配合起老太太来:“奶奶,您在宁宁心里很重要,我忘了谁也不可能忘记您呀…” 陆野的祖母拿她当亲孙女对待,她们俩的关系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好啦好了,老婆子我不再跟你在这儿肉麻了,知道你这丫头嘴最甜了…,记得有空来看奶奶啊。” 沈宁正要答应,不成想老太太下一句就接了句“记得和小野一起来,你们夫妻俩自从结了婚除了逢年过节,很少一起来看望我,工作有这么忙?” 和陆野一起回陆宅,沈宁下意识地抗拒,但又无法拒绝老太太的善意,只能迎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的,奶奶,我会抽空和陆野一起回来看您的。” 也许是冤家路窄,说来也巧,拍完戏后,陆野驱车来到片场接沈宁的时候,穆絮恰好也来到片场探班。 杨导亲自接待她,说是欢迎新的投资人。 沈宁坐在车里,看看身边的陆野,又看了眼远处被杨导盛情接待的穆絮,心下了然,估计穆絮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投资,投资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多的是为了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穆絮追的还真是紧迫,唯恐她一个没看准,陆野就被她抢到手。 沈宁看了眼面无表情地盯着穆絮的男人,心想若是这么容易,那长期相处的两年面前这个人早该是她的了。 沈宁疑惑的是,看到穆絮的身影,陆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跟司机说了声“开车”。 第7章 定情信物 陆家老宅座立于郊区,路上他们穿过了一层层密密匝匝的树林,才到达目的地。 这一路行来,沈宁不想与陆野有过多的交谈,于是一直侧过头装睡。 陆野瞥了沈宁一眼,知道她是装的,但也没有试图拆穿她。 直到到目的地后,陆野让司机下了车,沈宁知道已经到了睁开眼,刚要下车,就被他抓住手腕抵在了座椅上。 沈宁奋力挣扎起来,见挣脱不过,她冷目一寒,直直对上陆野的眼睛:“陆总这是何意?” 陆野见她怒目圆睁地看着自己,也眯了眼,冷厉道:“你搬出去了?” “呵,陆总这一脸怅然的样子,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你把那房子留给了我,我爱住就住,不住爱去哪儿去哪儿,跟陆总好像没有丝毫干系吧…” 沈宁趁陆野不注意,反手挣脱回怼,心道:都已经离婚了,这男人家住海边啊,管天管地,还要管她住哪儿? “也是,搬出来沈小姐正好会新欢,不然传出去沈小姐还住在和前夫的婚房,岂不是让你的新欢难堪。” 陆野明显是把程阡当成假想敌了。 “陆总这是醋了?” 不等陆野反驳,沈宁没有再跟他多费口舌,推开陷入不知名情绪中的陆野,走出车门,像是怕与陆野单独相处,还加快了脚步。 陆野在原地见女人像挣脱什么细菌一样远离他而去,眼底氤氲冷意,神色晦暗,半晌也跟了上去。 “祖母,我想死你了…您最近身体还好吗,我听朋友说这些补品对老人很有好处,我就都买来了,您试着吃吃,好用我下次再给您买…” 沈宁是懂得讨长辈欢心的,小嘴一直都很甜,与老太太相处得很和谐。 客厅内,陆野一进门就见沈宁挽着老太太的手有说有笑的,打从他进门到现在,老太太甚至都没有瞥他一眼,二人交谈甚欢,当他是空气。 陆野忍不住道:“祖母,到底谁才是您的亲孙子…” 被沈宁哄高兴了,笑得灿烂的陆老太太斜睨了一眼装委屈的陆野,好笑道:“你小子,这么久不来看我这老太婆,是不是把我给忘了?现在宁宁来了,你才肯跟着来…” “祖母,我错了,这不是工作忙嘛…” 闻言,陆老太太不高兴了:“别拿工作当借口,工作再忙也要陪老婆,我可是听说你十天半个月的不着家!” 老太太言至此,沈宁也不傻,反应过来老太太还不知道他们离婚的事,这是想为她出头。 沈宁不由地眼眶湿润,自从父母逝世后,陆家是唯一待她这么好的了,他们早已是她的亲人。 说着说着,老太太像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叫来佣人让其帮忙拿东西。 见陆老太太珍宝似的拿出一个礼盒,沈宁有些疑惑出声:“祖母,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陆老太太神秘一笑,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是翡翠手镯,看得出来色泽是上上品:“宁宁,这是你爷爷年轻时送我的定情信物,我之前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现在你和小野已经是夫妻了,我想把它送给你,祝福你们白头到老……” “祖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宁下意识想拒绝,他与陆野已经离婚了,哪能再接受老太太这份心意? “宁宁,你就收下吧,你是我认定的孙媳妇,你不收谁收?”老太太态度很坚定,不容拒绝。 “我…”沈宁还是决定不妥,正要拒绝。 “收下吧,这是祖母的心意…”,一旁的陆野已经出声表态了。 沈宁抬头撞进他漆黑的瞳孔,与他对视,陆野既已表态,老太太身体也不好不宜受刺激,此时她的想法也是跟陆野一样,先将离婚的事瞒下。 沈宁于是接下了东西,想着等回去后再将东西还给陆野。 当夜不可避免的被陆老太太挽留下来过夜,既要做戏,沈宁便不得不和陆野住同一间房。 屋子内的俩人各坐于床头床尾面面相觑,见沈宁避让他投去的目光,陆野没有再多言,而是自顾自去了浴室。 屋内的沈宁听着浴室里男人洗澡传来的水滴声,背脊下意识地僵硬。 这一幕多么像曾经陆野事后的淋浴,恍然间她的思绪飘过一些不可明说的事情,忙不迭脑袋一摇,赶走那些粉红。 心道,自己这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二人已经离婚了,陆野敢碰她,她就敢告他。 陆野出来后,沈宁便迅速拿过洗漱用品冲进了浴室,不管身后的男人传来的轻笑,她就是不想与他单独待在一块。 沈宁在浴室磨蹭了许久才出来,以为陆野已经睡下,没想到出来后陆野却还坐在床头看文件。 沈宁不由得失望,但也无可奈何,她总不能一夜不眠吧。 沈宁认命地走过去掀起被子,一股脑地躺上去,陆野见她睡在床边,嘴角上扬讥诮出声:“我是什么洪水猛兽?沈小姐这么怕我,这么大个床非得睡床边,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希望是这样,陆总可别玩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追妻火葬场那套,那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哼”了声,陆野像是听惯了沈宁说这样的话已然免疫,没有再多与她争执,关了灯自顾自睡下。 夜里,沈宁似乎是感觉到了冷意,滚个身滚进身后的陆野怀里。 陆野眼睛一睁,知道是沈宁无意间滚进了自己怀里,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推开她,任由她像抱娃娃似的紧紧抱着他。 清晨,沈宁觉得自己像被什么紧紧束缚住有些难受,一睁开眼,就见陆野一张大脸正立在自己头顶,而她自己则是小鸟依人地依偎着他,了悟可能是自己半夜感到寒冷,滚进了他怀里,不由得有些头疼。 陆野的怀里很温暖,但她已不想再眷恋,刚想挣开他的怀抱,不料陆野抱的太紧,她挣不开,只得继续躺在他怀里,等待陆野醒来,不知觉有些许异样的温情。 作为当年的校园风云人物,陆野生的是极好看的,也因此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沈宁就已经沦陷。 他一张脸精致的恰到好处,狭长的眼睛,笔挺的鼻梁,眉目疏淡,五官轮廓刀削斧刻,活脱脱女娲炫技之作。 正在沈宁忍不住盯着陆野入神时,放于桌子的手机响了,陆野被铃声吵到,瞬间苏醒,见他睁开眼,沈宁忙闭上眼。 他接过电话发现是穆絮,将手机放到耳侧听,才刚听了几句内容,就回了句:“好,我这就来。”就换上衣服出门了。 见脚步声走远,沈宁才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陆野没有开免提,所以她并不知道内容,但她想那边一定是穆絮,只有穆絮能让陆野这样慌张。 明明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明明已经决定放手,也许是刚才陆野的怀抱太让人眷恋,这一刻她的心底还是忍不住涌上不甘和酸涩感。 沈宁拿过昨天陆老太送的东西来看,翡翠手镯打磨得极好,玉石色泽鲜明,陆老太太很喜欢翡翠,总说翡翠养人。 沈宁看着手镯脑中划过老太太那句“祝福你们白头到老”,更觉心底难受,她爱的人从不爱她,谈何白头到老? 她暂且帮陆老太太保管,等到以后合适的机会再把东西还给陆野,他应该很乐意把手镯送给穆絮。 昨天他同意她收下,应该也是存了借她之手,先替穆絮保管着的心思的吧。 第8章 剧组女演员的刁难 那天陆野接了电话匆匆离开后,沈宁在陆老太那里待了半天后就回剧组拍戏。 《星沉》剧组要赶在年后参加国际电影节,所以最近都在抓紧时间拍,她虽然不是女主,但作为剧中一个重要反派boss之一,戏份其实也少不到哪儿去。 今日的戏份是她这个角色徐苑黑化后与《星沉》女一号唐诗的对峙戏。 戏份大致内容是徐苑为了威胁男主范洵而抓了唐诗,在对峙间,因嫉妒范洵钟情于她,划伤了唐诗的脸。 现在要拍的就是范洵利用徐苑身边从小信任的侍女救走了唐诗,没有了后顾之忧的范洵挥军南下,彻底颠覆徐苑临时建立的政权。 徐苑被一直心悦她的男二救走,路遇治好了脸伤却仍然怨恨徐苑的唐诗,被唐诗抓进牢里折磨的戏份了。 导演喊了“action”后,正式拍戏。 沈宁迅速调整状态,进入徐苑的情绪,此时的徐苑哪怕被抓,也仍然从容淡定,倔头看着眼前的唐诗,面露不甘和怨恨:“怎么,你这贱人脸治好了?范洵果真见不得你受半点苦,我早该折磨死你。” 唐诗闻言,摸索了下侧脸,果断回应:“师兄与我有愧于你,哪怕我们之间隔着国仇家恨,你自身却是无辜的,本来决定放过你的,谁承想你竟集结叛军意图重领政权,发动战争杀了那么多百姓,屠戮无辜,我们留你不得。” “我屠戮无辜?你和范洵为复仇勾结匪首和外敌攻入京城,任他们四下烧杀抢掠,这难道就不是屠戮无辜?” “你懂什么,我们是为了解救万千被昏君迫害的黎民百姓,我和师兄也不想的,那是意外,我们最后已经惩治了那些人。” 徐苑毫不示弱地回怼,又似想到什么,嘴角一扬,眼里露出狠辣,轻笑出声。 “还有告诉你个秘密,我当初划伤你脸的刀刃上淬了奇毒,任你找寻多少药材找遍名医都不可能彻底治好,我想你现在多半是靠高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技术遮掩的吧…不知道范洵还会不会继续爱你,我知道他最爱你这张脸了…” 徐苑一两句话四两拨千斤,彻底撕下唐诗小心翼翼的掩藏。 饶是温柔似水如唐诗,此刻也怒了,嘴里喊着“你找死!”几步上前打了徐苑几巴掌,“啪”的一声,徐苑的脑袋都偏向了另一边。 剧本里这段唐诗下了狠手,徐苑被她打的特别惨,本来为了逼真导演说这段得真打,沈宁有演员职业素养也是义不容辞。 可谁承想唐诗的扮演者刘柳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一连几次对戏,不仅频繁NG,还越打越凶,打得与她对戏的沈宁眼冒金星。 刘柳打到沈宁的时候,还满脸歉意,一边道歉:“对不起,沈小姐,我也是为了剧情所迫。”一边又刻意调整不好表情和动作,故意NG。 沈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的她,她咖位大,背景也硬,导演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也没有斥责她什么,也没有开口喊卡,沈宁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继续咬牙坚持拍下去。 约莫又被打了几下后,沈宁已知她是故意的,导演也是纵容者,忍无可忍正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反打回去。 沈宁刚举过手要打回去,此时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个人,只见他高大的身影直直地立在自己面前大手一扬,抓住了刘柳举在空中的手。 “刘小姐就是这样教新人的?” 程阡一摄影棚就见刘柳借着拍戏的名义在打沈宁,见自己护着的人被职场霸凌,不由地怒从心底来,大步跨过去阻止刘柳。 刘柳见是程阡过来了还抓着自己的手,颇有些尴尬,忙放下手,面带歉意讨好般道:“怪我今日状态不好,总是NG让沈小姐受苦了,但我想沈小姐应该明白我们都是为了拍好角色,这是我们的职业素养…” “呵,职业素养?拍场戏,刘小姐频繁NG,连累他人陪你对戏,浪费剧组宝贵的时间,您就是这样尊重您口中所谓的职业素养的?刘小姐回去后还是好好揣摩揣摩角色吧,毕竟能力不足是可以靠后天勤奋弥补的。” 程阡的言下之意就是嘲讽刘柳能力不足,要她笨鸟先飞。 刘柳当然也听懂了程阡的意思,又看了眼淡定看着自己的沈宁,心下了然程阡就是故意为了给沈宁出头的,又将目光投向面前站立于自己身前清清冷冷的身影,心向不甘。 她暗恋了程阡四年,各种借着拍戏凑近乎他都无动于衷,她进《星沉》剧组也是因为程阡是这部剧的男二。 原以为总有一日他能被她的执着所打动,没想到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么多话,居然是为了那个空有一张脸,其他一无所有的二三线小明星沈宁! 若是目光能杀人,站在程阡背后的沈宁怕是被刘柳的目光杀死千万次了。 程阡挡住刘柳的目光,冷漠道:“因为自己的过失害别人受伤,刘小姐难道不该道个歉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沈小姐陪我拍戏。”刘柳只得低声道歉。 “道歉得有诚意…” 程阡眯着眼,盯着刘柳一字一句地说。 “你……” 刘柳明白了他的意思,瞬间面色惨白。 “能不能不要这样…” 刘柳低着头,有些难以置信的说。 程阡沉默不言,只是盯着刘柳,刘柳知道他不打算放过她,面露难堪,半晌举起手对着自己的脸扇了好几巴掌! 剧组的人包括杨导都惊呆了,他们都没想到程阡这么护着沈宁,先不说刘柳是有些硬背景的,程阡其人向来温润如玉,极少有这样冒火的时候。 整个剧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只留下扇巴掌的声音。 “够了…” 刘柳扇巴掌十几下后,程阡才挑眉阻止她继续自虐下去。 “你记住,沈宁是我护着的人,没有谁可以欺辱她!” 他的话看似是在警告刘柳,实际上也是在敲打剧组的人。 说罢,程阡拉起还在发愣的沈宁径直离开… 第9章 慈善晚会意外相遇 程阡将沈宁带到了自己的化妆间,并嘱咐助理去买药,自己则找出剧组的冰块给她冷敷。 “她是故意为难你,你也仍然无动于衷?” 程阡一想起她刚才傻站在原地任别人扇巴掌的样子,心底就升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说不清是心疼还是什么。 “再次劳烦你了,谢谢你程前辈,下戏后我请你吃饭吧,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义不容辞。” “不过其实我并不是那种以德报怨,忍气吞声的性格,一开始我没有打回去是为了演员职业素养,后面感到忍无可忍后,我是准备回击的…” 沈宁拿过冰块自己冷敷,然后带些笑意回答他。 见沈宁笑得灿烂,毫无被职场霸凌的沮丧,程阡也忽然笑出声,“沈小姐还挺乐观,那你这顿饭我就不客气了。” “好…” 沈宁与之相视一笑。 另一边的穆絮坐在办公室内处理文件,“叮”的一声,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已完成你交代的事情,你什么时候实现你的承诺?” 穆絮放下文件,嘴角一扬,表示“等我下次来剧组后,就让秘书草拟合同…” 那边看了消息后,就没有再回。 穆絮得到满意的结果,心情有些愉悦。 她转着笔思绪纷飞,半晌似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备注为陆野的联系人发了个消息:“陆野,过几天陪我去逛逛,如何?” 那边迟迟没有回消息,好一会儿手机才再次响起,只有短短短几个字,“在忙,没空。” 陆野不留情面的拒绝,穆絮也没有生气,轻飘飘地打字回:“陆野,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这次那边回复的倒是很及时,仍然是陆野一贯风格,沉默是金:“好…” 穆絮心道果然,她提出的要求,他是不会拒绝的。 魅惑一笑,穆絮瞄了眼陆野的消息,笑意更甚。 陆野在另一边看了眼穆絮的消息,皱了皱眉头,才重新让自己投入工作中。 穆絮的逛一逛并不是让陆野陪她去逛街,而是带他去参加了一个潼市当地大家族李家主导的慈善晚会。 据说这个慈善晚会阵仗很大,参加的名门望族众多,政商界人士都很给李老爷子面子,同时也希望在该晚会互换资源,利益往来。 沈宁刚拍完戏就收到了程阡发来的消息,带了点他独有的调侃意味:“沈宁,现在就有个需要你挺身而出的时刻了,你可不要拒绝呀。”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他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沈宁也连忙调侃回去:“但愿程先生不是要让我上刀山下火海…” “不至于这么严重,就是我这次要参加个慈善晚宴,缺个女伴,想让你来当我的女伴。” 沈宁眉眼带笑,也回了句“程前辈有所求,我自然义不容辞,不过话说回来,像前辈这样的人应当不缺女伴吧?” “小宁没听过一句话吗?” 程阡忙不迭冒出这么一句话,沈宁一时不明,回问:“入圈不久,可能我消息闭塞,再加上程前辈你洁身自好,负面新闻为零,我倒是没怎么听过关于程前辈的流言…” “外界可都在传言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应当是不正常…所以你觉得还会有女人愿意来当我的女伴吗?”程阡挑眉回道。 沈宁方才明了程阡这是在逗她玩,她才不信程阡这样的单身贵族,钻石王老五没有人愿意当他女伴。 不过沈宁并没有生气,当然也没有退让,“那我是不是也不应该离程前辈太近?” “我的错,小宁你这句话可就言重了,你不当我的女伴,我可就没有女伴参加晚宴了…你忍心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参加慈善晚宴吗?”见逗人不成,程阡采取戏精战术。 程阡其人外边温润如玉,熟识过后就是个爱玩的性子,戏瘾一上来就总要发挥一下,沈宁不禁被他逗笑。 “你可愿意当我的女伴?”见事有转机,程阡继续再接再厉。 “好,,既然前辈都说到这份上了,作为晚辈我当然义不容辞…” 沈宁不由得带上了几分逗趣的语气。 …… 这场星光璀璨的慈善晚会与其说是慈善捐助爱心的温床,不如用觥筹交错,物欲横流的名利场来代称。 无数达官贵族,所谓文人雅士在此,捐助爱心只是其中一个目的,社交才是核心,不过借此有款项真正捐赠到慈善基金会,并送到需要帮助的人手里,那就是有意义的。 沈宁挽着程阡的手进入晚宴会场时,下意识想至此。 这场慈善晚会与她以往参与过的其实没有多少区别,都是以看拍品,竞价,拍卖所得会赠予基金会的一贯流程。 大概是程阡顾及着沈宁的感受,并没有带她过去与自己的合作伙伴,或者是投资方之类的人应酬,而是让她自己随意就好。 沈宁正好乐得自在,正当她坐于角落顾自抿了口酒休息的时刻,一个不速之客映入了她眼中,打扰了她的宁静。 “小宁,你怎么一个人独自在这里喝酒?” 穆絮穿着一件红色抹胸礼服,身材曼妙,乌黑柔顺的长发垂立于身后随室内空调的风轻轻舞动,配上嘴角的浅笑,多添了几分魅惑之色。 沈宁今日打扮得也很好看,一袭淡蓝色单肩晚礼服,腰上系了个蕾丝花边,简单的在头上绾了个蝴蝶发簪,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间。 相比起穆絮的魅惑妖艳,沈宁的装扮质朴而又不失优雅,再加上她更胜一筹的淡颜系姣好面容和超凡脱俗的气质,哪怕此时立于灯光的阴影下,也毫不显逊色。 “穆絮,你怎么也在这儿?” 见到穆絮,沈宁的好兴致有些被破坏了,语气带了些不悦。 我啊,自然是和心上人一起来的…” 穆絮走上前一步,特意歪了下脑袋,一字一句回。 然而她的每个字都深深刻入沈宁的心底,将她的思绪打乱,正在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之际,她身后正好响起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那人的声音里还隐隐有些烦躁:“沈宁,你来干什么?” 正是她最近刻意在躲避,刻意让自己不要去想的那个人。 第10章 她看上的东西被他送了别人 陆野和穆絮是早于程阡与沈宁入场的,刚才也一直顾着与人应酬,所以他并没有看到沈宁挽着程阡的手进来。 现下看到穆絮的身影找寻过来,正好看到沈宁,下意识以为她是为了来找穆絮麻烦,语气里不由得带了几分不耐烦。 沈宁看着面前已与穆絮站到一侧的男人,不由得在心底暗道:确实是天作之合,不枉她近期时常听说的那些话。 “陆总管好自己和自己的未婚妻就好,管毫不相干的人是不是有些多管闲事了?” 见男人一脸怒意的样子,沈宁忍不住开口回呛了句。 “我赞同小宁的说法,陆总若总是这么闲得无聊,有空天天找我女伴麻烦的话,不如我托家里关系给你几个项目做做吧…” 正在三人谈话间,程阡不知从哪儿过来的,一来就搂着沈宁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带着明晃晃的挑衅意味看向陆野字句分明地说起来。 沈宁不经意间被程阡拉入怀中,有些不适应地准备推开他,程阡在她耳边说了句话“你难道不想看看陆野到底还爱不爱你吗?” 沈宁苦笑,陆野就没爱过她,何来的还爱不爱之说? 不过人程阡一番好意,她虽心知肚明这场大戏的结果无非是陆野始终站在穆絮那边,但也不能不顾及程阡的面子,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将其推开,便也配合的没有再推开他。 看着程阡搭在沈宁肩膀上的手,以及她依偎在他怀中小鸟依人,毫不避让他人的模样,陆野彻底怒了。 他大步上前顾自拉开程阡,阴沉着脸,小声威胁道:“程二,你别再作死,再这样下去,我可不保证你哥哥能不能护得住你,你应该听说过我是干什么的…” 程阡闻言一怔,脸上一阵不甘和挣扎,但也很聪明地没有再说话。 程阡在程家排行老二,其上还有个哥哥是商业奇才,十三岁跟着程老学做事,十五岁大学金融系毕业,顺利接管程氏企业。 潼市若论商界奇才,除了陆家陆野,程家老大程沉也得排个号,一山不容二虎,二人时常相争,颇有些针锋相对之势。 程阡虽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但实际上他哥哥程沉有在暗中相助不少,程阡自己却是个不喜商业应酬的性子,投身娱乐圈也只是为了演戏而已。 除了名利,他没有实际的权势,此刻陆野此话一出,自然没法再硬怼只得避让锋芒,不过他当然没有这么轻易就认输。 看着陆野身侧的略带了些得意之色的穆絮,程阡眼中闪过精光,脑中高速转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在此时,陆野不顾越来越多被争执吸引来围观的人,拉起沈宁的手腕就准备离开。 见穆絮嘲讽的神色以及周边人越发复杂的目光,那些目光中带着鄙夷好似在嘲讽她小三当道。 此刻沈宁感到无比的难堪,终于忍无可忍,挣开陆野的桎梏,留下句:“陆野,你够了!”便转身径直走向了另一边。 陆野正要追上去,穆絮喊了声:“陆野…” 他瞬间脚步一顿,犹豫几许,终于还是没有追上去,只是看向沈宁离开的方向,眼中明暗不知。 即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当着穆絮的面与别的女人牵扯不清,她也没有出声责怪陆野,而是笑着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缓缓道:“走吧,拍卖会快要开始了,我们先入座吧。” 此时陆野才好似如梦初醒,刚才的他被沈宁和程阡那个亲密的样子气到失控,现下想来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有些荒唐。 见周边围观的人散去时还有人夸了穆絮温柔懂事,有正房之风,他才恍然了悟自己现在的身份,暗暗告诫自己:他对沈宁只是还有些该死的占有欲罢了,穆絮才是他要娶的人。 陆野和穆絮才离开,留在一旁似乎被所有人遗忘了的程阡勾起嘴角啧啧道:“看来陆野是爱而不自知呀?这也好…” 程阡朝着沈宁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沈宁方才出了那样的丑,被误会成不要脸插足的的小三,也还是没有离开晚会的原因是为了拍今晚慈善拍卖会出现的一件藏品。 她本来是为了配程阡来参加晚宴,顺便还个他的人情,岂料托朋友打听许久的一件东西,恰好会出现在今晚的拍卖会上,还没拿到东西,她自然不会轻易离开。 那是她的母亲亲自打磨雕刻的一对白玉手镯,手镯用最好的玉石打造,通身月白皎洁,雕饰精妙,是她生前最得意的作品。 车祸后这对手镯一度遗失,她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近期朋友忽然得到消息说手镯最近出现在了潼市。 谁承想恰好就出现在她答应程阡来参加的晚会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么好的机会,沈宁自然是不惜代价都要得到。 一入拍卖会,程阡也跟着座位号找了过来,正坐到她身边,刚一抬头就撞见对面不远处陆野漆黑的瞳孔射过来的目光,嘴角一扬,还是没忍住回了个挑衅的笑容,才转回头。 程阡在沈宁旁边低语:“今晚的拍品都在这名单上了,你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帮你拍下来…” 不顾程阡特意财大气粗的话语,沈宁直接拿过名单,头也不抬的跟他说了声谢谢,就低下头只忙着翻页了。 一旁的程阡叹了口气,也不恼,拿过一旁备用的名单也自顾自的翻阅了起来。 正无聊的翻阅着,突然那对白玉手镯映入眼帘不禁眼前一亮,相比起其他或珠光宝气或什么古董名画,这对玉镯能狗吸引住程阡的原因是它很适合身边的女人。 不知为何,但他就是有这样的笃定,这对手镯适合身边这个人的气质,而身边这个人定然也会喜欢这对玉镯。 待程阡准备问问沈宁喜不喜欢它的时候,一转头,他就见沈宁高高的举起了拍卖用的牌子,他一脸疑惑,除了他看中的这东西外,能有什么入沈宁的慧眼时。 程阡一看台上正看见他刚才看中的那对镯子,没想到沈宁恰好相中这东西,他不由得为自己与沈宁有同样的阳光而心上一悦。 沈宁早就瞅准玉镯拍卖的次序,拍卖小姐一喊起拍,她便举起了牌子,见周边一时半会儿没有人举牌,原以为自己给的价格已经够高了,毕竟自己是翻了好几倍起拍价的。 怎料这时几个座位远的陆野也举起了牌子,淡淡道:“600万…” 他身边的穆絮正看着沈宁挑衅的笑,却轻声对他说:“陆野,我想要那对手镯。” 沈宁背部一僵,脸偏过去就见陆野状似一脸宠溺地看着她,手里的牌子举的高昂。 沈宁眼底氤氲着说不清的意味,一脸倔强地再次喊出:“800万。” 原以为陆野会放轻,怎料他再次举起牌子,喊了句:“2000万…” 陆野铁了心要将手镯送给穆絮,沈宁知道自己的财力不足,根本无法与陆野对抗,但仍然不想轻易让步。 那是妈妈的遗物,是她生前最喜欢的作品,她说要将这对手镯赠予她当嫁妆,怎可以落入他人之手? 沈宁从她这里看过去,恰好见陆野他们二人一副郎才女貌,世间绝配的模样。 忍着眼底的酸涩,沈宁准备再次举起牌子加码,岂料陆野直接喊出了“点天灯…” 此刻全场哗然,“点天灯”在拍卖行即包场子,这种玩法容易出事,无数人为此散尽家财,除非财力雄厚,否则没有多少人会去点天灯。 沈宁当然知道点天灯之意,脸色彻底苍白,没想到陆野竟愿意为穆絮如此冒险,不惜代价也要将她看上的手镯赠予穆絮,当真是爱江山更爱美人,脑海中又不经意闪过陆老太太那句“赠予镯子,祝福你们白头到老…” 不禁觉得讽刺至极,陆野他明明爱极了穆絮,何来的与她白头到老? 第11章 买你一夜 毫无疑问最终陆野顺利拿下那件东西,周围都是称赞他如何如何宠穆絮,是二十四孝好未婚夫的声音。 他点了次天灯,不仅彰显了财力打击了蠢蠢欲动的对手,还得了个模范未婚夫的美名,一箭双雕。 经过刚才那幕,沈宁方才意识到陆野有多爱穆絮,毫不怀疑只要他能做到,她想要的他都会去尽力为她做。 站在她身边的程阡此时也看出来这对玉镯也许对沈宁而言有不一样的意义,她才会宁愿倾尽一切也想要拿到这东西。 看了眼对面势在必得,朝他们扬起轻蔑笑容的陆野。 程阡皱了皱眉,心想这下真的回头得找哥商量下看是不是能找陆野讨回一下了,毕竟身边的这人是那么喜欢。 慈善晚会结束后,程阡和沈宁来到地下停车场,自她没有顺利拍到东西后,她的面色看起来虽然很平静,但程阡还是看出来她的不对劲,便没急着让她上车。 “让我靠一下…” 沈宁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脆弱,不由得让程阡兴起心疼。 沈宁倚靠在他的肩头,无声啜泣,不一会儿程阡就感觉肩膀的衣服湿了一半,他想将手放于她身后,犹豫几许,最终还是没有放下去。 对于她,他曾经因为做过的一些不可明说的事,更多的是抱有愧疚,现在除了愧疚之外,似乎还慢慢地掺杂了些别的东西。 沈宁的情绪没有外放太久,很快她收起来所有情绪,抬起头朝他笑了下。 要不是眼前的人眼里还有哭过的痕迹,程阡甚至觉得刚才那个脆弱不堪的女人似乎是他的幻觉。 他们上了车离开后,陆野和穆絮才从车里走出来。 穆絮瞧了眼他们离开的方向,又偷偷瞄了眼身侧沉默不言的男人,眼中意味不明,嘴角一扬,轻笑:“陆野,看来你这前妻很受欢迎啊,离婚才几个月,已经找到下家…” 陆野冷哼了声,没有再搭话,眼底不自觉地酝酿起冷意。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穆絮踩着高跟几步上前挡在了他面前,向他伸出手做出一个拿东西的动作。 陆野盯着她,不明所以地问:“做什么?”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当然是要你把刚才拍卖会买下来的东西交出来啊” “陆总不是都愿意为我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了?” 陆野走上前去,从口袋里掏出东西,单手摆放于穆絮眼前,低沉的嗓音响起,轻飘飘地一句,听不出情绪:“你是说这个?” 边说他还边打开盒子,那对精致绝妙的白玉镯就罗列于穆絮眼前。 她脑海中依次闪过拍卖会现场沈宁那受伤的眼神和眼前男人的决绝,不禁被眼前的玉镯讨好到,瞬间心情愉悦,伸出手要去拿。 怎料陆野这时将盒子关上拿了回去,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还差点夹伤穆絮的指尖, 穆絮拧眉,有些不悦了,“你干什么?” 陆野向前一步,不远不近地在她耳边似笑非笑道:“谁说我拍下来是要送你的,穆小姐你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你……” 穆絮知道自己被眼前这男人戏耍了,怒从心底来,伸出手朝向他的脸扇过去,手在半空中被人直接截下。 陆野将她狠狠甩开:“穆絮,我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才能跟我订婚的吧。” 穆絮脸色瞬间变色,越来越难看,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留下句:“我当然谨记我自己的身份,希望陆总你也别忘记你的身份…” 她离开后,陆野又打开手中的礼盒,细细摸索了下玉镯,脑海中恍然闪过每次做那事时,沈宁躺在他身下,白皙细腻的肌肤,那种触感至今难忘。 半晌,他关上盒子上了车,让司机驱车前恰好拍了下刚才才摸索过的东西,发了条消息给沈宁,随后驱车驶离原地。 消息内容为“想要东西的话,明天晚上回那套我和你的公寓,我想沈小姐应该还记得回去的路,就不用我去接你了吧”。 短短一句话,尽显嘲讽之意,其中蕴含的深意也是不言而喻。 沈宁刚回到新搬过来的住处,放于茶几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 她看过去,先是看到手机页面显示发件人为陆野,还有些疑惑,陆野这时不是应该正忙着陪穆絮翻云覆雨,你侬我侬吗? 想归想,沈宁还是拿起手机点开全页面,一看的陆野那条消息,疑惑更甚了,陆野究竟是要做什么? 再看了一遍,沈宁才意识到陆野话中有话,面色一变,更觉得难堪,他拿她当什么了?任意摆弄的坐台? 她有些气愤地打字回应:“陆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拿我当什么了?” 没想到这么快收到回复,陆野挑眉,正中他下怀…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如果非要明说的话,那就是我想尝尝回头草,不行?” 沈宁被气到了,正准备不顾形象地打回去骂陆野一顿,那边又接连发来了两条消息—— “明天晚上,我等你。” “你不来,那你就等着收这东西的碎片吧。” 沈宁彻底被陆野气到哽咽,但他捉住了她的把柄,她怕母亲的遗物毁在他手里,自然不得不去赴约,只得打回去,“明晚几点。” 陆野就知道她一定不会不答应,又想起她以前的低吟和泛红的眼角,顿觉一阵心猿意马,嘴角笑意更明显,心情愉悦,“明晚九点,来迟一步,我就不知道这东西会出现在哪儿了,也许是垃圾桶里。” 沈宁知道自己奈陆野不何,他决定的事向来说一不二,所以她明知是虎穴,也只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所幸自上次刘柳那事后,剧组被程阡强制命令重新整改,杨导惧怕他背后的资本,自然只能顺着程阡的意,故此杨导放了演员几天假,而她刚好也有何时的时间来应付陆野的发疯。 是的,发疯,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觉得陆野这是回心转意了。 他占有欲一向很强,她今日联合程阡在他眼前演的那一出,她是他的前妻,陆野自然会觉得被打脸丢面子,他知道她很像拍下那件东西,后面才会故意与她竞争拍品。 现下陆野掌握了主动权,沈宁不得已也只能答应。 第12章 你是我的 到了约定的那晚时,沈宁直接放了助理假,也没有叫司机开车,而是自己驱车来到了几天前刚搬走的那套公寓。 她站在楼下往上看,那个熟悉的窗口没有亮灯,陆野应该还没到。 指纹解锁开门后,沈宁慢慢拉开鞋柜,见里面没有新增加的女士拖鞋,不知为何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屋内陈设与她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除了明显少了几样她的东西外,其他没有变化。 再次回来,沈宁并没有感到空荡荡的,毕竟曾经常年到头这里也就她一个人,那个人除了来解决强盛的生理需求外,极少来此。 她不知道他在外边是不是也有个家,但大抵是没有的吧,至少她从未在报道里看到过有关他的绯闻,除了他们离婚那段时间,频繁爆出的有关于他和穆絮的消息。 从某种意义而言,陆野一直在为穆絮守心,他一定很爱她才会这么做的吧。 总有人说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若是满足了他那方面的需求,那那个女人对他而言定然也是有些不同的… 沈宁不禁苦笑,这句话大概是骗人的,她与他都翻云覆雨过那么多次了,也没见他有什么态度的转变。 两年了,还不够她认清现实吗? 正在沈宁思绪纷飞间,玄关处响起来开门声,陆野欣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洗澡了吗?” 陆野一边扯开领带,一边问。 沈宁垂眸不看他,低声回他:“洗了。” “很好,去卧室等我…” 沈宁抬头看了眼,不巧正撞进男人漆黑的墨瞳内,他眼中毫不掩饰地透露出危险意味,他看着她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是一只迷了路,误入深林的小白兔。 极力忽视男人像看猎物一样的眼神,沈宁慌忙走进卧室,忍不住深呼吸,顾自安慰自己:“都有过那么多次了,这次也不例外,就当被狗啃了,两眼一闭就好。” 陆野没有跟到卧室里来,而是走进了卧室一侧的浴室里,不一会儿浴室内传来洗澡时的水流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迎着沈宁不安的心境,陆野裹着薄薄的浴巾一步步走进了卧室。 男人净短的碎发只擦得半干,身后萦绕着朦胧水雾,上身赤裸,除了下身围了条浴巾,未着寸缕,身材精瘦健壮,腹肌线条性感而紧致。 见她像只小兔子般端端正正做于床尾,他不禁失笑,前日被她气到失控,想狠狠报复回来的怒火也稍稍削减了不少。 “你是兔子吗?” 沈宁望着陆野的身体有些失神,这个男人油然而生出一股诱惑,哪怕他们明明已经做过那么多次亲密无间的事情了,她似乎还是没法对他的身体免疫。 她看着他胡思乱想,越想耳朵越红,忙不迭对上陆野玩味的笑,以及映入耳边的那句话,更有些无措,底气不足的回怼:“你才是兔子。” 看着她这般柔柔弱弱小白花的样子,陆野脑海中又不自觉地放映起那日她娇俏依偎于他人怀中的样子,心底无名的怒火不知怎的又涌了上来。 刚才的温柔调侃不再,几步上前将女人推入身后的大床上,动作粗暴地压了上去,找到她的唇狠狠吻了上去。 陆野的吻似乎没有温柔呵护,带着满满的毁灭感和无尽的占有欲,沈宁一时有些招架不来,想要推开他。 怎料陆野似乎是嫌她的推搡麻烦,直接单手将她的双手紧扣在了头顶,让她挣扎不得,只能被动迎接他粗暴的啃咬。 陆野野兽般的啃咬,沈宁实在是受不住,想要挣脱又挣不开,无奈只能狠狠咬上他的嘴唇,陆野吃痛放开了她。 沈宁方才被他吻的差点窒息,现在挣脱后忙着呼吸,安静的空气中似乎只剩下陆野的喘息声和她的急切呼吸声。 缓过气来,沈宁忍不住甩了陆野一巴掌,朝他喊:“陆野,你究竟将我当成什么了,半点尊重也没有?” 陆野没有还手,却似笑非笑,从旁边拿出一个东西,是那对镯子,“沈小姐不是都愿意为了这东西来我这里了?那我怎样对待你不是我的权力?” “你们娱乐圈不是都流行金主包养小明星玩吗,难道你还指望金主能够善待自己的玩物?” “玩物?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个任你玩弄的玩物?好,那你来…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沈宁直直地躺上床,闭上眼也不再挣扎,陆野看她一脸视死如归,也再没了半点怜惜之情,狠狠压了下去。 整场性事如受刑般进行了许久,期间沈宁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任凭陆野怎么折腾也没有发出除了呼吸外的其他声音,陆野有些恼羞成怒,刻意加重了力道。 这场酣畅淋漓的温存直到凌晨才结束,彻底睡着前,陆野将已经晕厥过去的沈宁揽进怀里,亲了下她的额头,顾自呢喃了句:“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陆野想明白了,他大概是对她的身体上瘾了,所以才会在她投身他人怀里时忍不住情绪失控,占有欲爆棚,他放不开她。 既是如此,他将她看紧就好,不让其他男人靠近她,她是他的所有物,他在她身上尽情标记着。 这一夜沈宁睡得极其不踏实,梦中接连闪过幻想中父母出车祸的场景,还有在孤儿院被泼脏水偷东西后被阿姨罚不许吃饭,饿一整天的情景。 梦境的最后是她遇上一个如阳光般的少年,他友好地向她伸出了手,她刚要将手放上去,那个和善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怒意,语气寒冷逼人的男人,他冷笑着跟她说:“你只是个玩物而已。” 她恍然美梦变成噩梦,瞬间惊醒,看向白底映花的天花板失了神。 旁边有人轻声道:“你醒了?” 她没有回答,而是恍恍惚惚地问:“你能不能将小时候的陆野还给我?” 听到女人的小声呢喃,陆野还以为她怎么了,正要将手放于她额头试探是否发烧,直接被沈宁挡开,也许是由于一夜餍足,他也没有生气,只是轻飘飘回了句:“我就是我,我就在这里,以前的我回不来了。” 陆野说罢,掀开被子朝浴室走了进去,他没有看到身后的沈宁眼底瞬间逐渐滑落的眼泪。 是啊,以前的陆野已经变成了现在的陆野,他回不来了。 沈宁此刻才悲哀地意识到这个问题。 第13章 游戏 那日后,沈宁没有再接陆野的电话,沉下心来一头埋进戏里,陆野也许也有什么事,除了刚开始后面便没有再烦她。 刘柳那日被程阡惩治后也没有再来挑衅,沈宁也乐的自在,拍了这些日子,她的戏份也快要杀青了,拍戏的过程中倒是顺利些,唯一有的难处是她和程阡搭档总觉得有些别扭。 但程阡不愧是这么多年的娱乐圈前辈,他很懂得引她入戏,所以她才能顺利通过。 沈宁的戏份拍完今天的就正式结束了,刚拍完她还就看到了穆絮的身影,还有些纳闷她怎么又来了,这会儿陆野也不在,随即沈宁想到她也是投资人之一,便没有多想。 穆絮走进刘柳化妆间的时候,刘柳刚卸完妆,见穆絮进来,她迅速站了起来:“穆小姐,你来是为了实现那个承诺?” 穆絮答应给她好莱坞的剧本女主角,而她答应帮她给沈宁找点麻烦,让她抽不出空纠缠陆野。 穆絮让助理拿出剧本合同,看了眼刘柳旁边的镜子,很随意的问了句:“你这次事情做的很漂亮,还有你是怎么给她找的麻烦,故意念错词让她多次NG,还是别的麻烦?” 闻言,刘柳眼神飘忽,一阵心虚,穆絮当初确实只是让她给沈宁一点麻烦,并没有明说是什么教训,是她自己见程阡与她走的近,想要好好教训教训她,才借扇了她好几个巴掌。 刘柳随即一想到穆絮是陆野的未婚妻,她找她帮忙也是因为看不惯沈宁,若自己实话实说,说不定穆絮还会高兴,便昂着头道:“我借戏里的打戏,狠狠给了那个贱人好几巴掌,可惜穆小姐没有看到,不然你一定很高兴,像这样的婊子不好好教训一下,她居然还敢跟你抢人。” “噢,你是说你给了她好几巴掌?” 刘柳还兴致勃勃地向她描绘着那幅情景,说自己打的多么爽快,没有看到穆絮眼底越来越暗的眸色,听罢,穆絮没有再多说,径直走了出去。 刘柳见她如此,还以为她是出去庆祝去了,殊不知自己已经无意中得罪了这位有权有势的大小姐。 出了化妆间后,穆絮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语气中有些气愤:“查出她的黑料,明天我要见她上热搜。” 秘书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何刘柳替穆絮办成了事,她还要挖她黑料,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只能再次确认一遍:“穆总这是要封杀她?” “我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 她吩咐刘柳的是给找点麻烦就可以,没让她去打沈宁。 不听话的狗,就得给点教训才会听话。 走前穆絮还看了眼还在跟人对戏的沈宁,留下句:“等她这部戏播完后再将黑料放出,我可不希望我投的钱打水漂。” 剧组给沈宁和同期杀青的演员办了个杀青宴,本来只是个配角的杀青宴,无奈程阡和陆野,穆絮三个大投资方不知为何都要来。 杨导纳闷之余还是不得不拉着副导演来作陪,于是这场杀青宴办的甚至比以往的都要豪华,杨导刻意包了个KTY的大包厢。 陆野放话不必管他们随意就好,其他演员刚开始还有些拘束,后来都在尽情开唱,颇有点玩嗨的架势。 沈宁刚看到陆野时,不知道为何他要来,明明都跟他无关,等她看到紧随其后的穆絮后,便了然了,估计是穆小姐又忽然心血来潮要来宣示主权,陆野宠溺她,无奈地跟着来的吧。 杨导见桌上几人神色各异,忽然心血来潮,自从上一幕过后,他知道程阡心向沈宁,二人也许是心照不宣,若他在此刻找机会撮合他们二人,那程阡欠了他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他也能去求他帮忙。 转着机灵的眼珠,杨导开始提议“折手指”的游戏,即回答跟桌上人的关系或者做过的事相关的话之类的东西,若是有则折手指,折满十根手指的人,要罚喝酒。 “陆总,程总,穆总,你们三位想来是对唱歌没什么兴趣,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正好助助兴如何?” 陆野盯着眼前拘谨地坐到离自己较远远座位的沈宁,听到杨导的话眼皮都没有掀起过,淡声道:“杨导提议如何?” 杨导一脸笑意地跟他们解释了游戏玩法,便开始了第一个问题:“我跟这桌上的人没有发生过关系。” 这个关系当然是指那种关系,现场只有穆絮和沈宁,还有陆野三人折了手指。 见穆絮也跟着折了手指,沈宁虽知她是陆野未婚妻,还曾交往过,不可能没有发生过关系,了然过后,还是心里忍不住感到微微刺痛。 穆絮和程阡看了眼他们二人,微微挑眉,沉默不言。 此刻,杨导似乎也终于感知到了现场的微妙和不对劲,难怪上次沈宁出现后陆野会那样做,当时他还以为陆野是觉得沈宁迟到扫了兴致,岂料这二人似乎也有些不可明说的关系,越想杨导越觉得自己搅入了一个乱局,恨不得回到刚才拍死自作聪明的自己。 但游戏既已开始,又不可能在这时戛然而止,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开始游戏。 “我喜欢的人在这桌上。” 沈宁不知道杨导是不是故意的,但今天的问题,他该死地问到了点上,犹豫片刻,沈宁还是折了手指,喜欢过应该也算是喜欢吧,哪怕她爱的那个人也许很久以前就不在了,微微垂眸,脑海闪过陆野的那句“以前的我回不来了。” 这次穆絮,陆野,沈宁,程阡都折了手指,见程阡也折了手指还朝自己投来挑衅的目光,陆野眯了眯眼,眼底闪过危险神色,直接拉过他面前的沈宁,狠狠吻了上去。 他这一举动过于突然,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后,程阡拉过沈宁,直接抡起一拳甩到了陆野身上。 陆野抹了下嘴角的血,随即也跟他扭打到了一起。 程阡一边不顾后果的揍上去,一边质问:“你不是不爱她吗,你凭什么吻她,你都有未婚妻了!” “我吻她又如何,好几天前我们都还在温存,她没有告诉你?她的身上甚至还有我留下的痕迹…”陆野毫不掩饰得意之色。 “你找死!”程阡见他如此轻蔑地说这些,心底的怒意和要命的嫉妒一股脑涌上来,不要命的击打过去,陆野专门练过跆拳道,程阡也不例外,二人打的难舍难分。 “够了,我跟你们都没有任何关系。” 沈宁忍无可忍,好好一场杀青宴又搞成这样,现在她成了所有人的笑柄,上次慈善晚会那一幕不知是不是陆野刻意放了话,没有人拍下照片,自然也没有人爆出这件事。 但此刻周边同事异样的目光和穆絮投来的谴责目光都让她感觉受不了,更让她感到难堪,为何陆野总要将她置入这样的境地,她是不是应该离他更远点才是? 沈宁顾自拿过自己的包,跑出了包厢。 第14章 绑架 沈宁跑出包厢,自己走到地下停车场,她刚没有喝酒,可以自己开车回去。 正要上车,忽然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个人,拿出帕子捂到了她的嘴上,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长相,就已经晕厥,不省人事。 等她醒来,她已经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牢牢束缚住,挣脱不得,这是一间逼仄昏暗的平顶房,墙角甚至都起了霉,除了罗列了一些捕鱼用的工具和一张桌子外,这屋子里再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沈宁此刻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现在周边什么都没有,她只能通过屋顶遗漏下来的光知道已经过去了一夜。 正在她尽力寻找着周围尖利的东西,企图找到逃出的办法之际,“吱”的一声,门被人从外打开,出乎沈宁的意料,来人竟是个比她还小几岁的女孩。 只是这女孩面色不善,手里捏着沓东西,看起来像是照片。 “你醒了。” 女孩戴着口罩,不知是不是刻意放低了声音,声线里有股不属于女孩的奇异的低沉。 虽然看不清眼前人的长相,但沈宁敢肯定她没有见过这人,但她既然敢在停车场将她绑走,那她一定是有恃无恐,不顾后果了的,想至此沈宁心里慌了起来,她还有很多事情还没做完,还不想就这样白白的死去。 她故作冷静地问:“你是谁,为何要绑架我?” 见她此时都已经被她控制住了,还毫不慌张的样子,又想起上周她看到的那一幕刺眼的场景,嫉妒和不甘心起,女孩更是怒从心起,面部逐步狰狞,将手中捏着的东西狠狠甩到了沈宁面前,“你自己看!” 沈宁还被绑着,没法翻阅眼前纷飞到眼前的照片,但所幸有几张她看的清清楚楚,林林总总的照片上都是她自己和程阡两个人,有二人吃饭时的照片,有那天慈善晚会,她倚靠在他肩膀上抽泣的场景…… 沈宁恍然,眼前的人大概是程阡的私生饭,沈宁苦笑:程阡啊程阡,你这下可把我害惨了。 “我说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信吗?” 戴着口罩的女孩不置可否地看着她,忽然像想过什么,嘴角一扬:“你说我把你扒光录下来可好?我想哥哥一定不会再接受你了吧,那太丢脸了!” 女孩越说越兴奋,不由分说地冲上来就要扒沈宁衣服,沈宁自然不能任她轻易得逞,奋力抗拒起来,推搡间女孩被她推到了一旁,脸上的口罩也适时掉了下来,沈宁不禁被她脸上星星点点的伤痕吓了一跳。 女孩的脸上尽是整容失败的痕迹,狰狞的伤疤错落不一,全部堆积到一张脸上更显恐怖,见沈宁看到了她的真面目,女孩更是恼羞成怒,高声喊着“哥哥是我的”,就从口袋里拿出把刀,就朝沈宁径直冲了过去。 她爱了程阡四年,整天像过街老鼠似的探听他的消息,偷偷跟踪他的行程那么多年,她才是最爱程阡的,在她眼里没有谁配得上哥哥,眼前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更是不配! 沈宁还被她的绳子束缚着,避无可避,只能下意识闭上眼睛迎接痛苦的到来,怎料她听到了刀插入血肉的声音,却没有任何疼痛,随即她听到了陆野的“闷哼”。 在生死攸关之际,他不知何时找到这里的,猛然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下了这一刀! 拿着刀的女私生饭似乎已经被大量溅到自己脸上的鲜血惊醒,尖叫着慌忙往后退,顾自呢喃“不是我,不是我。” 陆野见沈宁一脸震惊,微微扬唇笑了下,眼含温柔,“你没事儿,就好。”似乎在确认她没事后,他就彻底放心了,两眼一闭,再也撑不住。 “陆…陆野?” 此刻沈宁似是还处在方才的惊吓中,完全没有醒悟过来,所以说陆野救了她吗?她甚至怀疑她在做梦,陆野怎么可能会来? 但没有给她多少反应的时间,陆野就已经晕倒直直地栽进了她怀中,她大喊:“陆野,陆野,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快醒醒!” 此刻程阡和其他人才赶到了现场,将那个女私生饭制止住,陆野昏厥在沈宁怀里,还未被松绑的沈宁无法扶起他,查看他的情况,只能哭着干着急。 程阡将陆野拉过交给他随之赶来的下属,让人送去医院,然后解开沈宁身上束缚着她的绳子,查看她的身上是否有伤处。 沈宁根本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只是紧紧揪着他的手,执着地问:“陆野会没事的,对吧。” 没有等程阡回答,沈宁跑了出去,随便窜进一旁程阡的车内准备开车追赶陆野坐的那辆救护车而去,刚摸上方向盘,就已经有人阻止了她。 程阡见沈宁双手抖个不停,甚至已经握不紧方向盘的样子,实在不敢放心让她去开车,只沉着脸,平静地说了句:“你坐副驾驶,我来开车。” 闻言,沈宁也没有再逞强,实在是她现在心下大乱,要是强行开车,估计她可能会出一场车祸。 她现在的神经紧绷,丝毫放松不下来,脑子里都是陆野昏倒前,苍白的脸无力的那句“你没事儿就好。” 那样脆弱无力的话居然是从陆野嘴里说出来的,自从那件事后,她从未见陆野那么珍惜的眼神,那仿佛得偿所愿,此生无憾的目光,她从未见到过。 那一刻,她的心在剧烈鼓动,害怕,担忧,被救的劫后余生一并窜入心底,这些都抵不过她仍然在为他而跳动的心底 哪怕明明已经告诉过自己无数次忘掉他,哪怕无数次被他轻蔑的话语击倒,她的心也仍然不听话地在为他跳动着。 他倒下那刻,她心底涌过最多的是恐惧和遗憾,她怕他就此死去,留给她永远的遗憾。 沈宁赶到医院时,陆野还在抢救室,他被私生饭刺入了胸口,虽然不是心脏,但也十分危险。 沈宁掏出电话打给了陆野的父亲,还通知了他的祖母。 现下她能做的只剩下祈祷,她祈祷上天不要那么残忍,祈祷奇迹发生。 第15章 他说我喜欢你 抢救室的灯亮了好几个小时后,终于熄灭,站在抢救室外等了许久,沈宁胡思乱想了太多,此刻刚见医生出来,她甚至无力到没能及时上前询问。 陆野的父亲鹿勋从国外赶回,此时尚且风尘仆仆还来不及歇息倒时差就已经来到医院,忙上前询问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沈宁也缓过劲上前死死盯着医生,唯恐听到噩耗。 “幸好病人的刀伤偏了几分,没有伤到心脏,现在已经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听到这话,沈宁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可惜还不等她彻底放心到底,就见医生又扶了扶眼睛,语气是见过太多已然释然的平静:“只是病人确实伤的也不轻,还得看他能否醒来,若是三天后还没醒,他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医生的几句话直接给了沈宁和陆野父亲一个晴天霹雳。 她以为是自己担忧过头出现幻觉了,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语气看向医生问:“医生你是在开玩笑对吗?怎么可能会这样…” 医生朝她投去同情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陆野的病情。 沈宁几乎站不住脚,颤抖着栽倒在地上,此刻她甚至恨极了自己,若受伤的是她就好了,陆野为什么要来,他不是对她只有嫌弃? 陆野父亲陆勋虽也非常难过担忧,但他望着已经崩溃的儿媳,也只能故作冷静出声安抚:“他会没事。” 来时他已经听了陆野下属详细说明陆野受伤的起因经过,说实话造成这样的情况,儿子伤成这样,即使理智上他知道这不能怪沈宁,不过作为一个父亲他没法不去责怪沈宁,但他也知道陆野不可能不救她。 陆勋叫人将伤心自责的沈宁扶到一边,脑海中也闪过当时陆野直挺挺地站在自己面前,眼神坚定说的那句话:“此生,除了她,我不会再另娶他人。” 罢了,当初陆野娶她,他不是没有反对过,对于陆野跟穆絮间的事,他也不是毫无所知,终归是孽缘,纠缠过去纠缠过来,大概从老一辈开始就成了解不开的死结。 若是没有祖祖辈辈间的错误,也许他们能过的更自在些。 沈宁醒过来后,撇过一切沮丧,精心在医院照顾起了陆野,期间穆絮来过一两次。 她原以为她会针对自己,毕竟现在穆絮是陆野正牌未婚妻,而沈宁自己只是个前妻,就跟她之前跟陆野说的那样,她只是个前妻而已,根本管不着任何事。 怎料穆絮除了那几日后也没再来看过陆野,沈宁站在陆野的角度是有些替他感到不值的,她不知道陆野为何这么爱穆絮,明明她也没有多么在乎他。 但随即又想到自己,垂下眸,自嘲:感情这回事不就更多的是一厢情愿?哪来那么多的两情相悦… 也许陆野醒过来后,她应该离开这里,远离他,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不让他再因她受到伤害。 若是只有一个人单相思,又怎么可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一天一夜了,沈宁彻夜不眠的守在陆野床前,唯恐她一个闭眼,就错过了陆野睁眼的时候,哪怕明知道他也有可能不会醒来,但她仍然坚信他会醒来。 两天了,陆野都没有醒过来的痕迹,这些日子沈宁都用棉签给他润着嘴唇,本来陆勋是请了护工来照顾,但沈宁更想自己亲自照看。 不仅因为她爱他,还因为他救了她。 第三天的前夜,沈宁实在有些撑不住了,趴在陆野旁边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间感觉有指腹在自己眼睛旁边摸索。 沈宁忽然心里一顿,瞬间挣开眼睛就见陆野躺在床上,而他的手可能是因为她睁开眼睛太早了,还来不及收回去。 二人面面相觑,待反应过来后,沈宁忽然冲上去避开他的伤处,抱了他一下,陆野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犹豫片刻,又想起发现她消失后那种心底彻底荒芜的感觉。 正决定放纵自己内心回抱住她,没想到此时沈宁却从他怀中逃出,怀里瞬间空落落的,一见她不仅是离开了自己的怀抱,还准备出门,忙拉过她。 沈宁本来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但此刻却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囫囵留下一句:“你醒了,我去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随即她挣脱陆野的桎梏走了出去,他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顿觉怅然若失,目光直勾勾地目视着她离开的方向。 不知道为何,他刚刚觉得沈宁好像变了,曾经她的目光只会专注于他,而刚刚她却刻意避开与他的对视,甚至不想与他单独相处。 沈宁将他醒了的消息全都告知了这些天关心担忧着陆野的人们,他们全奔过来看陆野。 陆野一边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眼底余光却一直投放在沈宁身上,但她一直避开他的目光,因此一次都没对上目光。 陆野沉了沉脸色,也有些不悦了,不知道自己醒来了,沈宁除了刚睁开眼拥住自己时满脸劫后余生的欣喜若狂,现在对他采取了另一种让人抓狂的冷淡,被她几次冷遇后终于忍无可忍,找借口支开所有人,单单让沈宁留了下来。 “我醒了,你不高兴?” 陆野眼底氤氲着冷意,镇定的问。 “没有,你需要我叫穆絮来看你吗?”沈宁垂眸问他。 闻言,陆野更是有些心烦意乱,“叫她做什么,现在不是在说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我们没有事儿,我很感谢你这次救了我,救命之恩定涌泉相报…” 沈宁故意装听不懂,糊弄般打着官腔,实际上她也是由衷的感谢陆野,她想成全他。 若是她从他身边消失,也许也能让他不再感到困扰了吧,沈宁偶然想起曾经陆野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喜欢你。” 沈宁还在胡思乱想,恍惚间听到陆野这句话,以为是自己幻听,又避开他的视线顾自说着话。 “沈宁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我说我喜欢你…” 陆野似乎是彻底没了耐心,又再次重复了一遍,估计全天下用强势的语气告白的人大抵就陆野一人了吧。 陆野再次重复,沈宁忍不住落荒而逃,心道陆野也许是被捅后脑子坏掉了,他怎么是喜欢她,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对她态度转变的原因甚至是因为误会她下药诱惑他,他怎可能是喜欢她的。 第16章 他取消了与她的婚约 陆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顿深情告白,竟然把告白对象直接吓得落荒而逃了,他想追过去又碍于身体原因没法追过去,只能眼巴巴看着沈宁从自己身边逃开。 陆野顿在床上回想着那日沈宁从会所离开后,自己给程阡放了狠话后几分钟随即也追了出去,无奈她前脚刚出去,他后脚跟过去却没想到她突然消失了踪迹,自己给她打的电话都石沉大海。 原以为她是被经纪人和助理接走了,打给赵瑶后却没得到消息,他回到她的住处也没找到人,最后惊绝不对劲,回到原点调出监控才发现她居然被绑架了! 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对家干的,可警察调查的结果却显示跟他的对家无关,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被绑架的情景更是一阵后怕,忙召集他能调用的所有人手协同警方一起去寻找绑架者的踪迹。 他们找了整整一夜,最后终于找到了点线索,明明仅仅是一夜,偏偏他觉得有无数个夜晚那么漫长,漫长到他怀揣希望的同时又有些绝望,若是她就这么没了,他该怎么办? 他一直因为一个秘密情绪反复无常,阴晴不定,嫁给他这些年来他多次冷暴力她,反复用最恶毒的语言去伤害她,明明他该知道她是无辜的,上一辈人的恩怨明明跟她没有关系的啊,他偏偏迁怒于她。 那一夜他几乎悔恨到发疯,完全不敢相信她若是出事了,他该怎么办? 他承认自己一直是个胆小鬼,明明内心深处一直深爱着她,却偏偏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一遍遍告诉自己,自己不喜欢她,也因此更使自己的情绪越发不稳定,反而伤害了她。 天知道当陆野踹开门,看到沈宁被人紧紧捆绑着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绝望地闭着眼睛,眼角留下一滴眼泪安静等死的那一刻,他有多心痛。 没有多少经过大脑的反应,陆野径直冲到了她面前替她挡下那一刀时跃过脑中的第一想法是你没事就好。 他甚至想若是他没死,那醒来后,他一定不再欺骗自己的心,好好向她告知心意,并向她赎罪弥补自己造成的伤害,即使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仍然是在自私。 其实最好的处理办法应该是他永远离开她的世界,但…他摸了摸自己的心,知道不可能了,自从他向她伸出手介绍自己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命运的轨迹已经将他们深深缠绕在了一起,互相牵绊彼此纠缠,至死不休。 其实他方才的表白看起来不耐烦,过于强势,实际上正是他掩饰自己真实心意的表现,若方才沈宁抬头看他的话,她就会发现他已经双耳红透了,整个人都处在一阵羞啮中。 刚才他正准备说“沈宁,若你愿意,我将用我的余生赎罪,守护你直至死亡”,但她没有给他说出这句话的机会,她提到了穆絮,她以落荒而逃给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告白一场落幕。 也许他过去对她太坏,她已经不愿意原谅他了。 不过他既然已经决定不再期瞒自己的心,那么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出手解决的了,陆野思考了下,拿过放于身侧桌子上的手机,给穆絮发了个消息:“明天你来一下医院,我们商量些事情。” 穆絮瞥了眼陆野发过来的消息,又将目光看向眼前盯着自己的位置蠢蠢欲动的叔伯们,轻蔑一笑,缓缓坐了下去,淡淡道:“刚才谈到哪个方案了,请主讲人详细介绍一下。” 沈宁从医院再三确认过陆野伤势已经无碍,后续也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还得再留院观察观察,她本还想多留会儿照顾一下陆野,哪怕他并不想见到她,哪怕他刚才向她开了个最大的玩笑,但她怕待久了,她会守不住这颗不听话的心眷恋得不愿离去,若那样那时真是可笑不已了,难道真要让她等到他们二人结婚现场,再来死心不成? 沈宁回到住处迅速打包了一些生活常用品,便拎起一个小行李箱踏出家门,踏上去往国外的路,刚好她在那边还有个朋友在国外的小某个乡镇生活,那里的小乡镇气候宜人,环境舒适正适合她这样想要避世的人去短程居住。 她不知道陆野的喜欢是真是假,立于黑暗太久的人也许见到一点光亮都会以为是太阳光,但若是错将星火误当做太阳光,以后失去这点星火后,就极难再适应黑暗环境了。 她爱他这么多年,早已成了一种可怕的固执,一时得到肯定,就怕是顾影自怜,到头来一场空,若是如此她宁愿躲到一个地方,让心不再因为那人而心跳加速,而发生悸动。 陆野,我爱不起你了。 到了那边,沈宁甚至将自己国内的电话关了机,搞了个彻底切断前尘旧事的仪式感。 另一旁的陆野并不知道沈宁已经被他的告白吓得逃出了国,还顾自想着约穆絮出来,商量解除婚约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你想跟我解除婚约?” 穆絮轻轻倚靠于旁边的桌子上,漫不经心地问,似乎毫不惊讶陆野此举。 陆野看了眼一旁沈宁插瓶的花束,目光柔和了不少,又一次坚定地回了穆絮:“是,我想解除跟你的约定,解除跟你的订婚婚约,反正这原本也只是一场交易,我想你也没有多少损失。” “没有损失?你陆野单方面提出跟我解除婚约,可知这会让我丧失多少合作伙伴,你说得倒是轻巧。” 陆野不置可否,但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穆絮朝他走近了几步,面上绽开了一个完美笑容,说出口的话却又隐隐有几分威胁意味:“陆总,我想你应该明白若是不跟我合作,那么我舅舅定然不会再愿意帮忙救治你的母亲了。” 闻言,陆野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咬牙切齿,低沉的语气中含着怒意:“我不喜欢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我,你的损失我都会赔偿,你舅舅爱治不治,不要以为我是吃素的,这么多时日我也有在找办法,我不会永远受你们桎梏。” 穆絮知道逼急了他,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想了想还是答应解除婚约了,不过她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 第17章 父子对峙 次日陆氏集团总裁与穆家千金取消婚约的消息登上各大头版头条,据悉还是穆氏千金主动甩的陆总。 许多新闻记者纷纷在揣测这位年轻的金融界领头人物到底是因为什么惹得穆小姐不满,甚至有人放出消息称是陆总患有隐疾,让穆小姐不满这才惨遭抛弃。 秘书拿出这个报道呈给陆野看的时候,他只冷哼了一声,暗道穆絮还真是争强好胜,不落下风。 秘书前脚刚出门,陆勋后脚进来,见陆野躺在床上盯着窗外的绿植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语气里蕴含不满和语重心长:“陆野,我将公司交到你手里可不是为了让你搞垮它的,你先前那样高调宣布与穆絮的婚事,外面有多少人在报道陆氏与穆氏强强联手,政商界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吗?” “结果现在你呢?说订婚就订婚,说取消婚约就取消婚约,先前与沈宁离婚也是先斩后奏,婚姻不是儿戏,我没有多少东西能让你这样任性妄为,刚好你最近也要养伤,我要收回你在公司的权力。” 陆野低着头看向窗外,不知道是否在听陆勋的话。 “这些日子你好好养伤,等你想清楚到底爱谁,改正对婚姻的态度,对公司有责任感后,我再考虑把公司交给你。” 闻言,陆野冷笑,回头看向陆勋,似笑非笑道:“父亲,你劝我改正对婚姻的态度,可是你自己可有守住婚姻,不就是因为婚内出轨才害的我母亲成了现在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劝我?”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陆勋的话戛然而止,面色一变,露出震惊,他怎么都没想到陆野居然知道这个事情。 “父亲,纸包不住火,你以为我能查到母亲住院的地方,会查不到她住院的原因?” 陆野是在沈宁二十岁时知道所谓真相的。 那天是沈宁的生日,陆野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庆祝她生日快乐,彼时他们已经从学校毕业,刚好也可以顺势庆祝下毕业。 他满心期待她看到时惊喜的目光,可惜这个时候穆絮找来了。 而后她带来了一个让他震惊不已的消息——他的母亲其实一直没有失踪,她只是被他的父亲带到国外的精神病疗养院休养了,他的母亲具有先天性遗传性精神病。 他们家族中人一直都有这个病,但本来一直很稳定,很少有人会发病,甚至到寿终正寝都没有发病的人也有,除非是受到额外的刺激。 陆野的母亲在那之前也一直没有发病迹象,而她后来发病的原因原来是因为自己的丈夫出轨了,而他出轨的对象居然是他俩都认识的高中同学,那个人曾经甚至跟母亲关系很好。 那个人正是沈宁的母亲沈雨菲,所以陆野知道这所谓真相后先是找到了母亲的下落,而后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直接去酒吧买醉。 而后就是那一幕了,他在酒吧喝了酒后感觉浑身燥热,恍恍惚惚间好像见到了沈宁,而后因心底突如起来的恨,看着沈宁清纯可人的模样,忍不住在脑海中想那个破坏自己父母婚姻的沈雨菲就是眼前之人的母亲,他下意识的将对她的恨强加到了眼前的沈宁身上。 于是不顾她的反抗将她压在了身下,事后又故意误解她,他明明知道下迷药的不可能是她,偏偏像是要给自己一个可以说得出口的恨的理由,故意出口折辱她,看她痛苦的同时,内心也陪着她痛苦。 那时他真是疯了,竟然想着互相折磨纠缠,纠缠到死也不错。 回忆作罢,陆野轻蔑看向自己的父亲,明明曾经他那么敬重他,可是没想到他才是害自己儿时就失去母亲陪伴的罪魁祸首。 甚至明知道他一直在找她,他的父亲却冷眼旁观,无视他的痛苦,任凭他怎么追问还是偷偷将母亲的下落瞒得死死的。 当初穆絮告知他真相,并借用她知道的母亲的下落来印证这件事时,他对自己的父亲是那么的失望,仿佛信仰瞬间崩塌。 这几年他甚至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只是想等他坦白。 面对儿子的指责和鄙夷,陆勋终于再没了方才商界大佬的犀利言辞和高高在上,他的肮脏被瞬间暴露在阳光之下,仿佛忽然苍老了十多岁。 “你……是何时知道的?” 陆野没有再看他,陆勋等了会儿不待陆野回答,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这位在商界洽谈几十亿的合作也丝毫不怯场的商界大佬此刻却因心中有愧,羞于面对自己的儿子而留下了个匆忙的身影,像是忍了又忍,还是无法面对陆野,只能落荒而逃一样。 陆野冷哼了一声的同时,心底更多的是有些释然,这些横亘在他心底太多年,使他爱恨难全的东西终于经他口说出,也终于让他心里的石头落下,轻松了些。 至于对父亲的复杂情绪,他自从知道事实以来就已经对他失望过了,现下也算是解脱。 刚才他刻意避开了父亲的目光,不仅仅是因为他知道那些真相后无法直视他,更多的还是因为他话里的一些东西确实也戳中了事实。 他知道自己与穆絮取消婚约后公司股票一定会受影响,但若因此让他继续与穆絮虚与委蛇,他现在也已经无法继续装下去。 至于父亲的那句想清楚爱谁?他想的一直很清楚。 只是不知是不是被他那天的话给吓到了,这些日子沈宁都没有来医院看过他了,他打电话也只得到关机的消息,想了又想,陆野觉得沈宁应该是在躲自己。 他本想直接去找她,但又觉得兔子逼急了会跳墙,想给她点时间冷静冷静,于是便没有急着出院。 沈宁没发来消息,陆野在医院又闲的无聊,只能用电脑翻看一下文件,交接工作,虽然他不满父亲,但他既提出收回权力,陆野正好借机休养休养,也好再次找机会向沈宁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知道自己混蛋,明明她无辜,但他实在无法失去她。 第18章陆野的爱恨难全 又养了好几天,陆野的伤势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刚得到医生同意出陆野的爱恨难全的通知,他就急忙让秘书接自己到了沈宁的公寓楼下。 上了楼,来到沈宁的住处,他像个初次恋爱的小伙子,一路走来心潮澎湃,满心期待地敲了门。 敲了许久,门却一直没开,他满心希望逐步陷入失望,转而失魂落魄。 这些日子一直联系不上她,他以为她是一时无法相信,需要时间接受,可是此刻站在这里,陆野的笑意已经逐步冷却,心底寒意涌上来,不安感也在瞬间压过来。 他不知道沈宁门口的密码锁是什么,输了她的生日和自己的生日都不对劲,只得原路返回。 下了楼后,打电话给秘书去查后得知沈宁推掉了所有通告,一个人去往了国外,又问了她的经纪人赵瑶,得知她去了哪儿似乎没有告诉任何人。 原来这些天她不来看他,并不是因为被他的突然告白吓到了,而是从那刻起她就已经决定离开他。 得知消息,陆野先是恼怒她的不告而别,而后冷静下来,反应过来她是不信他爱她…… 陆野不知道原来她的心,早就被他那两年的冷言冷语伤得遍体鳞伤。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她,但,他仍然不愿放开她。 陆野再次给秘书打了电话,并调用所有能够运用的人脉去查沈宁的行踪。 他站在楼下看着沈宁住处的窗口,这个窗户没有她之后同样暗淡无光,像极了她不在后,他与她的那个婚房。 她不知道,这两年来他有多少次是坐在车里看过她那扇窗户熄灭后入眠,自从两年前知道那个真相后,他一直失眠,唯有她在身边,唯有看着她的窗口才能让他安然入睡。 他不敢上前,他怕控制不住情绪又伤了她,好几次他忍不住上楼后都是这样。 他的爱恨已然难以自处,不知不觉他的情绪像个半休眠的火山,跟她沾上点边,就一点就着。 过去这些年他爱她,可惜他只能告诉自己不能爱她。 他的爱意促使他去找她爱她,他的恨意让他伤害她,一遍又一遍如此反复,他发了疯,用各种编织的言语去伤害她,去惩治她。 明明那是上一辈人的事情,她何其无辜,且她根本不知他为何突然翻脸,可是她越忍气吞声,他心底的那股肆虐感就更加汹涌澎湃,对她的伤害也就越发肆意妄为。 动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人是高级动物,因此他也会,他在这场瞒着她的爱恨纠缠中越发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终于感到疲倦不堪。 于是当偶遇到穆絮,她提出要他和沈宁离婚,并和她订婚,她的舅舅是精神科世界最顶尖的专家,若是他愿意,可以协同团队为陆野母亲治疗时,陆野犹豫片刻答应了。 那一刻,他想放开她,可当他的秘书告知他,她毫不犹豫地签了离婚协议书的时候,陆野心底瞬间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呼吸的能力般,那一刻他甚至感到窒息。 他忍不住狠狠锤了下办公桌,过于剧烈的声响又将秘书和其他丛办公室经过的下属惊到,他们围绕在门口想进来又不敢自作主张。 陆野又拍了一次,但随即他没有再做多余的举动,摸着剧痛难耐的胸口一遍遍告诉自己,没有什么是不能舍下的,他既已答应了穆絮,自然就只能如此,沈宁他也想要放她自由。 他强迫自己做到,可惜他根本做不到。 大约一个月后,当他看到有人为沈宁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报道上面的照片时,心底的酸涩更是溢了出来。 这照片是狗仔为了符合报道标题也为了更吸引人从而刻意找角度偷拍的,照片上的两个人靠的极近时,颇有点其他人眼里的郎才女貌。 应当是郎才女貌吧,至少今日他偶然经过电梯口,他的某些下属刚好看着手机里的报道说出了这样的话。 陆野越想越心痛,告诫自己不可犯禁,自己已经公布与穆絮的订婚仪式,现在所有人都当他是穆絮的未婚夫。 告诫自己没有人知道他与沈宁的那段隐婚,她的身边出现更好的人,他应当为她而感到高兴… 如此类似的话一遍遍告知自己无数次后,陆野却仍然还是难以抑制心底的渴望,他渴望见到她,渴望亲吻她。 于是忍无可忍,他去见了她,她是怨他的,于是没有再像先前一般忍气吞声,而是疯狂反抗他,甚至跟他说不要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陆野心底明明是高兴她的反抗,这些年她在他的阴晴不定下越发不像个有正常情绪的人,她一味的迎合他,只能助长他早已习惯的肆虐感,从而让她受到伤害。 她能反抗,他真的很高兴,也许命运早已注定他们互相纠缠,致死不休。 回忆作罢,陆野让秘书查到了沈宁下机的地方,那是R国一个较为浪漫的国度,那里鲜花盛开,四季宜人,同时也是世界闻名的慢节奏生活之都。 沈宁会选择那里,其实陆野毫不意外,从小沈宁就是这样,她喜欢浪漫主义思想,同时她本身也是一个执着的人,她说过她喜欢老一辈人缓慢的生活节奏。 秘书和他其他的下属都只查到了沈宁下机的那个城市,并不知道具体地点,还多亏了她的经纪人赵瑶告知了他沈宁在那边的朋友的联系方式。 赵瑶背后的背景其实就是他,他知道沈宁想要进入娱乐圈,偏偏他也清楚以她不争不抢的性格,若是在娱乐圈打拼只会处处碰壁,或者因为清纯漂亮的外表被人欺辱。 所以他偷偷帮她铺路,帮她先选好一切资源,让她能够顺利走好这条路。 那次所谓潜规则让程阡出手帮助是他的一次疏忽,后来他甚至出手封杀了那个人。 陆野没有得到具体地点,只得自己找过去,找了许久,碰壁了好多地方,终于得到点线索,等他终于看到她的身影竟产生近乡情怯。 第19章 不再喜欢你 陆野找过来的时候,沈宁还在海边晒日光浴。 海风轻抚,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咸咸的海腥味,海浪拍打在礁石上,一遍遍磨砺掉礁石的粗糙,溅起一朵朵轻盈的浪花。 远处的渔船,悠闲地在海的彼方徐徐摆动。 主打的一个自在闲适,于沈宁而言,这里既没有繁琐复杂的娱乐圈交际关系,亦没有爱而不得的痛苦缠绕,只有海风,星辰,浪花…几乎让她有些乐不思蜀。 这座小城建立在沿海岸边,总能带来些奇趣,跟潼市山林环绕的美又有些不同。 在这里的两周,沈宁甚至想去潜水看看海底,只不过因为朋友有事,自己潜水水平又低,朋友让等他有空时再一起去,怕她出事,故一直迟迟没去。 沈宁放空心思躺在沙滩上,盯着远处海岸与天空交界处发呆,顷刻盯得久了,眼睛有些发酸正在揉眼睛之际,就见有个人影覆盖了自己的身影,还有些疑惑,以为朋友提早回来了。 不想,等她睁眼看去,却见一张有些冷峻的脸停在自己上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乍一看,沈宁还以为是自己产生幻觉了,这张脸怎么长得这么像陆野? 正在她以为在做梦,准备闭上眼睛继续躺,一会儿睁开眼再看,不想陆野却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你是在这儿躺尸吗,可要我好心给你收个尸?” 陆野自己也不知道明明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可见到她的这一刻,他居然下意识地像以前怼了她一句。 听见男人不懂浪漫的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沈宁也有些气了,扭过头,冷冷回:“不用你管。” 她在这儿待的好好的,陆野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总不至于他刚好在这儿出差吧,怎么想都不可能这么巧。 这些天,她刻意没有让自己去想他,将有关他的事都抛却脑后,过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开心,再也不想与他产生纠缠了。 “沈宁,我说我喜欢你,不是骗你的,一直都只喜欢你。” 陆野见她偏过头,怎么都不愿看自己也有些慌了,忙表明心境。 “那又如何,你说你喜欢我,我就要接受?你当我这么好骗,以前是我傻,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沈宁不接招,直接回怼回去。 沈宁不知道陆野跨越几个大洋来找自己的意义何在,他说他一直喜欢她,但他那时却说她故意下秘药引诱他,他说他一直喜欢她,可他却跟穆絮不清不楚许久,甚至为了她,与她离婚… 她是万万不敢再将自己的心抛出来,任人随意践踏了。 陆野来时也已经想过沈宁会有的态度了,这些年本就是他的错,因此哪怕沈宁开口怼他,他也没有怒意,他只是蹲了下来,靠近她。 见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沈宁脸色一变,有些慌,正要极力推开他,却没想到他直接轻轻地地吻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随即又开口再次说了一句:“我喜欢你,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重新喜欢我。” 沈宁抬头,忙不迭撞进男人漆黑的墨瞳里透出的坚定,眼眸颤了颤,欲言又止片刻,终究是没开口,只是起身离开原地,冷冰冰留下句:“你打搅了我欣赏美景的心情。” 陆野没有再蹲着,也随之起身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 沈宁脸色有些不好的走进旅店内的房间,隔着玻璃,又回头看了眼那人欣长挺拔地站立在沙滩上的身影,暗道自己还是不够出息,仅仅是一个对视,一个身体接触就会下意识地起反应。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告诫自己心不动则不伤,先不说那人口中的喜欢是真是假,他在国内还有个未婚妻,现在自己若是再靠近他,岂不是落实了破坏别人感情的不堪第三者? 彼时的沈宁并不知道陆野已经取消了跟穆絮的婚约,只顾着远离他,既想解放自己画地为牢已久的心,也不想做破坏他们之间感情的小三。 陆野可能只是拥有她的仰慕太久,认定她说他的所有物,有了男人的占有欲,再加上上次她出事,一时有些难以分辨占有欲和喜欢的区别吧。 她认定等到他的热情消退过后他自会主动离开,所以沈宁也没想着赶走他,或者自己离开这个地方的意思。 陆野在这里也定了间旅店房间,就住在沈宁那间的对面。 沈宁知道陆野住自己家对面,第二天她刻意早点起来就是为了避开陆野,不想刚一推开门,就瞧见他扬着一张笑脸出现在自己正对面,朝自己挑了挑眉,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沈宁心情瞬间一沉,撇一撇嘴挪开视线不看他,想装作看不见而无视他,没想到一向严肃谨慎,毒舌苛刻的陆野明明看出来她回避的意思,还上赶着凑过来死缠烂打,“沈宁,你去哪儿?” “无可奉告。” 沈宁故意语气冷意四起,企图让向来强势,不容人拒绝的陆总暴怒,从而离开这个海滨小城,不想他却不让她得偿所愿,仿佛似乎没有听到她那句话,仍然上来死皮赖脸凑上来。 无奈,沈宁只得再次强调:“陆总,我跟你已经离婚大半年了,现在也顶多剩下点前夫前妻的情分,还有就是你上回救了我,我非常感激你,我会用我能做到的所有事情去报答你。” “但你应该明白感情这回事从来是强扭的瓜不甜,我曾经拼了命的喜欢你,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你还要我再说多少遍?” 陆野终于像是没法再继续装听不到,陷入了沉思,不甘地说:“沈宁,你说你不喜欢我了,你都在避开我的目光来说,你可敢与我对视着说?” 沈宁心想早点打发他回去才是,于是便抬眸直直对上他的目光,又再次开口:“陆野,我现在明明白白地跟你说清楚,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闻言,陆野心弦一痛,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之被他抹去,“你既说要报答我上回的救命之恩,我不用你以命报答,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以女朋友的身份陪我三天,这三天里,我们以情侣身份相处,可以做所有情侣间甜蜜的小事,除了过于亲密的事情,你可答应?” 闻言,沈宁眉头下意识一颤,不知道陆野在搞什么鬼,但随即想到这三天过后陆野或许就能腻了然后回去了,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20章 他好像吃醋了 沈宁答应后,陆野拉着她的手走出旅店,上车去往自己早已准备规划的路线。 一路上,沈宁都想甩开陆野的手,但数次被他以二人现在是情侣关系,自然要十指相扣要亲密些为由一直死死握着她的手,她反抗无效后也只能作罢。 说来她与他相识多年,什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牵过手。 结婚前是她暗恋他,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心思,他们在家人面前也算是名义上的兄妹,平时亲密些无伤大雅,但若是过于亲密可能也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更何况沈宁单方面觉得陆野是自己的光,她只敢远远仰望着他,又怎敢将心意说给他听? 那时候陪在闪闪发光的他身边,她总担心陆野有一天会牵着一个人的手,然后给自己介绍说让自己叫嫂子。 要知道陆野是学校内的风云人物,身边追求他的人不计其数,还有些女生听说她好像是陆野的妹妹,还时不时会帮她的忙,凑近乎让她帮忙送情书。 虽然最后她送的那些情书的最终归宿,都是学校门外的垃圾箱。 其实沈宁顶着张漂亮极的脸,喜欢她的人数毫不夸张地说也算是从教室内排到了校外,但她从收到第一封情书后,就没再收到过情书了。 犹记得她的第一封情书是陆野先她一步发现的,不知道是谁居然将情书藏在她的数学书内,陆野要给她补习数学时恰好发现了这封情书。 见沈宁还在洗澡,陆野又看向眼前的情书,脸色一沉,虽知道偷看别人情书很不好,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知道是哪个该死的,给自己乖巧懂事的妹妹写了情书。 那时的陆野下意识忽视了心底异样的不满和酸涩嫉妒,只当那是对妹妹的占有欲。 读完情书后,陆野更是不爽了,什么叫“遇见你,我的眼里只有你,想念你想到无法呼吸?” 无法呼吸不就已经死了,还有空写情书?这小子真是肉麻过了头,字里行间也是满满的猥琐,沈宁才不会看上他。 陆野边看边吐槽,看完后更是从心底将写这情书的人贬低的无可救药,最后只夸了句眼光不错,跟他一样看到了沈宁的好,这大概是这男的唯一的优点了。 最后陆野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总之见沈宁一直迟迟没出来,四下除了他又没有别人,他将情书夹进了自己的数学书内藏了起来,准备等周一开学将情书物归原主,并警告对方不要再来骚扰沈宁。 陆野想的很好,可惜教导完她的数学后的一天,他就忘了将情书拿出来,于是情书很不幸被帮他整理书包的沈宁发现了。 见被抓包,陆野说谎不打草稿,从容不迫道:“这情书可能是上次我们一起学数学时,不小心掉到我数学书内的。” 沈宁想了想也觉得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于是也移开视线,看向手中的情书,情书内容其实跟任何人的情书大差不差,言辞用语甚至都差不多,沈宁还在想着该怎么拒绝? 就见陆野直接从他手中夺走了情书,嘴里还义正言辞地说着:“我是你兄长,你还小,学校不准早恋,我帮你还给他。” 沈宁虽然尴尬于情书的归处,她不可能像陆野一样直接扔进垃圾桶,觉得那样不礼貌,但因为她尴尬而让陆野去归还情书那岂不是让对方感到难堪? 于是沈宁从陆野手中夺过它,顾自跟他说她知道怎么处理,便走开了。 陆野站在她身后看了会儿,沉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 不过奇怪的是从那之后,沈宁再未收到过情书。 “到了,你看,可喜欢?” 纷乱的思绪终于被陆野的一句话追回,她没有急着去看陆野指的东西,而是看了眼他,才缓缓转过视线。 眼前是一大片盛开的栀子花,洁白无瑕的小花盛放在一丛丛绿叶间,虽显柔弱但又坚强,风吹过,一阵好闻的花香袭来,令人心旷神怡,心情也不自觉的好了起来,沈宁扬起嘴角恬淡一笑。 闻着花香,脑子里不自觉想起一句诗句“晚来骤雨山头过,栀子花开满园香”,嘴角笑意更显。 见沈宁脸色不自觉地露出笑容,陆野脸上也挂上了明显的笑意,回了句:“就知道你会喜欢。” 沈宁闭着眼睛感受栀子花的芳香,没有回答他,陆野一腔热情没有被熄灭,而是跟她说这只是其中一个项目,今天他们可以观赏可以玩的还有很多。 正待陆野准备带沈宁去下一个地方时,就听见一旁有个人突然上前,一脸惊喜地对着她说:“这不是我们沈大明星吗,你怎么也在这儿?不是应该正忙着拍戏吗?” 沈宁悄悄放开陆野的手,也像是认出了来人,随之上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询问地说:“你…你是林冲?” 林冲是她以前班里的同学。 见她认出来自己,对方脸上的笑意更是明显,又是开口询问沈宁怎么也在这里,沈宁回他自己在这边旅行,对方更是一脸好巧的回答她,自己也是… 见两人老友重逢,聊的起劲,完全无视了他,陆野的脸色已经阴沉了起来,他上前几步,突兀地插入到二人的谈话间,面无表情道:“我们还有其他旅游项目,就不打扰你了。” 林冲一脸疑惑地问了沈宁,陆野的身份,沈宁轻飘飘地回了他一句:“这是我哥。” 此言一出,陆野的脸更是黑了一个层次。 对方一脸恍然大悟,伸出手握住陆野,热情道:“大哥好。” 陆野一脸冷漠地抽回自己的手,然后回了句“后会无期”,也不等对方回答,就自顾自拉过沈宁朝停车处走去。 沈宁不好意思朝林冲无奈一笑,示意替他道歉,他朝她挥挥手表示理解。 看着陆野占有欲满满地拉过沈宁,站在原地的林冲摇了摇头,心底是满满的遗憾,本以为与女神偶遇是上天安排的缘分,不想女神早已有了护花使者。 第21章 意外 陆野口中的第二个项目是跳伞。 沈宁一听心弦一动,不由地想起自己写在墙上的那行字——和爱的人一起跳伞,看美景。 她不知道陆野有没有看到那行字,也许只是个巧合。 R国的这个小镇也俗称童话镇,这里的房子都是五彩斑斓的,郁郁葱葱的树木环绕着错落不一的建筑和绵延不断的石板小路,依稀有小溪从屋前流过又流向不远处的海洋…… 街边的广场上有流浪的歌手在吟唱“猫王”的曲子,酒吧萨克斯琴的声音轻柔美妙又深沉忧伤,这里似乎能包容你的一切奇思妙想和悲伤情绪,也能使你心情愉悦。 这里的天空与地面的海洋已然浑然一体,远处的大海将天空膜刻。 若是有人跳伞从云层往下鸟瞰,定然能一览此处神奇和一切盛景。 经过教练的培训后,沈宁和陆野穿着跳伞装备站在机舱口,等待开舱门后一鼓作气跳了下去,自由落体几十秒后迅速打开伞缓缓降落,失重感带给她无限的恐惧,耳边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单手揽着她的人左胸口如雷贯耳般的心跳声。 “害怕吗?” 他的声音在空中随风声而起,有些听不清,隐约还有莫名的沉闷。 “不怕…” 她明明闭着眼睛连看都不敢往下看,偏偏还是嘴硬回答不怕。 耳边响起一声男人的轻笑,他看穿了她的外强中干,搂紧她的腰身,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放松,试着睁眼,下面的景色很美。” 沈宁感觉被失重感撕扯得仿佛灵魂都要出窍,难还敢挣开眼睛来看脚下的景色?仍然紧闭着眼睛。 “不要怕,我在这里。” 温热的气息从背后喷出,陆野的声音不清不重,在耳边狂风呼啸而过间还有些失真,却带给她莫名的安心感,心里充斥着一阵温暖,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从空中看下面的童话镇,更有种不同的感觉,陆野见她终于睁开了眼睛,扬起嘴角,满脸笑意地问:“好看吗?” “好看。” 沈宁也忍不住洋溢起笑容,乖乖地回他。 她将目光从脚下的美景挪回身边一直看着她的男人脸上。 男人眉眼冷峻,面部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挑,嘴唇轻抿的时候,整张脸看起来都是清冷漠然的样子,有点唬人。 然而此刻他看着她,嘴角上扬,脸上甚至有点明显的笑意,好看深邃的眼睛里映出来的都是她的模样,好似她是他的全世界。 此刻他的模样与她年少至今喜欢不已的样子完美重合在了一起,降落伞落地后,她不禁用手轻轻摸了下他的眉眼,情不自禁地问:“陆野,是你吗?” 陆野抚摸着她头发的手一顿,脑海里也忍不住想起上次她问他,而他残忍打破她的那些话,心底不禁也有些刺痛,稳住那阵酸疼的感觉,他重新拾起笑容,朝她道:“是我,我一直都在,从未走丢……” 话音刚落,她超前几步扑进了他怀里,他的耳边响起她有些啜泣的声音:“陆野,我……” 那句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她终究没有完整地说完,然而他也清楚她要说的内容,眼底闪过沉痛。 他一直没有真正想过放开她,然而此刻,他想,若是她真的放下了,那就放手吧,让自己喜欢的人幸福不是更好吗? 沈宁紧紧环抱着男人健壮的腰身,心里想着:谢谢你,陆野,即便你此刻只是心血来潮跟我定下这三天的约定,对我而言也足够了。 第三天,他们谁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天,更是珍惜不已,这一天陆野带沈宁去潜水。 本来沈宁顾忌着陆野的伤势,不愿他带她去潜水,然而不管她怎么劝,他就像头倔驴一样完全劝不动,二人互不相让。 最后还是陆野无奈当着她的面询问了他的主治医生和潜水教练得到同意后,沈宁终于同意让他去。 陆野的潜水证虽然是很久以前考的,但他的潜水技术很好,一直在她身侧告知她潜水注意事项,实际上沈宁曾经因为拍戏需要也有去考过潜水证,上次迟迟没去只单纯是不想让朋友担心而已。 因为带领着她缓缓潜水,陆野刻意带她去看了珊瑚和小型海洋生物最多的地方,成群的小鱼在海底游来游去,红色的珊瑚成推漂亮至极。 他们看着海底奇景心情更是愉悦,然而意外就是在这里发生的。 沈宁在游过一片水草繁多的地方时,腿不小心被水草缠住,而且正巧赶上不知从哪儿来的一条水蛇,慌乱间不小心将氧气瓶罩掉落,陆野帮她解开水草后慌忙去捡,不小心被水蛇咬了一口。 沈宁见他被咬脸色瞬间煞白,若是那蛇有毒,严重的话那陆野甚至可能丢命,二人慌忙往上游。 在往上游的时候,她一直用余光盯着他的面色,见他只是眸色一沉咬着牙,面上看起来却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心底也松了一口气,想着那水蛇可能没毒。 他们潜水能力确实不是盖的,所幸本来潜水的这片海域深度也不是很深,才短短几分钟他们就窜了上去,到了岸边后,沈宁迅速照看起了陆野的状况。 陆野看起来没什么事,甚至还带着点笑意调侃了句:“怎么,你男朋友我是这么容易受伤的?” 她在这儿替他着急,他却还有闲心调侃她?沈宁也一阵气愤,推开他道:“我巴不得你受伤!” 他没有回答,沈宁抬眸去看他的脸色时却忽然发现他的额头渗出了汗,瞬间大惊失色,没想到他一声不吭地任她看完后忽然朝后仰去,倒在了沙滩上。 这些日子的伪装彻底被撕了下来,沈宁再也没了气定神闲,慌慌张张地接住陆野的身体,紧张地喊着:“陆野,你别吓我,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她宁愿他又是在逗弄她。 然而任凭她如何喊叫,陆野也没有再睁开眼睛,她心底越来越慌,忙跑去喊人来帮忙,唯恐来晚了,陆野有什么不测。 第22章 他说她是他的珍宝 陆野被紧急送进了医院,所幸最后发现那条蛇的毒性并不是很强,医生用了相应的药帮助他逼出蛇毒,又给开了药后的第二天陆野就醒了。 陆野没醒的这一天一夜,沈宁一直守在床前等待,知道他没事后,她也仍然心有余悸。 在国外的这几周她想了又想,逼着自己放弃他,放松心情,以看美景游玩为目的待在国外的日子里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念陆野,明明以为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喜欢他了。 偏偏这几天他对她温柔以待,彼此以男女朋友身份相处时,她承认她沉溺和喜欢着这样的生活,谁不希望爱着的人也能爱自己?但她仍然还是不敢踏出那一步,她怕将一颗满是陆野的心献出去最后只能得到遍体鳞伤的自己。 直到刚才他在她面前再次倒下,她忽然想勇敢一次,哪怕他与她心里所念所想的并不同。 陆野悠悠转醒就见沈宁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眼里装满了自己,似乎曾经的那种炽热的爱恋回归。 他不敢移开视线唯恐是错觉,他没有忘记前天当他坚定告诉她,他已经与穆絮取消婚约,他也从未爱过她的时候,沈宁只面无表情地道了句:“知道了。” 她的脸上没有欣喜,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对他没了任何期待,哪怕听到他已与别人取消婚约也与她无关痛痒一般。 当时他心底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疼痛,是他将一个满是他的人伤成了那样,现在失去她,是他罪有应得。 然而现在她的目光所及皆是他,他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做刚才那个美梦,直到她似乎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先一步开口:“陆野,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你说你一直喜欢的都是我,你已经与穆絮取消婚约,可…都是真的? 沈宁没有一一列举她问的是什么,然而他却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他见事有转机,脸上瞬间有掩盖不住的狂喜:“真的,都是真的,我说我喜欢你都是真的…” 他慌慌忙忙,一连重复了好几个真的,丝毫没了上市公司总裁,金融界领头羊的气定神闲,活像个刚告白成功的青涩大学生。 “那,你说一句情话我考考看,你是否及格。” 沈宁似乎也起了点戏弄他的心思。 “我爱你…” 他坚定回答,然而她好似仍然不满意,摇了摇头。 “若说金字塔是A国不可忽视的瑰宝,古堡是F国历史的见证,那么你是独属于我的珍宝,失而复得的珍宝。” 陆野的声音低沉悦耳,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她。 沈宁外头一笑,朝他比了个心,而后轻轻道:“勉强算你过关,不过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往后你都得加倍补偿我,这你可做得到?若是做不到,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们就此别过。” 她哪是这么容易回心转意之人,她只是忽然在他昏迷的这一天一夜想通了一些事情,她的母亲曾说过永远不要轻易让自己留下遗憾。 她想:若是因为怨恨而错失自己喜欢的人而最终遗憾后悔,那岂不是太傻了? 她决定再给自己一次勇敢的机会,这次后若是结果不好,她也认了。 见她松口,陆野当然是迅速答应了下来,他本就愿意用余生去守护和弥补他曾对她造成的伤害,现下她都亲口提出来了,他更是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对她,再不可让自己心底的纠结思绪伤害到她。 他想试着放下那些恩恩怨怨,好好地与她一起生活。 二人和好后,又在别处游玩了几天,一周后回了国,这几个月以来,《星沉》剧组已经将片子拿去审核,国外已经提前上映,国内也刚上映几天,毫无疑问,沈宁的那个角色以其特有的单纯善良小白花蜕变成腹黑病娇大BOSS的复杂性广受欢迎。 这个角色迅速为她笼络了一大波粉,她的身价迅速提升,早在几天前赵瑶就给她说过因为这个角色,国内有很多导演向她递来了橄榄枝。 不知道是谁泄露了她今日回国的消息,机场已经站了一大堆粉来接机,沈宁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山人海的场面。 虽说她以前是三、四线也算是有很大一波粉了,但她的粉可能是随了她都比较佛系,也很少有这么疯狂接机的,刚一看这场面还有些被吓到。 知道现场有人来接机时,她就让陆野一个人走了另一个VIP通道离开了,本来他还想让她跟他走,但她想着粉丝远道而来若是没有见她一面,就这么回去也不好,于是坚持见了一面。 沈宁热情地与现场来接机的人打了招呼,又 回答了赶来的记者一些有关于《星沉》这部剧和她对徐苑这个角色的一些见解后才在保镖和助理的护送下出了人群。 机场隐蔽处已经停了一辆奢华却又内敛的黑色迈巴赫,里面的人向她打开后座车门,沈宁低着脑袋径直钻了进去。 “怎么样,我的大明星可还好?” 陆野带了几分调笑意味,将她揽入怀中问。 “你不是都看到了?” 也许是这些日子太幸福,沈宁的脸色也洋溢着明显的笑意,整个人甚至都散发着一股子甜味,至少陆野总说她身上有一股甜味。 “回家后,我再好好看看…” 倚靠在她耳侧,不顾她因前面的司机还在而心起的羞啮,陆野亲昵地轻咬了下她的耳朵,用性感的声音低声询问,言语间尽是满满的不言而喻的暗示。 车里非常安静,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悄无声息的暧昧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尽量忽视男人搭在她腰间灼热的手,沈宁故作镇定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心跳忍不住加速,随着男人的手逐步在自己后腰上来回滑动的动作,她也越发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到家后,自然又是一番你侬我侬的翻云覆雨戏码。 高大强壮的男人将娇小白皙的女人压在床上狠狠缠绵悱恻,窗外月光皎洁,室内一片令人脸红心跳的景象。 第23章 他决定隐瞒那件事 沈宁和陆野回来后在家休息了几天后,又重新投入各自的工作中。 虽然陆野之前突然与穆絮取消婚约致使公司利益受损,但他的能力众人有目共睹,于是陆勋将公司总裁决权力归还给他后,他也很快做出一番实绩,使那些对他颇有微词的人顺利闭了嘴。 沈宁在《星沉》这部电影大放异彩后,诸多导演投来类似古装角色的橄榄枝,她都拒绝了,转而选择了一部现代谍战电影,年后开拍。 所以还有很多时间可供她准备,她想先定下心来仔细研读一下剧本揣摩角色,争取突破自我局限性。 陆野处理了自己不在时,陆勋没有处理完的那些工作上的事后,一闲下来,他就觉得思念心切,忍不住给沈宁发了个消息:“我想你了。” 原以为对方不在,刚准备放下手机继续置身于繁琐的工作中,“叮”的一声,置顶的微信头像亮了起来,陆野瞬间解开锁屏,对方回了句:“不是才刚分开?” 陆野迅速打字回了句“那也已经过了很久了,你不想我?” 刚发出去,他忍不住笑话自己像个刚步入恋爱的毛头小子,明明两人相识多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偏偏总是忍不住激动,大概心里真正爱的人就是这样了,恨不得黏在一起,每时每刻都不分开。 正当陆野窃窃欣喜沉浸在沈宁的那句“我也是”中,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回了句“进来”。 “陆总这是最近有什么喜事?脸上洋溢的笑意似乎不符合你的人设。” 来人竟是穆絮,想来是因为她先前未婚妻的身份,前台没有打电话询问他的意见,这才让她顺利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你来干什么?”收回笑意,陆野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陆总还真是未雨绸缪,广托人手找到了我舅舅的恩师救治你的母亲,起效后迅速脱离我的桎梏,是不是早在答应与我订婚的那刻起你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 穆絮看着眼前气定神闲,运筹帷幄的男人,又想到他答应她时干脆利落的态度,不由地疑惑出声。 “我不喜欢受制于人。”陆野眉眼微挑,冷冷发声。 “陆总这样冷酷无情利用完就丢,当真令我心寒,我可是一心一意心系你的。”穆絮被陆野耍了一套,却也不恼怒,挤着眉眼似笑非笑道。 “你不也正急需一个有权势的未婚夫摆脱家族的控制?我们根本就是互相利用。” 陆野不上当,直视回穆絮的目光。 闻言,穆絮终于撕开那层平静的伪装,面色一沉,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你调查我?” “穆小姐不也在摸清了我的底儿?”陆野挑眉反问。 穆絮看着眼前男人深邃的瞳孔里映出一手遮天,全在掌控中的气定神闲,脑海中闪过某个人的身影,勾唇一笑,反将一军:“既如此,你也该知道我知晓你们家的事,你不怕我将你父亲干的龌龊事告知沈宁,我想她应该也无法放下所有心防继续与你厮混在一起吧……” 听到穆絮的话,陆野的闲适神情终于褪去,漆黑的眼眸染上危险神色,语气里饱含森冷的警告:“你可以试试看,你若敢,我保证你会为你今日的言行感到后悔…” 穆絮扬唇一笑,似乎对他的威胁不以为然,然而他接下来轻飘飘说出的那句话却是让她瞬间变色。 “毕竟你也不想再被关回那个地方吧。” 听他提到那个地方,穆絮下意识面色煞白,由脚底至头顶生起一股子冷意,那个寒冷阴暗潮湿的地方,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不敢。” 穆絮留下这样两个字,像一阵风一般匆匆离开,她今日本是想揪住陆野的另一个把柄,却忘了自己亦有把柄握在对方手里,哪怕陆野目前看来并不知道她因何被关到那个地方。 穆絮走后,陆野的心仍然难以平静下来,她的威胁虽不至于让他大惊失色,瞬间失去方寸,然而也实实在在扰乱了他的心湖。 自从与沈宁说开后,他确实在担忧着她会不会知道真相后与他分道扬镳,毕竟当初他都忍不住牵连她,她向来善良定不愿将怒意牵连他人,但心底定然也如鲠在喉,会不舒服。 所以最终陆野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不过他也不会瞒着她一辈子,他是想以后找到合适的时机他再将此事和盘托出。 下了班,陆野在附近的高档花店定了束栀子花,在上边的贺卡写上一句“永恒的爱与坚持,你是我余生的坚定选择。” 另一边,沈宁正与闺蜜萧晓端坐两侧,喝着咖啡闲聊。 “你就这么快原谅他了?他之前那么伤害你,就该给他点教训。” 萧晓的话语中尽是替她鸣不平的语气。 沈宁见她抿着嘴极力贬低陆野的模样,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怎么感觉你才是那个遭受冷暴力受到陆野伤害的人?” “亲爱的,我这是在为你感到愤愤不平,凭什么他之前那么伤害你,还能得到你的回心转意,就该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萧晓还记着先前几次见沈宁时她脸上尽是对那段婚姻的心灰意冷,她在一旁看着她日渐消沉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心底几次三番谩骂那个伤害她的人,觉得他简直是眼瞎了居然看不上她这么好的闺蜜。 “可是我爱他,至少现在我还爱他。” 听着萧晓的滔滔不绝,沈宁干脆明了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如果我明明还爱他,却说自己已经忘掉了,那才是自欺欺人,那才会让我更加痛苦,倒不如勇敢一次坦然接受或好或坏的结果。” 见面前的人已经下定决心,今日气色也格外的好,萧晓叹了口气转而挂上笑容缓缓道:“好,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只要你幸福就好,不然我准扒了他的皮!” “好,那就靠晓晓你了…” 沈宁也笑着回应她,她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她由衷觉得自己有萧晓这样的朋友而感到高兴不已。 正在二人闲谈之际,陆野发来了一段话:“你在哪儿,接你去个地方。” 第24章 求婚 告别了萧晓后,沈宁穿上陆野派人送过来的高定礼服,并为了防止被人看出身份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故戴着口罩还做了些其他基本伪装后才缓缓来到约定的地点。 跟他约定的是一个郊外的度假酒店,据说这里平时很是爆满,这次她来的一路上却都没看到什么人。 她不知道他让她来此的原因是什么,于是跟前台打了招呼后说明有预约后,就被接待的经理带去了酒店大厅。 行进间,酒店经理告诉她,今天这整个酒店都已被陆野包下的时候,沈宁还在疑问陆野葫芦里到底放的什么药? 经理带她穿过冗长的走廊,来到正中央的大厅,今天的大厅内四周都装饰了满满的栀子花,仅仅刚打开门进来,沈宁就能闻到空气中扑鼻而来的栀子花香,香气宜人,令人闻而不倦。 沈宁一向很喜欢栀子花,不仅仅因它的淡雅脱俗,更多的是因它的花语——永恒的爱与坚持。 正在她闻着花香,欣赏着眼前含苞待放,圣洁美丽的栀子花时,有个人手捧着一束栀子花束高档皮鞋踩在红毯上朝她缓缓走来。 那人一身黑色西装清清冷冷,步伐稳健,身形欣长亮眼,那个人自映入她的眼中起,叫她多年难忘,欲罢不能。 陆野一只手捧着花束,将花束送到她手里,而后另一只手则从口袋内徐徐拿出一个蓝色礼盒,打开盒子露出里边鸽子蛋大的红宝石戒指,缓缓单膝跪在她面前。 他眼中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用磁性悦耳的声音说:“沈宁,嫁给我,我知道我曾经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我都愿意用一生去补偿你,我会用余生保护你爱你,这份爱意将像你喜欢的栀子花花语一样永恒和长久,请你接受我,好吗?” 沈宁捧着花束,怔在原地看着面前单膝跪下的男人,半晌才缓缓道“陆野,你是在求婚?” 他的求婚实在有些突然,她还没准备好就迎来了他的求婚,这是她第一次被人求婚,有些难以言说的无措情绪。 他们俩人虽有过一段两年多的婚姻,可那时他误解她,两人间只剩下怨怼,还是隐婚,连婚礼都不曾办过,又怎可能有求婚的环节。 哪怕沈宁曾经对陆野无怨无悔,每个女人都会幻想自己被求婚和结婚的场景,她又怎么可能毫无期待? 见她似乎有些无措,陆野用低沉的声音又说了句:“我曾听说过一句话,若一个人是幸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就能将幸福加倍,你可愿意与我一起?” 陆野话都说到这儿了,而且本身她也是愿意的,沈宁于是朝着面前紧紧盯着自己面上满怀期待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陆野站起身迅速将戒指戴入她的指间,动作迅捷得让沈宁不禁感到有些好笑,朝前一步倚靠到男人耳畔,轻笑:“陆野,你这是怕我反悔?” “是啊,我们大明星太耀眼,我若是不套牢了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陆野挑眉,倒是毫不掩饰内心想法。 “陆野…” 沈宁心弦一动,拉着陆野的西装领口将人拉近自己,然后顶着他的期待,蜻蜓点水地映上一个吻。 一触即离,她正想挪开脑袋,不想被男人反客为主,大手瞬间搂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紧紧扣在怀里,而后男人有些喘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野猫亲完就跑,不想负责把火熄灭?” 说罢,男人迅速将唇与她的紧紧相贴,狠狠来了个法式热吻,虽然陆野已经包下了整个酒店,但在这空荡荡的大厅接吻,沈宁还是下意识有些羞啮,她轻轻啃咬了一下男人的嘴唇标示抗拒后,他终于放开了她。 她今日穿了他精心为她挑选的那件礼服,身形高挑,凹凸有致的身材和出尘脱俗的气质果然很适合这条礼服。 陆野不禁在心底为自己的眼光暗暗点了个赞,却见她脸上未褪的红晕,眸中重新闪过危险神色,眼底露出猎手看猎物的神色,忍不住勾了下唇,目光又迅速锁在了她身上。 还不待沈宁从方才那个晕晕乎乎的热吻中清醒过来,他就身体一歪一只手抱住她上半身,另一手抱住她的双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恍然间被抱起,沈宁忍不住惊呼一声:“你干什么?” “楼上就有现成的房间,今天这里都是我们的,小乖想去哪间就去哪间……” 乍一听男人赤裸裸的极具暗示性的话,沈宁忍不住面红耳赤,用手敲打了一下男人的胸口,娇嗔:“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实际上是一个斯文败类?” 沈宁表示其实若是可以,此刻她更想脱离陆野的魔爪。 然而没有任何机会,不容她置辩,她就已经被男人带到了楼上的总统套房。 不一会儿,屋内就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女人呻吟声和男人的喘息声。 事后,伴随着女人累极后沉沉入睡的呼吸声的是男人站立于落地窗前朝着远处眺望的,有些不同于白天那个将所有都握在手中,一手遮天,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的他抽着一根烟,朝着远处天空中的一抹鱼肚白,陷入了沉思。 穆絮的那些话终究是在他心底烙刻下了一些不安的因素,让他急于求婚,迫不及待地将人紧紧扣在身边。 陆野站在落地窗前许久,太阳的轮廓彻底映入眼底后,他才将烟放入烟灰缸熄灭,短暂地叹了口气。 他去浴室内刷了牙,确保嘴里没有留下深夜不睡觉偷偷抽烟忧愁的痕迹后,这才重新掀开被子,搂住还在沉睡的女人娇软的身体,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道了句“晚安,我的小乖”后,随即也搂着她陷入沉睡。 睡梦中,沈宁不知道是谁带着沉重和略显忧伤的语气跟自己轻声道了句晚安,那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让她忍不住地感到心疼,她嘴唇微启,也轻声回了句:“晚安”。 陆野不知道以后知道真相她会不会选择离开自己,但此刻就是他能握住的幸福,他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第25章 刘柳的反扑 《星沉》爆火后一个月,女主刘柳突然爆出偷税漏税被金主包养等丑闻,直接上了多个热搜使微博瘫痪,诸多对家纷纷下场,彼时一段她在《星沉》片场欺压女二沈宁的视频也随之爆出,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陆野刚出差完还在回国的路上就看到了这个消息,他看到视频内沈宁被刘柳职场霸凌,不由地震怒,直接打电话给她经纪人赵瑶。 “她在片场被欺凌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听着电话里陆总不加掩饰的怒意,赵瑶满头大汗表示:“她说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包括我背后的势力,她自己可以处理好,所以我就没向您汇报。” 闻言,陆野话里的怒意也沉下去不少,但还是开口警告:“下不为例。” 赵瑶是陆野安排在沈宁身边的人,哪怕当时他因时好时坏的情绪经常不待见她,但心底里还是不忍心她受到伤害,知道她要进鱼龙混杂的娱乐圈,他怎可能不担心? 收回情绪,他接着问:“可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事?” “我知道的都告诉陆总了,不过…” 没有完全说完,赵瑶不知该不该把程阡帮了沈宁的事情告知陆野。 平定思绪,又听赵瑶的意思,似乎还有他不知道的后续,陆野微眯着眼睛发问“不过什么?” “不过她被刘柳借演员素养之名欺负时,是程大明星帮了她。” 陆野帮过她,赵瑶也不敢完全对他有所隐瞒,先前答应沈宁不把此事告知他已经是尽力,现下他问起,她因瞒了他而一阵心虚,也只得一鼓作气将所有事和盘托出。 程阡?又是他…… 陆野知道程阡一直在刻意接近沈宁,他不知他的目的,但似乎没那么简单。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来发一份她的行程给我。” 陆野关了与赵瑶的通话后,又打给下属,没有多余的吩咐,只冷冷留下一句:“彻底搞垮劣迹艺人刘柳,除了《星沉》AI换脸重映外,她的其他作品我都不想在各大平台和网络上看到。” 另一边刘柳还在各种打电话求援中,《星沉》上映后,她的地位也随之获奖无数而提升,虽没有沈宁的角色吸粉,但也算是为她巩固了电影圈的地位,她的代表作终于有一部口碑和收视双高。 她正在沾沾自喜中,谁知一夜醒来,她突然被打上了劣迹艺人的名号。 “李导,我这是被人污蔑陷害了,以咱俩的交情,您会帮我的吧…” “刘总,求求您帮帮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刘柳接连打了无数个电话,有些根本接都不接,有些则是她刚开口求助就喊着晦气,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无奈,刘柳最终打电话给了自己的经纪人,她的经纪人是互相扶持多年的,还是靠得住。 她满怀希望,他能拉自己一把,谁承想经纪人在那边却说这么多年已经对她的臭脾气忍无可忍了,现在如此都是她咎由自取。 刘柳不死心地哀求:“杨哥,我坏脾气我认错了,但咱俩这么多年我也算是给你带来了很多利益,你不能这么放任我不管啊…” 那边的人可能也是顾及着那不多的情分,最终叹了口气告诉她:“这次谁都无能为力,你的事是上边有人吩咐要爆出来的,现在不仅你的对家在落井下石,背后也有资本运作我也帮不了你。” 刘柳眼圈瞬间红了,不甘心地问:“第一个下场要封杀我的是谁?” 那边只回了两个字:“穆总。”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将答案昭然若揭,穆总,除了穆絮还能是谁? 刘柳始终想不明白穆絮为何要这样对她,明明她是照着她的吩咐做的,她却不仅过河拆桥还赶尽杀绝! 她忙打电话给穆絮,根本打不通,估计是被拉入黑名单,又给她的属下打电话得到的是同样的结果。 刘柳彻底不甘心地扫倒桌上的一切,声嘶力竭地喊了句:“穆絮!” 下了片场后,沈宁准备上车回公寓,却在路上接到了穆絮的消息说是有什么紧急事件想告知她。 她本不想去赴约,觉得和穆絮没什么好谈的,但穆絮坚持要见她一面,她心里也疑惑究竟是什么让她这么着急,故还是应承了下来。 到达约定的学校后巷奶茶店旁,穆絮迟迟未来,她打电话过去却听到一个电话铃声在附近响起,她心下疑惑间走过去就见她已经满身鲜血倒在了地上,旁边还有个戴着口罩和帽子遮掩着面部,让人看不清楚面容的人。 “穆絮…” 沈宁喊了一声,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后匆忙跑开,那人虽看不清楚模样,但不知为何,沈宁觉得她看起来有些眼熟。 沈宁跑过去的时候,倒在地上的穆絮已经失血过多昏厥了过去,她只得迅速给她止住血,拨打120叫来救护车将穆絮送去医院。 虽然沈宁与穆絮也算有些许过节,但她并不恨她,甚至她对她一直还有份愧疚之情,毕竟自己曾经与陆野结婚是实实在在伤害到了她的。 更何况如果不是因为陆野,她俩曾经还是玩的很好的好友,现下她对她的情敌不免有些担忧,那毕竟也是一条生命。 幸亏沈宁发现的及时没让歹人继续对穆絮造成过度伤害,到了医院后,医生要求签手术同意书,这时沈宁才发现除了对穆絮本人,她对她背后的一切似乎一无所知。 思索再三,为了及时抢救生命,医院最终还是同意由沈宁代签。 她签下手术同意书后,医生迅速展开救治,抢救室的灯只亮了两个小时后就熄灭了,穆絮被宣告脱离生命危险,转入普通病房。 沈宁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正在这时陆野给她打来了电话,她看了眼穆絮,不待他开口,直接询问:“陆野,你之前与穆絮订过婚,可知道她家里的情况,能联系到她家里人吗?” 陆野发过来一串号码后,询问她问这些做什么? 沈宁也许是出于个人私心,并没有告知他穆絮的事。 第26章 怀孕乌龙 陆野虽疑惑沈宁怎么突然问起穆絮的事,但他秉持着尊重对方的想法,没有继续刨根究底的追问。 准备放下手机去处理最近那个项目的麻烦时,页面恰好弹出一个热搜“惊,偶遇当红花旦沈宁于医院孕检,不日好事将近。” 陆野瞬间被震惊到,首先下意识地想法是这个热搜纯扯淡,他们因为工作的原因都有在做避孕措施,怎么可能怀孕? 不过最近因为恋爱,智商有些下线的陆总又想了想,表示万一呢? 滑下去,接着一条就是“深扒当红花旦婚姻状况…” 陆野又接着滑了几条,都是营销号在揣测沈宁的老公之类的,还有的说她说被包养了,金主不想要孩子这才去的医院打胎。 陆野看了一阵黑线,这才想起来自己与其在这里瞎想,不如直接询问热搜的当事人,让人处理掉那些有关沈宁的热搜,滑出热搜界面,他又急忙给沈宁打了电话,询问:“你在哪儿?” 沈宁听那边的陆野语气似乎带了些焦急,以为是陆野忽然不知从哪儿听说了穆絮受伤入院的事,这才又打回电话询问,他和穆絮的事情在她心中始终是一个结,哪怕他说他没有爱过她。 想了又想,沈宁回他的语气也有些冲,隐隐还有些醋意:“你打电话来做什么,你知道了?” 谁知那边的陆野着急中还带了几分期待的说:“你怀孕了?” 呃……什么鬼?! 沈宁感觉瞬间被雷劈到一般,缓了会儿,她平心静气地回:“陆野,你打电话过来不是要问我穆絮入院的事?” “穆絮入院?你和她待在一起?” 听到穆絮两个字,陆野脑海中瞬间闪过这女人上次在他办公室企图威胁他的那一幕,脸黑了下来,瞬间不悦。 “你不知道?” 沈宁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言语间也隐隐有几分愉悦,说实话谁会希望自己的爱人天天关心自己情敌呢? 陆野这才明白两人牛头不对马嘴,聊的根本不是一个事,联想了热搜,陆总这才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回道:“所以你进医院是因为穆絮受伤?” “不然呢?”沈宁不由得发问。 “真的不是因为怀孕?”陆野不死心又地问。 ”不可能怀上,我们都有做措施…” 针对陆总的奇怪问题,沈宁不由得有些无奈地重复。 “我可以理解为你不想做措施?”陆总的声音继续在电话里传来。 “你想得美!”沈宁不禁朝电话里那人翻了个白眼。 陆野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边的沈宁表情是多么无语和气恼的,不过他转而又不放心穆絮,总觉得她并不畏惧自己的警告,可能会将那件事告诉沈宁。 现在还不是适合沈宁知晓那件事的时机,再加上他经常听她说过她的母亲是她的偶像,教会了她许多事情之类的话,若是她知道她那么崇拜的母亲其实破坏了别人的家庭一定会受不了,他必须阻止穆絮将真相告诉她。 想罢,陆野还是让沈宁告诉了自己穆絮住院的地方,表示自己马上到,让她找个地方好好待着,他会亲自接走她。 距离沈宁打通了陆野给的那个电话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她原以为对方说会赶过来是说会尽快赶过来,不想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她连对方的人影都没见到,只得留下来照顾穆絮。 说来好笑,普天之下因找不到人接班而无奈照顾情敌的大抵就她一人了吧,忍不住苦笑了下,沈宁又将目光放回躺在病床上尚且昏迷不醒的穆絮身上。 正在沈宁将目光放于她身上放空自己发呆之际,穆絮缓缓睁开了眼睛,她首先适应了一下突然进入眼帘的刺目光亮,随即将目光直勾勾地投到了沈宁身上,轻轻呢喃了句:“秦宁…” “你说什么?” 许是刚醒,穆絮的声音轻飘飘地很小,沈宁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只得疑问出声。 似乎是听到她的声音后,穆絮才骤然惊醒,掩藏起所有心绪,淡淡回她:“没什么,谢谢你救了我。” 穆絮的这句谢恍惚间将她拉回初见时,那时是她在说谢,然而她知道有些东西没法当做不存在,她们之间已然无法回到过去。 她眼前的穆絮说出那句谢后一怔,显然也是想起了她们的初见。 摇了摇头,收回所有思绪,沈宁询问道:“伤你的人是谁,你可知道?” 穆絮只是盯着她,沉默不言。 “你既已没事,那我就先走了。”沈宁也没有多余耐心等待穆絮回答。 “等等……” 见沈宁站起来,正准备转身离开,穆絮有些急了,猛地抓住她的手喊住她。 穆絮的语气里有些明晃晃的焦急,沈宁闻言停住脚步将目光看回她。 她正要开口,“吱”的一声,病房门就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是陆野。 他看着沈宁被穆絮紧紧抓住的手,眸色一暗,上前几步将人拉回,不知道为何,他总有一种直觉,二人并不是普通的情敌,穆絮对沈宁一直有种复杂情愫,说不清是什么,但陆野就是下意识地反感。 穆絮看了眼被陆野占有欲满满的拉回去的那只手,又看到陆野眼中满满的警告,将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她转而道:“是刘柳…” “什么?”沈宁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是刘柳,我是说伤我的人是刘柳。她与沈宁也有过节,你们小心。”无奈,穆絮只得再次重复,后一句话是看着陆野说的。 闻言,陆野看着穆絮阴沉着的脸色稍稍缓了几分,道了句:“知道。” 拉过沈宁就离开了这里,看起来干脆利落亳不留丝毫情面,确实如他自己所说他只是来接她的。 二人离开后,穆絮躺在床上,又再次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秦宁。” “叮”的一声,她放于桌旁的手机响起,里面是陆野发来的讯息——这次先饶过你,若还敢越界多管闲事,下次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满满的警告意味溢出短短的一条讯息。 穆絮看了眼沈宁放于一边的花束,从中抽出一支玫瑰放于鼻翼间嗅了嗅,没有味道,但她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后,似乎闻到了莫名的香味。 穆絮轻笑一声:“管的可真严,就是不知你能不能一直24小时待在她身边了。” 随即想起自己在深巷被人偷袭的那幕,穆絮忍不住咬牙切齿:“刘柳,你好样的!” 她没有将消息报给警方后,而是派出自己的人私下里寻找刘柳的踪迹,她的伤她当然要自己报。 第27章 穆絮不为人知的过往 将沈宁带回去,并发私信警告了穆絮后,陆野派的人也开始了追踪刘柳之路,他实在无法想象沈宁受伤倒在地上鲜血淋漓的模样。 派出所有他能用的人并通知警方刘柳伤了穆絮的事情,让警方将她列为逃窜中的危险分子后,陆野用手轻敲了敲檀香木做的办公桌,随即觉得刘柳袭击穆絮的案子有些蹊跷,虽说她生意上做派一向狠辣,树敌无数也正常。 但,这次刘柳被爆出黑料,尤其是职场欺凌沈宁的视频后,又接着在沈宁和穆絮邀约的地点刺伤了她,显然是早有预谋,这背后定有些猫腻… 陆野微眯了眯眼睛,又打电话询问了赵瑶更多有关那次刘柳打沈宁的事情,听着电话那边赵瑶的仔细讲解,顿时心里有数。 想必刘柳打人事件背后定有穆絮的参与,二人之间可能是有什么交易,而后她可能是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她,故被穆絮摆了一道…… 这时秘书正在门外敲门,打断了陆野的思绪,他也没有不悦,只是淡淡说了句:“进来。” 秘书给他呈上来一份文件:“陆总,查到穆小姐和刘柳的关系了。” 陆野闻言,摩挲了一下文件纸页,薄薄的几张,他翻开第一页微微挑眉,文件内容很详细,连具体对话甚至都有,看来他安插在她身边的人做的倒是蛮不错,陆野满意地对秘书道:“告诉那个人,他想要的我答应他了。” 秘书应承下来后,陆野让他先出去了。 看到纸页上刘柳提到打了沈宁,穆絮说的那句“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后,陆野深邃的眼瞳掠过些什么东西,随即心底又有些不爽。 他以往看她一直很不顺眼,后来是由于共同利益才不得不合作,他的直觉告诉他,穆絮的目的不简单。 沉着思考了会儿,陆野垂眸按了专线电话,把秘书叫了进来,“上次让你查的有关穆絮的事情查的如何了,可有结果?” 秘书看了眼面前的总裁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的样子,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只调查到了一点的相关事件这件事告知他,随即又一想他是自己老板,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力,只得实话实说。 “陆总,您让我查的事情目前只查到了穆小姐高中时有过一个恋人,不知为何她家里人知道这件事情后却极力反对,她与对方坚持抵抗来自各自的家里边的压力,然而在私奔的过程中对方却出了车祸……” “出了车祸?”听到这儿,陆野重复了一遍。 陆野双手交缠动了下,只是点头示意他继续,没有再继续打断,秘书顿了下紧接着刚才的话继续徐徐道来。 “后来穆小姐被家里人找了回去,别的似乎不是特别完整,只知道她高中是在国外某座城市读的。” 陆野听完全部最后只给了句话:“看来穆氏刻意隐瞒了这件事,给了当年知道此事的人封口费,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慢慢来,总能撬开他们的嘴。” 正在这时,沈宁给陆野打来了电话,“爸让我们这周末有空回老宅一趟。” 闻言,陆野握着手机的手一顿,脑海中自动显现那时说开后,陆勋从他的病房里脚步匆忙离开的时候,盯着桌上的专线电话,缓缓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你周末公司有事吗?” 那边的沈宁没有得到回答,又询问了句。 听到她的话,陆野的思绪才从出神中清醒过来,“不,没事,你下戏后,周末我去接你一起回去。” “好,陆野,爸自从我们结婚,将公司交到你手上后就一直住在国外很少回国,这次回来,我们是不是该多准备点什么东西回去?” 陆野自然知道陆勋一直待在国外的原因——在疗养院照顾状态时好时坏的妻子,也就是陆野的母亲,这大概也是他多年没跟他摊牌的原因。 “不用,他什么都有了,不用我们再去买些什么。” “那我给祖母带点东西。” 沈宁虽疑惑陆野话中似乎含着隐隐的谴责之意,甚至没有以爸代称,但既是要回老宅,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带,至少得给祖母带点东西。 老太太和陆勋都喜欢品茶,她买点上好的茶才好,心下有了主意后,沈宁也就放下了心来。 沈宁与陆野通完话后,便又迅速进入了戏中。 这次她拍的是一部谍战片,有些打戏要求严格颇有挑战性,既要精彩又得不夸张。 沈宁不想让武术替身上阵,就请了武术指导老师,不拍戏时就跟着老师学习武打,整天满头大汗。 幸然武术指导虽是国际知名武术大师布鲁斯.李的粉丝,是个追求武术方面严格要求的典型的武痴,但还算有分寸,知道她之前没什么功底,也没有过于苛刻。 正在沈宁汗流浃背打完几个剧本中要求的近身搏斗的拳后,助理过来叫她,说是程阡来探班请全剧组人员喝冷饮。 说着说着,助理还朝她挤眉弄眼,暗示程阡是为她而来:“宁姐,我怎么觉得程大影帝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闻言,沈宁擦了擦汗后,沉着脸,语重心长地劝道:“以后不要再这样乱揣测了,容易祸从口出。” 先不说剧组这么多人人多眼杂,再者她都已经要与陆野复婚了,约定下个月就去领证,又怎能被人说成跟程阡有牵连,家里还有一个醋坛子… 二人之所以拖到现在迟迟未领证复婚,倒不是陆野拖拖拉拉,而是沈宁心底对之前的婚姻还有些心理阴影,总找理由推脱着。 这么拖来拖去,陆野似乎也看穿了她的心思,说是给她一个月的时间思考。 二人复婚,陆野本意是要办个盛大的婚礼,但沈宁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还是想出了个托词表示婚礼不着急,慢慢来就好。 这么一来二去,二人复合的事情只有彼此少数的几个好友知道,故圈内人,包括程阡应该也还未知晓。 第28章 程阡的告白 程阡带了冷饮来到现场后,确实如沈宁助理小丁所言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见他绕过所有人的化妆间,来到沈宁所在的练功房的时候,她还在回想和复习着武术老师刚才指导的动作,背对着程阡。 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后,缓缓走近还在专心练动作力求拍戏拍到这段时能够干脆利落打出谍战片的打戏气势的沈宁。 因她背对着他,因此并没有看到程阡的靠近,一个手肘往后击听到了一声“闷哼声”,沈宁忙转过头来,就见他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受伤样。 沈宁没想到自己练动作会打到人,一脸担忧地看过去,忙扶起他的手,一脸关心询问:“对不起,程前辈,我没看到身后有人,你有没有事?我送你去医院吧。” 程阡拿下自己捂着胸口的手,面上再无刚才吃痛的神色,一脸笑意表示:“我刚才不过是开了个玩笑,没想到小宁你这么担心。” 闻言,沈宁放下扶着他手肘的手,有些尴尬,再次询问:“真的没事儿?” 得到质疑,程阡似是为了让她相信自己没事儿似的,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满怀笑意开口:“放心,没事儿。” “程前辈,怎么在这里?” 沈宁知道他已经来了会儿,甚至请了全剧组喝冷饮,但她总不能表现得过于热切,容易被剧组的人造谣,故装作才知道他来了的模样。 “我来看看你……” 程阡看着她一脸敬而远之的模样,目不转睛盯着她说。 他看着她的目光实在过于灼热,让人想忽视都无法忽视,沈宁皱了皱眉正要说话,程阡却忽然一笑置之,转而换了个别的话题:“上次一直说要请我吃饭,好像迟迟还没请,这不,我就觍着脸来讨这顿饭了。” 闻言,沈宁皱紧的眉忽然松开,眼底带笑,一口答应:“好,我现在已经下戏了,我们这就去吧,不知你想吃什么?” 见她瞬间放松的姿态,程阡不禁心里一沉,不着痕迹掩去不知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只温润一笑:“你请客,你决定就好,我都可以。” 沈宁最终将请客地点定在了市中心有名的高档西餐厅,她看了眼端坐在对面的程阡一眼,又觉得空气似乎有些寂静了,便出声:“拒传闻程前辈很喜欢吃西餐,所以我今日将地点定在这里,不知程前辈可有不同意见?” “你听说我喜欢吃西餐?” 闻言,程阡不置可否,而是挑眉回问。 “难道程前辈不喜欢西餐,那我们可以换一个地儿。” 见沈宁睁圆了脸一脸认真询问,程阡玩味发笑:“这个传闻属实,小宁你知道的还挺多,说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见他突然发问,沈宁一时也有些尴尬,正不知怎么回时,恰好服务员端着西餐过来了,沈宁于是招呼起程阡吃饭。 程阡见她有些无措,便没有再开口。 二人吃完西餐后,在告别时,程阡忍不住发问:“小宁,难道你真的没看出来我对你的心思?” “很抱歉程前辈,我已心有所属了。” 沈宁垂着头,声音并不高,但很坚定。 “那个人……是陆野?” 程阡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发问,语气里甚至没有泄露一丝多余的情绪,好似只是疑惑出声一般。 “对,是他。” “好,我知道了,做不成对象,总可以做朋友吧?” 程阡看着眼前站在自己面前低垂脑袋的人,忍不住道。 沈宁见他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回绝,便抬头笑着回应:“我一直觉得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程阡没有再出声,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 回到漆黑一片的公寓后,刚开门还未来得及打开灯,沈宁就被人揽过腰抵在门上壁咚,那人身上传来一股熟悉的味道,她没有挣扎。 漆黑寂静的空气里只剩下自己和压着自己这个人不均匀的呼吸声,那人压着她,粗糙有茧子的指腹掀开她的上衣,在她的腰间来回摸索。 半晌,男人有些低沉带着压抑的声音带着不可忽视的喘息声,咬住她的耳畔,带着熟悉询问:“今天去哪儿了?你回来的比平时晚了些。” 知道男人占有欲爆棚,此刻却只是单纯询问,没有别的意思,沈宁举起双手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眨巴着眼睛,老老实实交代道:“去见别人了。” “程阡?”陆野将她拥入怀中,接着发问。 显然赵瑶给他说过这件事了,沈宁意识到。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赵瑶是他的人,这事儿还是陆野自己跟她坦白的。 说实话一开始沈宁还有几分不悦,觉得陆野这样做是在监视自己,但又想到那些年赵瑶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为她保驾护航替她谈资源,这背后都有陆野的授意,沈宁也就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了。 而且她也知道陆野并不希望自己知道他在暗中帮助她,不然以她的自尊,她先前一定会拒绝接受赵瑶为自己的经纪人。 再加上他也有在尊重她,没有直接给她塞大热门剧本的女主角色,而是按她的想法一步一步来,这么多年这才让她将演技磨练到位,所以总体说来她还是很感激他的。 “嗯,是他,他之前帮过我,我欠他一顿饭…唔…” 后边的话沈宁都没有来得及继续说完,因为将她搂在怀中的男人突然将她的后脑勺按过去,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势吻住了她。 “陆野,先等等…还没洗澡……” 刚从外边回来,沈宁有些洁癖,受不了不洗澡就睡的粘腻感觉,原以为陆野会就此放开她,谁承想今日晚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异常的强势,“一起洗。” 她无奈只能一手摸索着身后不远处的灯开关按开后,看到眼前压着他的男人眼瞳依然深沉却有掩饰不住的欲望深埋其中,暗暗叹了口气,心道看来今晚是逃不过了,也幸好明天没有她的戏份,不然一阵腰酸背痛,让她如何拍谍战片? 第29章 沈宁的计中计(上) 拍戏的时候,跟她对戏的演员接连看了她好几眼,沈宁颇为疑惑,但也没有开口直接询问。 直到她回化妆间时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锁骨上隐隐约约的红印子,才反应过来那个演员的异样目光的含义,她不禁有些尴尬,暗自嗔怪:都怪陆野没轻没重的,让她在外人面前出了个丑。 越想越气,沈宁忍不住发了个短信过去,“都怪你……” 过了会儿,那边的人回了个消息,“什么?”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痕迹太重,红印子被人看到了。” 瞬间反应过来,看着文字中满满的嗔怪意味,陆野不禁笑了笑,“嗯,怪我。” 他是故意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的,不然总有人要惦记着属于他的人。 “宁姐,拍戏了。” 助理过来叫她去拍戏,她跟陆野说了要拍戏就挂了电话,赶去拍戏。 今天的戏份是她追击敌人从2楼直接跳下来的一场吊威亚的戏。 本身三楼不算很高,她还吊了威亚,应该万无一失,怎知在她忽视高度带来的恐高感,干脆利落的做着追击的动作时,意外在此时忽然产生了。 在半空中,沈宁听到“到嘶”的一声,威亚突然断裂,她惊慌失措地睁大了眼睛,所幸下边早已有准备好的垫子,但不知道为何她掉落在地上的时候背后产生剧烈撕裂感,疼痛瞬间袭来,猛地跌到了严严实实的地上。 当天,“影星沈宁剧组突发意外事件入院”就直接上了微博热搜。 医院随之涌入一大堆要来采访的狗仔和记者,都被陆野安排过去的人给挡在了外边。 有一大堆蹲在医院许久的记者突然得到消息说沈宁重伤昏迷,已经被医生宣布成为植物人。 “沈宁不幸被宣告成为植物人”直接登上各大报道和微博热搜第一。 她的粉丝悲痛不已,纷纷指责该片导演和剧组不做好相应的安全措施才使沈宁产生危险,指责道:这都是剧组的责任。 于是“剧组不负责任,不拿演员的命当命”也随之登上了热搜榜第一。 郊区的一间位置偏僻屋子里,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翻着报道看了又看,看到“植物人”三个字,瞬间大笑出声,一张浓妆艳抹的脸上显出狞笑和狂喜:“活该,这贱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活该,谁让她抢走程阡的心,又害我到现在这样的境地的!” 此人正是那个警方联同穆絮和陆野等三方人马都想要抓到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刘柳…… 心情愉悦地靠倒在沙发上,刘柳眯着眼回忆几日前自己像只到处逃窜的老鼠各种躲避追捕,她一个堂堂大明星甚至为了避开追来的人躲过垃圾桶,想到这里她更是恨透了沈宁和穆絮! 都是因为她们,不然自己还是那个星光璀璨的大明星,怎会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猛地,刘柳又想起那个助自己从几方人马手中逃走的人,那个人人高马大面上气强十足,妥妥的上位者形象,按她多年混圈来看是完全惹不起的那种,其背后势力一定很深。 她知道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一定很难全身而退,也知道那个人救自己必有所图,但她已经走投无路,更何况她需要借助他的势力为自己报复沈宁和穆絮,也只能立即答应下来。 现在看来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多亏了他的势力所助,自己才能顺利安插熟人进沈宁的剧组,割断她的威亚,并放掉了剧组准备的气垫里的气致使她在拍那场戏时掉下来。 她本来想的是不死也伤了,这不是她仁慈,她当然更希望她死,只不过本身三楼不算太高,她也没奢望能直接摔死那个贱人,但重伤甚至残疾也算不错。 现在得到消息是她成为植物人了,沈宁心里愉悦加倍,植物人在她看来即是活死人,这正合了她想要折磨的沈宁求死不得求死不能的想法。 “好,我这就去亲自医院看看那个贱人的惨样,她越惨我越开心。” 刘柳脸上笑意更显,眸底恶意满满。 当夜,潼市中心的第一医院人民医院VIP贵宾住院部就潜进来了一个人。 此人极为谨慎地绕开所有监控和值班人员,进入了二楼的住院部,直奔沈宁的VIP单人病房内。 来时,刘柳虽有些疑惑为何医院守夜的人似乎比印象中少了些,但又想了想觉得也许凑巧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她这边,知道她心底的恨意,才会让自己这么顺利就潜了进来后,扬起嘴角得意一笑。 进入一片漆黑的病房内,看到床上的人身上插了一堆管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时,刘柳的笑意更显,心里这些日子像过街老鼠一样到处东躲西藏的狼狈和痛苦情绪瞬间发泄了出来,心情更是愉悦。 “沈宁,没想到吧……” 刘柳走到病房旁,掐住沈宁的下巴,盯着这张她嫉妒又厌恶的脸,又想到面前的人拥有再好看的脸又如何,还不是已经被她毁掉了,不禁得意开口。 “那天你站在程阡身后被他像护崽子一样紧紧护在怀里得意的看着我的时候,应该没想到现在自己会变成一个无法动弹的废人吧,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场!” “他不是觉得你好看吗?那成为植物人无法动弹的你就一点点地腐烂在这张病床上吧,我会好好欣赏这个过程的…哈哈哈哈…” 刘柳的笑声在这间安静的病房里显得突兀又惊悚,忽然床上传来了一个声音。 “是吗?你希望我腐烂在这里?” 刘柳的笑声突然在空气中戛然而止,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僵住,因为她看到床上本来一动不动,已经被宣告为植物人的人突然坐了起来…… 刘柳失神了好几分钟,才像找回了自己的灵魂似的嘶喊,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不,这不可能,你不是已经成为植物人了吗?” “植物人?呵,不好意思不能让你得偿所愿了。” 沈宁顶着刘柳震惊不已的目光又再次重复了一句,并开口打破她的妄想。 第30章 沈宁的计中计(下) 看着面上满满的既震惊又气愤到恼羞成怒,用手指了她大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来的刘柳,沈宁叹了口气,回忆起那天的情景来。 陆野听闻消息一阵慌张匆忙地打来电话询问她,她回了他句没事,他不信,以那男人强势不容抗拒的性格当然是坚持要亲自赶来,她也没法只能答应他。 到了医院,陆野将她反反复复转了一圈看了个遍,又像看毕业论文一样反复看了医院给的报道,确认她没事后才松了口气,询问她究竟怎么回事。 沈宁看着他,忽然狡黠一笑:“因为有人想看到我重伤甚至不治而亡的消息,我自然得如她所愿。” 陆野一看就知道她在给人设局,又沉思了片刻瞬间懂了她的意思,但还是开口询问了句:“她真的会来?” “我相信她会来,因为那天她盯着我的眼里满满的嫉恨。” 沈宁记得刘柳初次在剧组借拍戏需要为名,为难自己时程阡帮了自己的那次,她的眼里就满是嫉妒和恨意。 知道报道和热搜都是沈宁使的障眼法,这一切都是她为了引出已经躲开甚至在那人的帮助下在他们眼里已经消失的自己后,刘柳还是很不甘心。 她怎甘心自己满心谋划的计谋这么轻易就被人识破? “你是怎么知道我动了手脚的?” 想了又想,刘柳觉得只有沈宁已经知道自己动了手脚并做出相应反制措施后,她才可能安然无恙站着自己面前,不然非死即伤。 听到刘柳的疑问,沈宁轻蔑一笑“你想要置我于死地,可惜正巧上天不愿如你愿,你派人对威亚和气垫动手脚的那天,我刚好在附近散心就看到了。” “我知道事情不简单,又联想到我的那场戏份是要吊威亚的,你派人将威亚割断一半就是为了让我在空中威亚断裂后掉到已经被你们放了气的气垫上,然后伪造成一场剧组拍戏的意外事件……” 说着,沈宁打开一旁的灯光开关,再次看了眼面前已然脸色煞白的刘柳一眼后,才再次缓缓讲解起来:“你们准备将锅推到剧组头上,最后大抵就是受伤的是我,背锅的则是剧组工作人员和导演等人,不得不说你也是够聪明的。” “事到如今,你还想说些什么?” 看着刘柳死盯着自己满脸不甘心的样子,沈宁不禁再次疑问出声。 “贱人,你的命还真是硬。” “谢谢夸奖……” 沈宁不怒反笑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刘柳,她从一侧套出一把水果刀就往沈宁身上扎。 但彼时沈宁已经跟着武术老师学了好几招,知道该如何迅速躲开,有信心能躲开刘柳慌乱的步子挥出的这一刀,正准备往一侧闪避开,刘柳手里的刀就被人瞬间抢过刀柄,阻拦在了空中。 陆野本是在门口听着二人的对话,他答应了沈宁这件事让她自己处理,但他刚才听着刘柳越发怒意值拉满的话音察觉出不对劲,忙闪身冲了进去。 陆野抢过刀柄,将刘柳反制住,刘柳还是不甘地嘶喊着:“他性情单薄从未真心关心过他人,我在他身边守候多年,为了他进入娱乐圈,甚至为了能够与他地位相等,我答应了许多潜规则让自己地位迅速提升能与他匹配,凭什么你短短几个月不到就后来者居上?” 陆野闻言,面上一阵阴沉,看了眼沈宁,转而将目光放到眼前陷入癫狂的刘柳身上。 沈宁眉头微蹙,却没有接着刘柳口中的程阡来讲任何话题。 “刘柳我与你本是无冤无仇,那次事件你刻意刁难我,可是有什么人指使,或者说这些日子帮你的人是谁?” 沈宁和陆野都清楚,刘柳一个丧家之犬若是没有贵人相助,怎么可能在三方追击下突然凭空消失这么久,所以虽然知道刘柳大概率因为嫉恨自己而不会说明,但沈宁也仍然决定试一试。 “你问我这个,你居然还不知道?” 刘柳蔑视一笑。 “呵,反正你现在落我们手里了,你不说估计也得到警察局去说。” 刘柳看了看沈宁面上尽在掌握中的轻松神色,越发不想让她满意,怎么都不愿撬开嘴说出背后保她的人的身份,无奈,程阡他们只能将她遣送去了警局。 陆野本是准备扣下刘柳自己找方法问出想要的答案,但沈宁阻止了他这样做,她觉得警察自然有他们的办法能够撬开刘柳的嘴。 事实证明沈宁说得挺在理,陆野很快接受到潼市警方发来的消息,说是刘柳参与上次伺机谋杀穆絮事件和这次沈宁剧组意外事故的谋害事件,数罪并罚已经得到了她应得的结果。 陆野打开消息框就发现刘柳将与穆絮间的交易和这次谋害的具体消息都给说了出来。 确实如陆野先前了解到的那样,是穆絮找了刘柳想要教训沈宁,但不知怎的无意中得罪了穆絮,被她放出黑料自己身败名裂。 刘柳气不过,想要直接对她下手,只是刚捅了一刀后被赶来的沈宁看到,刘柳没办法只能匆忙离开。 然后刘柳成了通缉在逃人员,在逃窜中被一个人所救,然而陆野刚想看下去,后边却一直没有再显示此人,陆野捻了捻桌角,微眯起眼想到看来要么此人有钱,要么就是有权了。 接下来满篇都是刘柳为何想杀了穆絮和沈宁的杀人动机,再无继续看下去的欲望,陆野并不想了解刘柳是如何描述程阡的,又是如何描述太多嫉妒程阡护崽似的护着她的那些废话。 沈宁接过陆野的手机看了起来,在看到穆絮派刘柳来教训自己,还答应了许诺刘柳国际好片,事后必然让她演女主角的事情。 沈宁看着看着还是觉得有些奇怪,穆絮既已答应,又怎么突然变卦? 总不至于不再怪自己抢了她男朋友吧,想当初她还带着订婚戒指来要挟她来着。 想了又想,沈宁得出一个结论,穆絮那样阴晴不定的人,想法突然变换又有何稀奇,不过是满意就扶持,不满意就针对贬低罢了。 第31章 儿时伙伴顾巧巧 刘柳被捕后,一切有关于她的事情就算是告了一段落,虽然陆野有心揪出她背后藏匿之人,但那人很聪明很会用各种方式抹掉自己的痕迹,一时还无从查起。 知刘柳上次刁难自己有穆絮的示意,沈宁表示她也不是一再忍让之人,这次就算是她为之前对不起她而算了,若下次她再惹是生非,沈宁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刘柳事件过后,陆野虽知她之前早有防备,自己给气垫充了气,并设了个好局让刘柳迫不及待进入局里。 但陆野还是无法忍受没能护好她的那阵后怕,因此特意增派了个保镖暗中保护她,唯恐又有人会伤害她。 沈宁这部谍战片杀青后,在家休息了半个月,但她和他并没有温存许久,陆野的集团最近惹上了些麻烦。 他最近几乎每天都很晚才回来,沈宁见他越来越疲倦的神情,也很心疼他,但又无法在工作上对他有所帮助,只能尽量在其他方面照顾好他。 据陆野所言,陆氏集团最近有好几个项目本来都已经要竞标在握了,可不知怎地屡屡被竞争对手抢走中标机会。 陆氏集团对这几个项目已经投入了大批的前期准备资金,这下项目又没中标无法继续开工,投入的大笔资金无法及时运转,其他相应项目也受影响,陷入了一些困境,虽不至于破产那么严重,但对集团损害也很大。 偏偏竞争又不知道是从哪儿找来的一大批资金支持的,总之多次从陆氏集团手中抢走项目,对方最终拿出的方案也比他们手中的方案更为完善,实在棘手的很。 陆野上位后头一次遇到这么艰难的时刻,只能彻夜留守公司,召集集团股东开会做出相应的应对方案。 最终一直决定主动出击,找到对方大批资金的来源,那些从他们手中抢走项目的公司本身都是些小作坊,能拿出更优越的方案本身并不称得上稀奇,但资金源源不断甚至堪比潼市第一集团陆氏则几乎是不可能的。 寻根问底到最后,陆野找到了对方的幕后黑手——来自海外的豪门世家顾氏。 看到这个消息,陆野下意识皱了皱眉,这个家族他先前有所交集,本身来往不多,对方虽在潼市也有一些小作坊产业,但对方的主要产业在海外,与陆氏集团虽没有多少商业往来,但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这次对方怎么来势汹汹,难不成准备将产业移到国内来不成? 陆野最终利用各方的人脉找到了顾氏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他试着打了个电话过去准备约对方出来详谈事宜。 本以为对方现在算是占据上风会给他个下马威推三阻四不愿邀约,来挫挫他的底致使谈判彻底掌握到对方手中,没想到他打过去后对方立刻答应了他的邀约,这使陆野有些意外。 赶到约定地点后,出乎意外的是来谈判的负责人竟是个小丫头,刚大学毕业似的青涩清纯,像极了他初次见到沈宁时的模样,隐约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不禁令陆野有些恍惚,大概是因为这点他下意识对对方产生了一点好感。 陆野很有绅士风度走过去,先开口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对方却笑着说出了个让他有些疑惑又有些震惊的话:“你不认识我了吗?陆哥哥…我是小时候住在你家隔壁的顾丫头啊,你只比我大五岁…小时候你还救过我呢,我是顾巧巧。” 对方见他好像没什么印象又一再比划了许多下她小时候的模样,许久,陆野脑海中才好似呈现出这么个人来,想起小时候好像确实救过一个被流浪狗追得到处跑的9岁小女孩。 陆野恍然回忆起,有些惊讶道:“噢,你是巧巧,都长这么大了…” 说话间,陆野回忆起小时候的那个到处惹事,像个小霸王一样身后跟着一堆小孩的孩子王,不禁感叹自己那时当真是快乐,直到母亲“失踪”之前他都是到处乱窜,街头巷尾打架的小霸王。 说着说着,也许是因眼前人回忆起许多那时快乐的自己,陆野心情有些愉悦,对方又接着描绘了很多那时的许多情景,让陆野这些日子忙于工作的疲惫心灵放松了不少。 接着俩人又谈起了工作,顾巧巧表示她此次前来其实是代表顾氏想要正式和陆氏合作,之前抢走项目都是无心之举,为表对陆氏集团的歉意,此次合作项目他们愿意让出几个点的收益。 听着顾巧巧口中满满的歉意,陆野眯起眼审视了一下对方,顾氏派了个他小时候熟识的丫头过来,大概是为降低他的防范之心,而顾氏集团此次大抵也是明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想要投诚来强强联手。 前边几个项目失手是陆野当上位者许久,有些轻敌了,接下来他本意是开启狙击对手项目之路,毕竟陆氏集团在潼市这么多年,虽受此次损失了一部分利益,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又怎么可能是那么容易斗垮的? 顾氏应该也算已经思考的这一步了,先前几次更有可能是对方为了逼他选择合作设的局,陆野不是那么容易认怂的人,但商人本就是逐利而生,既然对方提出双赢方案,他又怎么可能不接受? 现下顾氏集团提出握手言和,他自然会选择合作。 沈宁知道陆野近日事务繁忙,也能谅解他多日来的晚归,夫妻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但今晚无法不起疑了。 今晚陆野回来的时候,没有跟她说话而是疲惫地直接倒床就睡,她将他的衣服换下来洗的时候,他的白色衬衣衣领上甚至有一个赤裸裸的女人口红印。 这件衣服是他今早才换了去公司的,他起来的时候她还在睡,不可能是她粘上去的口红印…… 心下思绪万千,看了眼床上已经被她换上睡衣还在沉沉入睡中的陆野,沈宁摇了摇头,撇开一切胡思乱想,告诫自己不要多想。 可惜后来她收到的一个包裹,彻底打破了她所有刻意坚定的坚守,当然那是后话。 第32章 背叛 那日偶然发现了口红印之后,陆野又接连有几天晚归,有一个晚上甚至彻夜未归。 沈宁给陆野打电话时,他说他在公司处理事情,然而他不知道此时沈宁就在他公司总裁办公室门口,是看了空荡荡的办公室和会议室后才掏出手机给他打的电话。 “也许他是有别的什么事情要处理,不好跟你说所以才直接说在公司处理工作的吧。” 沈宁约萧晓出来,跟她说着这些日子陆野的种种异样行为和那天发现口红印的时候,萧晓见她说完一言不发的在自己对面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闷酒,忙出言安抚。 虽然她心里也觉得陆野此次确实事有蹊跷,但,她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现下还没完全查清楚,还没有证据证明陆野真的在外边有情况,她总不好直接说一些打击好友的话,徒增烦恼。 但见好友虽不说,但面上掩饰不了的难过神情,萧晓暗暗下定决心,下次见到陆野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给沈宁出出气。 陆野回到公寓的时候,屋内并没有人,他回来的并不早,他知道沈宁今日并没有行程,这么晚了居然还没回来不免有些担心,正准备出去找,却见沈宁一身酒气地用钥匙打开门进来。 闻着她身上的熏人的酒味,陆野不禁皱紧眉头,说出口的话含了几分指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满身酒味,不怕醉倒街头遇到危险?” “你不是派了人保护我吗?有什么好怕的…” 因今日他的说谎,沈宁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不满。 听着她话语里的不满,陆野还以为她是不满他派人跟着她,觉得那也许是一种监视才感到不满,叹了口气,他不禁上前几步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也是为了保护你不受伤害,之前的那两次几乎要了我的命。” 他的语气里包含了宠溺和无奈。 看着眼前明明对自己说了慌,偏偏还在说一些撩动她心房话语的男人,沈宁将手摸索上他的左心口,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小声询问:“陆野你之前说的余生都爱我,可作数?” 她说的声音极低,却有着小心翼翼地试探,只听头顶的男人轻笑一声,而后略带磁性悦耳的声音响起:“自然是作数,永远都作数。” 沈宁这次聪明地没有问永远是多久…… 她想再多骗骗自己吧,哪怕这个人的心也许已经走远了,但此刻他还在这里,她还在因为他的话语而感到心动,那就再多骗自己一时半刻吧,等到骗不下去的时候再离开。 终于还是骗不下去了,答应了她不再晚归的他,又一次彻夜不归了,而这一次她收到了一个包裹,瞬间带给她五雷轰顶的信息。 包裹内是一张酒店门口的照片,照片上陆野低着头将手搂在一个女人腰上,二人靠的有些近很是亲密的样子,那个女人身材娇小,看起来很青涩,清丽脱俗,长得还有几分眼熟,像…… 沈宁不经意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猛地发现像极了初次见到陆野时的自己,现在的她早已不似曾经那边青涩灵动,反而越发朝着艳丽脱俗发展。 呵,这算是自己这位白月光正主被后来者居上了吗? 此刻沈宁甚至想到了知乎文常写的那种狗血标题,比如“白月光终究敌不过天降”… “色衰而爱驰,本是人生定理。” 这句话是沈宁曾经拍过的某部戏里贯穿全剧的中心句,她当时演的恰好就是很喜欢说这句话,且人生都被这句话所支配的那个人物。 她原以为她与陆野不会走到这一步,更可笑的是他们现在甚至都还没到“色衰”的那一步。 沈宁原不想去怀疑他的,但现在已经有人将证据都摆在她面前了,事实摆在眼前,她又该如何说服自己去相信陆野没有背叛自己? “陆野,你现在在哪儿?” 忍着颤音和心底疯狂涌上来的酸涩,沈宁故作镇静道。 “在公司,怎么了?” 他的回答很迅速,甚至没有一点迟疑,看来是早有准备好措辞应对她的问话。 何时他们又走到这步了? 他口中的“永远”,原来只在说出口的那一刻为真。 心里一阵心酸,陆野,你还是辜负了我再次掏心掏肺的信任。 沈宁紧紧捏着手里那张刺目的照片,鼻尖一酸,泪意在眼中打转,却还是倔强地不留下来,正在她左思右想之际,忽然觉得肚子有些微微的酸痛,还以为只是忽然的不适。 当下受到的刺激太大,她也顾不上这些,就拿上照片准备直接先去陆野公司。 也不管他到底在不在公司,只一心想着若他不在,她定要等到他回来将事情问清楚,必要的话做个了断也好,这么多年的爱恋虽无法一朝割舍,但她决心不再做忍气吞声的人。 谁知在路上她突然感觉下身不适,腿间甚至流了血,她这才顿感不对劲,忙让司机掉头去了市医院。 也许上天总是喜欢作弄人,看着手里的孕检报告,沈宁不禁苦笑,如此做想。 “怀孕三周有余…因过度疲劳再加上心事缠身心力交瘁和过度饮酒,略有流产征兆,幸然送医院及时现在孩子还算安然无恙。”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边说边扶着眼睛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责怪,大抵是医生觉得她不顾好自己的身体也不顾及肚子里的孩子,不负责任。 沈宁摆出忍着状,连连点头,勤恳听了医嘱后,那医生才缓和了脸,可能是觉得她孺子可教也。 摸了摸小腹位置,她盯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很难想象那里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感到惊奇的同时,沈宁也感到了悲哀,这个小生命只是个意外产物,并不是他们万众期待下来的。 她和陆野都尚年轻还不打算要孩子,时常做措施,也只有偶尔几次没有做措施,不成想那么几次居然就怀上了。 “孩子,你来的不是时候……” 这个孩子恰好降临在她被背叛的时刻,沈宁思考再三准备去进行堕胎手术,但就在她刚站起来要去找医生的时候,看见了一旁有个白白胖胖,长的可爱的小孩捏着妈妈的手向自己走来,还朝自己笑了下。 沈宁忽然觉得孩子是无辜的,他历经诸多竞争才来到自己肚子里顺利成为一个胚胎,它生下来后会长得像刚才那个小孩一样可爱,她怎么可以轻易扼杀它的生命。 再者,陆野怎么说也是他的父亲,都应该知会他一声,沈宁最终还是没有单方面去堕胎,决定孩子的去留,她准备回去问询一下陆野后再做决定。 第33章 小三上门 沈宁最终还是从医院回去了,她捏着孕检报告有些颤抖着打开房门,见屋内空无一人,内心的忐忑不安和期待瞬间落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这一路上她都在想该如何让陆野知道有这个孩子后接受它,而不是让她去打掉。 他现在有了新欢,还会想要她的孩子吗? 正当沈宁心情忐忑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之际,门铃突然响起。 会是陆野吗?应当不是他,他可以直接指纹解锁。 沈宁走过去开门,眼前一幕更是让她尚且忐忑又期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面前的正是她那天看到的照片里的另一个女主角顾巧巧,她后来无意间知道了她的名字。 眼前的女人身材娇小玲珑,面上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亦有几分醉意之色,但比起将胳膊搭在她肩上的陆野而言,她那几分醉意甚至都算不上什么了。 “是嫂子吧,我是陆哥的妹妹顾巧巧,陆哥醉了,我送他回来的,不好意思打扰了。” 顾巧巧口中满满的歉意,偏偏丝毫没有要放开陆野,将他托付给沈宁的意思,甚至她扶着他站在门口,看起来都有几分要和沈宁打擂台征夫的感觉。 沈宁一颗心瞬间犹如坠入冰窖般冰冷,面上还不显什么,和颜悦色,拿出正宫之态:“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将他送回来,让我来扶他吧…” 顾巧巧话是那样说,偏偏一点放手的意思都没有,沈宁知悉此人今日过来,定是小三上门想找自己这个正宫炫耀,当然也毫不示弱。 二人互不相让,气氛越发微妙,还是醉得不省人事的陆野突然喃喃了句“小乖…我想要喝水…”。 陆野即便还在酒醉中,也在顾巧巧的搀扶下挣扎着,见此,沈宁抬高下巴,扬唇笑了笑:“顾小姐,你还不放开我丈夫吗?” 顾巧巧面上突然掠过几分嫉妒之色,才终于放开挣扎动作越发剧烈的陆野。 沈宁上前扶过陆野,对着面前脸色有些难看的顾巧巧道:“他啊,无论去哪儿漂泊多久,最终都会回到这一亩三分地,劳烦你送他回来了,不过顾小姐当真是菩萨心肠,照顾有妇之夫也照顾得如此周到,我真是不知该怎样感谢你才好了。” 从顾巧巧手中接过陆野,沈宁掩了笑意,朝面前脸色越发难看的顾巧巧又呛了几句。 顾巧巧听出她话里敲打之意,更是嫉恨,偏偏她说的都是事实,她也不能说什么,只好挂着灿烂的笑道:“嫂子说笑了,陆哥与我有儿时救命之恩,自然要好好照顾他才是,那我就将他交给你了,相信嫂子一定能照顾好他。” 听出顾巧巧话里有话,沈宁嘴唇上扬似笑非笑,这是要拿儿时情谊来向她昭示他们二人相识在她之前? 呵,这顾巧巧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将陆野扶好,沈宁又朝门前的顾巧巧大方笑了下,“家里平时没什么客气来也没备些招待客人的茶或咖啡,我就不留顾小姐来做客了……” 顾巧巧瞧出她的驱逐之意,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自己有事要走。 “等等…”,顾巧巧要走时,沈宁叫住了她前进的脚步,“忘记告诉顾小姐了,我丈夫他是陆氏独生子,我想他父母应该没有给他生什么弟弟妹妹,他父亲更不可能在外有任何私生子,所以我想顾小姐还是将那句妹妹收回吧……” 沈宁面无表情说出这么一句,语气颇为不客气,顾巧巧脸上更是难堪,但她想了想还不到时候,总有一天她会成为陆野唯一的夫人,到时候她会将这句话原原本本甩回给面前这个让她嫉恨的女人的。 顾巧巧走后,沈宁将陆野直接甩到床上,看着他仍在念叨:口渴,想要喝水。 沈宁眼前又犹如放电影似的一闪而过他与顾巧巧的种种,又将目光放回自己尚平坦的小腹和桌上的孕检报告,不由得悲从心来,心灰意冷。 这一晚,她没有给陆野拿水也没有像以往一样细心照料他,而是放任他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陆野问起时,她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言。 陆野见沈宁对自己冷漠,只以为是自己昨晚喝醉回来得太晚才让她生气了,醉后断片,他根本不知道昨晚喝醉后究竟是谁送他回来的,只以为是那饭局里合作商派人送自己回来的。 “小乖,我知道最近我因工作上的事情总是很稳才回来,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都不会了,很快我就都会全部处理好,处理好后我会留假我们出去度蜜月,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看着面前满脸期待之色,信誓旦旦对着自己说的男人,沈宁心里更是刺痛,她不知道都已经这样了,他为何还要编造甜言蜜语来骗她。 “去哪儿,都是我说了算吗?” “对,都是我的小乖说了算!” “好。” 沈宁垂眸,轻声回应,语气淡淡地听不出任何情绪,偏偏陆野只以为她还在生气,所以不将喜悦表现出来,他上前几步抱住她。 沈宁原本下意识地动作,想要回抱住他,但闻到他身上别的女人的香水闻,鼻尖酸涩,如梦初醒,没有推开他,也没有伸手回抱住他,仅仅是虚掩着。 尚沉浸在刚谈下大项目,且因为顾巧巧的介绍而得到权威医生的帮助,使母亲的病情得到良好控制等好消息喜悦中的陆野,没有察觉到怀中人的不对劲。 他怀中的沈宁心里此时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她这次的决定甚至让陆野后来感到了终身悔意。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此时的陆野不知情,后来的他后悔不已,多次设想过若此时自己坦白一切,也许就不会失去她。 沈宁没有告知陆野她怀有身孕的事,她想着自己是肯定要与他离婚了,但离婚也一定要保证孩子生命无虞。 沈宁瞒着陆野自己偷偷去医院孕检,抚摸着B超内小小的一团阴影,沈宁心里涌上喜悦之色,心里的责任感也爆棚。 她在这世界已经没有属于自己的血亲,现在这个孩子就是唯一与她血脉相连的血亲,她一定要保护好它。 第34章 误会 沈宁做完B超出来,恰好在医院走廊里遇见了程阡。 程阡本是因为感冒发烧来医院打针的,突然在医院碰到她也是他所没有想到的,见她手里似乎拿着什么,程阡还以为她是身体有恙,关心地看了她好几眼。 “小宁,你怎么也在这儿?” 沈宁不想让陆野知道自己有孕的事情,怕不小心泄露到陆野那里去,不动声色地将B超单拿到了身后他看不到的位置,才状似无事地笑着回应。 “程前辈,你怎么也在这里,是生病了吗?” “换季了,感冒发烧来医院打个针,小病无事,倒是你,你看起来面色不太好,看起来很疲倦……” 看着眼前男人担忧的目光,沈宁避开他的目光,嗫喏回道:“我没什么事,就是起了个疹子,来医院看看而言,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程前辈,后会有期。” 沈宁怕聊的越多就越容易露馅,忙道别想要先回去,说着说着,也不知是不是程阡乌鸦嘴刚好说中,他说她面色不太好很疲倦的样子后,她顿时觉得脚底发虚,肚子传来一阵酸痛,有些站不住。 她本以为只是怀孕中一点小小的不适,不想,刚走了几步顿觉头晕目眩,身体忍不住跌了下去,原以为会跌落到冰冷的地上。 她晕厥前出于母亲的天性使然,还将手紧紧护着自己的肚子,唯恐伤到肚子里的孩子,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并没有跌倒在冰冷的医院硬邦邦的地板上,而是落入了一个人柔软的怀中。 程阡原本只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沈宁脸上血色越来越无,渐渐在泛白,身体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他看出不对劲,大步上前接住她的身体。 “沈宁,你怎么了?” 见毫无应答,程阡迅速将她打横抱起,脚步疾速地抱去找医生。 “你是她的丈夫吧。”戴眼镜的胖医生用审视的目光上下看了程阡一眼,语气有些不客气地说道。 “我……” 程阡正要说话解释自己并不是沈宁的丈夫,不待他说完,医生又接着开口。 “你不知道你的夫人已经怀有身孕三周多了吗,她的身体多日抑郁成疾,再加上之前营养摄入不足,胎儿还在她肚子里汲取她的营养,再不好好调养非常危险。” “什么,你是说她已经有了身孕?” 程阡看了眼一旁正躺在床上,还吊着点滴昏睡不醒的沈宁一眼,惊讶问道。 “若是不想要孩子,就应该做好相应措施,现在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身为一个成年人难道你不知道要负责任吗?” 显然医生不仅将他误认成沈宁的丈夫,还以为他是爽完就不想负责任的渣男。 程阡被医生骂个狗血淋头,也来不及为自己争辩解释个一字半句,只是担忧地问。 “请问医生,那我该如何帮她调养身体?” 见他一脸担忧被自己骂了,态度仍然诚恳,医生也缓了脸色,“她心里积郁成疾,心病仍需心药医,你回去后要多多注意,不要刺激到她的心情,不能大喜大悲,买些营养补品好好调养,慢慢的就好了。” “好,谢谢医生。” 谢过医生,程阡将目光转向病房就见沈宁已然醒了,应该也听到了医生刚才的那一席话,还看着自己犹豫片刻,才慢慢开口。 “你…都知道了?” “嗯,你已怀有三周的身孕要多注意身体,而且这么紧急的情况,为何孩子的父亲不和你一起来呢?” 程阡的话瞬间戳中沈宁心底的痛,她双眼一暗,躲闪着目光,忽略心里的心潮澎湃,低着头故作平静道:“孩子父亲他…他最近有个大项目需要忙,所以这种小事我就自己先来了。” “工作忙?工作再忙也该陪你来孕检,哪有他这样当父亲的,简直不负责任,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听着沈宁犹犹豫豫才想出的托词,程阡是一点不信,心里一个劲儿骂:陆野这家伙简直是不负责任,不配当沈宁的丈夫和她孩子的父亲。 见程阡将手插进兜里要给陆野打电话,沈宁瞬间慌了神,她独自一人辛辛苦苦来孕检就是为了不让陆野发现她有孕的事,现在若是被程阡捅出去,岂不是前功尽弃一切白费了? “别,不要,我不想让他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程阡按着手机按键的手瞬间被沈宁破天荒冒出的这句话给轰然惊到,他移开视线紧攥着手机,眉眼间是替她鸣不平的气愤:“你怀孕的事情,你是瞒着陆野的?为何你不想他知道?” “因为…我们吵架了…” 沈宁移开视线,将目光集中到一侧的桌子上,缓缓说道:“我们吵架了,我不想理他,也暂时不想让他知道我有孕这事……程前辈,算我求你了,求你不要告诉陆野这件事好吗?” 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沈宁既不想说,而且都开口求他了,那他自然只能答应下来。 “好,我答应你不会告诉陆野,但你也要注意身体,刚才你也听到了,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不宜大喜大悲,你要控制情绪不能再抑郁了。” “好,谢谢程前辈!” 沈宁朝他莞尔一笑,陆野被她嘴角的笑意炫目了眼底同时,又有些酸涩感兴起。 这间医院保密措施很好,程阡原以为不会有人泄露他们在此会面的事,却不想当晚他抱起沈宁急着去找医生的那一幕还是突然上了热搜。 【惊!!!程影帝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单身贵族终于栽了!】 【程影帝也为情所困的对象竟是她!】 【程影帝和沈花旦的天生一对!】 【图片】【图片】 他们几乎包揽了微博热搜前三,不知道是谁拍了他抱着晕厥过去的她时的照片,当时沈宁昏过去,害怕她掉下去,程阡是将她的双手搭在自己脖子上抱着她的,总之热搜内的他们看起来无比亲密,说是互相眷恋的一对爱侣也不为过。 程阡怕她半路晕倒,特意将沈宁送到了家门口才离开,她是刚进客厅才发现微博热搜主推赫然是自己和程阡二人的照片。 “今天去哪儿了?” 忙不迭的,正在沈宁聚精会神地刷着热搜,心情焦急得想着解决办法时,身后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第35章 囚鸟 沈宁转过头看去,就看到陆野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底蕴起滔天的愠怒,漆黑的双瞳紧紧锁住她的身影,风雨欲来。 见她愣在原地没有回答,陆野的语气里更显怒色和不耐烦,她撞进他怒不可遏的视线里忍不住心底升起一股恐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下一刻她的手腕被男人拽住,被他直接扯了过去。 陆野神色紧绷,眸若寒冰,语气不掩怒色:“你躲什么,这么怕我?” “陆野,你先放开我,痛…” 他拽的力道太用力,她的手腕被他紧紧抓住手里,颇有被捏碎般的疼痛。 “痛?你还知道痛,你与别人屡屡被拍到的时候,我不会感到心痛?你不是说你与他之间没有什么吗,他为何总在我们家楼下出现,为何在医院抱着你?你告诉我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清白?” 沈宁刚从医院回来,匆忙回来连饭都还没吃,加上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在汲取自己的营养,此时更是因为被陆野大力抓扯过来,觉得腹部疼痛难忍。 她被陆野一顿劈头盖脸地质问也无力反驳些什么,只是一声声反复重复着“痛”字。 “陆野,求你放开我……” 沈宁的面色越来越煞白,然而陷入暴怒中的陆野下意识以为她接受了自己的那些质问,面色阴沉到底,更是又心痛又愤恨,直接拽过无力反抗的她单手扛起,扔进了床上,直接压了上去。 沈宁本就肚子不舒服,刚刚又被陆野反身扛起,小腹硌在他硬朗的肩上更让她有种反胃感。 她不知道明明出轨的是他,背叛自己与别人在一起的也是他,为何他还能这样理直气壮地质问自己,粗暴对待自己,不放过自己。 心底的酸涩委屈翻涌着湿润了眼眶,沈宁强忍着心痛,躲开恼羞成怒压在自己身上粗暴行事的男人又一个吻后,目光直直地看着头顶紧绷着脸,因自己的抗拒而陷入又一轮的愤怒,眸底森寒的男人。 尽量避开他的重力压迫,护住腹部,直视他的目光,她平静道:“陆野,我们离婚吧。” 沈宁用最平静的目光,看向自己仿佛在问吃饭了没这类最平常的话语般,嘴里说出的却是最残忍的话,给陆野瞬间来了当头一棒,欲望瞬间褪却,不可思议地看向被他压在身下,面色尚有些潮红的她。 他抿起唇,眼里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开口的语气却不显波澜:“你再说一遍。” 也许是委屈过头了,又也许是失望至极,沈宁开口,毫不客气地吼道:“陆野,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不爱你了,我们离婚。” “不……你别想摆脱我去找程阡,我死都不会放你跟他离开。” 陆野愠怒不已地掐着沈宁的肩膀大吼,吼完后继续着自己的暴行,沈宁怕他伤害到孩子一直剧烈反抗着。 “陆野,你放开我…求你……” 谁知陆野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扯下自己的领带,直接拽过她的双手在头顶用领带绑了起来,用大腿压住她不停踹来踹去的腿,致使她再无力抗争。 他进入的那一刻刻,她感到撕裂般的疼痛,心里更是只剩下痛彻心扉。 晕厥过去的那刻,沈宁隐隐约约听到压在自己身上动作的男人抚摸着自己的侧脸,俯身在耳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偏执而残忍的话。 “沈宁,你只能是我的,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 剧烈的疼痛加纵欲过度的疲倦使沈宁陷入许久的沉睡,醒来的时候,身侧的位置已经凉了,看得出那人已经走了许久。 沈宁不再继续躺下去,也不顾被捆绑过的而是匆忙起身,简单收拾了东西就准备赶往医院,昨晚这一遭她的腹部一直隐隐有些剧痛,早上醒来的时候感到嘴里满满的血腥味,更让她担忧孩子的安危。 沈宁收拾的匆忙,刚到门口拉门,却发现她用尽任何办法都拉不开门的时候,她意识到门被人在外边反锁住了,从里面打不开。 意识到这点时,沈宁面色煞白,冷意从脚底往上涌,忙去四周看,也没有任何可以出去的方式,来到窗口往下望,四楼她跳下去也不太现实。 崩溃的回到卧室时,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也不见了,找遍所有房间也找不到任何与外界联系的东西后,沈宁明白陆野切断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他还真是一贯的心思缜密,沈宁盯着一柜子里男人的衣物,忍不住苦笑着想。 她彻底成了一只被关在囚笼里,被人任意观赏玩弄的囚鸟。 无法出去,沈宁一脸行尸走肉地坐在床上发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昨天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都在袋子里,昨晚陆野震怒没有来得及看自己的袋子,如果被他发现有孕的事后果不敢设想。 按照医生医嘱里写的吃了药后,沈宁这才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受了些,感觉腹部也不痛了,沈宁这才松了口气。 出不去,在房间内闲得无聊,沈宁坐到客厅沙发上找到遥控看起电视来。 猛地刷到一个娱乐报道:“一夜之间所有绯闻褪去,当事人噤声不言,疑似幕后另有一人参与他俩感情。” 隐约贴出了个她与人十指相扣的照片,是她和陆野尚好的那会儿,她的脸没有做任何处理,看的一清二楚,至于陆野,因为他的身份,那些狗仔记者可能还不敢明目张胆得罪他,故做了马赛克处理。 “惊!揭秘当红花旦与影帝和神秘人之间的三角恋!” 好几条类似报道后都跟了个大写加红的爆字,大概是狗仔为了冲年底业绩,活生生编造了好几出豪门狗血爱恨情仇,好一出两男争一女的大戏,吃瓜群众吃瓜吃的乐开花,沈宁自己看着却是越发无语。 电视实在看不下去了,为了肚子里的小祖宗,沈宁即便没什么胃口也还是起身去厨房做了碗面。 吃完面后,她温柔地抚摸着腹部,幻想着孩子出生后肉嘟嘟的样子,又想起那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个朝自己微笑的小孩,想着自己的孩子也一定会像那个孩子一般可爱,心底的难受劲就减缓了不少。 第36章 逃跑 沈宁瘫在沙发,无聊至极,拿过书架上的一本书看起来。 这本叫《云边有个小卖部》的书文风温馨动人,其故事结局虽是个悲剧,却让人觉得痛后新生,治愈心灵不少,沈宁不禁羡慕起里边的人物来。 正当她看书津津有味,刻意忽视现实的沉痛时,“吱”的一声,门开了,进来的是陆野。 昨夜他像头暴怒的猛兽对自己肆意侵犯的记忆全部涌上来,心里的恐惧促使沈宁拿着书的手一颤,书本就从手中脱落,她转过头愣愣地看着他。 见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不可掩饰地带着惊惧,陆野眼神一暗,心里闪过心疼,随即脑海中又闪过眼前的女人在别的男人面前笑靥如花的模样,瞬间让他抛却了这丝心疼,坚定心里的执念。 “我回来了,今天还好吗?” 陆野上前几步抱住她,吻了吻她的眼角,问道。 听着眼前的男人若无其事的关怀语气,沈宁心底一阵反胃,她知道她的解释他根本不会听,既如此又何必多嘴?她只是默不作声地任凭他揽着自己各种关怀,冷漠以对。 见她不说话放开她,陆野叹了口气,拿出自己买的东西一一摆放到茶几上,特意拿过一盒糕点,献宝似的呈给沈宁,语气里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这是你喜欢吃的桂花糕,我特意跑了好几个地方找的,你快尝尝。” 沈宁冷冷瞥了他一眼,半晌才接过那块桂花糕,就在陆野满心欢喜地以为她要吃的时候,她却忽然手一摊,将手里的整盒桂花糕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陆野面色瞬间煞白,仿佛沈宁这一扔也将他的整颗心都给扔了似的。 他还没缓过来,就见沈宁横眉冷目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陆野,你将我囚禁在这个笼子里,以为我真会如你所愿,乖乖成为你饲养的囚鸟?” “桂花糕?我是喜欢吃桂花糕,但,你的桂花糕,我嫌恶心!” 陆野看了她一眼,任凭她如此出言打击,也没有再像昨晚一样陷入癫狂的暴怒中,他看了眼剩下的那些他精心准备的东西,面色哀伤,嘴唇微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 只是静静地看了沈宁几眼,留下句:“即便让你痛苦,我也不会放开你”,就转身又出去了。 听着门外反锁的声音,沈宁彻底陷入绝望中,她虽在剧组学过点功夫,但先不说她现下怀有身孕,陆野身为男子力气本就比自己大,又学过跆拳道她根本无法反抗他,只能任他囚禁。 此刻,望着紧紧闭上的房门,沈宁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出去,心底的恨意汹涌,但又无可奈何,她只能在陆野过来看望她的时候出言一次次激怒她,来满足那点小小的报复之心。 翌日,沈宁又无数次从睡眠中醒来,望着空空荡荡的房间一愣,此时她已经被陆野关了整整一周了。 这一周里,陆野每天都会来看她,但除了一开始那夜外,从未宿在这里过。 沈宁不知道他关着她究竟在想些什么,明明他已经有了新欢,这些日子也一定是夜夜陪着那个姓顾的女人了。 都这样了,他还不放过她,不过是男人可笑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即便不爱她也不允许任何别的人染指她。 正在沈宁胡思乱想,越想越愤恨和抑郁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门铃声,拉回了她的思绪的同时也重新唤醒了她的希望。 门外的人应该不是陆野,他有钥匙,不可能规规矩矩地按门铃,门铃声响了很久,还没断掉。 沈宁忙来到门口,唯恐外边的人听不见,特意放大声音问:“门外有人吗,你是谁?” 门外的门铃声突然戛然而止,沈宁仔细一听就听门外传来一个男声,听着还有些耳熟:“是小宁吗?” “是程前辈吗,我被锁在家里了,你可以帮帮我吗?” 想不到是程阡找过来了,沈宁大喜过望,赶忙发声求救。 “是我,我发现你好多天没有出现过了,问了你的经纪人,经纪人说你去国外旅游了,我查了你的出境记录没有显示你出国了,我察觉不太对劲担心你,于是我就来你家里看看了,想着也许凑巧能碰见你也说不定,没想到……” 听到程阡的话,沈宁心下了然定是陆野对外统一口径说是她出国旅游了,赵瑶本就是他的人,他既说了话自然不会怀疑上他。 沈宁家的门若是从外部被反锁了,从内部不用钥匙是打不开的,外部若想打开除了密码锁以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找来相应技术人员。 陆野最近都不会在白天回来,正有利于她潜逃。 尚在离潼市不远的A城出差的陆野,偶然心下不安套出手机,特意打开家门口的监控,原以为会是平时上锁着的平静的门,却不想突然看到程阡的影子出现在自家门口。 陆野瞬间明白了什么,面色一变,大骂一声,拎起一旁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匆忙走了出去还边走边套出手机给秘书打电话:“马上给我订现在最近一班去往潼市的飞机,我要回去。” 秘书汗颜:“陆总,刚查了,最近一班的飞机刚刚已经起飞,如果您赶时间的话,得再等到4点才能有飞机。” 闻言,陆野暴怒,“我等不了那么久,我就要现在能快速赶回去的,没有飞机了,就给我联系私人机长开我那辆放在A市城郊的私人飞机,我要立刻马上赶回去。” “收到!” 那边的秘书无奈只得答应下来,转头迅速去为自家BOSS联系私人专机,那是陆总之前闲置在A市的产业,这下正好派上了用场。 陆野这边气势汹汹地赶着要回潼市,潼市那边的沈宁终于等到了程阡叫来的技术队,顺利脱困,坐上了程阡的车。 陆野坐在私人飞机上,瞧见沈宁亳不留恋地离开他们俩的家,坐上别人的车后,心底的愤怒更是压都压不住,他催促机长开快点,紧随着程阡的车紧追不舍。 原以为以自己的速度一定能在车子没油时追上那辆车,不想追着追着,车子突然在拐弯处发生滑坡事件,直直跌进了车道一侧的海洋里。 私人飞机上的陆野看到这一幕,瞬间心如刀绞,他甚至差点从机舱跌倒,睁着一双满满不信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脚下车子打滑处,不可思议道:“这不可能,她不可能会死!” 第37章 她死了 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包厢内,一个男人瘫坐在沙发上一杯接着一杯的往嘴里灌着酒,眼神迷离哀伤,嘴里念叨着什么。 整个包厢只有他一个人,地上凌乱地四散着好多被他撕碎的纸张,空气中蔓延着颓废狼狈的气息,四周都很安静,除了男人无意识呼喊的声音外。 忽然门外传来一个脚步声打破了这样颓唐的气氛,来人见陆野瘫在沙发上萎靡不振的样子先是蹙了眉,然后将目光下移,看到被撕碎的纸张一角写着“失踪报告单”,随即心下了然,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看到陆野如今这不人不鬼的颓废样,谢临不禁慨叹一番。 陆野迷离的眼神定了定才汇聚到刚来的谢临身上,听到他的话心下苦涩翻涌,自嘲一笑:“是啊,何必当初?我如果早点告诉她所有事情,没有因为嫉妒冲昏头脑而做出囚禁她的事情,她也许就不会想要逃,也就不会……” 陆野终究还是没有将话说话,但谢临今日前来的目的恰是为了让他认清现实,残忍开口,打破他的奢望。 “她也就不会死。” “不,你胡说什么,我只是还没找到她而已,她没有死!她不会死!” 听到谢临口中的死字,陆野濒临崩溃的情绪终于像已经绷不住的绳轰然断裂,他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猛地攥紧拳头朝着谢临冲过去,可惜他这满身醉意,步伐摇晃,自然不可能是谢临的对手,直接被他反揍了一拳。 “三个月了,你到底还要颓废多久!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她已经死了,沈宁死了,她坐的车掉入了海里找不回来了,你给我清醒清醒吧!” 三个月了,若说一开始谢临还能理解陆野的颓废崩溃,那么现在他再看到他这副要死要活的鬼样已经忍无可忍,这三个月陆野一直在海边组织人员寻找沈宁,若是那片海域找遍了他就扩大海域继续寻找,找不到就在酒吧会所买醉,也不管陆氏集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已经认定沈宁之所以找不到尸体,可能是尸体被海里的生物吃了,毕竟那辆车的司机的尸体都已经被打捞到,沈宁也不例外,不可能生还。 可陆野哪怕面对这样的事实也还是不愿意放弃,他作为陆野的好友又怎忍心看他继续这样颓废下去,更何况来时陆野的父亲陆勋也拜托了自己来劝告陆野。 见陆野仍然在执迷不悟地自言自语,谢临又给了陆野一拳,陆野毫不防备地被他揍倒在地上。 “陆野,你醒醒吧,沈宁不需要你在她死后假惺惺的自怨自艾,如果你继续这样,沈宁也会看不起你。” 谢临滔滔不绝说的话好似一串怎么都打不到陆野心里的数字,他能听到的只有谢临前边说的那句“她已经死了”,那句话已经成了他的魔咒,现在屡屡碰壁的他仍然不愿意放弃,完全听不得这句话,下意识朝着谢临冲过去但被反揍回来他也毫无反应。 “陆野,我相信你说的,沈宁没有死,她那么爱你,不会舍得离你而去,一定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等着你找到她,但照你现在这样颓唐的窝囊样,我若是她,我也会躲着你走。” 见陆野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谢临眼珠子一转,脑中灵光一现猛地想起激将法,符合陆野。 闻言,陆野眼中一亮,好似找到一个跟自己站队的人就能增加沈宁还活着的一分希望一般,猛地站起来也不顾自己嘴角被谢临揍出的血,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住谢临的手,激动地说着。 “你跟我一样相信她还活着,对吗?她还活着……” 谢临见他忽然癫狂的模样,眼中晦涩不明,但还是点头符合。 见他赞同自己的说法,陆野忽然开口要他送自己回和沈宁同住的公寓。 谢临本是准备将他送回自己那里,本着不多的友情照顾这个醉鬼,但见他坚持要回去也只能随他去。 谢临进浴室洗澡的时候,陆野躺在卧室看着天花板想着自己之前跟沈宁说的那些混账话,越说越发恨不得杀了自己。 这三个月他每天都在失眠,晚上睡觉都得要看着沈宁的照片才能勉强入睡,此刻他忽然想找找这个房间她留下的痕迹。 他翻着翻着,忽然在一侧的抽屉里翻到了一份文件,皱了皱眉缓缓打开,不想,这份文件更让他陷入了崩溃。 这是沈宁的孕检报告。 陆野瞬间崩溃,拿着手里的孕检报告跪在地上抱头痛哭,悔恨不已。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 随着沈宁的失踪,亦或者说是外界公认的死亡,她坠崖的那个海崖边堆了许许多多鲜花,全是她的粉丝献给她的纪念物。 各大热搜头条登了她意外坠崖这个报道许久,刚开始许多人都在为她哀痛,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似乎也逐步接受了这件事,人们都生活没了她还能有别人。 除了陆氏集团的陆总气场逐年越发冷厉肃然起来以外。 “你知道她之前都在做些什么吗?” 陆野面无表情,语气里却隐隐有些哀求的问着面前对自己嗤之以鼻的萧晓。 “她还能做些什么?不过是守着老公晚归甚至不归的空房,看着你与他人走进酒店的照片胡思乱想越来越心灰意冷,独自一人去医院孕检,因为怕怀孕被你知道,强制打掉孩子而做的小心翼翼,结果在医院晕倒被他人所救,却被你不分青红皂白误会一通罢了。” 想起沈宁跟自己说过的那些事情,萧晓恨不得打死眼前这个渣男,见他一脸心伤,更是忍不住往他心口上插一刀。 若不是他伤沈宁太深,她又怎会想要逃跑,她不逃跑又怎会出意外? “陆野,你就不配当她的丈夫,她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萧晓走前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却让叱咤商圈的陆总瞬间面色惨白。 三年后,M国 一场设计师大秀上,一名此前名不见经传的设计界新锐设计师获得了金奖。 第38章 神秘设计师 四年了,陆野没有再踏进过他和沈宁曾经住的那间公寓,他怕触景伤情,他根本无法面对一间没了沈宁身影的房子,而且在这座公寓里他们二人发生了太多不愉快,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个物件都让他的悔恨交加,心痛难忍。 陆野在郊区另外买了座别墅,屋子大虽然除了一些佣人外,一年到头都只有陆野自己一个人基本没什么人气,但会让他觉得也许沈宁只是在自己看不到的房间躲着,让他觉得她仍在陪伴自己。 这四年里陆野的生活陷入一潭死水中,但他没有就此垮掉,他觉得沈宁会看不起颓废窝囊的男人,而且他身为一个总裁身上肩负着管理集团的责任,若他崩溃了,叫集团那几千号人该如何是好? 陆野只有刚开始那几个月一直在崩溃寻找,陷入癫狂,后经谢临善意提醒,心中怀揣着希望,一边正常工作着,空余时间或者在外出差时则利用所有机会和人脉寻找沈宁。 “叮”的一声,他放于卓沿的手机忽然响起消息提示音。 陆野放下正在处理的工作,移开视线淡淡看了一眼,就见名为顾巧巧的那一个联系人发了一个消息:“这个礼拜一起去M国出差?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没有跟那边的出产商谈妥,鉴于我们现在是联合合作的这个项目,我建议两个集团负责人这次一起出差去处理此事。” 陆野看完后不咸不淡地回几个字“我不去,我会派人去。” 自从萧晓将沈宁之前收到过他与顾巧巧进酒店照片的事告知陆野后,他专门质问过顾巧巧此事是否跟她有关,但顾巧巧说那是她对家拍下的那些照片想要要挟她,不知怎地照片传到了沈宁那里。 这些她毫不知情,她是红着眼眶跟面无表情盯着她的陆野解释的,她一通解释完,陆野面色不改地盯了她一通,沉默不语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顾巧巧虽揣测不到他的心理,但想到自己将事情做的悄无声息,自沈宁出事后也扫好了尾,甚至连快递站监控都删掉了。 陆野哪怕派出私家侦探来查都不可能发现自己动过的那些手脚,他只能怀疑却抓不到证据证明是自己动了手脚,她不禁心下得意自己无声无息除去了情敌。 那之后陆野不仅没有再出声质问自己,反而还加强了与顾氏集团的合作,顾巧巧满心欢喜觉得也许陆野已经在逐步放下沈宁,心在向着这三年来执着陪伴着他的自己靠拢了。 那边陆野淡淡回了“不去”两个字后,顾巧巧也没有沮丧和不悦,而是继续发消息试图打动陆野。 “陆野,M国最近有一场时尚大秀,你喜欢的那个新锐设计师“JK.S”也会来,据设计界传她这次带来了一款自己设计的栀子花戒指,你难道不想在工作完后去看看这场秀吗?” 她知道陆野喜欢栀子花,在别墅自带的花园里还特意开辟出一块地种了一大片白色栀子花,还偶然间发现陆野这三年来一直在关注着一个很神秘的新锐设计师“JK.S”。 之所以说神秘是因为对方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脸,只知道是个最近在被称为设计天堂的M国声名鹊起的设计界新锐,其设计作品风格各异,寓意深远,设计精巧。 一年前得了金奖后,便开始了席卷M国各大设计奖项之旅,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JK.S”着实让人惊叹为设计界天才。 听到顾巧巧发来的消息中提到了栀子花和“JK.S”,陆野的手一顿,眼里闪过些什么,沉思片刻,他终于回了个消息:下个礼拜,那场秀何时开始? 顾巧巧收到消息,扬起唇愉悦一笑,回消息:礼拜四,一起去好不好? 陆野没有回好还是不好,他只是看了眼,随即叫来秘书退掉自己安排的下个礼拜的所有工作,这四年来他给自己安排了许多繁重的工作,就为了忙碌起来没有空闲去思念那个人。 秘书得令后去刚要下去处理掉那些工作安排,陆野用手势阻止了他。 “帮我查查M国近期那场设计大秀的具体时间地点,还有让你查的“JK.S”这个设计师的真实身份查到了吗?” “对不起,BOSS,这个JK.S身份神秘莫测,现如今从未抛头露面过,再加上她那边似乎也有股强势势力在保护着她的信息,我们查探的线索总断在中途,实在难以查到她的下落。” 秘书说至此,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陆野听着这些话,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背到身后陷入了沉思,秘书在一旁站着小心翼翼看了自己老板一眼,摸不清端的是什么药后暗自思索着,却忽然听陆野开口道:“既如此,看来我只有这次亲自去M国查探一番这个神秘的“JK.S到底是是男是女,有何身份了。” 闻言,秘书迎合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而他的心底满是疑惑,不知道自家陆总为何对这个新锐设计师如此感兴趣。 陆野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这么关注这个“JK.S”,但他就是有一种直觉,总觉得这个设计师所设计的作品带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令他莫名其妙就关注到现在,期间还出于兴趣买了这个设计师公开拍卖的一两个作品。 M国,一座位于市中心的漂亮别墅里,一个身穿白色单肩裙,气质脱俗的女子正抱着个孩子坐在葡萄架的秋千上悠闲地坐着。 怀里的孩子长得白白嫩嫩,活脱脱一只小糯米团子,小小的年纪一双桃花眼大大圆圆又清澈干净,双眸亮晶晶的,嘴角带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正鼓起腮帮子朝着抱着他的沈宁撒娇:“妈咪,我们什么时候回Z国呀,程叔叔说Z国是妈咪的故乡,嵩嵩想要去看看妈咪的故乡,那里一定很漂亮对吗?” 三岁半岁的孩子稚嫩的声音里带着激动和好奇,提到Z国,总让沈宁脑海中闪出那里的壮丽山河和丰富的文化,但无论她想到什么,最终脑海里都会出现一个冷酷无情的面孔,让她忍不住恨意翻涌,不得安生。 “嵩嵩喜欢Z国吗?” “我在程叔叔电脑上见过,非常漂亮,那里还有很多好吃的,嵩嵩喜欢那里。” 也许无论在哪儿,身为Z国人心里都会刻入对那个国家天生的好感,这已经不是嵩嵩第一次表达对Z国的向往了。 “妈咪答应嵩嵩,等这次M国时装大秀结束,妈咪就陪你回去,好吗?” “好,妈咪我爱你!” 小小的身影在她的脸侧亲了一口。 沈宁拥着孩子,目光转移到远处朝向Z国的方向,心里想:四年了,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第39章 先生我不认识你 M国,中央广场,时尚大秀现场。 华丽的舞台灯光闪耀,各界名流云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成为宴会上的焦点。 沈宁身穿一袭紫色长裙,长长的的裙摆拖曳在地上,灿灿生光,衣料是极为光滑的丝质,衬出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头发高高束在发髻上,漂亮的鹅颈一扬,皮肤白皙无暇,薄唇如玫瑰般艳丽,气质脱俗。 她坐在二楼贵宾席上,俯瞰着一楼的走秀场,身材高挑的模特身上都穿戴起各自合作的设计师的设计品,在秀场走着猫步展示设计品。 二楼的贵宾席专供来自世界各地的政商界名流,除此以外也会提供给主办方特别邀请的设计师,而沈宁现在正是其中一员。 小时候她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跟妈妈一样优秀的设计师,只是后来遇到陆野后,她想要进入娱乐圈拍戏,想要陆野看到自己在台上闪闪发光,虽然后来她也逐步爱上了拍戏。 正盯着秀场其他设计师的作品沉思时,“叮”的一声,手机响了下。 “我在国内有事,这次就不来看你在秀场大杀四方了,反正我相信你可以。” 程阡的语气里满满的笃定,沈宁不禁浅笑了下:“你这么肯定我的作品可以出彩?” “话不多说,四个字,我相信你。” 沈宁在二楼看秀的时候,另一边的陆野也正与顾巧巧来到了秀场。 陆野本意是自己一个人来看秀,若非顾巧巧死缠烂打非要跟着来,且可以给他提供参考,他也不会同意。 “顾巧巧,JK.S的作品第几个出场?” 陆野朝后一倒倚靠着椅子上,不含丝毫情绪,冷淡发问。 顾巧巧看了眼眼前慵懒地倚靠着椅子的男人,高挺的鼻梁,勾勒着他完美的侧脸,轮廓分明的下巴,线条精湛,若隐若现间散发着一股与众不同的魅力。 顾巧巧越看陆野俊美面容,心脏跳动的越快,暗下决定总有一天要拿下面前这个出色的男人,反正那个惹人讨厌的沈宁不会再回来了。 死人是争不过活人的,想至此,顾巧巧嘴角一扬,得意一笑。 一轮作品展示完后,主持人再次上场主持,“接下来是我们去年刚在M国国际秀场得金奖后,斩获各大时尚圈奖项的新锐设计师JK.S的新作品女神之泪。” “这个作品设计灵感来自F国宫廷王妃的故事,以素雅花卉和湖蓝宝石相结合,使整个作品华美而优雅,设计巧妙,既有宫廷女神的优雅气质,却又不失优雅,整体平衡的很完美。” “女神之泪”是沈宁继之前作品的又一次突破,整个系列奢华而不靡丽,背后寓意深刻,让现场诸多名流贵妇和珠宝商纷纷赞叹不已。 主持人见现场来宾的反应,足以见得这个珠宝系列引起的轰动,面上带笑,语气忍不住带了高亢。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该作品设计师JK.S!相信各位已经期待着一睹这位出色的设计师的尊容了。” 主持人话音刚落,沈宁就着他的落音踩着高跟鞋缓缓走了进来,她脸上带了个遮掩的面具,让台下的人不禁有些遗憾不能见到她的真面目,不过也没有人会去为这件事而生气。 因为M国时尚界本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想以真面目示人,但又不得不出场的人可以带上面具出席。 沈宁的身影刚出现的时候,二楼紧盯着一楼台上情况的陆野眯起了眼,将目光从JK.S的设计作品上移到了其本人身上。 来人虽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熟悉感,让他那刻沉寂了四年的心又开始起了点波澜,陆野忍不住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女人,心底隐隐有了丝期待。 正在这时台上的人出声了,陆野放于腿上慵懒的一下下地敲着的手猛地攥紧裤角,眼眶瞳孔紧缩,心底涌上狂喜。 台上的人不仅身形像,就连声音也很像那个他在梦里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人,她像极了沈宁。 “大家好,我是这次珠宝系列作品“女神之泪”的设计师,感谢各位对我作品的肯定,我这次作品的灵感来源刚才主持人已经说过一次了,我在这里便不再多阐述了,看到大家对我作品的喜爱,我感到很荣幸,谢谢。” 沈宁一番致谢后,便走下一边的台阶回到了一楼的座位。 秀场继续,二楼还在将目光直勾勾地放于沈宁身上的陆野已经没了继续看秀的心情。 约莫是陆野的目光过于灼热,坐在一楼看台上的沈宁不经意间朝二楼看了眼,陆野是坐在包厢内的,她的位置并不能看到他,看完二楼却没发现什么异状后,沈宁摇了摇头,暗道只是自己的错觉了。 一场秀看完后,沈宁随着人员有序离场,正当她跨步向前要走出会场时,肩膀突然被人拽住,使她整个人下意识朝后方转了个方向,她还以为是主办方找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商量,但感觉主办方直接拉入有些过于强势,让她感到有些不舒服。 沈宁正要回身表达不悦,却突然撞见男人一张俊美依旧的脸,她脊背瞬间僵直,脑中一片空白,怎么也没想到四年后再次重逢却会是这样的场景。 “你是沈宁对不对?” 听到陆野语气有些焦急的发问,沈宁回神,忙推开陆野但他用力过猛像座山一样挡在她面前根本推不开,无奈,沈宁只能压低声音出声:“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请你立即放开我。” 沈宁的话语里尽是陌生的称谓和不耐烦,但此刻满怀希望的陆野又怎可能放过这个可能找到沈宁的机会,他不放反而抱了上去。 沈宁的眼睛瞬间瞪圆,挣扎越发剧烈,语气带着愤怒,用M国特有语言高呼:“救命,请帮帮我,这里有个性骚扰狂。” 周边不明所以的路人瞬间围过来,拉着陆野不让他继续拽着沈宁,沈宁趁机摆脱陆野的桎梏,回头又看了他一眼后,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 陆野不甘心继续高声呼喊起沈宁的名字,但全被抛至脑后。 第40章 熟悉的她 陆野眼睁睁看着那个刚被自己抓住的女人从自己面前扬长而去,心内焦急不已然而现下他被误会为性骚扰者,只能心底干着急,任他如何拼命挣扎也没有任何办法,根本挣脱不开。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扯下她的面具,亲自一看个究竟。 此时顾巧巧和陆野的下属终于跟了下来,经过他们二人一番证明和苦心保证后,陆野终于被见义勇为,热情助人的M国人民给放过。 一番下来,陆野狼狈不堪,面色也冷到了底,但眼神中又隐隐升起丝顾巧巧看不明白的东西,像是重燃起生命的希望。 顾巧巧不禁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重新看了眼,男人的眼眸明明波澜不惊,所有都在掌握中般沉着。 陆野没有忽视顾巧巧看过来的目光,眼底氤氲起阴霾,没有再显露山水波澜,再无方才的撕心裂肺的狂呼和狼狈,而是将目光扫到珊珊来迟的下属身上,淡淡道:“走吧,我们回合作商安排的住处。” 顾巧巧本是想开口问一下陆野刚才发生了什么,让他突然像疯了一样从二楼冲了出来,但见眼前的男人一脸阴郁,不想多言的样子,也不敢再去触霉头,便只是看了看四散而去的人群,又看回陆野毫不留情离开,仅留给自己的背影。 收回目光,顾巧巧眯着眼看了看那个JK.S离开的方向,实际上她的目光一直追逐着陆野的目光,自然也能随之发现他的目光都聚焦到了JK.S的身上。 本来在台上她见陆野一直注视着这个女人,以为是他喜欢她的作品这才多加关注,不想跟下来后远远地却见陆野疯了一样拦着这女人。 顾巧巧又一次感到了危险的意味,心下决定得找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这个女人,让他离陆野远点,防患于未然才是。 顾巧巧上了司机的车后,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打了个电话。 “最后再帮我一次,帮我查查一个叫JK.S的人,有必要就找人帮我敲打敲打她,事后我会将表姐留下来的东西给你。” “不关你的事,你不用多问。” 打完电话,顾巧巧胜券在握地笑了笑,暗道:想跟我抢男人,那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另一侧的陆野再次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询问对JK.S本人的调查是否有了结果,秘书告诉他,她的资料似乎有人刻意抹掉了一部分,上面只显示了一部分。 大致是说她是M国侨民中一个大家族的千金,四年前发生过意外,偶然失忆沉睡了三年,去年这才醒来,踏上设计之路,凭借那个栀子花的作品一举成名。 估计是其家族抹掉那些信息,JK.S的身世能查到的目前只有这些,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也不知道她出过的意外是什么。 听着秘书电话里传来的消息,陆野翻了翻方才会场内带出来的作品单子,翻到设计师为JK.S的作品时,修长有力的手指在上边敲了敲,默不作声。 最后,他才缓缓开口:“以后你的工作增加一项即帮我看好JK.S的行踪,她来的那些秀场我都要来。” 哪怕没有亲自验证,他心底还是怀揣希冀,奢望着这个人就是自己这些年来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沈宁摆脱掉陆野的狂追堵截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还没做好提前面对陆野的准备,不想这么早就暴露自己,哪怕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决心回国后向陆野报复。 陆野,等我,我会给你好好准备一个惊喜的。 沈宁似笑非笑,看向窗外冷冷看了一眼,M国的天气犹如孙行者翻脸说变就变0,方才还晴空万里,现下却阴雨绵绵,似乎蕴含着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异样安静。 另一边的陆野在回住所前,忽然想起些什么,让司机转车来到了M国有名的室内广场大楼内,取一些之前出差放在这里的一些东西。 取完东西下楼时,突然碰到了个三岁半的孩子,这孩子一双圆溜溜的桃花眼大眼睛,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白白胖胖的很是可爱。 陆野看着眼前的孩子,脑海中不知怎的想起了自己和沈宁那未出世的孩子,心道:若是她没有出事,二人的孩子也就该长成这个模样了。 越想,陆野越觉得心塞,心脏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有些心痛难耐的,仿佛要窒息。 见他面色不对劲,眼前面容尚且稚嫩的孩子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股孩提独有的嗫喏和天真:“叔叔,你怎么了?我妈妈说难过的时候吃颗糖,心情就会变好噢。” 说着说着,小团子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拉过陆野垂在身侧的手,放在他被他摊开的手上。 看了眼被小手放于他手上的糖,陆野脑海中自动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陆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吃颗糖噢,这样会好受些。” 陆野回过神后,将目光专注到眼前的小糯米团子身上,只见孩童脸上一派认真,在他的视角里不知怎的却与记忆中的沈宁有几分相似,陆野摸了摸他的脑袋,下意识开口问出声:“小朋友,叔叔觉得你看起来很眼熟,可以告诉叔叔你的名字吗?” “嵩嵩……我叫嵩嵩…” 眼前的孩子朝自己微微一笑后开口道。 “好,你叫嵩嵩,叔叔记下了,那…你可以告诉叔叔你妈妈的名字吗?” 听着陆野的问话,小孩子似乎陷入了两难,陆野有耐心地询问:“怎么了,不能告诉叔叔吗?” “唔,叔叔,我妈妈的名字叫……” “嵩嵩!” 还不等嵩嵩告诉陆野,他妈妈的名字,突然有人开口叫他。 刚开始陆野还以为是沈宁,哪怕声音并不像,但他大概是抱有希望又绝望过太多次,此刻竟不想放弃任何一丁点的可能性。 他随着嵩嵩转头的方向看过去,印入眼帘的却是张陌生的脸,不由得心里失望。 “叔叔,我去找小姨玩了,叔叔再见。” 嵩嵩很有礼貌地跟陆野告别,陆野收起所有情绪,微笑着跟这孩子告别,随即也离开,没有听到嵩嵩小姨的那句“这个人似乎有点眼熟,长得有点像宁宁以前在电脑上看的人”。 第41章 回国 沈宁回到住处时没看到嵩嵩,知道这孩子今天是跟顾妍在外边玩,就没再管。 卸妆后,她仰倒在沙发上,心底思绪万千,今天在秀场见到陆野是她出乎意料的,她这次准备回国已经做好了见到他的准备,幻想过见面时对他冷嘲热讽或者冷眼旁观。 这四年来,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冷却了对他的其他,只剩下浓浓的恨意,怎么也没想过今天见到他的时候,她的心里除了恨意似乎还飘过了些其他的东西,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她感到难受。 一想到那个人给自己的无尽伤害,沈宁忍不住自嘲:以前的自己大概就喜欢犯贱。 正当她躺在沙发上沉思时,院外的大门开门声突然响起,她猜测可能是顾妍带着嵩嵩回来了。 果不其然,两分钟的功夫,一个小糯米团子就窜进了自己怀里,沈宁的面色柔和了下来,语气里也带上温柔:“嵩嵩,你回来了,今天和小姨在外面玩的开心吗?” “妈咪,今天小姨带我去广场和商场逛了,她还给我买了很多东西,还吃了肯德基!” 平时沈宁会管着嵩嵩不让他吃肯德基这类的烹饪食品,但顾妍对嵩嵩向来宠溺,这小霸王要什么她都会给他什么。 对此沈宁曾经多次无奈劝过顾妍,每次顾妍都答应的好好的,但下次又忍不住顺着嵩嵩的意,所幸买肯德基的次数也不多,沈宁也就随她去了,权当嵩嵩的放纵日。 “妍妍,你又给这孩子买这么多东西,他的玩具还有很多,你太宠着他了。” “哎呀,咱俩可是好姐妹耶,我就是你孩子的亲小姨,自然要宠着他,而且我是看嵩嵩很想要吃肯德基才买的,你放心我控着量呢,不会让他吃太多的。” 顾妍是她假死出逃国外,来到M国后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平时除了程阡外,也就妍妍会来帮她,虽然她生下嵩嵩后一边在家学设计一边照顾孩子很累,请了保姆来照顾,但林妍对她的好,她始终铭记在心。 “话说回来,你这次真的要回Z国?在这里不是也发展的很好吗?” 顾妍倚靠着墙,歪头看她。 “有些账,总要算一算的。” 无论是陆野再次负了她的心,还是顾巧巧对她使的那些手段。 她仍然记得那个时候她和程阡在医院的照片突然冲上热搜后,她被各种谩骂和揣测,又被陆野误会从而被他囚禁的场景。 她到国外后有让程阡帮忙查那些事,她知晓是顾巧巧和穆絮联合使的手段。 顾妍不知道沈宁在Z国的那些爱恨情仇,只知道沈宁来到M国后跟国内的人基本都断了联系,除了当初陪着她来到M国并时常照料她的程阡外,Z国的所有人似乎都以为她死了。 现下她虽不舍沈宁与自己分别回国,但她也不会出声阻止她。 当初她第一次见沈宁的时候,沈宁是自己带着孩子在医院检查,那时她很好奇这个单亲妈妈到底有些什么故事,下意识地接近了她,后来二人相处愉快,逐步成为了至交好友。 陆野跟合作商谈好合作后并没有急着回去,那天在秀场见到的JK.S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仿佛磨怔了一般,他就是想尽办法也要见到她。 得到秘书发的JK.S的地址后,他让司机按着地址找了过去,却只得到佣人的答复——她离开M国去别的地方了。 说不清是遗憾还是什么情绪,总之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野心里是有些失落的。 Z国机场。 程阡戴着口罩刻意穿着蓬松的衣服,隐藏身形捧着一束栀子花等待要接的人。 当初他救沈宁的时候,特意备了两辆车就为了躲开追踪,谁承想他的这一举动却恰恰救了沈宁和自己。 他救沈宁的时候,特意乔装了沈宁的模样,除了她前边上车的那个时候被公寓楼的监控拍下来外,实际上在中途他们换了车,并没有被人发现。 只是另一辆车出了意外,不知是车子打滑还是什么原因,司机直接把车开进了海里。 程阡对此是深有愧疚的,虽然他也并不能提前预知这场意外。 顺利将沈宁从陆野手中救出后,他陪沈宁去了M国,他本想一直陪在她身边,一向没有什么耐心的他那个时候是相信水滴石穿和日久生情之说的,只是沈宁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对他怀有感激,但也一直对他态度很恭敬,恭敬到有些客气 陪在她身边那几年,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走进她的内心一步,她在看着他,但他总觉得她像是透过他的身影在看别人,即便如此,他也仍然愿意渐渐退居幕后减少露面的工作,时不时就去M国陪伴她。 但他仍然不想要轻易放弃,这世界如此之大,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让他想要真心以对的人,他怎甘心就此离开她的世界,曾经她与陆野是天生一对,他没有任何盼头。 现在陆野都已经将她伤得遍体鳞伤,他有了走进她内心的一丁点机会,他怎可能放弃? 这些年,他知道陆野一直在找她的踪迹,他承认自己很自私,用尽所有手段藏住她的痕迹,但比起她成为别人的人,他更忍受不了看到她受伤的样子。 他在医院看到她时,她孤身一人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再也不想看到了。 另一边的沈宁抱着嵩嵩刚出飞机,来到接机口就见程阡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捧着一束栀子花时不时朝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 她告诉过他,她今日下飞机,以为他工作那么忙必然不会来,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这些年多亏了程阡的帮忙,她和嵩嵩才能在M国生活的那么好,她早就将他当做是亲人了,面对他的爱慕,她一直有些无奈和愧疚,她对他没有那种心思,也无法回应他。 她有劝过他,但他一直规避这个话题,她也没法直接了当地拒绝他的好意。 看到程阡朝着这边走过来,她怀里的嵩嵩刚被她放下,就奔跑着朝他扑了过去,程阡张开怀抱将他抱入怀里。 “嵩嵩,想程叔叔吗?” 嵩嵩微笑着,大声回他:“想!” 第42章 久别重逢 见嵩嵩如此喜欢程阡,沈宁其实心里也松了口气,嵩嵩从小没有爸爸陪伴,幸然有程阡的陪伴,弥补了一部分他对于父亲的渴望的空缺。 沈宁放下心中的种种思绪和感慨,缓步走过去,朝程阡嫣然一笑:“你怎么来了,工作不够你忙的?” 她知道程阡虽逐步退居幕后,但程氏集团的掌权人,即程阡他哥正缓步在放权给他,似乎有培养他进集团工作的意思,所以程阡其实除了娱乐圈的工作外,还有分公司的管理工作,他现在就是个大忙人。 “我再忙,大事也不能忘,接你就是件大事。” 程阡毫不避讳地答,沈宁只是笑了笑,避开这个话题,调侃道。 “阡哥,劳烦你大驾了,咱快走吧,再不走,您粉丝闻着味儿就过来了,我可不想再被你粉丝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程阡虽已逐步转为幕后,但他的粉丝战斗力仍然是内娱数一数二的恐怖,沈宁可不想再被他的粉丝盯梢了。 程阡朝她无奈一笑,倒是十分了解自家粉丝那些可怕的占有欲,加快了带他们离开的脚步。 程阡带沈宁他们来到他提前帮忙物色好的别墅,这个别墅是他按着沈宁和嵩嵩在M国住的那栋别墅装修的,院内也种了她喜欢的栀子花。 沈宁原本是不喜欢别墅的,只是自从有了嵩嵩之后,她觉得住个别墅也挺好,配套更为齐全,有利于嵩嵩成长。 沈宁来到这个别墅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别墅非常合她的心意,知道这是程阡用心的结果,正准备好好感谢程阡,程阡倒是隐秘一笑,先她开口了。 “想感谢我?那就为我做顿饭吧。” 沈宁一怔,知道程阡这是想要推掉她感谢他的那一环,她又想了想他帮自己的已经太多,确实无以为报,只能想着若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一定要好好回报他。 沈宁在M国的时候为了照顾嵩嵩,她不放心保姆做的饭,也吃不惯国外的面包牛奶等食物,时常有空就亲自下厨给嵩嵩做中式家常菜,厨艺随之精湛了不少。 沈宁下厨做了嵩嵩喜欢吃的红烧鱼,宫保鸡丁,鉴于程阡在场,又做了好几道程阡喜欢的菜,这才坐下来喊已经玩得乐开怀的俩人回来坐下吃饭。 饭桌上,程阡一直给嵩嵩和沈宁夹菜,沈宁也回夹给他,一顿饭下来颇有些其乐融融,看着程阡和嵩嵩走的越来越近,她不禁觉得这样也挺好。 吃完饭后,程阡陪嵩嵩在客厅玩,沈宁刷完碗却接到了个电话,这个打来电话的人是她所意想不到的——穆絮。 沈宁刚回国才刚换的号码,这期间她也就给萧晓和几个大学里要好的朋友打过电话,她不知道穆絮是有什么样的神通拿到了自己的新号码,但接到这个电话,她下意识蹙了蹙眉。 她对穆絮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调查得知,正是她和顾巧巧联合使出了那出好戏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那么招穆絮恨,她就是不肯放过她,哪怕她已经“死”过一回了,结果直到现在穆絮仍是找了过来。 “穆絮,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曾经我们是挚友,后来我们是情敌,现在我们什么都不是。” 一口回绝了穆絮的邀约,沈宁松了口气,才刚回国就有故人找了过来,总让她觉得心力交碎,幸然约了萧晓见面。 这么多年,她甚至害怕泄露行踪后陆野找过来会打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连自己还活着的消息都没有告知萧晓,萧晓一定为她伤心了许久,这是她心中有愧于好友的一点。 嘱咐程阡帮忙照顾一下嵩嵩,自己要去赴约后,沈宁出发去了她和萧晓约定的地方。 到了约定地点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后,走到靠近窗边的包厢推门进去。 “你是不是忘记有我这个朋友了,这么些年你都不联系我!” 刚进去,她就见萧晓坐在位置上没动,只是轻轻斜睨了自己一眼。 “不会,我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的,你是不是萧晓,是我的挚友。” 二人又互相损友般互损了几句后,萧晓忽然眼圈一红朝沈宁扑了过来,将她紧紧抱住,带着哭腔的声音很快在沈宁耳边响起。 “宁宁,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你还活着,还好……” 身为她的闺蜜,她非常担心她,虽然她一直觉得没有找到尸体,沈宁一定没有事儿,但四年过去了,一点儿消息也没有,直到今日突然接到她的电话,她才敢去真正相信她还活着。 “我们大小姐再哭下去就成花脸猫了,别哭啦,我这不是还活着嘛,你看你活着我也活着这不是一件让人很惊喜的事情吗?” 说着,沈宁还拍了拍萧晓的肩膀,表示安抚。 萧晓闻言瞬间破涕为笑,回怼道:“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我不管,你让我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年,又单方面打破了我们的约定,你要补偿我。” 萧晓作为一个上市公司老总,出门向来雷厉风行,此刻却像个孩子般朝着沈宁撒泼,足以见得她们二人的情谊。 沈宁回抱住萧晓,也轻轻叹了口气,又想到眼前的好友还未见过嵩嵩,眼前一亮,瞬间有了个好主意:“晓晓,这周末你有空就来我家里吃饭如何,我亲自给你下厨。” “你……会做饭了?” 萧晓可没忘记大学时期的沈宁可是一进厨房就一定会炸厨房的那种,后来她也只是见她简单地下过面。 见萧晓向自己投来疑惑的目光,沈宁又想起自己曾烹饪的那些黑暗料理,不禁扶额道:“那是曾经,士别三日我定让你刮目相看。”更何况早已不止三日。 一番寒暄后,萧晓拉着沈宁开启了购物之旅。 却不想,恰好遇见个她最不想遇见的人——陆野。 二人的目光一对上,瞬间两个身影都直直地僵住了。 一个是沈宁的,恨意汹涌;而另一个她迎上的目光是陆野的,略微的惊讶和欣喜若狂以及不敢置信的表情。 “沈宁,是你吗,真的是你?” “我不认识你。” 第43章 装失忆 那日在M国匆匆一面,她光顾着挣脱离开,根本来不及仔细端详他。 此刻,她凝视着他俊朗的眉眼,还是记忆中的眉眼,跨过悠长的时光,却依旧如初,但总有些东西是不一样了。 四年的光阴,让她觉得他有些陌生,留在记忆中冷酷无情的面容,此刻却有些令她看不明白的深沉眷恋和复杂情绪。 四目相对间,沈宁那些尘封的记忆全部被唤醒,但她还不想认陆野,开口说了一句“我不认识你”。 陆野的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身上,眼中炽热,一刻都不敢移开,好似怕移开视线眼前人就会突然消失。 他凝望着她,听到她的话面上的笑容僵硬,心中的喜悦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落。 半晌,才好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微颤道:“你……不记得我了?” 沈宁淡漠的声音响起,“我的记忆里没你。” “你失忆了?” 陆野隐去内心空洞的失望感,用低沉的声音,再次沉缓开口问道。 沈宁只是掀起眼帘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此时她才后知后觉这一条街的高档服装专卖店也是属于陆氏集团名下的产业,不过这里的产业还用不着陆氏集团总裁亲自微服私访,估摸着也许只是陆野突然心血来潮,过来随便看看而已。 就好比她和萧晓逛购物商场其实并不意味着要买些什么东西,纯粹就享受下好闺蜜一起逛街的乐趣,偶尔有喜欢的才会买一买。 像衣服之类的,她们基本都是从专门的设计师那里定制,这倒也不是说她们自视甚高,只是习惯穿那些衣料了。 萧晓见沈宁并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上前一步拉过她,对着陆野冷脸道:“请陆总自重,我们家阿宁已经丢过一次命了,像陆总这样的克妻命她受不起还躲不过吗?请你放过她吧。” 克妻命? 陆野的心脏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空洞洞的往后退了一步,他漆黑的瞳孔透出受伤的意味,但似乎是被萧晓的这句话伤到了,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拉走沈宁,他也没有再出声拦住她。 沈宁与陆野擦身而过的时刻,还是瞳孔微缩,要说心下毫无波澜,那是不可能的,但就如萧晓所言,为了陆野她已经丢过一次命了,现在的她是新生的她。 “陆总,我想我们还会见面的。” 沈宁走前头也不回的留下这样一句话,陆野虽不明所以,但一听她的话知晓二人定然还有机会再相见,心上一喜,然而现下的他又怎会知道再次相见是怎样一个针锋相对的情景。 周末,萧晓应邀来到沈宁的住处,绕过前院那些开得正盛的白色栀子花,萧晓随着她来到院中的秋千架时正瞧见一个与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孩子,心下一颤,猛地意识到了些什么,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正站在自己身侧的沈宁。 “那是……你的孩子?” “对,是我在M国生下的,他叫嵩嵩。” “今年几岁了?” 萧晓深吸了口气,又接着问。 “三岁半…” “是陆野的孩子?” “对。” 答话的时候,沈宁垂了垂眸,顿了下缓缓回答。 “小宁,你真傻。” 萧晓是清楚的知道当初陆野是怎么忽视和猜疑误会沈宁的,他甚至与那个顾巧巧不清不楚的,现下沈宁却还要生下他的孩子,她孤身一人在国外又人生地不熟的,一定受了很多苦。 “晓晓,生下嵩嵩是我这辈子最不会后悔的一件事,他是陆野的骨肉,可他也是这世上我唯一的血亲。” “在M国的时候是他陪在我身边,他就像我的小天使一样,他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他是我现在存活于世的希望和动力。” 闻言,萧晓瞬间也想通了,她知道沈宁一直都很想要拥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自从她父母双双出了车祸后,这世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虽然她后来被陆家收养也真心当陆家人是她的亲人,但与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这是两码事,没有孰轻孰重之说,单纯是想要有个血亲。 “小宁,恭喜你在这世上有了个血脉相连的血亲,嵩嵩是你生命的延续。” 想开后,萧晓也不为嵩嵩是伤害过沈宁的陆野的一半骨血而感到芥蒂了,总归这是沈宁的孩子,自己以前可是与她说好了,谁先有了孩子谁就当干妈来着,她也算是这孩子的干妈了,理应高兴。 “谢谢,晓晓。” “嵩嵩快来见过你干妈,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妈妈的好姐妹,你晓晓干妈。” 见自己妈妈来了,嵩嵩眼睛一亮,由着保姆抱自己从秋千上下来,才刚落地直接扑向了沈宁,愉悦地高呼。 “妈咪!” 沈宁张开怀抱抱过他,然后接着跟他介绍萧晓,听完介绍,嵩嵩一张小脸上立刻挂上友好的笑容,露出小虎牙,奶声奶气地对着萧晓道。 “干妈抱抱。” 萧晓一颗坚硬的心瞬间被眼前的小奶团子奶乎乎的模样击中,瞬间心软的稀里糊涂,激起了她对孩子的呵护欲,迅速从沈宁手中抱过嵩嵩,小声地跟孩子说起话来,唯恐高声过头吓到孩子。 沈宁见自家闺蜜抱着嵩嵩那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心翼翼模样,扬唇忍俊不禁道。 “晓晓,你这到底是在抱孩子还是在拿鸡蛋啊?” “小宁,你的孩子,我自然要呵护些,而且嵩嵩长的这么可爱,很容易就激起我的保护欲了。” 萧晓本以为沈宁只是邀请自己到她的新家参观的,没想到这闺蜜竟偷偷放了个大招,打她个措手不及。 现下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她今日出门随意了些,看遍自己浑身上下,也就手上戴的蓝宝石手链拿的出手,就摘下来拿给怀中可可爱爱的小奶娃,笑眯眯道。 “这个手链就送给嵩嵩当玩具了,干妈下次再给你带好玩的东西来。” 沈宁见自家那财大气粗的闺蜜一言不合,就直接拿价值好几千万的上等蓝宝石手链送自己那可能连蓝宝石还是蓝色泥团都分不清的宝贝儿子,不禁扶额劝道。 “晓晓,你这“玩具”,嵩嵩都不知道怎么玩,你收回去,下次再给他带个小孩子的玩具就好了。” “小宁,这是我送给嵩嵩的见面礼,又不是给你的,你瞎凑什么热闹。” 得嘞,这丫头估计还是在气自己瞒着她怀孕却不向她求助的事儿,沈宁识趣的噤声不言了,作为好闺蜜,她让萧晓担忧了那么久还瞒着她自己还活着的事实,这是她的不对。 第44章 对手(上) 沈宁这次回国虽说是为了向陆野和顾巧巧报复,但主要是为了查找自己父母的线索,她在M国的这四年里,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有关父母生前的线索。 虽说父母车祸事件警方的最终定论是一场意外,但她在M国医院孕检的时候偶然遇到过一个父母一方的远房表亲,据对方所言,她父母当年的车祸其实是有些蹊跷的—— 发生车祸的最终定论虽是突遇雷雨,车子打滑这才发生意外与大货车相撞双双死亡,实际上当时两车的距离还有些远,若两车及时刹车停下不至于相撞。 但不知为何那辆大货车没有及时刹车,沈宁父母的车也没有刹住车,事后有个线索是刹车失灵了,可惜没有人深究这点。 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沈宁两个眼眶瞬间都红了,原来她的父母本可以避开那场车祸…… 然后她细细深究这点,越想越觉得惊恐万状,即便她父母坐的轿车刹车线失灵了,但那大货车的刹车线总不至于也如此恰好一同失灵了吧。 而后她拜托程阡找来的发生当年那场事故的路口监控里,那辆大货车分明看起来像是故意的,据新闻上说这次意外事故里,她的父母双亡,对方则司机重伤。 越细究越发细思极恐,对方是有预谋的,那是不是足以证明她父母当年的车祸并非天灾意外,而是人为? 记忆里自己的父母相敬如宾,母亲温柔贤淑,父亲为人随和,二人都不可能是轻易与人结仇的人,可这上面种种巧合明显是有人害的他们…… 沈宁决心查到这件事背后的真相,随着她这四年的追查,总算顺藤摸瓜查到了些相关线索——她父母的死似乎与顾氏集团有些关系,或者换个说法是与在Z国的顾氏集团某个高层有些脱不开的干系。 她现在所查到的东西,正需要她回国去处理。 这些年沈宁其实不仅仅是在国外学了设计学,还学了金融管理,这起初还是程阡逼她学的说是他以后若是开个公司,需要沈宁来给自己打工。 当时沈宁虽以打趣的语气回应了他,但最终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还是学了金融管理,恰好这次回国她是真的要到程阡新开的娱乐公司去帮忙了。 程阡开的公司是经过他哥顾氏集团老总扶持开的一个分公司,主要业务是对标娱乐圈的娱乐公司,恰好与顾氏集团在Z国的主要业务相对照,程阡的阡言娱乐公司与顾氏集团现在算是争的头破血流。 而陆野的陆氏集团算是潼市独一档的存在,其业务不仅包含娱乐公司,还包含了房地产、服装,以及其他的一些业务,算是潼市数一数二的龙头老大,不屑与顾氏集团和阡言娱乐公司争。 陆氏集团除了那次顾氏集团使阴招抢走了一些项目时遇到了一些资金运转的危机外,仍在一步步扩大商业范畴。 原本这几年顾氏集团与陆氏集团有合作关系,阡言娱乐公司与顾氏相争时,商业上的人一开始都以为陆野回来出手帮顾氏,结果陆野也仅是冷眼旁观,根本一点想出手相助的意思。 因此随着阡言公司的壮大,顾氏集团也有一定的缩小了业务,但它也还有别的一些业务,虽不及娱乐版图大,但偌大一个集团倒也不至于倒闭,还是有许多收入来源的。 沈宁刚到阡言娱乐公司,跟楼下的前台说了跟程总有预约的时候,前台用异样的眼光盯了她好久,捏着笔的手不自觉动了动,似乎觉得她很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没想出来。 见前台那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样,沈宁不禁在心底笑了笑,随即朝前台小姐姐友好一笑后进了电梯。 她进电梯的瞬间听到前台小姐姐惊喜道:“啊,是沈宁,她还活着!” 进入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程阡也许是在忙,头都没抬淡淡说了句“进来。” “程总在忙,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闻言,程阡翻文件的手一顿,瞬间抬头看向她,方才还疏离淡漠的脸上瞬间显出笑意来,语气也不自觉温柔。 “你怎么自己过来了,不是说好我去接你吗?” “程总日理万机,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呢?” 沈宁朝他浅浅一笑,用他平时打趣自己的语气打趣他道。 程阡扶额,忍俊不禁,“你又在胡说,都说了是你的话,何时我都有空。” 闻言,沈宁带笑的面容一怔,感动和无奈同时在心间萦绕,“程阡,我……” “好了,拒绝的话和感谢的话我已经听你说过不下百次了,喜欢谁是我的事,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听他如此说,沈宁也没有再多言,而是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给他安排工作了。 沈宁这次前来阡言娱乐是以合伙人和演员身份来的,她将设计作品卖出的钱投资给阡言娱乐,是阡言娱乐公司的股东,还准备重操旧业当演员和制片,自己筹备一部作品。 她早已与程阡合计高价买下了顾氏集团看上的一部高口碑,粉丝基础也很多的本子,准备等到她回国就开始筹拍。 当天下午。 【曾经的当红花旦沈宁强势回归,加入程氏集团分公司阡言娱乐】 【沈宁诈死,强势回归】 【沈宁与程阡旧情复燃】 ……… 等一系列炸裂报道瞬间刷爆全网,评论区清一色的打出“是我想的那个沈宁” 楼下又一个“兄弟,不止你疑问,我也是,真的是那个沈宁?” “她诈死的吧,四年了音信全无,突然冒出来。” “沈宁是谁?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不清楚。” “欢迎宁宁回归,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幸好幸好。” 这最后一个显然是沈宁的粉丝,语气里的激动不言而表。 沈宁强势回归,有人为此欢喜,有人为此不屑一顾,有人担心她的回归影响到自己的地位。 毕竟当年她的最后一部谍战作品一经播出引起轰动,圈粉无数,若不是播出后一个月她出了意外,她本可以凭借此片获奖无数,跻身影后行列。 翻了翻电脑上的报道,将目光紧紧放在那句【沈宁与程阡旧情复燃】上,陆野心下情绪翻涌,握紧鼠标,青筋暴起,但想到那日在沈宁看向自己时像在看陌生人一般的目光,一时又不知该作何感想。 心底的占有欲和酸楚反复翻腾,他终于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推门大步走了出去。 第45章 对手(下) 沈宁婉拒了程阡要送自己回去的好意,独自坐上自己的车去了高级会所。 那次被沈宁拒绝会面后,穆絮仍然没有放弃执着,托人告知沈宁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告知她,沈宁又想到她当年既然与顾巧巧合谋陷害自己,那么现如今她既已回来了,且回国的目的之一也跟穆絮有些关系,去看看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也未尝不可。 “穆絮,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倘若不是我想听的,那我劝你不必开口浪费时间了。” 穆絮站起来,眼睛里有着沈宁所看不懂的亮光,向前的脚步有些小心翼翼,似乎是在真切感受她的存在是否真实。 “你……还活着…” 闻言,沈宁皱了皱眉,下意识觉得穆絮是不甘心她还活在世界上,嘴角上扬,讥诮开口。 “让穆小姐失望了,我还活着,不能让你得偿所愿了。” 穆絮闻言,瞳孔微不可察的骤然紧缩了一下,而后一扫让沈宁看不明白的奇怪神情,抬眸望去,神情散漫,缓慢开口。 “小宁,四年不见,你怎么变得伶牙俐嘴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穆絮,你不必再跟我虚与委蛇,你以前也没有这么拐弯抹角,以前可比现在干脆利落多了,说吧,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家里还有人在等我,我可没有多少时间跟你在这里耗。” 沈宁眉眼一冷,直截了当开口。 穆絮迎上她冷厉和充满敌意的目光,好似小兽一般明亮的眸子,忽然莞尔一笑。 “沈宁,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眸子像小鹿一般澄澈,这点,四年前如此,现在亦如是。” 闻言,沈宁眼底的敌视更甚,虽不知穆絮为何突然像个登徒子般戏弄自己,但她莫名其妙的这些话仍让她觉得愤恨。 “穆絮,别以为你出自名门望族,自诩上流人士,就想将他人玩弄于鼓掌之中,逼急了兔子也会跳墙,我不是一个会轻易原谅别人肆意伤害的人,我想你也不希望你的外婆出事吧?” 闻言,穆絮方才谈笑风生的面目一僵,眸中轻松神情转瞬换上咬牙切齿和不可思议,“你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通过调查,她清楚地知道穆絮非常在意她的外婆,即便很少回穆家大宅,也会时常抽空去见这个老人。 “以前的我是不会,但死过一回后,人都是会变的。” 她被陆野误会囚禁那几日营养不好,虽有佣人和厨师特意做一日三餐,但她被他们监视着。 即便他们只是早中晚会按陆野的吩咐过来给她做饭,她那时已经怀孕总是不时孕吐什么都吃不下,他们做的饭几乎都被她倒进了垃圾桶里。 那个时候,她极其爱吃酸的,也知道有专门的孕妇餐,但她怕被陆野发现怀孕的事,就一直很小心翼翼,也没有让厨师做孕妇餐。 而后匆忙逃亡国外,在生嵩嵩的时候难产差点倒在手术台下不来,最后还是刨腹产生下来的。 “所以这次回来,你想报复我?” 穆絮明白沈宁应该是知悉了自己和顾巧巧使的那些手段,此次回国必然带有目的,她听说顾巧巧所在的顾氏集团现下频频被阡言娱乐抢要筹拍的项目。 而阡言娱乐背靠程沉的程氏集团,程氏集团虽在其前与陆氏集团相争时落了下风,无奈将总公司迁到了隔壁的S市重新在那里发展其他主要业务,虽因那次事件元气大伤,但实力也仍然不容小觑。 听到穆絮的话,沈宁只是笑了笑,回到,“穆絮,你的那些手段我都看在眼里,之前买通刘柳在片场针对我,其后又与顾巧巧合谋散布不利于我的谣言等,我不是活菩萨,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过的轻松,咱们且走且等着瞧吧。” “我看你今天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想跟我说,我看也不必多聊了。” “等等!” 穆絮的声音在这宁静的空间里甚至有些突兀。 说完后,沈宁转身正要走,却被慌忙冲上来的穆絮拽住了手,她心底的烦闷达到了极点,立时甩开穆絮。 穆絮养尊处优多年,自然敌不过之前就在片场学了点功夫,而后在M国还特意专门去学了跆拳道以备防身的沈宁,只见她一个肘后侧击顶到穆絮的腹部,穆絮艳丽的面容瞬间狰狞,一阵吃痛,“嘶”的一声,慌忙放开了拽住她的手,捂着独自,往后退了几步。 沈宁冷冷瞥了她一眼,径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听见穆絮还在抽痛,从而带着些颤音的声音,带着满满的不甘忽然响起:“小宁,别怪我没提醒你,陆野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以为他之前与你结婚,追回你,对你说爱你是真的因为爱你吗?他不过是想要报复你罢了,回去后好好听一听录音吧,你会发现你根本不了解他。” 沈宁脚步一顿,心里一个咯噔,彼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异状,她将手放入口袋内忽然发现了一个录音笔,眼神一凛,回头看向仍然捂着肚子站在原地的穆絮。 “什么意思,你还想搞什么鬼?” “我能搞什么鬼?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那里面,我保证一定是个大大的惊喜。” 说到最后,穆絮扬唇,诡谲一笑。 沈宁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大步朝前走了出去,没有听到身后的穆絮玩味一笑。 “小野猫好像长大了。” 沈宁一路上的心湖都被穆絮最后那几句话搅乱着,想到自己还在路上开车稍稍定了定神,稳住车开到了自己别墅外,自己的奥迪突然被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给拦截在大门口。 沈宁原以为对方车主只是有事在此停了会儿车,等了会儿还未见对方有什么实际行动,忍不住按了下方向盘出声示意对方把车开走,却不想劳斯莱斯非但没有移开,后座门突然一开,有个人走了下来。 远远望去,只见对方身穿黑色风衣,脚步稳健,气势凌人地朝自己走来,沈宁眯着眼瞧着对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却没有任何言语。 半晌,有人敲了敲自己的车窗,略带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 “下来。” 第46章 字字珠玑 见自己说完后,沈宁没有任何反应,陆野又重复了一句“下来”。 正当他等的忍不住想去拽车门之际,沈宁终于没有再无动于衷,缓缓降下车窗,掀起眼帘,眸中含着寒冰,高昂着头斜睨过去。 “我原以为像陆总这样高高在上的上流人士是要脸面的,万万不会做这种半路拦截陌生女人回家的登徒子行为,不想陆总竟刷新了我的认知。” 听她嘴上像淬了寒冰似的对自己冷嘲热讽,陆野却没有被她刻薄的话语刺伤或者惊怒,他反而面带笑容,回应。 “既然沈小姐不认识我,说我是陌生人,那不如我们现在就正式来认识认识。” “陆先生听不懂人话?我对你没兴趣,也没兴趣认识你。” “你没兴趣没关系,我对你有兴趣就好。” 沈宁彻底被陆野的厚脸皮惊到了,心中腹诽,以前怎么没发现陆野脸皮这么厚? “不必了,我觉得陆先生离我一米远都会让我觉得反胃,为了我的身体健康,我还是觉得与陆先生远点可以长寿些。” 她这是说他克她? 陆野闻言,嘴角一抽,但仍然还是没有任何遇难而退的意思。 “没关系,算命先生都说我命硬,我可以旺你。” 见眼前这人没脸没皮地说出这样极其不符合他以往人社的话,沈宁扶额无奈出声。 “陆先生,你究竟想怎样?” 陆野笑容更盛,眼睛掠过狡黠之色。 “沈小姐跟我交朋友,给我联系方式,允许我追求你……” 陆野话未说完,沈宁立马打断他,眉眼一冷,语气里尽是森冷和拒绝,“不可能!” “沈小姐不给我联系方式,我也能去你公司查。” 知道陆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摸不透这狗男人想法的沈宁只能给透过车窗给他自己的联系方式。 “给你联系方式可以,但追我这件事,我可以现在就告诉陆先生,你不可能追的到。” 见沈宁态度坚决,话语里尽是斩钉截铁,陆野眸中掠过晦涩不明的神情,随即又喑哑开口。 “为何,莫非沈小姐芳心已许他人?” 沈宁闻言一愣,但随即点了点头,朝他挑眉一笑,“是,我已有心中所属,陆先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陆野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下去了,面色染上了几分阴郁。 “敢问,是不是阡言娱乐的程阡?” “是。” 言简意赅的短短一个字,却将意思表达的清楚明白。 “烦请陆先生以后不要再随便出现打扰我的生活了,我怕我爱人误会。” 打扰?爱人…… 闻言,陆野面色越发阴沉,苦涩的味道猛然涌上心头,仿佛有一只巨手扼住他的脖颈,叫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帘,极力掩盖住眼底的苦涩,开口时又好似恢复了陆总的运筹帷幄。 “所以沈小姐当真是如那些营销号口中所言,为爱而去程阡的阡言娱乐公司工作?” 陆野此言确乎是气极了,带了几分恶意,但沈宁不接招,不反驳直接认下。 “我想离他近点,所以就将工作地点选在了阡言娱乐,陆先生似乎很不屑我的这种行为,也许是觉得我是走后门进的阡言娱乐,不过随陆先生怎么想,我都不在乎。” “陆先生请便,我还有事我想先回去了,我最近有点忙,不像陆先生还有如此多的精力……” 显而易见,她的言外之意是在批陆野多管闲事。 陆野见此,确乎也未料到她竟如此果决,开口字字珠玑,一字一句皆是在往他心上插针,随即想了想,眯眼紧盯着沈宁的目光开口。 “沈小姐说不认识我,那为何对我有这么多的敌意?” 沈宁握着方向盘的手微不可察的一顿,愣了一秒,随即回道,“陆先生未免过于自作多情了,我与你素不相识,既不相识,又何来恩怨,谈何敌意,现下我们不过是商业上的对手而已。” 此言一出,陆野似乎被伤到了,心口空落落的,又不甘心地瞧了她一眼,语气虽平淡,但似乎掺杂了几分颤音,素来冷峻的面容透出几分脆弱,重复道。 “素不相识?” “对,素不相识,不过是陌生人而已,还望陆先生给我让个道。” 沈宁平静地说完话,又将车窗降了下去的她没有看见车窗外陆野瞬间惨白的面色。 陆野最终还是让了道,他站在原地看着沈宁开车一步步远离了自己。 沈宁坐在车上,即便知晓陆野一直在看着自己,她也一刻都没有回头。 将车停到停车场后,沈宁回到别墅,刚开门就迎面扑来了个小奶包,她忙捞住这只冒冒失失的小奶包,肃冷的面容瞬时挂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嵩嵩,怎么又这样扑过来了,万一摔倒怎么办?” 心底高兴是高兴,就是担忧自家这从小就很容易平地摔的小团子摔倒,沈宁不免收起笑容,严厉道。 “妈咪,你今天回来这么晚,嵩嵩想你啦。” 闻言,沈宁对那些厌恨的人冷淡的面容瞬间如冰遇阳光融解,被这些繁琐的事搅得心累的疲惫感也立时消失。 “嵩嵩,妈咪也想你。” 她的宝贝就是她的小天使,可以为她扫去一切纷扰,她的世界有嵩嵩就够了。 给保姆转去这个月工资后,她给嵩嵩洗漱完,自己也洗漱完出来时,嵩嵩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走近他,在额头轻轻亲了一口,给他盖好被子,沈宁的目光转向自己放于桌面上,穆絮拽住自己时塞进自己口袋里的录音笔。 她不知道穆絮还想要使什么手段,也不清楚这里面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但此刻她仅仅是望着这支黑色录音笔,就隐隐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她打开录音笔,也许正如打开潘多拉魔盒,后边的许多事情或许是她所无法承受的。 犹豫片刻,脑海中又闪过穆絮所说的那些话,沈宁终究还是决定打开。 “你真的不爱她?我看她可是对你用情至深,再说,你都与她结婚了,再出来浪岂不是对不起她?” “爱?我跟她之间何来的爱,我当初答应与她结婚不过是为了折磨她而已,谁让她的母亲做出那样的龌龊事!” 录音笔的内容很简短,只有一男一女的两句对话,声音很熟悉,女声是穆絮,而那语气略有些愤恨和怒骂的男声不偏不倚正是陆野。 沈宁攥着着录音笔的手指,因太用力抠进了手心里渗出血来,她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脑海中一片空白,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顾自呢喃。 “我的母亲做了什么?” 第47章 残酷真相 沈宁不相信,甚至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又反反复复听了十多遍。 录音里陆野的语气烦躁至极,话语里皆是厌恶和恶劣的辱骂,沈宁越听面色越发苍白,脚底发虚,捏着录音笔扶着桌角好不容易才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录音内明确表达出来的东西足以令她感到世界崩溃,先不说陆野到底是不是欺骗了她的感情,他在录音里用鄙夷的语气提到她已经逝世的母亲,就足以令她气愤至极。 不想直接去问陆野,她准备向穆絮再次确认一下,也许那是后期合成的也未可知。 她始终不想去相信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竟如此恶劣至此,也不愿去相信他口中所言的那句“谁让她的母亲做出那样龌龊的事”。 印象中,她的母亲温柔贤淑,怎么可能会做让人辱骂的事情,她宁可相信是陆野自己疯了。 微微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不可以相信,那是穆絮的阴谋后,沈宁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打给了穆絮。 那边似乎是在等她先开口,一直没有声音,沈宁此刻心力交瘁,也无力去表达对穆絮的恶意了,直接了当开口。 “穆絮,你究竟想怎样,后期合成这样一个录音以为我会这么容易上当?” 穆絮听出她话语间的虚张声势,低笑了声。 “小宁,我了解你,若是真的不信,你根本不可能给我打这通电话。” 她的话一针见血地直戳沈宁此刻的心境,瞬间落了下风的她深吸一口气后,故作镇定道。 “你还知道什么,陆野为何……那样辱骂我的母亲?” “这就得问问你的母亲究竟做了些什么了……” 她是父母双亡后才被陆家收养的,在那之前她并没见过自己父母与陆家有何来往。 沈宁忍住心底的疑惑和不安,再次急切问了一遍。 “你究竟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些什么,告诉我!” 穆絮听出她话语间的着急,此刻却是刻意卖了个关子仿佛就是故意要她着急一般,语气和缓,丝毫不顾沈宁的焦急。 “小宁啊,别怪我不提醒你,若是你知道了这个秘密,你和陆野也许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穆絮,告诉我,我不在乎!” 她已经对陆野心灰意冷了,即便不知道这个秘密又如何?他们早已破镜难圆,这世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再续前缘。 “那后天,你来我公司,我会原原本本的将所有事情都告知你。” “不能现在说?” “有些事在电话里并不能说明白,况且我还有工作,我是个商人你要我付出多余的时间,总要给我些报酬吧……” 穆絮的语气慵懒散漫,似乎存了逗弄她的意思,让她气急却又无法辩驳。 “穆絮,你最好别耍别的花样。” 挂完穆絮的电话后,沈宁坐在书房里看了外边漆黑的室外许久,半晌才站起来又按了个曾经熟背于心,而今时隔四年已然有些模糊的号码。 “嘟”的一声,电话被对方接起,然而接电话的人并不是那串号码的主人。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是个声音听起来有些粘糯的女声。 “你好,请问你是谁?” 没有回答对方,沈宁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呵……” 盯着已经熄屏的手机,脑海中闪过白天陆野在自己面前直截了当的那些话,沈宁不禁嘲讽一笑。 另一侧,酒吧内。 陆野喝的不省人事,蜷缩着身子倒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一旁的女服务员拿着他那被挂断电话的手机站在原地,看了眼面前喝的醉醺醺完全无法接电话的男人,有些手足无措。 正在这时包厢门猛地被人推开,是酒吧负责人之一,谢临。 看见那嘴角带笑,轻佻风流又帅气的男人扬着稳健的步伐朝着自己这边走来,女服务员的脸颊不禁红透了。 谢临的所有目光都投放在卧躺于沙发上的陆野身上,自然也顾不上一旁羞涩的女服务员。 “他怎么样了?” 女服务员光顾着犯花痴,没听清他的话,忍不住“啊?”了一声,谢临不耐地又开口问了一遍。 “我问你,他怎么样了,给他喝醒酒汤了吗?” “报告谢总,我刚刚已经照您之前的吩咐,给您的朋友喝过醒酒汤了。” 女服务员并不是第一次照料陆野,事实上这个男人四年间倘若第二天没有工作,有很多个夜晚都是在他们的酒吧度过的。 一来他的朋友谢临是这里的股东之一,时常来光顾,二来这个酒吧是许多商界少爷小姐共同投资的产物,私密性很好不会轻易泄露顾客信息。 “好,那你先下去,我来照顾他。” 女服务员看了眼面前目不斜视的谢临,欲言又止。 见女服务员无动于衷,谢临的目光终于转移到了她身上,语气淡漠,“还有什么事?” “这是陆先生刚才掉落的手机。” “好,我知道了。” 谢临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手机,点了点头示意她下去。 女服务员又看了他一眼,终是走到门口才犹犹豫豫道,“刚才有个电话打过来了,陆先生喝醉了,我帮他接了,但我等了许久,对方都没有说话,只是听我说了话后就挂断了。” 闻言,谢临下意识皱眉,看了看手中陆野的手机,他不知道解锁秘密打不开手机,只得蹙眉告诉女服务员。 “我知道了。” “还有下次不要再帮他接电话了。” 对方深夜打了个电话过来,却又不说话,若是他的直觉没有错的话,这个电话应该是沈宁打过来的。 他看到报道了,沈宁并没有死。 “兄弟,看来你这追妻路无形中又增加了难度。” 谢临摇了摇头叹口气,扶起陆野将他送到楼上已经被他长期包下来的房间。 这四年间,陆野时常向他倾诉心里那些挤压的事情,所以他清楚地知道二人间的狗血爱恨情仇,堪比一场现实版《雷雨》。 沈宁四年前因误会被占有欲爆棚的陆野囚禁,这四年间她没有死,却一次也没有回来过,现在回来是回来了,但却与程阡牵扯到了一起,足以见得她对陆野的失望程度。 第48章 秘密 到了与穆絮约定的那天,沈宁通过前台的验证,经其助理的引见顺利来到穆絮的办公室。 穆絮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双手闲散地靠着扶手,眼睛上挑,目光里透露出审视。 “小宁,看来你已经做好了知道这个秘密的打算。” 秘密? 沈宁面上不显,心底却是起了念,在她二十岁之前,陆野与她在别人眼里一直都是“兄妹情深”,换句话说就是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二十岁那年虽然因为那个误会,陆野第一次对她发了火,但这样的情绪抛去陆野以为是她暗算了他以外,似乎还有些其他的不明情绪。 沈宁当时认为陆野是因为与她发生了关系,觉得对不起穆絮才厌烦她,现在看来这其中还隐藏着一些她不知道的因素。 心中疑惑太多,沈宁忍不住急切发问:“穆絮,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穆絮面对沈宁的急切发问却是表现得不急不躁,走上前挑起沈宁的下巴,看到她潋滟水灵的眼眸似乎是陷入了什么美好的回忆里,久久没有说话。 和从前一样,穆絮似乎很喜欢对她做一些亲昵的动作。 沈宁拍掉她的手,毫不让步:“你若还是不准备告诉我,你口中的那个秘密,那我可以去问录音的另一个当事人” 似乎是失去了逗弄她的兴致,穆絮似是替她感到惋惜似的,叹了口气,随之开口:“你知道陆野母亲许知心在他14岁时意外失踪这件事吧。” “陆野在他21岁这年知道她其实从未失踪过,那只是他的父亲伙同祖父给他编织的一个谎言而已,实际上她是突然爆发了遗传性精神病,被安排到国外的精神病院治疗去了。” 沈宁突然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不已,她一直知道陆家收养她,其实也有让她陪伴陆野走出失去母亲阴霾的意思,却从没想到原来真相居然是如此隐秘的! 她来到陆家的第一年,虽然陆野很喜欢她这个妹妹,时常照顾有佳,且有她的陪伴后似乎不再那么孤单,但她知道他心底一直有一道抹不开的伤疤,那就是自己失踪一年还没找到的母亲。 那个时候陆野经常要往返警察局,询问是否有自己母亲的下落,几乎每年都去却年年都得到否定答案。 后来陆野也许是失望透顶,再也没有去警察局,甚至在家里也再未提起过他的母亲。 沈宁抛开一切思绪,忍不住开口追问:“那陆野的母亲现在怎么样了?陆野从没有告诉过我这些事情…” “他当然不会告诉你这些事,因为他的母亲之所以这么早的诱发了精神病,就是因为你的母亲沈雨菲。” 还不待沈宁说完,穆絮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因为我的母亲,这跟我母亲有何干系?” 沈宁的惊疑更多了,这跟她的妈妈有什么关系,她的妈妈认识陆家人?她不是在孤儿院后,才被陆家知道并收养的? “你妈妈与陆野父母是高中同学,许知心出事是因为她发现陆勋出轨了,而出轨对象刚好就是你的母亲。” 穆絮用非常平静的语气道出一个埋藏多年的惊天秘密,接连的打击接踵而来,沈宁有些站不住了,跌进一旁的接待沙发里,敞亮的办公室突然陷入死寂。 “不,不可能是这样,这一定是个误会!” 待缓过神来,沈宁的第一反应是摇头否认。 印象中的母亲温婉似水,像江南的雨淅淅沥沥,却温柔和善,怎么可能是破坏他人家庭的无耻小三。 “你不相信也没用,陆母出事那天有人看到你的母亲出入了顾氏老宅。” 得到进一步的揭露,沈宁的面色彻底陷入煞白,无论是谁说,她都没法相信一向教导自己要尊重他人,与人和善的母亲是个第三者。 “你胡说!” 沈宁的脑海中轰然响过一道闷雷,猛地推开轻描淡写却说出一个她根本无法接受的秘密的穆絮。 沈宁按捺住心底的慌乱,也没再跟穆絮说什么,拿起包冲出包厢。 离开得焦急的沈宁没有看到她前脚刚走,后脚穆絮办公室就进了个人。 程阡站在原地看了眼沈宁脚步匆忙,颇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面色一沉,眼底露出阴霾,转而看向倚靠在自己办公桌,斜睨过来的穆絮。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你很得意?” “我不是警告过你不准伤害她!” 回想起刚才沈宁那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程阡心里的盛怒不已,大步走过去,狠狠捏住穆絮的下巴,带着怒意的眼睛直直审视她。 穆絮毫不怀疑若是程阡的目光能够迸射成刀来,她早已会被千刀万剐。 看着眼前向来谈笑风生的男人这愤怒至极点的样子,穆絮挑眉拨开他捏住自己下巴的手,不怒反笑。 “瞧瞧你这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莫不是忘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 “你明明跟我一样卑劣,别忘了一开始是谁给陆野下的药;是谁抱着给死对头陆氏集团一场丑闻的玩味心思策划了那场意外,我告诉你,是你亲自把沈宁送到了陆野的床上。” 穆絮用手戳了戳程阡的胸口。 “她与陆野原本处于试探阶段,发展并没有那么迅速,是你一开始就把她送上了他的床导致他们结婚,别告诉我现在你后悔了,我告诉你,世上没有后悔药!”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当初是你引导我给陆野下药的,我原以为你是想自己去,偏偏那时你突然不见了。” 当年陆野与沈宁的那场意乱情迷其实是程阡与穆絮联手合计的,原本程阡的目的不过是因气不过陆野处处针对自己的哥哥,想要给他个教训。 他见穆絮主动提议以为穆絮是喜欢陆野想要以此套牢他,二人各有各的目的便一拍即合,共同合计了这出大戏。 谁知关键时刻,穆絮突然找不见人了,程阡无奈随便在陆野联系人里拎了个人出来,谁知后来他抱着玩味心思接近沈宁,并逐步了解了她之后,一颗心再也收不回来了。 见程阡愤恨中又带了几分疑惑,穆絮的笑容更甚,却没有说出自己的目的,而是眼神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苦涩,一闪即逝。 “我的目的如何与你无关,你只需知道,你是最没资格替她打抱不平的那个。” 第49章 陆勋的肯定答案 这天她并没有做什么体力活儿,但似乎耗光了她的所有精力,回到别墅后她就倚着门坐到客厅的地上,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起来抽泣。 嵩嵩还在幼儿园没回来,沈宁忍不住放肆哭泣,将所有情绪毫不掩饰地发泄出来,今日接踵而来的真相像倒塌下来的多米诺骨牌一步步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原本以为之前那几年的婚姻哪怕不是陆野自愿,但多多少少也是有那么一丝真情的,不想她曾经怀揣希望的婚姻也只是他报复自己的方式而已,那个时候她完全就是个傻子,只知道傻傻执着,苦求一人。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母亲温婉似水,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不成想在他人眼里竟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这已完全颠覆了她二十几年的认知。 想了又想,沈宁猛地摇了摇头,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透出坚定。 不,她还得求证一个人,只有那个人亲口承认,她才会相信。 她和陆野婚后搬出了陆家大宅,陆老爷子逝世后她到陆家大宅来的次数并不多,不想今日再来却是为了来问陆野父亲陆勋那个有些让人难以言说的问题。 之前陆野母亲许知心失踪后,陆勋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孤身一人,她还曾深深感动过他对陆母的执着,现在看来也许并非如此,但她还是不愿轻信穆絮的一面之词,毕竟陆勋看起来是那样一个严谨自律的人,实在让人想不出他的出格处。 按上门铃的手忍不住颤抖了几下,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决定要一探究竟,门开了,是管家张叔。 张叔带着慈祥的笑向往常一样跟她打招呼:“小姐…不,少夫人你回来了?” 不怪管家说漏嘴,她从十几岁就在这个家里生活直到嫁给陆野,二人搬出去后她才慢慢从陆家小姐这个身份成为陆家少夫人。 不止因为陆野,陆家人于她本就像亲人的存在,以前除了跟陆野关系亲密外,其实她跟陆老爷子更像忘年交,跟陆勋却不知怎的总隔着点什么东西似的,有点不远不近的意味。 四年前那次陆勋邀她和陆野回陆家大宅时,她就觉得陆勋行为有些古怪,还有一次叫陆野去书房与他交谈了许久。 她并不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但从陆野出书房后面色阴郁的表情足以见得,他们间的谈话内容显然并不是个愉快的话题。 一进门,沈宁的目光里映入陆勋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身影,见她进来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如以往有些审视的意味,却又掺杂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被陆勋这样只是一坐在那里就能释放出强大气场的上位者盯着是一件让人压迫感十足的事,更何况虽是陆勋提出收养她这件事,但在这个家里生活了这么久,陆勋给她的印象都是严苛肃穆不好亲近。 她在这个家里与其他人都相处很愉快,就连和陆野的祖父陆老爷子也很有话题聊,然而她和陆勋间就是亲近不起来,她能敏感地察觉到陆勋对自己的排斥。 以往沈宁都是礼貌向陆勋打了招呼后避开他的目光,但今天不同,她要问的事情让她没有丝毫退路可言。 她先是礼貌问好,然后在陆勋有些审视的目光中走近他,缓缓开口:“陆伯伯,您与伯母和我的妈妈沈雨菲以前是高中同学对吗?” 她现在已然与陆野离婚,现在的情况叫回伯伯是最适合的称呼。 听到这个名字陆勋捏着报纸的手猛地一抖,没有来得及去细究她的称呼问题。 沈宁没有错过陆勋的异状,心底的裂口像被撕扯开来,不安的预感越发明晰,她深吸了一口气后接着问:“陆伯母并没有失踪,而是一直在国外的精神病院疗养是吗?” 陆勋此时终于反应过来沈宁今日前来的目的,他放下报纸,提了下镜框以掩饰心底的慌乱,才看着沈宁说:“你从哪儿听说的无稽之谈?” 见陆勋试图避开话题,沈宁也不放弃追问。 “那…伯母是因为发现你出轨了我的母亲才诱发了精神方面的问题吗?” 说到这里,沈宁的语气已经带了掩不住的颤抖,眼底带着祈求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勋,仿佛在希冀他摇头否定这个问题,而非她心底害怕的那个答案。 然而这次她等了许久,陆勋也没有如她所愿说出否定答案。 陆勋听到她带着祈求的话语时的反应却是瞬间脸色煞白,好似沈宁一针见血地戳到了他的不堪过往,脚步都有些打旋,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方才还意气尚存的老总瞬间失了精明和运筹帷幄的大度,犹如瞬时老了几十岁。 好似沈宁的问题像一道亮光曝光了他努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龌龊往事。 大概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些无法见光的秘密,那些秘密被曝光的之际总容易令人心神恍惚。 眼眸里渗进脆弱的陆勋不敢再直视她,而是将头转向另一处,避开她带着审视和失望的目光,半晌他才像个口干舌燥的老者翁声开口:“是。” 看着陆勋像在隐瞒什么而避开她的目光,沈宁像冬日里突然被泼了盆冷水一般,寒意遍布四肢百骸,心底满是绝望,她哆嗦着质问:“为什么?” 她希望陆勋能给个明确的解释,然而陆勋却只是摇了摇头,只说了句“对不起,我不能说”就不肯再开口了。 再待下去已经毫无意义,沈宁忍着心底翻涌奔腾的情绪冲出陆家大宅,酸涩的情绪充斥整颗心脏,心神大乱的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呼吸。 她只知道穆絮口中的所谓真相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沈宁从未设想过记忆中那样善良的母亲居然会成破坏他人家庭的罪魁祸首,她与父亲的婚姻虽谈不上如胶似漆,但也算相敬如宾,父亲待她明明很好,她为何… 沈宁实在想不出母亲为何要出轨陆勋,若是她本就爱的是他,那又为何要嫁给自己的父亲? 她的信念在这一天之内崩塌成灰。 已经顾不得什么身份上的不便,她来到酒吧买醉,都说一醉解千愁,也许这酒能够缓解此刻自己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可以接受陆野对她毫无爱意,先前所有甜言蜜语皆只是为了欺骗她,只因她现在已经逐步对陆野死心,也无惧再多添几道情伤,终归会随时间渐渐淡去。 然而她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的母亲是个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这个所谓真相。 第50章 酒吧买醉 从陆勋那里回来后,沈宁给萧晓打了个电话拜托她帮自己照顾一下嵩嵩,而后她还是来到了潼市目前最受欢迎的DY酒吧。 可笑的是这个DY酒吧正是当初她来接陆野,二人阴差阳错之下意乱情迷一夜的那个酒吧。 这个酒吧是由本市诸多有钱有势家族的少爷小姐拿零花钱合资后办起来的,其内包揽了娱乐区和购物区,酒店住宿区等各个方面的区域合成,不同于一般的酒吧,这个酒吧实际上是一栋多功能大楼,虽价格昂贵却也让人感到便利舒适。 沈宁来此目的只是大醉一场,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恰好驱车来到了这里,她便选择来这家酒吧。 沈宁坐在吧台边摇着眼前的蓝色鸡尾酒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她喝的有些急,不像品酒更像是灌酒。 思绪纷乱非常,神情恍惚不明,脑海中一句接一句地闪过那些人的话语。 先是录音笔内陆野不屑一顾的那句“爱?我跟她之间何来的爱,我当初答应与她结婚不过是为了折磨她而已,谁让她的母亲做出那样的龌龊事!” 沈宁想了想又拿起另一杯鸡尾酒准备继续喝,酒吧的酒保在一旁看着她欲言又止,终究是看不过去她疯了一般不顾一切的灌酒,出声劝告。 “这位小姐,我能理解你失恋后的痛苦心情,但人生在世我们还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不用为了感情折磨自己。” 沈宁闻言,朝他浅浅一笑却没有停下灌酒的动作,她看出面前年轻的酒保应该是个大学生,眼神里还透着属于大学生的清澈,一开口也总是说出些心灵鸡汤。 正喝着,她忽然响想起一些假设自嘲一笑,喃喃道:“若只是简单的失恋就好了。” 只是简单的一场失恋便可以轻描淡写一句重新来过;若只是简单的一场失恋便可以避开撕心裂肺的背叛;若只是失恋便没有信念崩塌。 吧台上方的二楼包厢玻璃窗口旁边站了个男人,他微眯着眼睛,斜倚着玻璃窗侧站着,工整的西装解开两粒纽扣,领带早已不知去处,他的目光紧紧投放在一楼那个正喝着闷酒的女人身上,抿嘴紧绷着脸,沉默不语。 其身后的损友见他一动不动站在此处许久面色冷然,不由得有些疑惑,凑过来看就随着陆野放出去的目光看到了一楼借酒浇愁的沈宁。 谢临微微挑眉走上前拍了拍陆野的肩膀,询问道:“你还没把人追回来?” 陆野掀了掀眼帘,冷冷看了眼将手搭在自己肩上,一脸幸灾乐祸的谢临,他冷哼了声后将目光重新放到楼下的沈宁身上。 见她还在灌酒陆野眉头皱紧,正准备出去制止她,却见她身后缓缓走过来一个人,他刚挪开的脚步瞬间一顿整个人由内到外散发出冷意和敌视。 沈宁喝的有点多已然有了醉意,她掏出手机凭着一点点清醒意识指纹解锁后,翻出了联系人一栏,盯着其中两个字出了神。 “怎么喝了这么多?” 她身后正有人蹙眉朝她走了过来,来人接过她将要掉落的手机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皱眉将她揽入怀中,打横抱起她要离开,却被一双手给阻挡住。 “陆野,让开。” 程阡冷厉一瞥,漠然开口。 陆野高昂着头,目光直勾勾地瞧着他怀中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沈宁,放于西装口袋内的那只手微不可察的攥成拳,朝他挑衅回道,“若是我不让呢?” “不让,那陆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见程阡将沈宁放在一旁沙发上,解开领口和袖子的扣子颇有要干架的架势,陆野瞬时眯了眼,毫不退让,语气冷到极点,“无需你客气,我早就想揍你了。” 说罢,二人摩拳擦掌冲向彼此,你一拳我一拳的打了起来,他们身为大家族的少爷都曾被家里人扔去军队里练过,出拳都是直击对方弱点,打的你来我回暂时分不出胜负,但双方脸上或多或少都挂了点彩。 “住手。” 正在二人打的不可开交,酒吧周边的人想要上前拉架却又不敢上前之际,一道冷冷的女声突然掺了进来,原来是已经恢复了几分清醒意识的沈宁。 此时还有些醉意的沈宁并不能看清他们的动作,只是依稀觉得他们二人缠斗到一起莫名令她火大,她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喝酒,偏偏总有人不给她安生。 沈宁的声音将打斗中的两人思绪拉了回来,他们皆将目光投向已经站在一侧的沈宁身上,仿佛被按下了个开关键再没了多余的动作。 “程阡,带我走。” 沈宁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嘴角留着血的陆野一眼后,转而将目光投向程阡身上淡淡开口。 闻言,陆野眼神里的狠辣瞬间褪去只剩下落寞,他朝前走了一步,小心翼翼开口,语气包含温柔和哀求,唯恐唐突了佳人。 “沈宁,跟我走。” 沈宁目不斜视,目光里全是程阡的影子,见他还愣在原地,又压下酒意耐心重复。 “程阡,我想跟你回去了。” 程阡这时方才像回过味来,回头得意看了陆野一眼,才走向沈宁在她耳畔轻声温柔询问。 “我看你醉得厉害,站都站不稳还是我抱你回去吧。” 陆野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眯起眼定睛看向沈宁的反应,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如鲠在喉,心底的失落更甚——她没有拒绝程阡的怀抱。 程阡打横抱起沈宁大摇大摆地与陆野擦身而过,还在擦身时悄无声息地撞了他的肩膀,好似是在向他炫耀。 他身后的陆野往他们的方向又跨了一步,似乎有拦住他们的意思。 只是他刚跨出一步就被跟过来,刚刚却一直冷眼旁观的谢临拦住。 陆野的视角望去沈宁娇俏的身影正小鸟依人地依偎在程阡怀里,他的面色更显阴沉,心中的怒火和嫉妒翻涌上来,他怒视着眼前拦住自己的谢临,暴怒开口。 “谢临,让开!” 谢临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让步,陆野被他的行为惹怒,一只手挡开谢临,不想他还是出声阻止自己。 “陆野,你以为你现在跟过去能抢回沈宁吗?” 第51章 程阡的照顾 程阡将醉醺醺的沈宁带回自己的住处,简单给她擦了擦脸喂她喝了醒酒汤后,站在床前看着已经沉睡的她,陷入沉思。 脑海中又响起穆絮那天的话,眼眸一暗,思绪万千,正在他沉思之际,躺在床上的沈宁突然梦呓了一句。 她的脸上都是失落和难过,眼角不自觉地落下了一滴眼泪,使程阡的心一抽抽地顿痛,她的声音有点小,他只得俯身过去听。 “妈妈……” 沈宁一遍遍的呢喃,将自己用被子蜷缩成一团,显然是极度缺少安全感的表现,程阡知道应当是那个秘密刺激了她,他知道她的母亲在她的世界里有多么重要,她的世界观有很大部分的影响是来自沈雨菲。 程阡眼神更暗了点将她的手握住,低沉的声音带了温柔和安抚,手放到她的背部轻轻拍着。 “别怕,我在这儿。” 程阡先前偶然得知沈雨菲跟陆勋的事时也是震惊不已,在他的印象里陆勋为人仔细严谨、一丝不苟,一直都很注重名声,与人交往温文尔雅,且也是商界有名鼎鼎有名的妻管严,怎么都想不到他会出轨。 这之后他对外传妻子失踪,且很快将自己出轨对象的女二沈宁接回来收养,这一系列操作让人根本无法不相信他和沈雨菲之间的传言。 陷入梦魇的沈宁约莫是听到了他的话,紧皱起的眉头放松了下来,程阡坐在她的床沿看了她许久,将她淡漠却又不失秀色的眉眼,小巧精致的面容深深印刻在自己的脑海中,半晌他才像认了栽似的叹了口气,低头在美人的额头处轻轻落下一吻。 穆絮说的对,一开始她与陆野孽缘的开始就是他按下的开启键,他是最没资格去谴责任何人的那个人,他折断了玫瑰,然后将她丢弃到了一片沼泽地不闻不问。 若是那时他没有给陆野下药,没有给沈宁打电话让她去房间内接陆野,也许二人尚不至如此,至少不会轻易有那两年的婚姻。 然而他也不是一个会陷入往日追忆迷失自我的人,往昔的过错已经造成无可挽回,他能把握的只有当下。 程阡承认一开始他偶然在同剧组见到沈宁的时候是满心惊讶的,没想到世界如此狭小竟让他在片场再次遇到了她,之后他是抱着好奇的心思在片场偷偷观察她。 他看她在经期下水拍戏;见过她夏天穿着羽绒服拍戏满头大汗却毫无怨言,不似其他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女演员无论是前辈还是新生代总是有些怨言;他亦看见过她为其他默默无闻的群演怒怼前辈大咖屡屡卡戏耽误群演的不公…… 他似乎喜欢上看她无怨无悔,奋发向上,不向强权屈从的这种感觉,一次次找机会去有她的剧组或随便演个男二或客串,不知不觉几乎有她的剧组都有了他的身影。 渐渐的,他那种一开始看戏及几分愧疚的心理逐步走向了一种他根本无法控制的心境,这种莫名其妙的心境尤其在他回想起是自己亲手将她送到了陆野怀里,以及知道沈宁和他那段隐婚时满心的嫉妒达到了顶峰。 程阡彻底意识到自己先前的做法卑劣至极,他原以为他在看到她被人刁难时出手帮助她是出于类似于补偿一样的想法,但此刻他承认一开始他真正抱有的心思根本就不是看戏,更多的是不自觉被她吸引。 沈宁在M国的这段时间,他时常出国去陪她,原本当初假死时他和沈宁就不是坐的同一辆车。 因此根本不能在国内消失太久唯恐陆野怀疑,再加上程家他大哥程沉火眼金睛,极易猜透他的这出假死脱身的戏码,然后得知他是为了一个女人想要抛下一切,定不会愿意让他陪她出国。 权衡再三,他只能托人在那边照料沈宁,自己不时也会借出差之名摆脱陆野眼线的视野过去照顾。 不过沈宁生产那次他去了,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生命危在旦夕,他在病房外等的仿如渡劫般难受,杀了陆野的心都有了,幸然最后医生医术高超将母子二人平安保了下来。 沈宁假死的时候,陆野来找他闹过,扬言要他交出人,不然让他陪葬,说若不是他搞这么一出,沈宁不会出意外。 他怒极反笑,回揍他一拳,回声嘲讽,“若不是痴情如您陆总,仅凭报道上一张图和几句话全然否定你和她的感情,心性多疑囚禁她又怎会有这一出,你才是害死她的罪魁祸首!” 陆野大概是被他讥诮的言语瞬间刺到了,往后踉跄了一下,向来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陆总刹那间面色惨白,狼狈不堪。 见他如此,程阡心底闪过得意之色的同时,又有几分同情,眼前的男人胡子满面,眼睛里透出红血丝,眼睛周围一圈黑眼圈,整个人透出颓废和失魂落魄之感,一看就是长期失眠无法入睡的结果。 但即便如此,他也仍然不愿将沈宁的消息告知他,就算不出于自己的私心,他也不放心再让他伤害沈宁。 更何况那时是沈宁特意嘱咐不要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告知任何人,尤其是陆野。他至今仍然记得提到陆野名字时她浑身颤抖,好似犹听禁忌的模样。 思绪渐回,他又看了她一眼,替她将被子盖好,才将卧室的门轻轻关上,唯恐惊扰了刚安然入睡的人,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沈宁这一夜先是做了个不小的梦魇,梦里她瞧见一向关爱自己的母亲冷冷看了跟在她身后追逐的自己一眼后,不顾自己撕心裂肺的喊叫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抛下,惊的她满头大汗,一阵心悸,哀恸不已。 而后她一个人站在远点哭泣起来,迷迷糊糊间突然听见有人对她说“别怕,我在这儿”,她一颗心悸恐惧的心被安抚下来,慢慢进入和缓平静的梦乡。 第二天醒来,她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先是心下一惊,猛地掀开被子间自己身上穿的还是先前的衣着,松了一口气,而后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其周边环境。 四周皆是黑白条理分明,略显冷寂的墙贴和布置,待目光扫过桌上程阡的照片,她紧绷的面容总算放松下来。 “醒了,过来吃早餐。” 一道悦耳好听的男声自客厅响起。 第52章 陆野的母亲 见沈宁还未有回音,程阡又接着大声说了句“洗漱用品在客厅的抽屉里,都是新的你可以先去洗漱一下。” 沈宁刚醒,宿醉一夜脑袋还有点醉后余痛,站在原地又晃了会儿神,这才朝着声音的来源走过去。 声音来自走道的楼梯间,她刚出卧室的门就见程阡站在过道的楼梯间一侧正靠着墙看着她。 沈宁在此时见到程阡是有些尴尬的,尤其是自己宿醉一夜断片了,根本不记得自己昨晚都做了些什么,且她虽与程阡相熟,但这是第一次来他家,结果她糊里糊涂地在他的卧室睡了一夜。 程阡似乎也看出她此刻的拘谨不自然和脸上的尬笑,转身时嘴角向上翘了下,带着笑意出声,试图盖过她的拘谨道:“不饿吗?快先去洗漱吧。” 恰好此时沈宁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一声,程阡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沈宁在他背后见他尚未走远的身影,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在憋笑。 又一想到自己昨天因为那个秘密光顾着喝酒,根本没心情吃饭一整天都没有吃饭,此时胃部适时发出抗议也算是在所难免的,不禁扶额,无奈一笑,转过话题,“我醉了一夜,身上现在都是酒味,我想先去沐浴一下,我可以在你的浴室洗个澡吗?” 程阡这才止住了笑,给她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洗完澡简单洗漱过后,沈宁总算觉得身上舒服了点,头痛感也不再那么明显。 坐到餐桌看到程阡为她准备的早餐都是她喜欢吃的早餐,不禁心下一暖,感激地看了看程阡,却没有再开口言谢,他帮她的实在太多了,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了。 吃着吃着,沈宁忽地想到什么,表情变的有些犹犹豫豫,程阡看出她的不对劲,轻声询问,“怎么了?” 沈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嗫喏开口,“程哥,你……你能查出陆野母亲许知心的下落吗?” 闻言,程阡面上轻松神态消逝,手里拿着三明治的手一顿,而后抬头看向沈宁,“你想见她?” “你…不好奇我为何突然想要查她?” 沈宁忽然发现程阡的反应有些奇怪,在外界眼里许知心已经失踪多年,她突然要查一个已经被公告失踪甚至等于死亡的人,他竟然一点不惊讶,好似早就知道了一般。 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发问,程阡眼神晦暗不明,只是闪过一瞬间的异样神色很快归于正常,淡定回复她,“你做事自然有你的道理,我只需要按你说的做便是,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信任你。” 闻言,沈宁面上尴尬一笑,不再提起这个话茬,程阡心里一松,显然他刚才的表现过于异常,差点露馅让沈宁发现他先前与穆絮有关联的事。 说起许知心名义上失踪实则在国外疗养院疗养这件事还是穆絮偶然说漏嘴,他一再坚持追问下她告诉他的,他当时也是震惊的,完全没想到已然被公认为失踪的陆勋的妻子实际上是被他自己藏到了国外。 按理说许知心精神上有些问题这件事虽在上流圈子里来说算是一件爆炸性的新闻,对陆家和许家声望上皆或多或少有些影响,但也还不至于让许知心为了避难抛下亲生儿子,联合丈夫对外谎称失踪,还那么多年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程阡想了又想,得出两种解释,一是许知心原本就是受了什么刺激才诱发了家族遗传病;二来则是想要避开国内的什么人。 当穆絮告知他陆勋出轨事件后,程阡心里的解释更倾向于后者,可能许知心是为了避开沈雨菲,丈夫出轨高中密友这件事也许正是将这个商界女强人、陆家高贵优雅的女主人精神击垮的最后一根稻草。 思绪转回,眼下他眼前的女子正是那个传言的主角之女,知道这件事对她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试想一下自己向来尊敬深爱,并和自己的父亲恩爱有加的妈妈居然是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这件事显然让沈宁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拜托程阡帮自己查消息的同时,沈宁自己也发动身边的朋友去查找消息,很快得到了地址——Y国的桐木疗养院。 得到消息的那个时刻,沈宁先前迫切得到真相的心理突然踌躇起来,她原本抱着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心理,想要去许知心那里寻求真相。 她始终不相信自己的母亲是别人所说的那样的人,她既已逝世,怎么着她都该洗清她的一切脏脏误传,让她清清白白地走,而非让人随意议论她,辱骂她。 她迫切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在出发之际却是突然陷入了几分犹犹豫豫,万一……万一是真的,她此刻动身前去可能会加重许知心的病情。 但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程阡,又想来此行的目的,沈宁最终还是决定前去,她并不强求真相,若许知心不接受她的求见,或者她的病情不允许她求见,那她也不会再去叨扰。 Y国的桐木疗养院正在Y国首都,据说那里有世界最权威的一批精神病症专家会给病人诊治,世界各地有不少人被治好过,不过这个私人疗养院是富商组织建立的,不仅价格昂贵,还要求病人和家属需要会员制,经人引荐的有钱人才可进入,主打的一个财阀社会产物。 所幸程家不仅在潼市有名望,在Y国也有相关产业,有相熟的合作商在桐木疗养院有会员,他同意带程阡和沈宁进去,二人这才有机会进入。 越过据说是为了防止精神病人逃跑而修得奇高的围墙后,沈宁和程阡经人带领来到了一个安静清幽的庭院,不愧是价格那么昂贵的存在,每个病人都有专属于自己的住处,别墅内配备了相应的设施和护工。 沈宁让人给许知心传消息说明来意,出乎意料的是许知心那边居然没有拒绝她的求见,只不过要求只见她一人。 刚到许知心庭院门口,就听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沈小姐,又见面了。” 第53章 许知心不想见她 沈宁一怔,缓缓抬头就见顾巧巧站在疗养院门前不偏不倚地昂着头戏谑看着自己。 沈宁皱起眉头,询问道:“顾巧巧,你怎么在这里?” 顾巧巧隐秘一笑,话里有话道,“沈小姐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想问陆伯母过去的事吗?” “与你无关。” 沈宁冷着脸,回应顾巧巧的问话。 “沈小姐的来意是与我无关,但你能来到这里是我同意的。” 闻言,沈宁眸子一暗,放在一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拽住了自己的衣角,故作镇定道,“陆野带你来的?” 顾巧巧挑眉,颇有女主人范的朝她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陆野什么时候带顾巧巧过来的,也不知他的用意,但她又一想陆野应当是很在意她,才会带她来见自己的母亲,尤其顾巧巧在此处似乎还很能做主的样子,一切都是陆野的授意。 又一想到当日那个冷心冷情的男人一副伤情不已的可怜样看着自己祈求的目光,心底的反感更甚,这男人那样说的目的是什么? 明明有了新欢,却还妄想着她这只已经被他腻了扔回丛林里的鸟? 脑海中一遍遍放映着那个录音的内容,实际上也许本来就没有过喜欢吧,他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厌恶自己这个他认为破坏他美满家庭的罪魁祸首的女儿,想要借机报复罢了。 既如此沈宁没有再就这个问题多言,只是告诉她自己要见陆母,烦请她去告知一声。 “帮你通知一声可以,只不过陆伯母愿不愿意见你,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沈宁微微颔首,朝她示意,顾巧巧重新进入别墅内,也没有一点要让沈宁进去等待的意思。 程阡方才一直沉默不言,就是想看看顾巧巧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见她特意摆出女主人大方待客的态度心中一阵恶寒。 其实他大概能猜出点这其中端倪,再联合自己暗中让人调查的这些年来陆野所做的事,他揣测得出陆野引顾巧巧见陆母本身是因为陆母的病情突然加重,而顾巧巧背后有相关病情的专家是她亲戚不得已而为之,其次…… 程阡又看了眼自己身侧低垂着眸子的沈宁,但面色尚平静的模样,眼神中掠过些不明的情绪。 陆野接近顾巧巧应该也有沈宁的原因存在,因为不仅仅他和沈宁查到了她父母发生意外那件事与顾氏集团高层相关的事情,以陆野的能力应该很久以前就发现了。 至少在他看来,陆野公司被顾氏集团抢项目,接着顾巧巧出现吸引走他的视线,顾野不仅仅是因为许知心的病情才引她见许知心,应该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要得到她更多的信任,然后接近顾氏集团那个高层,从中查出沈宁父母遇害那件事。 不过沈宁不必知道那么多,程阡并不准备告诉她这件事。 约莫过了会儿,沈宁远远地在别墅其中一间房子的窗户上看到了一个女人,她穿着一条蓝色简单花纹的裙子,距离有些远并不能看清她的面容,但仍然能从她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里看出她的非凡气质。 程阡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落地窗前那个摇摇欲坠的人面色不改,只是看了一眼,目光随即重新回到沈宁身上,再未移开过。 顾巧巧此时也从里面出来了,她只是面容颇有些得意的看着沈宁,诡谲一笑,“陆伯母说她并不想见你,而关于你想问的那些事情她只说无可奉告。” 许知心经过多方面的救治其实病情除了偶尔的不稳定以外,大多数时候都很清醒,甚至很多时候甚至完全让人无法知悉她是个精神病人,正常的跟普通人没有两样,还因为超凡脱俗的气质和优雅貌美的模样让不少专家和医生感叹不已。 但她病情发作的时候就谁都不认得见谁打谁,发病时暴躁症也随之发作,需要医生将她绑起来注射镇定剂才可以。 见顾巧巧单方面通知许知心拒绝见沈宁,程阡站在一旁原本稳定的心绪也瞬间波澜起伏,他实在见不得沈宁因想见许知心而去向顾巧巧低头屈从的模样。 猛地上前拽住通知完这件事后正准备回去的顾巧巧,眼中狠戾尽显,“顾巧巧,上次你找人拍我们在医院的照片给我们造谣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我一直没有直接找你并不是准备要放过你,你清楚我程阡不是好惹的,再敢耍花招,你给我等着。” 沈宁看了眼落地窗前看向自己这边的人影,她知道她在看着她们,但也知道她并不想面对她。 沈宁来时其实已经有预感感知到许知心可能不会愿意见自己,只是没想到居然被邀到别墅外,然后一见却发现是顾巧巧,先是惊讶,再是了然于心,毕竟四年来她不是真的失忆了,又怎么可能忘记当年陆野和顾巧巧在酒店被拍到的照片。 她先是上前一步拉回程阡让他放开顾巧巧,其次也上前道,“顾巧巧,四年未见,你身上的茶意倒是丝毫未减,谈笑风生间突然插上一刀,先前是我蠢没发现你身上浓浓的茶味,不过既然我已经发现四年前的诸多事情背后还有你的影子,那我当然不可能放过你,我也不怕让你知道,我回国的目的就是要报复你,你等着吧。” 顾巧巧并不是只与穆絮联合买通狗仔偷拍那件事,事实上刘柳在片场给她威亚上做手脚,故意捅漏掉她的气垫准备让她摔死这件事也是顾巧巧在背后出谋划策。 是她包庇刘柳,给出逃在外的她提供保护,撺掇刘柳给她做手脚这一桩桩事件下来,与穆絮一样,她与顾巧巧也毫无回旋的余地,先不论顾巧巧心悦陆野视她为眼中钉,恨不得处之而后快,再者二间恩怨积累太多。 顾巧巧还愿与她虚与委蛇,她却想直接撕破脸皮。 “沈宁,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你的母亲就是个贱人勾引陆野的父亲陆勋,陆野他先前娶你也不过是为了报复你而已,你可别自作多情的以为他是因为爱你。” 顾巧巧满脸狰狞,就想看沈宁伤情的模样,然而她不让她如愿以偿,只见她冷冷出声。 “我知道,不过我也已经不稀罕了。” 第54章 不稀罕了 “不稀罕什么?” 她与顾巧巧对峙之际,陆野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见陆野出现,顾巧巧的面容闪过几分得逞之色显露的很明显,但此时她与沈宁恰好站在一条线上,因此只有沈宁和她侧边的程阡瞧见了她脸上神情的变幻。 顾巧巧的把戏当真是一点没变,大概是她早就发现了正向着他们走过来的陆野,故意引导她说出那句话,好让他听到那些话,加剧二人间的矛盾。 沈宁心知肚明她的狡诈心思,但她的那句话本身也不怕陆野听见,确实像她自己所说不稀罕了,所以转身毫不避讳陆野盯着自己炽热的目光,一字一句重新重复了那句话。 “我跟顾小姐说我不稀罕你的喜欢。” 闻言,陆野方才还很平静的面色瞬间阴沉黑了好几个度,气氛瞬间风雨欲来,但面对沈宁平静如水的看着他的目光,陆野还是努力平复着心绪,咬牙切齿道,“沈小姐不稀罕我的喜欢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 闻言,顾巧巧方才还得意洋洋的面容瞬间惨白下来,心底的委屈和嫉妒之心瞬间上涌,这四年来,她一直陪在陆野身边不离不弃,自那次顾母病情发作陆野请的原来的那个医生无能为力时,是她特意去求穆絮让她那个亲戚来稳定陆母风云变幻的病情。 也是在某次陆母意识清醒时她借机见她,装乖巧懂事让她对自己印象深刻博得她的好感,在陆母在Y国住疗养院的这些时间她时常趁陆野不在,偷偷来看望陆母讨好她,得到了自由出入别墅的权力。 陆野得知这个消息时虽狠狠训斥了自己,但他见许知心高兴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甚至在她提出顾氏集团与陆氏集团可以共同合作政府新出的那个学校教学楼项目时,陆野很赞同合作,甚至还对她也有欣赏之意。 她以为他已经逐步接受了她的存在,哪怕他还没完全喜欢上她,她在他心底也一定是有些地位了,但方才听到陆野的话,她瞬间如被雷击,心底的难过酸涩盈满心头,她将目光直直投在陆野欣长挺直的身影和俊美依旧的面容上,对方却对她目不斜视,直接忽略了她的存在,心底的嫉妒之心翻涌。 嫉妒憎恨的目光朝向面色平静的沈宁,恨不得杀了她,眼前这个女人明明已经死了偏偏突然又回来了,她怎么不去死! “当着一个女友的面,说喜欢另一个女人,陆野这就是你可笑的喜欢?不好意思,我不屑为人做第三者,还有我的母亲也绝不可能做第三者,不必你为此还特意牺牲自己的色相和婚姻与我结婚来报复我。” 闻言,陆野终于意识到方才心底的不对劲了,刚才他见沈宁与顾巧巧争执,注意力全放在她们争论的话题里,原以为是顾巧巧作妖故意将沈宁引到了这里。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想沈宁是否是知道了真相的原因是因为程家原本就在此地有股份,程阡的某个亲戚也在此处做医生。 他在此处远远地就望见了站在落地窗的母亲,她正维持着同一个动作朝着这边看,陆野心绪不明。 现下听到沈宁的话瞬间明白她已经知道了那个秘密,但她不相信沈雨菲做的那些事情他能理解,毕竟那是她的母亲,怎么可能一下子接受这些事。 但她直接否定一切他对她的喜欢,他无法按捺住心绪,猛地上前回应,“沈宁,我知道你说的失忆是假的,你演戏不想与我有过多接触当我是陌生人,我陪你演,你口口声声说我是陌生人但眼底的恨意并没有掩藏好,我偶尔抬头就能发现……” “陆野,现在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在演戏,何必呢?” 陆野话未说完,沈宁冷声打断他,随即从手提包内拿出那个录音笔外放—— 【你真的不爱她?我看她可是对你用情至深,再说,你都与她结婚了,再出来浪岂不是对不起她?” “爱?我跟她之间何来的爱,我当初答应与她结婚不过是为了折磨她而已,谁让她的母亲做出那样的龌龊事!】 沈宁直直审视着站在自己不远处面色已经有些僵硬的陆野,冷笑一声,挑眉道,“陆野,若是我没听错,这个录音笔内的男声是你吧。” 陆野怔愣在原地许久,陷入沉思,心中了悟是当初穆絮特意在自己因母亲的病情而陷入狂躁心理时,故意引导自己说的那句话。 虽然他当时是口不择言了,但确实是他说的这点他承认,且如今他对沈雨菲也仍然没有改观,不过是因为他爱沈宁,所以他这四年来做的最大的一件事都是围绕了他们而已。 随着沈宁不耐烦的目光投来时,他才再次开口回应,“是我。” 程阡站在一侧静静看了看他们二人,见陆野回了肯定答案后,沈宁虽面色不改但手指不自觉的扯了扯衣角,程阡知晓了她心底的情绪变化。 看来无论她说过多少次决绝的话语,心底其实还是对陆野抱有一点希冀的,哪怕这也可能是她自己也许都不自知的。 程阡的眼底暗了暗,抿唇不语。 “呵,果然如此,既如此陆总又是抱着怎样的心理与我这个你眼中小三的女儿在一起的?对我一句句说着情话的时候不觉得恶心吗?” 沈宁面色如常,嘴里吐出的话听在陆野耳朵里却仿佛如淬满了毒的刀子将他心口割裂得痛不欲生。 陆野面上的落寞更显,此刻意气风发的陆总大概是彻底被她的话伤到了,哪怕是在情敌面前也没有了再伪装平淡冷静的心思,半晌才好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话语中的失意也毫不减少,“沈宁,你……” “陆总,既然你的母亲并不愿意见我,那我想我也不必再在此处浪费时间了,但我不会因他人之口而不相信我的母亲。 且我的那句不稀罕也是在回应你录音笔内的那句话,我想我们不必再有过多的交集,曾经的我很珍惜你的喜欢,现在的我已经毫不在乎了,随你怎么想我都无所谓。” 第55章 母子俩的谈话 沈宁和程阡走后,陆野没有多看顾巧巧一眼,目不斜视地与她擦肩而过,仿佛她是个陌生人,毫不理会顾巧巧在他身后的叫唤。 他今日心情实在不好,没有多余心思去理会顾巧巧,也没有余力再去伪装些什么。 这四年来,他清楚地知道顾巧巧在背后使的那些把戏,也知道她刻意装怪卖巧讨好自己的母亲,但他采取了冷眼旁观的戏码,因为时机还未成熟。 进入别墅内,一楼客厅只有几个保洁和佣人在打扫卫生,见他进来都向他点头打招呼,“少爷好。” 他抿唇回问,“她今天怎么样?” 管家朝他走过来,认真回答,“回少爷,陆夫人今天状态一切良好,除了昨天您的父亲来探望时受了刺激发了顿脾气以外,医生过来看过后也表示并无异常。 她的情绪也很稳定,方才顾小姐过来探望时,她看起来也很高兴的样子。” 听完管家的描述,陆野看了眼楼上紧闭的房门,抿嘴沉默不言,只是朝着楼上许知心所在的房间走去。 时至今日,他甚至还记得当初自己跟着地址找过来的时候,那个时候许知心的病情尚没有现在这么稳定,大多数时候病情都在发作,偶尔才能靠药物勉强稳定下来。 他时常隔着玻璃看她,不是他不想去见她,而是医生告知他不能过去怕给她造成意外刺激容易使病情不稳定。 后来某次他远远地偷看她,没有注意不小心让她看到了他,他一阵心慌,僵在原地手足无措,但她却没有认出来他。 但那天她的病情大概是好转了些,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陌生人就疯狂尖叫乱扔东西,而是回了他一个友善的笑容。 他心底虽失落母亲认不出自己,但见没有刺激她病情加重便按捺住那丝落寞,忍住鼻尖的酸涩,扯出个勉强算得上好看的笑容,回应她。 大概是那日许知心接受了他的存在,没有将他当成会伤害她的坏人,后来在医生的允许下,他接近她跟她交谈时,她甚至能够正常跟他谈论几句话。 那些日子弥补了陆野那缺少母爱的几年光阴,不过看着母亲明明就在眼前,对他的称呼却是“你”,让他从心底感到快乐的同时也感到了酸涩难过。 不过即便他在她眼里只是个陌生人,他也已经满足了,毕竟她就在自己面前,而不是像先前那般只留下个失踪的消息生死未卜。 他与许知心的相处还是愉快的,直到某次他来探望时撞上了陆勋。 他先前来这里的那几次都是偷偷来的,陆勋根本不知道,因此与他在走道争执了起来。 见到陆勋的时候,他只要一想到眼前人也是害母亲至此的罪魁祸首之一,心底的愤恨难耐,即便没有出声质问,但也仍然给不了他好脸色。 陆勋大概是还不知道他已经知晓了那件事,故只觉得陆野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向他隐瞒了他妈妈的消息,所以这才语气不客气,满脸愤怒地怒视自己。 他对陆野是有愧疚之心的,因此他与他争吵时,他都没有任何反驳,只是在他问起为何隐瞒这件事时,告知他这是他妈妈的意思。 陆野当时还想追问,却不想目光恰好撞上正下楼的许知心身上,以及她身后为了防止她病情发作时自残,而时常寸步不离看着她的护工。 当时他的呼吸都停滞住了,不敢确定她听到了多少自己与陆勋的对话,唯恐刺激的她病情发作。 陆勋此时也发现了许知心,忙走上前询问她怎么下来了。 这些日子实际上不止陆野一人得到了她的接纳,陆勋也是,他的出现再没有像先前引得她失控发疯。 她的病情似乎真的在逐步好转,见他们父子俩看向她,她回了个微笑。 后来她似乎也接受了他是她儿子这件事,病情一年也仅有几次发作,还经常与他交谈。 直到四年前她偶然在电视里看到了有关于沈雨菲的报道受了刺激病情突然加重,且发生了自残现象。 他之前找的那个医生通过心理治疗各种相应治疗后发现没有任何效果后,对此表示无能为力。 他和陆勋满世界找相关权威医生,但迟迟没有消息,最终是顾巧巧重新推了穆絮先前的那个权威医生与他的专家团队,配合新研发的特效药才将病情稳了下来。 于此同时他也偶然发现沈宁父母的那场意外似乎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 思绪回转,不知不觉他已经来到了许知心的门口,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他敲了门。 进去后就见母亲仍然背对自己站在原来的那个地方,眺望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护工站在她身侧紧张的看着她,见陆野进来看向他。 陆野朝她点头示意她可以先出去,护工推门离开了。 房间内很空旷,除了必要的生活物品和床以外,没有尖锐物和多余的家具,大多数都是软皮包装的书本,只因清醒的时候许知心会强烈要求给她提供书籍来阅读。 这四年来不知是不是那个团队的特效药管用,许知心的病情越来越稳定,很少有发作之时,虽然如此,陆勋也还是不放心放她一个人待着,仍然雇护工跟着她。 进来后,陆野没有说话,房间内很安静,许久,许知心转身看着陆野,缓缓说话了。 “刚才在楼下的那个女孩就是她的女儿吧。” 她没有直接说出名字,但这个“她”是谁,陆野与她都心照不宣。。 陆野闻言,表情闪过一丝诧异,定了定神看了许知心一眼,不知该如何开口,便沉默不语。 褪去发病时疯狂尖叫和自残的她看起来和一般人没什么两样,整个人由内到外散发着非凡气质,妥妥的貌美优雅贵妇形象。 许知心微笑回看他,“小野,你在想我怎么知道对吗?其实我只是发病时才会意识不清,大多数时候我都跟寻常人没什么两样,我知道她去世后留下了一个女儿。” 陆野抿唇看向她,而后缓缓开口,“但你没有见过她,怎么认出来的?” “她身上有很像她的感觉,我说不清楚的就是有一种直觉,不过她刚才求见,我没有答应见她。” 陆野一怔,目光没有挪开看母亲的视线,说来奇怪,除了之前的几次听到沈雨菲的名字时许知心会有应激反应外。 病情稳定下来后,她并不避讳谈论沈雨菲,谈论她时的语气也很和缓,偶尔还有点眷恋的意思,这点时常让陆野感到疑惑不已。 他的母亲对沈雨菲似乎没有憎恨之情。 第56章 爱人者 陆野心中一个惊诧,试探道,“您知道父亲之前收养她的事情?” 闻言,许知心眉眼一跳,定了下神才平静回道,“知道,我还知道她与你结过婚,现在已经离婚。” 她并非完全与世隔绝,毕竟也曾是许家继承人,强势手腕的女总裁,自然不可能完全没有自己的下属。 “您……不恨沈雨菲?” 许知心听到陆野直截了当的将那个人的名字说出,不禁有几分失神,随即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就此问题多言,而是转移话题。 “我知道你那次带顾巧巧来见我是无心之举,我也知道她对你的心思。” 陆野闻言眼皮一跳,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母亲,您不会是真准备撮合我和顾巧巧吧。” 听到他的这句话,许知心却是突然冷哼了一声,“我儿什么样的人我清楚,顾巧巧那样趋炎附势,讨巧卖乖耍小心思的绿茶配不上你,难不成你真看上她了,别叫你母亲我看不起你?” 陆野闻言露出笑容,“不至于,有其母必有其子,妈您能看透的绿茶,我不至于看不出来,只不过我也还在观望中,想要借由顾巧巧查清一些事情。” “这些年我早看出来了,所以才配合你的行动,对顾巧巧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演戏配合。” “好,多谢您的配合。” 陆野知他的母亲虽有这个病缠身,但向来聪慧秀雅,一定能参透自己的想法,所以他在面对顾巧巧讨好自己的母亲时,也没有出声询问过她的意思。 “只要你能查出来就好。” 许知心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缺失了陪伴他好多年的儿子,却长成眼前这个能够独当一面,将事情都能运筹帷幄的人,心下为他骄傲的同时,也有些酸楚,遗憾自己缺失了他的少年时期。 但当初病症发作之时,她真的以为自己再无恢复的可能,她不愿自己疼爱的儿子看到自己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所以特意在还有几分清醒意识到时候让陆勋帮忙瞒着陆野,谎称自己已失踪…… 许知心内心情绪翻涌,脑海中又想起刚才她站在楼上时看到的那个女孩,她…是沈雨菲的女儿,自己的儿子刚才落寞地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许久,他应该很爱她。 “小野,多跟我说说你和她的故事吧。” 陆野简单跟她描述了自己和沈宁相识结婚相恋的事情,只是为防多生事故,刻意隐去了自己与她结婚一开始的偏执想法。 听完全部,许知心带他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慈爱的看着他,语气柔和,循循善诱道,“小野,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不可能找回来了,倘若为了一时的意气或者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放弃自己心爱的人,那简直愚蠢至极,妈妈不希望你留下遗憾。” “既然失去过,那更应该加倍珍惜,努力争取回来,妈妈相信你可以让她将心再次向你打开。” 许知心深知自己的爱情已经注定不可能圆满,既如此那定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也留下这种遗憾。 陆野看着面前依旧芳华绝代的母亲,却不知为何从她的这一袭话里听出了深切的悲哀和满满的遗憾,感染力十足,让他不禁局外人感同身受。 “妈,您也曾失去过什么人吗?” 他的问话似乎将许知心拉回了曾经的某段刻骨铭心,永生难忘的记忆罅隙中,她陷入沉思,久久不答。 陆野端正坐在,看着眼前的母亲也进入了失神状态。 他与沈宁那两年的婚姻中,他每次看完母亲回来后,总忍不住在心底埋下阴暗的种子陷入失控情绪中。 于是他克制着自己的心减少去看沈宁的次数,唯恐他逐步加重的矛盾心理会不受控制地伤害她。 现在他才明白,他拿漠不关心强当做保护本身就是伤害她。 之后他想加倍补偿她却也失了度,令她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再加上有人故意从中作梗,使他们二人间的信任被磨砺得支离破碎。 直至他情绪失控,嫉妒心和占有欲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二人走向分崩离析,分离多年。 那日与陆野对峙完,沈宁冷冷放下狠话硬气走人,回国时程阡拉着她在逛塞纳河畔时,边看美景边与她交谈。 二人谈到最后,程阡突然冒出了一句让沈宁有些气愤的话。 “你…还爱他?” 沈宁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回应,“我刚才的话,我不想再重复一遍,也许在你们的眼中以前的我爱他爱的失去自我,爱的愚蠢,但现在我清醒了。” “程阡,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爱一个人就会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开出花来。以前的我对这句话秉持不完全赞同却也不否定的态度,现在的我只想说爱他人者首先应该学会爱自己,因为没有人会看低入尘埃里的人。” 听完沈宁的全文,程阡沉默不语,只是紧紧看着身侧的沈宁面朝远处夕阳,姣好的面容被霞光照应着,美好得不现实的模样。 他听到自己左心房,极速跳动着,如雷鼓动,无法忽视。 他笑了笑,回道,“即便追寻道最后毫无所得,但过程是否欣喜,喜欢那个人时的感觉是否让人感到雀跃欢喜本身就是意义,既如此哪怕最后无法得偿所愿,勇敢踏出的那一步不也已经是人生的宝贵财富了?” 站在他身侧的沈宁看着远处被夕阳映成的火烧云摇摇头,却也不再出声言语。 从Y国回来后,沈宁闭关看起剧本来再未外出。 她站在自己书房内看着剧本,隐约听到了一串细碎的脚步声朝着自己的方向过来,她应声放下自己的剧本,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的来源处张开了怀抱,不一会儿一个小不点猛地窜进了她的怀里。 小不点在她怀中,奶声奶气地说话了, “妈咪,你都没看到我,怎么每次都能猜到是我?” “因为嵩嵩是我的宝贝啊。” “妈咪我爱你。” 沈宁刚才因读剧本入戏太深而有些阴郁的心情瞬间因嵩嵩的一句话,春暖花开,褪去一切阴霾。 “嵩嵩,我也爱你。” 嵩嵩是上天送她的最好的礼物。 第57章 做戏 从母亲那里回来后,陆野下定决心要将沈宁追回来,时常堵在她下班的阡言公司楼下,他也不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看沈宁一眼。 然后在她面无表情地冷冷看他一眼要走开时,放一捧栀子花在她车盖上,迅速转身离开,毫不犹豫。 往往沈宁才反应过来,要将花束扔他身上时就只能看见他留下的模糊背影。 沈宁无奈只得顶着周围看热闹的目光将花束送给喜欢花的同事,冷淡处理掉陆野留下的东西。 如此反复数此后,沈宁的耐心耗光,某次陆野故技重施在地下停车场堵住她时,她早有提防眼疾手快堵在陆野面前将手中花束扔给他,不带情绪冷冷出声质问。 “陆野,你这些天的举动究竟是要玩些什么把戏?” 她的语气冰冷刺骨,陆野却丝毫不介意,扬唇低笑“看不出来吗?我说过要追回你,现在在付出实际行动。” “我说过了,我不想再跟你扯上不必要的关系,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给我的生活徒增烦恼,我真的很烦。” “关于你要追求我这件事,我认为你追人的手段很幼稚,其次我有爱人了,请陆总不要再不要脸了,您贵为一个上市公司总裁人,应该还是要点脸面的吧。” 沈宁的话很不客气,满含讽刺嘲笑,原以为陆野听了定会暴跳如雷,谁承想这家伙不知在哪儿练就了一道厚如铁墙的脸皮,不怒反笑,眸底尽是运筹帷幄,势在必得。 “脸面哪儿有媳妇重要,而且……” 沈宁见他突然卡住话语,冷声追问。 “我不信,你若有爱人,这么多天了我怎么还没见有人来接你下班,若真如此,他那么不负责任,踹了他,跟我如何?” “谁说她没有爱人的,我在这里没有人可以觊觎她。”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程阡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宁转身看去,就见他走向自己极其自然地将自己搂入怀中,她的身子一僵,下意识想要抗拒,就听程阡在自己耳边低语。 “你若是想要摆脱他,我们可以演一出戏。” 陆野见程阡出现,眸底氤氲起危险神色,面色阴冷,盯着他冷冷出声。 “又是你,程阡你是不是致力于破坏别人的感情?” “陆野,先不说按照Z国的婚姻法来说,你们之间的婚姻早在她的死讯传来时已经被强制解除了,单是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你是哪儿来的脸皮继续纠缠她的?” 陆野闻声,手中青筋暴起,冷声回道。 “这关你什么事?” “我说了我是她的爱人,你纠缠我女朋友,我岂能袖手旁观?” 说罢,程阡突然俯身吻向沈宁的嘴唇,她反应不及正好被他逮个正着,感受到落在自己嘴唇的柔软触觉。 沈宁的眼睛猛地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人,感受到身后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得快将自己烫伤的目光,她最终还是没有推开程阡。 一吻毕,程阡挑衅地看向站在一旁早已攥起拳头手中青筋暴起,紧抿着嘴唇一语不发,但眼底透出欲要杀人的惊悚目光的陆野。 沈宁被放开后,低垂着脑袋避开陆野盯着她的炽热目光,她能感知到他的目光里定然有恼羞成怒,恨不得像只猛兽窜上来撕咬掉自己和程阡的喉咙。 但出乎意料,陆野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看完他们二人一吻后,一语不发的转身稳步离开。 沈宁这才抬头看向他,他的步伐很稳健,欣长的身影在她这里看去感觉很若无其事,见他似乎不再准备来叨扰她,她本该欢呼雀跃,但此刻内心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沈宁摇摇头试图晃去这抹异样情绪,身边的程阡突然说话了。 “刚才很抱歉,未经你的允许吻了你。” 沈宁这才回想起方才的事,也知悉他方才虽很突然和冒昧但也是事出有因,不由得尴尬一笑,轻声回道,“没事,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帮我,谢谢。” “我说过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程阡无奈一笑。 “嵩嵩还在家里等我,我先回去了。” 见二人气氛还有些许尴尬,沈宁忙转移话题。 知她有意转移话题,他也不再讨论刚才掉落话题,体贴道,“我送你回去,正好这段时间忙我也好久没去见过嵩嵩了。” 沈宁原本是要拒绝程阡送自己的想法提议,听他下文提到嵩嵩,又转念一想嵩嵩确定很久没见过程阡了,他一向喜欢程阡,若是他看到他一定会很高兴,于是欣然同意。 回到别墅时,看到程阡进门,嵩嵩直接挣脱开保姆的怀抱,扑向程阡,奶乎乎道“程叔叔抱抱。” 程阡微笑着将他高高举起来,接着抱入怀中,他也很喜欢嵩嵩,即便他是自己厌恶的陆野的骨肉,且还害沈宁难产。 当时他发誓等这孩子生下来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他,谁让他欺负沈宁。 谁承想嵩嵩这孩子聪慧懂事,不仅奶乎乎的模样讨喜,性子也很讨喜,让他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沈宁站在一侧看着他们二人怀抱在一起的模样,很有一点温馨一家三口的感觉,不禁心上一暖,程阡对他们母子真的很好,好到总有这么一些时刻让她想要不顾后果地沉浸在他的温柔里。 然而她也清楚知道程阡不是嵩嵩但父亲,而自己如今也只是个离异女性还带着个孩子,先别说能不能配得上他,程家那样讲究门第的家族也不可能接受自己。 更何况她也懂得感动与爱的区别,她若说接受了程阡,这对他不公平,他值得更好的。 “嵩嵩别让程叔叔再抱着你了,他才刚下班回来很累,阿姨刚来通知饭做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程阡将嵩嵩双腿放在自己脖子两侧驮着他过去,边学着马叫哄孩子边喊,“嵩嵩,我们先去吃饭,吃完程叔叔陪你一起玩玩具汽车。” “好嘞,玩玩具汽车啦,程叔叔万岁!程叔叔我们来比赛谁的小汽车跑的更快更稳吧,上次和妈妈玩,她都比不过我。” 沈宁对玩具汽车不感兴趣,平时在陪嵩嵩玩玩具汽车时自然比不过送上,让嵩嵩觉得汽车比赛没劲。 沈宁见儿子跟程阡说自己坏话,回头笑骂了几句,三个人一片其乐融融。 第58章 陆野发现了嵩嵩 昏暗的灯光下,调酒师轻轻地摆动着身体,极其有格调和律动的调配一杯杯五彩斑斓,各色不一的酒,有些酒甚至一时让人说不出名字。 酒吧里闪烁着急促的霓虹灯光,吸引着一个又一个饥渴而需安慰的心灵,男男女女在舞池你来我往尽情享受着解放天性的自由。 解开领口两粒扣子,随意扯了扯价格不菲的西装,陆野静静坐在酒吧的一个角落里,叫上服务员开了一瓶名酒。 其实这段日子他白天都在想尽办法见沈宁一面,见了面已经很少失眠了,也没有那么需要以酒灌醉自己来入睡,便也很少来酒吧。 这次实在是忍不住才再次踏入了这里,他摇晃着彩色的酒杯,眯着眼睛看向四周。 酒吧的夜景诡谲得让人眼神迷离,那种细细地,慢慢品尝各种不同颜色不同烈性的酒的感觉忽然让他有些沉迷。 他并不是嗜酒成性的性格,仰躺回身后的真皮沙发,陆野不禁自嘲,不过是借酒劲脱离现实痛苦片刻而已。 想起刚才沈宁的决绝与陆野的挑衅神色,以及二人身影相合的那个吻,陆野承认自己嫉妒得简直要发疯。 然而他不敢上前,他怕他逼急了她会逃,他已经让她逃过一次了,怎还敢再冒险? 破天荒的,今日陆野没有一杯接一杯地将自己灌醉,仅是边摇晃着自己手中的杯盏,盯着迷离的色彩出了神,一遍遍回忆着刚才的画面,任由自己沉溺其中,感受左心房传来的不甘和刺痛。 “陆野,你怎么又在此处买醉了?她回国以后,你很少来这里了。” 谢临有些贱兮兮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在陆野耳边炸开,他此时正黯然神伤,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抽出理会损友谢临。 听到他说的话,陆野也只是掀了掀眼帘,淡淡看了眼来人,继续摇晃着自己的酒杯。 见好友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谢临揣测得出他多半是在沈宁那里碰壁了。 他可是听说陆野每日都给沈宁送花,但那些花要不就是被她转手就送人了,要不就直接扔垃圾桶里。 说实话,见从小到大都很强势霸道,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没有人能欺负到他头上,从不吃亏的小霸王陆野这么吃瘪,谢临心里是有些爽的。 但他又不忍心看好友痛苦沉论,眼神一转似是想到什么,他看了眼仍然不愿搭理他的陆野,不慌不忙地从西装裤内拿出个东西来,将它背面对着他,开口卖了个关子。 “陆野,你猜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陆野连眼皮都没有多动一下,看也不看谢临一眼,冷冷出声,“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空搭理你。” “真的?那可就别怪兄弟我不仗义了,这上面可是有你很在意的人的消息。” 说着谢临欲要收回照片,陆野抬手制止了他,“谢临,这上面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否则你给我等着…” 说着,陆野抢过谢临手中的照片,却不想刚看到照片的第一眼他就瞬间惊住了——照片上赫然是他在M国遇见过的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孩。 “你……谢临你什么意思,你怎会有他的照片?” “陆野我说你向来机智过人,此刻怎么突然傻了,你不觉得这孩子眉眼有几分神似你吗?” “你……我……你是说?” 陆野紧紧捏着照片,猛地站起来道,不敢置信地看着谢临。 谢临朝他点头,缓缓示意,“我是在偶然间看到这孩子,觉得他长的很像你小时候的模样,然后找人跟踪过去就发现他跟沈宁有关系,再一联想到你曾说的在公寓里找到过沈宁的孕检。” “我觉得这孩子极有可能是你的儿子。” 谢临一席话瞬间点燃了陆野心中的希望,他两眼一亮,站起来就准备出去,谢临见他这一系列急促的动作,不禁拉住他发问。 “你这着急忙慌的这是要干什么去?” “我去找他,难怪我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觉得他非常有熟悉感,原来是这样……” 见自己的好友高兴过头,已然有些糊里糊涂的喃喃自语,谢临扶额表示无奈,忙拉住他准备继续往外走的步伐,竟有些无语凝噎。 “陆野,你怎么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人家都睡了,你现在赶过去岂不是让沈宁更加憎恨你?” “对,谢临你说的对。” 陆野第一次破天荒地没有反驳损友的话,而是点头附和,表示赞同。 谢临对此的反应是狠狠朝他翻了个白眼,但陆野仍处在自己可能有一个儿子的极度兴奋中,忽视了谢临非常明显的白眼。 翌日周末,程阡带着沈宁和嵩嵩母子俩去游乐园,他答应了嵩嵩要带他去游乐园玩。 先是坐了海盗船,嵩嵩非要坐在船尾导致船起落时都是最极致的,升到高空又落下来,让沈宁顿时觉得自己一颗心猛地加速跳动,甚至有一整颗心就要从身体里跳出去的感觉,十分悚人。 玩了会儿,沈宁就已经受不住了,程阡让她在一侧休息着,自己陪嵩嵩去玩。 沈宁坐在长椅上休息,远远地望见程阡在嵩嵩身边顾前顾后地带他坐旋转木马、摩天轮等,程阡真的很温柔体贴。 沈宁正思考着,不经意瞥过一侧游乐设施旁的走道,就望见陆野一脸柔情笑意的朝着自己这边走来,沈宁不禁眉头颦蹙。 按陆野的性子,昨日她和程阡共同演的那出足以让他生气至极,她能预感他甩手离开时有多么的愤怒。 当时她觉得他应该会就此放弃,毕竟自己和程阡可是在占有欲极强的陆野面前上演了一出甜蜜拥吻,他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但此刻他怎么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了这里?沈宁的目光又瞥了眼不远处正在摩天轮上的程阡和嵩嵩,转头目光极具防备和敌视的看向陆野,唯恐他会发现嵩嵩的存在。 “你怎么又来了,昨天不是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吗?” “沈宁,这是你之前落在公寓里的东西。” 陆野给她递过来一个东西,沈宁下意识接过就见是一张孕检报告单,瞬间面色惨白,强装镇定地看向陆野,“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沈宁,我问你,他是不是我的孩子?” 陆野指着正在摩天轮内笑得灿烂,正看向这边的嵩嵩,毫不犹豫出声询问。 第59章他跟你无关(上 ) 见陆野指向摩天轮的方向问出这样的话,沈宁心里一怔,放于身侧的指间泛白,脑中一片空白,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随即她目光又看了眼摩天轮上正笑得天真无邪的嵩嵩,心上一紧,她不能失去嵩嵩。 “他与你无关,他是我和别人的孩子……” 见她仍然嘴硬不愿承认,陆野继续旁敲侧击,乘胜追击。 “那为何他与我儿时长的那么相似?” 沈宁冷脸,淡淡回应,掩藏心底的慌乱,“不过是巧合罢了,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桃花眼。” 陆野扬唇笑了,歪头朝着她道,“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桃花眼,但这孩子看起来也已有三岁半,这个时间段不正是你和我还在一起的时候?” 沈宁冷冷瞥了他一眼,略带嘲讽出声回呛他,“那时候你不是怀疑我与他人有染吗?为何就不能是我出轨与他人有私情,而后生下的孩子?” “你……” 眼前的女人出声都是唇枪舌剑,话语间满满的尖刺朝着他的心口狠狠扎来,让他仍然无法适应和坦然接受。 “他是小宁与我的孩子,与你无关。” 此时程阡正好抱着嵩嵩下来,听见陆野和沈宁的那些话,冷着脸走过来凭空插了句话,打断了他后续要说的话。 闻言,陆野眼中氤氲着狠戾之色,脸上是刻意压抑着的怒气,“程阡,我劝你把话收回去,别逼我对你出手。” 程阡将嵩嵩从怀中交给沈宁,这孩子今天玩累了,此时已经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从程阡手中抱过孩子,心底也万分庆幸陆野的这出闹剧没有被嵩嵩看到。 “陆野,嵩嵩已经睡着了,我不希望我们大人间的争执影响到孩子,可否先让小宁带孩子先离开,我跟你谈?” 程阡刻意拉低声响,盯着眼前盛怒的陆野一字一句回,他想陆野应该还不至于暴怒到完全不顾一切后果的地步。 果然一提到嵩嵩,陆野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柔和之色,目光投向正蜷缩在沈宁怀里安安静静微微张着小嘴睡得正香的小孩,乖乖巧巧的孩子仍然向那日初见在他心底引起点点波澜。 那种熟悉和亲切感,让陆野不禁在心底感叹一声这就是身为人父的感觉吗? 他有孩子了,与他共同血脉,是他一半生命的延续。 他看向嵩嵩的目光最终转回沈宁身上,她紧紧抱着孩子,唯恐她一个不注意孩子就会消失一般。 她盯着他的目光里有着深深的恐惧,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让陆野不由得在心底自嘲一笑。 “好,沈宁你先带孩子回去,我答应和程阡谈。” 诚然程阡这副男主人全然做主的姿态让他十分不爽和恼怒,他确实也不想让孩子掺和进大人的是是非非中来。 沈宁看了看身边的程阡一眼,似是在说让他小心,然后没有看陆野径直转身离开。 见她离开的决绝,丝毫没有留恋,陆野长长的睫毛一颤,眼底闪过晦涩不明的情绪。 他炽热的目光仍然投放在已经逐渐走远的沈宁身上,但没有看多久,他的视线被向前一步的程阡挡住。 收回视线,陆野没有再刻意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脱口而出的话里都是满满的冰冷,“程阡,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陆野,我答应留下跟你谈只不过是因为我怕你吵醒嵩嵩而已,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像你这样凉薄多疑的男人,还不配让我解释,别忘了是你对不起她的。” “多谢你的不珍惜成全了我们,我再说一遍她很早就已经放弃你了,嵩嵩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陆野闻言,眸中大怒,直接挥舞拳头朝着程阡的方向狠狠揍了过去。 程阡一时躲闪不及,直直被他在脸上狠狠揍了一拳,待反应过来后也朝着陆野的方向冲过去,二人忽然失控撕打在一起。 眼见局势越发难以控制,游乐园周边有人报了警,警察迅速赶到将仍然打得难舍难分的二人拉开,了。 见他们俩面上的怒意不改,也不愿彼此和解,盯着彼对方的目光里皆是杀气,赶到的民警以二人打架滋生事端为由将二人带去警局喝茶。 沈宁接到警局的电话时刚将嵩嵩放到床上,托付给保姆照料。 一听警局那边说程阡和陆野两人打架现在正被羁押在警局,沈宁心里先是担忧,再是感到有些无语。 这俩人好歹也是两个大公司的总裁,平时分分钟签好几亿的单子,平日里行事都是雷厉风行和运筹帷幄的作风,现下却因打架被请去警局喝茶,简直就像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高中生一样幼稚了。 然而光顾着吐槽二人这般行事实在幼稚的沈宁忘了,男人向来占有欲极强最不能容忍自己所爱被他人染指。 哪怕是克制隐忍如陆野和程阡也不例外,她当时一个人带着孩子离开,已经给了这两个情敌一个非常好的单挑机会。 将嵩嵩交给保姆,嘱咐她照看好孩子后,沈宁行色匆匆地开车赶往警局。 潼市警察局内,局长正站在两个人中间左右为难。 局长原本好好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边品香茗边看着刚破的案件,心里一阵高兴,慢慢重新理着下属刚交上来的案子详情和破案思路,谁知突然接连接到两个电话猛地站了起来。 这两个电话的内容并不多,重点是提到陆野和程阡两个名字,但局长一听就知是本市两大企业家,这二位每年给本市缴纳了许多税款,也在慈善福利公益建设等方面做出过不小的贡献。 上个月还听市长夸起过这二人,现在突然听到这两人正被自己属下抓来喝茶,局长瞬间冷汗直流,大步上前走向他们所在的地方。 警察局某个办公室内,陆野和程阡分坐软皮沙发的两侧正相看两厌的盯着彼此,眼中挑衅和杀意乍现。 姗姗来迟的局长已经向这俩祖宗赔罪完,表示他们没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离开了,这两位却仍然一语不发地坐在原处,似是在等待什么人。 搞的局长不明所以,以为是这二位生气了,一直在心底想着如何让自己的下属道歉。 正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方才还一动不动的两位祖宗眼中瞬间迸发出亮光。 第60章 他与你无关(下) 局长正疑惑来者何方神圣竟能让这二位双双眼冒金光之际,沈宁迎着警局办公室里所有人惊奇的目光缓缓走了进来。 “我是刚才接电话的人,我来接人。” 来人看起来很漂亮,艳丽娇俏,五官精致小巧,身材出挑,主要气质如芙蓉栀子出凡脱俗,美人是漂亮至极的,无怪乎引得潼市两位事业有为的青年为她争风吃醋,局长不禁在心底暗暗赞叹了声。 再一看又感觉这美人颇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暗暗感叹的局长完全没看到他身侧的几个小民警已经盯着面前三人面面相觑,互相使眼色了。 从沉思中回神的局长终于发现自己身侧几个小警察偷偷的眼神交汇,小声咳了下,见那俩位没有说话,他只能带头开口,打破僵局,“这位小姐请问你是来接谁的?” 此话一出,局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类似拱火,一阵后悔,果然他话音刚落,面前方才还互不搭理的俩人直接盯着那个气质出尘的女子目不转睛,似是要示意她带自己走。 说实话局长此刻也有了点看戏的意思,方才他身边的民警已经悄悄告知他来人是女明星沈宁,也就是那个跟程阡传绯闻,在商界也有传言她是陆野妻子的女人,难怪他刚才觉得这女人有点眼熟。 虽说他并不追星也不追剧,但偶尔闲暇之余也会刷点娱乐八卦散散心,所以也有看到过这位女明星的八卦新闻。 局长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三角恋修罗场,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的大明星一步步走向自己左侧的位置,局长的目光迅速转向自己右侧的那位,果然见那位方才还温柔的目光瞬间阴郁了下来。 见沈宁毫不犹豫地走向程阡,陆野眉头紧紧皱起,瞳孔微缩,仿佛在压抑着怒火,盛怒的同时,心底的失意感倍加。 “我来接程阡。” 沈宁目不斜视直直朝向程阡的方向,即便知悉陆野的目光一直像鹰眼般紧紧锁定着自己。 程阡见她坚定走向自己,即便知晓她是不想被陆野纠缠,也不由得心上一暖,“好,我们回家。” 沈宁朝他绽开一个好看的笑容,也不反驳他的话,只是向他伸出手。 二人径直穿过人群直接走出了警局,不管不顾的模样,仿佛身后再无任何他们在意的人和事儿。 望着他们手牵手走远的背影,此时陆野的面色已经黑到极点,见门口一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进来的人,陆野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 “看戏看了这么久了,还不进来?” 局长刚才在一旁见这位祖宗一脸阴沉,写着“心情不好不许惹我”的神色,额中冷汗直冒,大气不敢出一声。 只见身旁这位爷刚一开口,局长那头就见另一位潼市风云人物也笑嘻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谢临身后还带着陆野的下属杨秘书,谢临面上还挑眉一笑,出声揶揄自己的好友,“看来某人不受欢迎阿,这么久都没人来保释。” 又见警局局长正站在中央位置面上带了讨好地看着自己,谢临心中有数,出声社交,“这不是林局长嘛,上回见面后,倒是很久没见了,下回玩做东请警局的各位兄弟们都去好好吃一顿。” “好说好说,谢少客气了,现在是我的属下不长眼将陆总请来了,应当是我做东好好给二位赔罪。” 谢临见他一个警察局局长竟如此卑躬屈膝,又想起传闻该局长是靠走后门当上的,现在这副谄媚样估计也是想巴结自己和陆野,心里不禁有些鄙夷。 但面上他自然是不露声色,正要笑着回应,安静的空间里突然窜出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来。 “林局,我没错,本来就是他们打架在先,这严重破坏了群众的社会生活,我们就该先带走他们。” 声音的来源是林局身边一个长得稚嫩,看起来初出茅庐的小民警,他的声音尚且怯生生的,但中气很足,足以见得他坚定自己的信念。 但他这话显然不适合在此时众人客气打着官腔之际响起,他口中的林局回过头悄无声息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小民警初生牛犊不怕虎竟还想仗义执言,替此次行动的同志们申冤,不料被局长制止,只得咬紧牙关不再开口。 “林局长说的哪里的话,我明明听说了这次本就是我兄弟有错在先,理应我们下次做东向你赔礼道歉。” “既如此,本人就不再作推辞了。” 林局巴不得能与他们有单独吃饭的时机,也不再多做推辞。 “可以走了?” 出声的是已经站起来面无表情的陆野,对话的对象是谢临。 谢临朝局长示意告别后,和杨秘书领着陆野走出了警局。 让杨秘书开车,自己和谢临坐上后座后,陆野摇下车窗,揉了揉有些头痛的脑袋,闭着眼睛跟前座的人对话。 “安排一下,务必帮我查到沈宁在M国生产的相关资料,我要拿到跟那个孩子有关的信息。” 听陆野这样嘱咐杨秘书,谢临以为是陆野不相信沈宁的那个孩子是他的亲骨肉,不由得为沈宁义愤填膺,“陆野,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孩子简直跟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这样了难不成你还不相信他是你的种?” 陆野没有睁眼,冷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他是我的孩子。” “那你现在又是闹那出?”谢临疑惑发问。 “还不是为了让某个嘴硬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女人不得不主动承认他是我的儿子。” 闻言,谢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身侧的男人,“你不怕逼急了,人再在你身边消失?” 听了谢临的话,陆野脑袋偏向一侧,冷哼一声没有应答。 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树木和房屋,陆野脑海中又响起程阡的那句,“他是小宁和我的孩子,他与你无关。” 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父亲,而且他的孩子还那么小小的一只,他却没能参与他的出生,长大等珍贵阶段,不由得遗憾,只想加倍补偿他。 第61章 私生子 盛夏韶光,微风吹不散燥热,唯有一场倾盆大雨才勉强能吹散一点炽热的灼烧。 陆野身影欣长挺拔,直直站立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远处的高楼大厦,钢筋水泥做的楼房影影绰绰间就像一棵棵钢铁森林般,令人有些冰冷刺骨,莫名引起人心底的落寞感。 看尽那些或奢华迷离或藏在阴影里有些光怪陆离的城市特色后,心底的烦躁也上来了,他转身回头看向放于自己卓沿的那张出生证明。 那是他让杨秘书去M国,沈宁当时生产的那家医院寻来的东西,那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沈宁是在两年半以前才在医院产下的孩子,根本不是三年多以前。 陆野拿到这张出生证明之时,第一反应是紧紧攥着那张纸眉头紧皱。 他没那么愚蠢,区区一张伪造的出生证明当然没法劝退他,陆野知道这定然是沈宁托陆野做的伪证。 只是他没想到她那么排斥他,居然为了让他不要再纠缠他们母子俩还伪造证明,企图让他放弃嵩嵩。 正沉思之际,他放于裤兜内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祖母的来电。 接听后,还未等他开口,那边先传来了陆老太太略显气愤的声音,“陆野,新闻上说小宁回来了还带着个孩子,那孩子是你的吧,你若不给我把我孙媳妇和孙子找回来,还在那儿搞东搞西你以后也不必再回来了!” 说完老太太也不给陆野一点争辩的机会,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颇有一种若陆野不给她把孙媳妇和孙子找回了就跟他断绝关系的意思。 陆野看着挂断的电话,又一想按老太太方才口中的意思,有新闻播报了沈宁母子俩,他瞬时心惊,忙点开几个娱乐新闻平台。 果然,一打开头版头条版面全是沈宁和嵩嵩的照片,文案赫然是【关于归国女明星与她的私生子。】 文案的“私生子”两个字吸足了各大媒体和观众的目光,照营销号还算有几分良心,照片上给孩子打了码,不过即便如此也足够陆野震怒。 他立刻沉着一张脸拨打了几个电话,命人将那些新闻迅速撤下,并给各娱乐平台负责人打电话,表示要严惩那些不良娱记。 稍稍等了会儿,果见有关于他们母子俩的新闻已经撤了下去,而后陆野又打了个电话让人去查一查到底是谁透露消息给那些娱记的。 若没有人提供消息,那些娱记虽说狗鼻子很灵,但也不至于死盯着沈宁一个已经退圈多年,刚回归,甚至还没完全确定要复出的艺人。 陆野四年前与沈宁重修旧好后应她的想法也因为她的职业诉求终究没有将俩人复婚的消息公布于众,也并未办理婚礼。 不过他一直觉得不满足,那段时间有想着偷偷筹备一下给她一个惊喜的。 结果就刚好遇上顾氏集团私下里收购陆氏集团股份,还抢项目之类的事情,再加上那段时间陆母的病情复发,陆野有点顾不上才没来得及将婚礼补上。 结果后来沈宁和程阡那遭绯闻,加上她当时对他从心底产生的排斥,还因为有人故意挑拨,令二人逐步心生嫌隙,发生了那样的意外直至后来令陆野痛彻心扉的那四年长别离。 沉思片刻后,陆野靠坐在位置上思来想去得出按照现在的局面,自己与程阡相比的话实在落于下风,他只得搬救兵…… 另一边顾巧巧办公室内,穆絮正双手撑起压在办公桌上,眼里氤氲着怒火目不转睛地盯着顾巧巧,语气怒不可遏。 “顾巧巧,别告诉我你连缠住陆野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不是自夸你一出马,什么男人都不在话下?” 顾巧巧听出她语气里的鄙夷和不屑,瞬间也不高兴了,强拍了桌子,脱口而出的话里也没有了原本的客气。 “穆絮,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是也拿沈宁没办法,是谁说的她知道真相后定不可能接受陆野的!” “你还不是搞不定她?说实话别以为我没察觉出你那点变态心思,沈宁死讯传来这四年,我知道除了陆野时常在酒吧买醉外,我还知道你也忽然从干练精明的女强人蜕变成颓废的女人流连花丛,在各个红灯区寻花问柳。” 闻言,穆絮眼中的怒火转瞬被她掩藏下来,转而换上更为复杂的神色,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紧紧盯着眼前似笑非笑,面上露出看透一切阴影的顾巧巧。 顾巧巧见她眸色一变,心知自己正好说中了穆絮的心思,心下一乐,面上不显,语气平淡道,“虽说盟友要精诚合作,但人心难测,你以为我对你毫无防备,没有在你身边安插眼线?” “只不过我还是很好奇穆小姐到底为何要这样对她,既不愿她生活美满幸福,又不愿她死。” 穆絮美艳的脸上彻底覆盖上一层阴霾,她说出口的话里甚至像藏了寒冰利刃。 “顾小姐,我劝你一句:有些东西不该你管的,别多管,容易引火烧身。” 面对穆絮赤裸裸的威胁语气,顾巧巧却是微微一笑,示弱道,“穆小姐何必生气,我开玩笑的。” “顾小姐今日所言,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遍”,说罢,穆絮一顿忽然话锋一转,嘴角挂起诡谲一笑,一字一句吐出残忍话语。 “更何况穆氏集团现在是我当家,但顾氏集团的当家人似乎不是顾小姐你,而是你那位脾性古怪,只追逐功名利益,亲情方面很是淡薄的父亲吧,据说当初他可是亲手送你母亲上的绝路,当真是果断决绝。” “不愧是铁血手腕,不靠海外顾氏家族的扶持,自己一人逐步建立起顾氏集团的狠角色。” 她话音刚落,就见顾巧巧面上血色瞬间退却,刚才的云淡风轻瞬间全无,用手指着面前似笑非笑的穆絮,咬牙切齿,“穆絮,你……” 穆絮拍开她的手,上前一步警告顾巧巧,“顾巧巧,我再奉劝你一句,与我合作该给你的我会给你,不该你管的别给我多管闲事,平生我最恨别人多管闲事。” 第62章 陆老太太的来电 沈宁审完剧本再与编剧讨论了一些要修改的剧情,刚走出办公室,就见有几个相熟的同事原本倚靠在自己的办公室周围听墙角。 他们看见自己出来后又像猢狲一般纷纷四散而开,不禁心下疑惑。 此时就见方才那群人中又跑回来一个,面上一派欲言又止地朝着自己问,“沈制片,敢问您真的有一个孩子吗?” 这位同志犹豫片刻,终究是没敢问出那句私生子。 沈宁瞬间疑惑更添,按理说她为了不让嵩嵩的生活受到她在娱乐圈的身份的干扰,出行都有刻意做掩饰,应该不至于这么容易被人发现这件事。 沈宁心下一沉,面上不显,平静地问那个正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怯生生的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人心道看来是真的了,嘀咕了一会儿见沈宁仍然耐心等着自己的回答,瞬时脱口而出,“是在娱乐新闻热搜上看到的,这上面有详细内容。” 说着说着,那人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页面给沈宁瞧,却忽然发现方才的那些热搜都已经被撤下,又忙对沈宁说,“我有截屏。” 接着那人有翻出他保存的截屏给沈宁看,沈宁接过他的手机就见上面确实有好多张有关于自己和嵩嵩的照片。 她看到时的下意识想法是幸好媒体还算有良心,没让嵩嵩出镜,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实际上那些媒体都猜测这孩子也许是她和程影帝的私生子,他们不敢得罪程影帝和其背后的势力,才打了码。 沈宁看到私生子几个字心底又是慌乱又是难受,心里暗流涌动,面上倒是很平静,她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一道磁性还隐隐有几分威压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首先他不是私生子,其次上班时间嚼舌根你是不满意这个工作职位了?” 刚才问话的那人见是程总,立马慌了神,结结巴巴道,“程……程总好…程总我还有几个案子还没做完,我先走了。” 程阡伸手示意他先别急着离开,面上冷肃,强大的气场直压得人踹不过来气,语气里是满满的上位者的威慑力。 “记住就此一次,下不为例,还有告诉其他人公司新颁布的规定,上班时间嚼舌根,讨论八卦者罚款并扣除绩效奖金。” 那人瞬间脸色一变,唯唯诺诺道,“知道了程总。”而后才在程阡的示意下离开。 “程阡,那些新闻刚被人撤去,是你吩咐人做的?” 沈宁知悉若不是有权有势,自然不可能让闻着味儿就要将人扒一层皮的娱乐八卦迅速撤下热搜,也许是程阡做的,她身边也就程阡有这个能力。 “这次不是我。” 面对沈宁朝着自己投来的感激目光,他坦荡回视,并言简意赅地回应。 即便他心底已然猜出是谁说的先快他一步;即便他心底有点懊恼为何自己总比那人慢了一步。 听到程阡否定的答案,沈宁心下有些疑惑,随即想到了陆野,已有些了然,知晓她身边除了程阡也就陆野有这能力,但她又有点不识好歹地憎恨起陆野的多管闲事。 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然冰封,不起波澜的心境竟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 程阡见她面上神色变幻,猜到她此刻心境变化,他心里那份懊恼更甚,但又似乎无法做出什么补救之策只得安慰沈宁说自己会尽快抓到发布此消息的幕后真凶。 他们俩相视一看,彼此都心知肚明幕后黑手应当与顾巧巧和穆絮脱不了干系,毕竟沈宁在潼市极少有冤家,而那些娱记此次的行动又过于敏锐,若说背后没人指使,根本无法让人信服。 与程阡告别下班后回到别墅内,将刚从幼儿园回来,正在保姆监管下在后院玩泥巴的嵩嵩叫回来吃饭之际,沈宁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的电话卡是回国后新办的,除了熟人外就只加了最近有合作的导演制片人编剧等合作对象,联系人极少,且此时已近徬晚,会是谁给她打来电话? 接听后就听到了一个熟悉和蔼的声音,电话那边陆老太太带着点嗔怪之意,“小宁啊,你没有失踪也没有死,都回国那么久了也不来看我老婆子,是不是把我这老太太给忘记了?” 听到陆老太太和蔼可亲里又带了点埋怨的声音,沈宁瞬间湿了眼眶。 在陆家,陆老太太是除了陆老爷子外对她最好的人了,现在对于陆家最让她无法割舍的就是陆老太太。 以前她是真的拿她当孙女一样疼爱的,后来她和陆野结婚后,她也是拿她当孙媳妇般疼爱,这让她如何割舍? 回话的语气里带了点沈宁刻意压抑,但仍然没有效果的哭腔,“祖母,我忘记谁也不能忘记您,您一直那么疼爱我。” “小宁啊,你这孩子在外边漂泊了这么多年,也是辛苦了,现在回来了,不如搬回来跟我老婆子住吧,反正这儿也就我一个人。” 老太太的提议让沈宁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即她看了看正坐在自己餐桌上看着食物却不吃的嵩嵩,他乖巧得让她有些心疼。 沈宁婉拒陆老太,正色道,“谢谢祖母挂念,但,小宁已经长大了,也想像远行的燕子能够自己筑个巢,做已年老自己的长辈,以及晚辈的坚实后背。” “小宁啊,听到你这么说祖母替你感到骄傲和欣慰,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关于那个孩子……” 陆老太太寒暄一轮,这才犹豫着要将自己这个电话的目的说出口。 陆老太太原本是不喜欢看新闻八卦的,但自从沈宁那不知生死的失踪四年后,陆老太太也时常为了看有关她的新闻,而渐渐改变了习惯。 这个老太太是真的在关怀着沈宁。 “是的,那是我的孩子。” 知悉陆老太太应该也是看到了那个八卦新闻,想要询问一下嵩嵩的事情,沈宁毫不犹豫地告知她。 面对一个向来真诚对待自己的老人,她实在说不出谎话,哪怕那是善意的谎言。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才听到陆老太太略有些游移,又坚定得有些矛盾的话。 “是小野的孩子?” 第63章 顾中明的邀约 听到那边的陆老太问出口的话题,沈宁垂眸沉默了一会儿,但她又实在不想欺骗对自己那么好的陆老太,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老实回答,“是。” 陆老太得到这个肯定的消息,心上一悦,脸上笑容更甚,言语间尽是为自己能抱上亲孙子的满满的狂喜,“宁宁啊,老太太我托你的福也能在寿终正寝前抱上孙子了,谢谢我的好孙女。” 老太太也是人精,知悉沈宁此刻定然不喜欢听到孙媳妇几个字,立刻换了另一个亲昵的称呼,让沈宁没有感到无措和尴尬。 “祖母,您想见嵩嵩的话,我可以带他来见你。” 沈宁想到带嵩嵩回国这么久,还没带他见过老太太,也有点小小的愧疚,毕竟对不起自己的是陆野,并不是陆老太太。 “哎好,祖母等着你们,随时都可以来。” 电话那头的陆老太太已经眉开眼笑,满面春风,上唇与下唇已经合不拢嘴。 “好,祖母我一定尽快带他来看望您。” 答应陆老太带嵩嵩去看望她之后,沈宁心底的其中某个石头也算放下,实际上她回国时也曾犹犹豫豫,她既不想让嵩嵩认回陆野回到陆家,被陆野争取走他的监护权。 但又不知该如何面对陆老太太,毕竟她被收养后,他们对她那么好,现下陆老太太主动联系她,并跟她提到嵩嵩,她先是下意识一僵,而后是如释重负。 嵩嵩放学回来后,扑进她怀里,其后还跟着笑得一脸姨母笑的萧晓。 “小宁,你就让我再多陪嵩嵩玩吧,这孩子真的太乖太可爱了。” 沈宁接过嵩嵩的书包,瞥了自己好闺蜜一眼,吐槽道,“想要孩子陪玩,自己去生个……” 继续着手中动作,却忽然发现好友破天荒没有反驳自己跟自己斗嘴,瞬时抬头发现她面上有点复杂神色,心弦一动,猜测道。 “你最近可有情况?”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萧晓一直是个纯爱患者晚期,自从大学与初恋男友分手后,一直没有找男朋友。 有时候她都替她着急,明明是个有钱有颜有身材的三有御姐,搁谁,谁不喜欢? 偏偏这位姐倒好,无论是怎样优秀的人向她示爱,她的反应都如出一辙,那就是通通婉拒,丝毫不拖泥带水,毫不留情。 也难怪沈宁有时会担忧自己这闺蜜不会要孤独终老了吧,不过她也不会崔自己闺蜜,首先那是她自己的感情世界,理应她自己做主。 其次,若不是她喜欢也合适的人,不过若她交了男朋友,沈宁很想好好考察考察对方,否则她也不放心将自己的闺蜜交给别人。 不过当她问出这句话时,这么多年却头一次见自己闺蜜的表情有些复杂,而后嵩嵩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直接解了她的疑惑。 “妈咪,上次晓晓干妈带我去逛公园时,有个长得很帅的大哥哥来找干妈了,他还给我买了我喜欢的海贼王手办!” 嵩嵩奶乎乎的声音一出,萧晓面上也有些小小的尴尬,但随即看了看沈宁面上的疑惑神色,终是向她交了底。 “小宁,我最近交了个男朋友……” 沈宁见她面上有些异色,更加疑惑,“是谁啊,我认识吗?” 她心底已经有了底,估摸着自己应该是认识到,否则萧晓面上不会这么尴尬。 “是……你那个学医的学长,林漠。” “噢,是他,我说你们俩个怎么突然联络那么紧密了,如果是他我就放心了。” 沈宁将嵩嵩交给一旁的保姆带去简单洗手,歪头看面前已然有些羞涩的萧晓。 “什么嘛,不是都说闺蜜的男友,她的闺蜜都会觉得不满意,都会鸡蛋里挑骨头吗,到你这儿你怎么就这么放心将我交给别人?” 沈宁心知自己闺蜜这是害羞了,开始转移话题,不让自己聊太多有关林漠的事,不过她还是想正色表态。 “你是我最好的闺蜜,将你交给他我很放心。” 沈宁知道林漠暗恋萧晓很多年,萧晓失恋后,原本她就有意撮合他俩,只不过那时萧晓状态太差,还因为一时想不开自杀过。 说来也许是命中注定的人总会相遇,刚好救治她的医生就是林漠,就是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二人互相交换联系方式,加上沈宁的撮合,二人迅速成为了朋友。 但可能是前男友的抛弃给萧晓这样,从小因父母美满爱情影响的纯爱战神太多影响了,四年前连她都看出来他们之间的暧昧不清和彼此有意,但那时他们之间一直没有什么发展。 没想到四年后,他们之间总算有了发展,也算不负沈宁这个媒人当初的努力。 周末,沈宁原计划是要带嵩嵩去看望陆老太太,但突然接到的一个电话搁置了她的行动。 “是沈小姐?我是顾氏集团顾中明,这周日沈小姐可有空,我想请沈小姐赏脸吃饭谈个合作。” 听闻对方自称顾中明,沈宁心中一个咯噔,她最近的调查得知父母的那场意外似乎与这个顾中明有点关系。 至少根据目前查到的结果得知,那场车祸与父母的车相撞是另一辆车的司机是给顾中明开过车,后来在他那里辞职的司机,虽然 沈宁心绪不平,努力压抑住心底波涛汹涌的情绪后,用平静的语气答应下来,“顾总裁亲自打来电话,晚辈怎能不答应。” “好,沈小姐果然人如其名爽快,那就拭目以待了。” 见沈宁这么轻易就答应下来,顾中明的语气里也有了一股轻松拿捏小辈的愉悦。 沈宁猜测顾中明此次打来电话应该是要跟她谈她抢走他们大IP,还与阡言娱乐故意针对他们娱乐板块项目的事情。 估计是以为她带头针对他们仅仅是因为利益纠纷,想着谈合作共赢。 不过沈宁也不敢掉以轻心,想着若害她父母的真凶是顾中明,那无论对方害他们一家的目的是什么,当初应该也不可能心慈手软到放过自己,估计是出了什么纰漏,遗漏了自己。 沈宁的眸光一转,心里暗暗猜测对方应该不知道自己是沈雨菲的女儿,否则自己不可能活到现在。 第64章 老狐狸顾中明 从顾家手中抢的IP制作已经进入开机时刻,这次沈宁仅仅参与了制片和编剧剧情改动的讨论,并没有出演。 对于这点她的那些死忠粉表示有点遗憾,但更多的是期待这部作品的出片。 这部大型IP是一部非常爆火的男频权谋类作品,在网上有厚实的粉丝基础,对于这部作品的改编各方电视剧制作片方和投资方势力都虎视眈眈。 顾氏集团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约到原作者,结果IP还没彻底谈下来,仅是有点意向,就被沈宁后来者居上给撬墙角了。 顾中明的顾氏集团先前许多项目都被阡言娱乐公司给翘了墙角,这次牟足了劲大半年死磕这个万众瞩目的男频大IP。 结果谁承想原作者本来死猪不怕开水烫,无论他们开出多大的价格一直犹犹豫豫的态度,却被沈宁这么轻易给拿下了。 顾中明怎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加上沈宁刚回国就加入一直跟他们作对的阡言娱乐,带头抢资源,更是让他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顾中明深知此次这个项目也是沈宁在阡言娱乐的一块敲门砖,她初来乍到在阡言娱乐的地位尚且没有站稳。 即使她跟阡言娱乐总裁程阡关系亲密,但其他股东定然不可能那么快接受她,除非她干出一番事业,给公司带来利益。 故此这次谈话,顾中明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要跟沈宁谈合作,不过是借此为由想给她使点绊子。 毕竟若是项目刚开机,她作为制片人却公然与对家公司的老总有饭局,那些股东不可能不多想,原本顾中明没有把握沈宁会来赴约,但他到达约定的高级饭店时,发现沈宁已经比自己先到了。 顾中明起初说了些长辈见晚辈的场面话,还问候了陆老太太,估摸着顾中明有意查了她的消息。 沈宁一开始也有意试探,倒是很配合他出演一个晚辈的角色。 不过后来见顾中明跟她打着哈哈,没有透露一丝裂痕一直不进入正题。 沈宁终于不耐,眸光一冷,示意他,“顾总今日约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恕晚辈无礼,顾总若不开门见山,我想那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这时候顾中明眸底闪过精光,点头示意跟着自己过来的下属拿出关于那个IP的合同,看着沈宁,不慌不忙道,“沈小姐,我此行目的仍是那个IP的事。” 沈宁和顾中明二人都心知肚明《大庆》这个IP已经开机好几天,这事已经板上钉钉毫无回旋的余地。 既如此,顾中明今日还拿这一个已经跟阡言娱乐签了死合同也已开机的IP项目来跟沈宁说事,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沈宁看了眼正端坐自己正对面,面上带了点笑,气质儒雅随和的中年男人。 她不由得心下感叹,顾中明不愧是能撑起那么大个顾氏集团的人,明明气质儒雅、谈吐温和,坐在她面前若不说是一家公司杀伐果断的老总,一般人大概都会认为他是个博识多才的大学教授。 沈宁深知顾中明此次不过是想要试探一下她的态度,再借机敲打敲打她。 抢IP是引子,威胁才是真。 “沈小姐是聪明人,应该不会不懂我的意思,生意场上正当争抢和合作来往是常事,不过我想沈小姐总不至于吃了肉连口汤都不给我们剩下吧,大家各自退一步,日后也好相见。” 顾中明微眯着三角眼,像只蛰伏的猛兽射出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话语间的意思也不言而喻,大概是想要作为投资商参与这个项目。 实际上该项目虽然是块香饽饽,倒也还没到让顾氏集团老总这么紧张的地步,这其中应该还有点沈宁不知道的猫腻。 “顾总说笑了,晚辈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得顾总这样的人多加提携和教导。” 沈宁没有正面回答淡笑着,也学着顾中明前边的行为讲着周旋的话,顾中明此刻才好似耐心用尽,露出了狐狸尾巴,目光里迸射出寒光。 “沈小姐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想你区区一个制片人的身份,阡言娱乐的股东们应该还不会为了你而放弃我的投资吧,引起他们的不满,即便程阡护着你,我想你的地位也不可能再稳固。” “没有程阡,她的身后也还有我。” 沈宁原本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已然有些沉不住气的顾中明,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陆野的霸道宣言。 猛地回头看去就见他正站在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却是对着顾中明。 见陆野突然不告而至,顾中明收敛起眸底的敌意,面上挂上礼貌一笑,回归那个温文儒雅的男人,“陆总这大忙人今日怎么也有空到这儿来了。” 陆野今日恰好与合作商在此处洽谈,刚在楼上见沈宁进来,便一直候在饭店包厢外等待着,见来人是顾中明,且二人谈论了许久,但沈宁一直还没出来,有些担心便闯了进来。 陆野顺势坐到沈宁旁边的位置,与顾中明对视也毫不示弱,大抵是刚才顾中明威胁沈宁那些话让他心生不满。 此刻面对他面上却也没有挂上生意场上常见的假笑,面无表情地对着顾中明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先前不打草惊蛇的初衷,没办法,他一遇上沈宁的事就容易失了分寸,但他对面是顾中明那只老狐狸,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顾中明看了看他身侧自陆野坐下后仍然面色不改,却已经有了些坐立不安的沈宁,又想起些什么,勾唇一笑,轻飘飘甩出一句话来。 “听说沈小姐曾是陆总的前妻?” 闻言,陆野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压抑住心底的思绪,淡淡问道,“顾总知道的挺多,不过我想这应该不是顾总约她在此见面的目的。” 见陆野不掩怒容,顾中明眸底划过得逞神色,转移话题,“该聊的话题,刚才我与沈小姐已经谈完了,不过既已来此,我还想敬沈小姐一杯。” 沈宁虽不想喝,但也不愿在陆野面前与顾中明撕破脸皮,便举起一旁早已倒好酒的酒杯,岂料被陆野一把抢了过去。 “她不能喝酒,我替他喝。”说罢,陆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宁光顾着看陆野,并没有看到一旁的顾中明见他喝下那杯酒后,诡谲一笑,眸底笑意更甚。 第65章 被下药 陆野拉着呆愣在一旁的沈宁走远后,站在顾中明身后的下属又看了眼他们离去的方向,才将目光投向自己的老板。 见老板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微笑,想到刚才他趁沈宁和陆野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悄无声息地在那杯酒里下的药,又想到些什么,犹犹豫豫,还是硬着头皮提醒道。 “顾总,陆野是大小姐的心上人,您方才的行为会不会有些不妥当。” 在生意场上往来这么些年,他自然深知一些不光明的手段,只不过顾大小姐对陆野的一片痴心,世人皆知。 他此言正是适时表达了对顾总会否与亲生女儿产生矛盾表示担忧。 顾中明将看向门口的目光收回,转而看向自己身旁垂着目光,小声提醒自己的人,脸上卸下温文尔雅的伪装,冷哼了一声。 “商场上从来讲究的是利益往来,不管是任何人阻拦我扩大疆域的脚步,我都会一一铲除。” “刚才若非沈宁不知趣,我也不屑于对付她这么个黄毛丫头。” “再说刚才你也看到了那是陆野自己主动请缨,怪得了我?更何况他跟巧巧的事还八字都没一撇。 他那态度根本不在意我女儿,回头你别说漏嘴,我可不想巧巧找我闹。” 顾中明眸光一撇,眼神里尽是赤裸裸的威胁,他的下属立刻抬头,眼神坚定表忠,表示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事。 警告完下属,顾中明脑海中又浮现方才陆野护沈宁的紧张模样,又一想到自家女儿被这小子迷的神魂颠倒,眸光怒火大盛。 心中暗骂,好你个陆野,竟敢这样对我的宝贝女儿,看我找个机会好好给你个教训。 另一边刚出包厢,陆野顿觉全身血液都在往下腹流,不由地燥热难耐,面色微变,猛地停住了脚步,低声骂了句脏话。 他身后的沈宁原本与陆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垂着头想着刚才的事情心绪万千,正一步步走着。 忽然撞上前方一堵墙,抬头发现是陆野突然站住了脚步,不由地有些心疑,出声询问。 “你怎么忽然停下了?” 陆野应声回头看向沈宁,见她看向自己的表情平静无波,不由地有些心痛。 加上药效持续发作,让他已经有些站不住脚,只能倚着一旁的墙角站着,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没有回答她的问话。 沈宁见他额头渗出冷汗,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红,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她本想不管不顾,免得他觉得自己对他还余情未了,又接着缠上自己。 又一想刚才好歹是他替自己解了围,本着人本主义关怀的心态,上前扶陆野。 “陆野,你怎么了,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她的语气平静冷淡,仿佛只是对路上看到陌生人不舒服时发出的一声关怀,但陆野没有看到她睫毛微颤,眸中暴露了不自知的担忧。 沈宁的手冰冰凉凉,给此刻浑身燥热的像颗火球一般的陆野瞬间带来了刺激,心里的欲望入潮水般将他淹没,而理智却让他努力压抑着那股想要摧毁一切的欲望。 见陆野一声不答,沈宁自作主张架起他的手臂,企图拉着他去自己车上将人送去医院。 但这时她的头顶刚好传来陆野喑哑低沉,隐隐还有几分性感的声音。 “不用送我去医院,将我送到楼上的酒店套房,我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下就好。” 沈宁本意是想要送他去医院,但拗不过陆野的偏执,又觉得自己现如今与他不过是陌生人,也没资格管只得答应下来。 扶着陆野跌跌撞撞地来到套房,她光顾着扶人,根本没看到一路上陆野炽热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刻也没有转移视线。 刷了卡进房间,沈宁直接将陆野放到床上,站在一旁深呼吸喘气,他好歹是个一米八五的成年男人。 即便看起来清瘦,但沈宁知道陆野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本来体重也不会轻。 这一路上她扶着他,即便他没有将全部重量都放在她身上,也还是很累。 “陆野,既然已经将你送到了,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宁收回看向他的目光,淡淡道,谁知她刚一转身,直接被床上的陆野拽住手腕拉向自己,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扑进他怀里。 沈宁下意识挣扎,耳畔传来他温热的气息,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轻喘,在她耳边吹热风,开口的声音里满是性感。 “小乖,那酒里被下了药。” 沈宁闻言,瞬间像只鸵鸟一样僵住,陆野的这声“小乖”仿佛穿插时空和已逝去的时光笔直地隐入她沉寂已久的心湖。 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记忆也随之被解封,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感受到陆野越发难以控制的呼吸,以及下半身那根本让人无法忽视,正直挺挺的顶着自己的那个东西。 沈宁瞬间清醒,猛地拽下陆野桎梏在自己腰侧的手,慌忙留下一句“你等会儿”,便逃门而去。 盯着转瞬间消失在门口的那抹身影,陆野身上的欲望不减,但脸上已经露出了极其苦涩的自嘲。 实际上以他的定力完全可以在药效刚起时,撑到沈宁送自己去医院,但他偏偏起了偏执的想法。 他想要试探一下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她完全踢出她的世界,在她的心里是不是连一丝丝的在意都没有了。 现下得知早已猜到的冰冷结果,还是让他的心中紧缩,刺痛难耐。 躺在酒店的大床上,任凭身上如何欲望难耐,燥热不已,陆野的心却犹如被剖出身体,冰封在北极般寒冷。 正在他终于有些意识不清,掏出手机想要给属下打电话来救自己时,有脚步声朝着他的方向传来。 陆野被冰封的心瞬间如久旱逢甘霖,心底狂喜不已,带着喜悦出声。 “小乖,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来人一声不吭,只是走近了他,模模糊糊间感知到那人正站在床前看着自己,陆野心痒难耐地将她拽进床上,翻身压在了身下,正要吻上去。 忽然感觉身下的人有些不对劲,猛地睁开眼发现被他压在身下的哪里是沈宁,分明是个陌生女人。 陆野脸上瞬间阴云密布,压抑着难耐的燥热立时起身,带着满满敌意的目光直逼来人,语气里是滔天的愤怒。 “你是谁?” 第66章 她将他推给别人 那女人见惯风月场上的男人,本还以为陆野是想玩一出欲擒故纵,被他粗暴扯开也毫不气恼,面上显出娇羞神色,朝他抛了个媚眼,柔声道。 “先生,您是想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谁知她这话一出,陆野更是恼羞成怒,猛地拎起自己身后放在桌上的红酒,全部扫倒地上,拿起其中一块碎片狠辣利落地压在女人的脖子上。 那女人此时才发现陆野脸上尽是悚人的杀意,瞬间吓得手脚冰凉,大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陆野脸上都是不耐和烦躁增加,压抑着欲望和愤怒,又重复了一遍。 “说,你究竟是谁啊,她在哪儿!” 那女人才好似如梦初醒,见眼前俊美的男人愤怒地注视着自己,才颤颤巍巍回道,“您是说刚才那位小姐吗?是她给我支付了高额的酬金让我来伺候您的,现在她应该已经走了。” 陆野闻言,瞬间感觉心脏处被钝器狠狠锤击了一下,无力感瞬时袭上心胸,手里正抵着那女人的酒杯碎片立时滑落。 站在原地,自嘲一笑,走了?走了好啊…… 原来她的心里真的不再有他一丝一毫的位置,就连现在这种情况下也想拱手将他交给来路不明的女人。 陆野衣衫不整,松松垮垮地半跪在地上,心像个破败的气球,头越发重了,药效仍然在发作。 昏昏沉沉,迷迷糊糊间他发觉那个不知姓名的女人又缠了上来,嘴里还碎碎念叨着什么。 “先生,我既收了钱是定然不能就这样走了的,会砸了我的招牌,您看您现在也找不到别人替你解决这事,还是我来帮您吧。” 陆野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强行推开她,狠命嘶喊着,“滚,你给我滚!” 谁知那女人可能是见他衣着不凡,起了借机上位的心思,仍然不畏惧他的嘶吼,一步步试探着想要替他解开衣物。 陆野心知自己若不清醒些,依照身体里这剂猛药,很快就会沦陷,做出一些让他后悔的事。 这一刻他恨不得杀了下药的顾中明,甚至连带着对沈宁也起了几分怨恨,不过他最痛恨的还是现在根本没有余力反抗的自己。 他宁可她对他不管不顾,也完全不想她随便找个女人塞给自己,这是在侮辱他对她的感情。 下身的躁动越发难以控制,陆野无可奈何,余光瞥见地上的玻璃碎片,脑中一亮。 忽然朝前一扑,也不顾玻璃碎片锋利无比,没有任何防护的双手瞬间鲜血淋漓。 陆野抓起碎片,见那陌生女人表情疑惑似是在猜测自己的下一步动作,忽然大笑一声,高高举起玻璃碎片朝向自己的手心。 这时门口及时响起一道满怀急切和担忧的女声,陆野抬头定神一看发现是去而复返的沈宁。 她的声音穿过门口吹来的微风灌进自己的耳朵里,温脆悦耳,却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安抚。 “陆野,你住手,别做傻事。” 陆野眸光一转,不管沈宁一脸忧容慌乱着朝自己狂奔过来的脚步,在意识彻底迷离前将那玻璃碎片很好插入自己的手心。 失血过多昏迷过去前,陆野的目光定格在沈宁望着自己,湿润了眼眶,泪水在眼睛里打转的模样。 他很想对她说一声,比起你说出关心我的话,我更想听到你说你爱我。 “陆野,你给我撑住,别睡!” 沈宁听不清陆野昏迷前的念叨,她所能做的仅仅是一声声呼唤着他,不让他昏过去。 刚才那名想对陆野“霸王硬上弓”的交际花应沈宁的要求打了急救电话后,站在原地看着已经陷入昏迷、鲜血流了一地的陆野心里也慌了。 她害怕自己刚才的行为会构成犯罪,被人抓走,只得站在一旁哭求沈宁。 “沈小姐,这可都是您让我干的啊,不关我的事,这位先生不是我的害的。” 沈宁只是抱着陆野,用布条裹住陆野受伤的手替他止血,并一遍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待救护,陆野不会有事。 此刻,失去他的恐惧已经像潮水般将她整个人淹没,如坠深海般的恐惧令她没有任何心思再去想别的。 整个套房静的仿佛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除了交际花在一旁哭哭啼啼时发出的声音外。 她的哭泣惹得沈宁莫名心烦,抬眸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快点离开。 那女人瞬时懂了她的意思,迅速停止了抽泣,转身就要走,走时还不忘回头跟沈宁说,“沈小姐您付的账入了账即便没办成事儿,我也不会退。” 沈宁一心盯着陆野的手,没有给她任何回应,那女人察觉自己被忽视了也不恼,走前目光瞥过地上脸色苍白的陆野,眸中露出不甘和敬佩之色。 随即目光瞥过一旁此时已经面无表情的沈宁,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道,“不知道沈小姐究竟为何要这样对他,一般的男人在被下了药还被我如此勾引的情况下早就把持不住了,唯独他例外。 “不仅一遍遍推开我,叫我滚抗拒着不让我靠近,还为了保持清醒用玻璃碎片划伤了自己的手,也是个世间少见得自律之人了。” 那女人走前一番慷慨陈词,沈宁虽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内心也深受触动,目光紧紧锁住陆野苍白的面色,眼角微不可察地留下一滴眼泪。 半晌,她轻叹了口气,“陆野,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他就像深深种在她心脏上的种子,接受接受不来,丢弃又丢弃不好,使她如鲠在喉,左右为难,不知该怎么办。 她匆忙推开陆野后,本是想给他打个救护车后就一走了之,但又隔着房间听到他的粗踹和难受压抑的嚎叫,停住了离开的脚步。 最后不知为何闪过个荒唐的念头,她掏出手机,给他约了个人,让她去解决陆野的生理需求。 给他叫完人后,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何心理,明明都狠下心将他推给别人了,偏偏心底涌上担忧,故在隔壁开了个房间。 她待在隔壁听着那边的动静,心里控制不住地涌上许多复杂心情。 她原以为将陆野推给别人自己会开心,但那时她才发现心里没有一丝一毫报复的喜悦,有的只是空洞洞的失落和难受。 她强忍着心境在隔壁偷听墙角很久,忽然听到那边玻璃破碎,以及有人争执的声音,这才迈开脚步急切朝隔壁的房间奔过去。 却见陆野双手鲜血淋漓,手里还高高举着一块玻璃碎片,那一刻她的心里全是满满的恐惧和后怕。 第67章 他说想放手 将已经昏迷不醒的陆野送到医院后,沈宁心底的焦急担忧仍然没有褪却。 直到医生给陆野的手止了血又开了些相关的药,检查过后告诉沈宁说:“幸亏送医及时,体内的药效被及时控制下来,没什么大事。 除了手受伤要好好修养半个月,不能拿重物以外。” 听完医生的话后,沈宁才彻底放下心来,天知道她的那条线一直紧绷着。 脑海中一遍遍回放陆野朝自己凄然一笑,随后毫不犹豫地用玻璃碎片对着自己的手心扎了下去,鲜血瞬间迸溅出来,将沈宁的担忧恐惧推到极点。 医生嘱咐让她好好照顾病人后就走了,沈宁拉过一侧的椅子坐在一旁,看着躺在眼前病床上的男人仍然苍白着脸,没有恢复血色的模样,陷入了沉默。 高级病房内只剩下躺在床上眉眼好看,五官轮廓线条分明的男人沉沉的呼吸。 半晌,那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女人扬唇,低骂出声,“陆野,你就是个疯子!” 她明明给他找了人可以帮他解决,他偏偏要找罪受,她至今仍然百思不得其解他此番用意。 尽管她承认她推开门后没有看到他和她找来的那女人纠缠在一起,内心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难掩的欣喜。 看着眼前闭紧一双桃花眼,眉头紧皱,却仍然俊美无双的男人,俯身靠近他拿手指替他拂平皱紧的眉后。 沈宁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许久,低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她轻声走出病房,轻手轻脚地掩好病房的门离开,没有看到身后男人忽然睁开的眼睛。 陆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刚清醒,脑子昏昏沉沉,但昏迷时他隐隐听到有个人在自己耳畔骂了自己而后轻声叹气。 醒来见四周皆是寂静的一片白色,反应过来自己自己现在是在医院里,身边空无一人。 他目不转睛盯着天花板沉思了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被顾中明下了药,然后为了试探沈宁,坚持不让她送自己去医院,强忍药效发作。 结果…… “呵…” 陆野自嘲一笑,算是自己自作自受吧,四年前他早已将她的一腔热情消耗干净了。 四年过去了,也许仍然被困在原地圈地为牢的只有自己一人了吧。 “也许该放手了…” 陆野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忍着心底的不甘和酸涩,轻声自言自语。 他想这大概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了吧。 病房外。 听到陆野在安静的病房内忽然无厘头冒出的一句话,沈宁推门的动作瞬时顿住,正握在门把手上的手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垂眸看向自己手里的稀饭,又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口看向仍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的男人。 沉默了会儿,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转身走出到离病房几米远处,掏出手机在通讯录内查找,寻到一个不怎么联系的人的电话拨通。 电话铃声响了几十秒,那边才接通。 “陆野在市人民医院03号病房,你来照顾他,我有事先走了。” 打电话找了人来照顾陆野后,沈宁心绪有些说不出的彷徨,移步匆忙离开他住院的地方。 翌日,陆老太太又打来了电话,催她带孩子回来看自己。 沈宁带着穿着短衣短袖,穿得清爽的嵩嵩回了陆宅。 来时抱着看到豪华庄园和四合院后,一路上都有些惊奇和兴奋的嵩嵩,沈宁却是心绪万千。 那日给谢临打了电话后,她似乎起了躲避的心思,没有再去打听关于陆野的消息。 刻意让自己沉浸在工作里忙忙碌碌,企图忘掉那天的事情。 然而根本没有用,每晚临睡前,她总能陷入那时看到陆野鲜血淋漓的模样时的恐惧和后怕中。 她不知道现在陆野怎么样了,去往陆宅的路上心里反复翻涌着两种复杂思绪,期待和害怕。 她心里忍不住期待着看到陆野的身影,又怕他跟自己抢嵩嵩的监护权。 “妈咪,我们这是去哪儿啊,这里好漂亮,有大大的房子和比我们的花园还要大的花园耶!” 正在沈宁思绪万千之际,坐在自己旁边的嵩嵩纯真稚气,又带了几分明显的兴奋之色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嵩嵩的欣喜也随之感染了沈宁,她轻轻一笑,温柔问道,“嵩嵩喜欢这里吗?” 嵩嵩的目光这才从外边那些风车和栽种成五种色彩的花卉上方的热气球中移开视线。 他回头看沈宁,兴奋着点头,圆乎乎的小脸红扑扑的,显然是激动了些,高兴地朝沈宁天真烂漫的笑着。 “妈咪,这里还有风车和热气球耶,跟我们在M国旅行时看到的那些好看的风景一样美。” “妈咪我喜欢这里!” 沈宁笑着揉了揉他肉嘟嘟的笑脸,也浅浅一笑。 “嵩嵩喜欢就好,妈咪今天啊,带你去看一个奶奶,你要乖乖的噢。” 嵩嵩两眼放光,朝她猛地点点头。 车子在司机稳稳的行驶种穿过一大片庄园的草地,来到一处古朴典雅,装饰精美的传统四合院内。 沈宁将嵩嵩抱下车,站在四合院门前,目光瞥过两侧熟悉的装饰石狮子,以及墙上那一丛绿绿的爬山虎。 眼前的一切像极了她初来乍到时的模样,那时她也跟嵩嵩一样,带着兴奋的目光偷偷观察着四周。 那时她觉得这里哪儿哪儿,都令人感到惊叹。 然而而今再回陆宅,时光荏苒,即便面前的四合院看起来几乎毫无变化。 在她眼里却像旧纸泛了黄,回忆接踵而至,令她有些无所适从。 沈宁深吸了口气,正要上前敲门,四合院内刚才还紧闭着的大门忽然“吱”的一声开了。 “小宁啊,你终于来看我这老太太了,不枉我一直记挂着你。”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音。 门还没完全打开,沈宁就听到了陆老太太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略低缓的声音。 听到陆老太太一贯宠溺的声音,又看到她两鬓越发斑白的模样,沈宁由心底涌上一股酸涩,鼻尖一酸,湿润了眼眶。 第68章 是妈咪为自己找爱人(上) 陆老太太看到沈宁红通通的眼眶,以及在眼底打转的泪水,她皱巴巴的眼眶突然也湿润了。 她目光直勾勾盯着沈宁,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将她揽入怀里,手放在她背上轻拍了拍。 “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 被陆老太太揽入温暖的怀抱,漂泊许久的心灵似乎也得到了慰藉。 沈宁刚才在眼眶里一直打转着泪水,终于如断了线的珠链,一滴滴落下来,她在陆老太太怀里小声抽泣。 她们身后站在原地的嵩嵩,虽不知自己的妈咪为何看到了这个老奶奶会哭成这样,但很懂事的没有上前打扰她们二人的温馨时刻。 尽管嵩嵩年纪小,此时却不知是不是母子连心,他从心底觉得妈咪现在哭泣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与陆老太太抱了会儿,沈宁这才想起身后的嵩嵩,将他喊过来介绍给陆老太太。 “嵩嵩快喊太祖母,祖母这是我的孩子,叫嵩嵩。” 嵩嵩乖乖巧巧地朝着陆老太太一笑,甜甜地喊了声“太祖母”。 陆老太太“哎”的应答了一声,眉目带笑,明显很激动,上前想要抱起嵩嵩。 沈宁怕嵩嵩压到陆老太太这已经年近80的身体,忙阻止陆老太太的动作。 陆老太太也深知如今自己的身体确实要小心些,无奈只得让一旁也喜上眉梢的老管家抱起孩子给自己瞧。 老管家也是看着沈宁长大的,此番见了她和少爷的孩子自然乐的不行,忙上前抱起孩子招呼着他们进屋。 陆老太太则双手握着沈宁的手将她拉进屋内。 沈宁跟着他们进屋,见屋内除了一些眼熟的跟自己打招呼的佣人外,没有陆野,连陆勋也不在,忐忑了许久的心才放松下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分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失落。 陆老太太见她进了屋,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眼珠一转,瞬间意识到她是在找陆野,心下了然,面上的笑更甚,不动声色道。 “今日有你们来看我,我很高兴,陆野那小子随他爸成天不知道在外边做什么。” “自从四年前你失踪后,我觉得跟他逃不了干系,将他赶出家门后,他也很少来看我这老婆子了,还好还有我最爱的小宁还记得我这老太太。” 沈宁在一旁安抚陆老太太,回答自己不会忘记她,会时常来看她的同时,内心也染上深深的愧疚之情。 她之前怕在老宅遇到陆野,面对老太太的邀约总是推三阻四,却忘了老太太一直牵挂着自己,现下深感内疚。 陆老太太微笑着看了她一眼,接着与看向自己的老管家交换了个眼神后,目光又回到自己还坐在沙发上奶乎乎的曾孙子身上。 她眉开眼笑道,“嵩嵩喜欢太祖母这里吗?” 嵩嵩乖乖巧巧的小脸上都是笑容,奶声奶气地回她,“嵩嵩喜欢太奶奶这里,更喜欢太奶奶,太奶奶抱抱。” 见这孩子亲近自己,又温顺有礼,知悉是沈宁教的好,陆老太太看向沈宁的目光里是更多的宠溺和认同。 她上边那番话虽有装可怜讨沈宁同情之嫌,但有一点她没有说错。 那就是她得知是陆野囚禁了沈宁,而后沈宁在逃跑途中遇到意外后,她跟陆野发了很大一通脾气。 她将他赶出陆宅,称没有找到沈宁,绝不让他回来,闹的差点到了断绝关系那一步。 毕竟沈宁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陆老太太向来是个帮理不帮亲的主儿。 更何况沈宁不仅仅是他的孙媳妇,还相当于是她和老伴的半个孙女。 得知沈宁不仅没死回国了,还带回来个曾孙子,陆老太太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但后来得知她不想让孩子跟陆野相认。 陆老太太本来是不打算干涉,想让陆野自己出马追妻,不过今日她给陆野打电话得知他想放手,觉得沈宁已经完全不在乎他了。 陆老太太是一阵恨铁不成钢,但又拿陆野没办法。 无奈,在陆老太太眼中,陆野已然是烂泥扶不上墙,就只得她亲自出马了,毕竟她可是知道沈宁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程阡在等着的。 她可不想自己的孙媳妇和曾孙子都归了别人,孙子是指望不上了,这不,还得辛苦她。 陆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抱着曾孙子共享天伦之乐的同时,心里的小算盘也丝毫没有停滞的意思。 吃过晚饭后,陆老太太留沈宁和嵩嵩过夜。 沈宁本想戴嵩嵩去睡客房,无奈陆老太太表示已经没有空余客房,虽然疑惑陆宅这么大怎会没有空房间了。 但没办法,她只得带着嵩嵩去住以往她和陆野回来时住的那间。 沈宁抱着嵩嵩回房间后,老管家看着仍然坐在原地如老僧入定般盯着她们母子俩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的老太太,叹了口气,出声询问。 “老太太,这样真的可以吗,那屋子里还有很多少爷上次留下来的东西。” 陆老太太听到管家的话,这才收回目光,转移视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缓缓道,“这更好,触景生情,想要孙媳妇和曾孙子还得我老太太亲自出马,陆野那小子跟他爸一样靠不住。” 进入房间,沈宁被墙上贴着的照片惊了好久,怔愣住失了神。 墙上贴的全是自己的照片—— 有自己在厨房做饭时的照片;有自己吃生日蛋糕笑得餍足幸福的模样;有自己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有自己望着日出张开怀抱的照片…… 好几千张照片,全是那时自己和陆野重归于好后的生活照,看得出来有好多张照片还是陆野偷偷拍的。 沈宁愣愣地看着照片,一旁的嵩嵩突然喟叹发声,“那是妈咪以前吗?看起来好开心的样子耶!” 闻声,沈宁心底的思绪更是几番轮转,半晌她转头朝一旁惊喜地看着照片的儿子,发问,“嵩嵩,妈咪那时看起来更开心吗?” “对啊,妈咪那时的笑容好多啊,不像现在只有对着嵩嵩和几个叔叔阿姨会笑一笑……” 还不待沈宁回答,嵩嵩又指着张照片询问出声。 “妈咪,那个叔叔就是我的爸爸吗?” 听着嵩嵩奶声奶气的声音,沈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桌上自己和陆野的合照。 第69章 是妈咪为自己找爱人(下) 看着床头桌上放着的照片,沈宁的思绪彻底陷入四年多以前的回忆中—— 山顶上,陆野和她依偎在一块儿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太阳,阳光照射在彼此的脸上。 二人互相深情凝视着对方,温馨的气氛逐步暧昧。 陆野凝望着她的目光温柔缱绻,眼睛里只有她的身影,眼神专注的,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 陆野大手一挥,将她揽入怀中,下意识闭上眼,嘴唇传来柔软潮湿的触感,地上两个人的身影渐渐合为一体。 一个长长的深吻过后,她靠坐在陆野怀中,目光朝向远处金光闪闪的旭日。 耳侧传来陆野轻微的呢喃,她正要转头,却刚好亲在他的脸颊上,反应不及,面上迅速泛起红晕。 她刚想移开,却听他低沉一声,“别动”,听话停住动作。 “咔嚓”的一声,带来的尼康相机将小情侣的温馨一幕拍了下来。 拿过照片,望着照片里两个人的亲昵动作,心底羞涩娇嗔的同时,她的心上也涌起满满的幸福感…… “妈咪…” 嵩嵩见自己妈咪突然怔愣在原地,他叫了好几声也没有反应,用小手拽了拽她的衣袖,再次小声喊。 被儿子的动作唤醒,沈宁方才回神,将目光从那张相框上收回,俯身将嵩嵩抱进怀里。 看着儿子与那人相似的,水灵灵的桃花眼,沈宁在他耳侧柔声询问。 “嵩嵩,妈咪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爸爸是谁,你会怪妈咪吗?” 沈宁对自己生的小团子其实一直有点愧疚——嵩嵩自出生起直到现在已经3岁半了,一直没有见过他爸爸。 嵩嵩两岁时,她带他去游乐园玩,看见别的孩子都是一家三口。 他还会用疑惑和带着向往的眼神看向自己,糯糯地问,“妈咪,他们都有爸爸,为何嵩嵩没有爸爸呀?” 见儿子一脸天真的问着自己,沈宁瞬间心上一酸,柔声哄他,“嵩嵩也有爸爸,只不过爸爸去很遥远的地方了,要很久以后才会回来。” 听完她一番解释后,乖巧的他看了看周边的三口之家,眼底虽然流露出失落。 但随即收回失落,抬头给了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自己一个微笑。 后来长大些了,嵩嵩没有再问过她关于爸爸的话题,似乎是猜到她对这个问题的抗拒。 她的孩子自小乖巧懂事得让她心疼。 沈宁不知道自己自作主张的拒绝让他与父亲相认,会不会伤害到他,心底忐忑万分,还是开口询问出声。 谁知小团子却突然搂住她的脖子,看着她的眼睛,声音稚嫩却坚定的回答,“妈咪将我生下来照顾我,幼儿园的老师说小朋友都应该学会感恩父母……” “嵩嵩爱妈咪,嵩嵩不会怪妈咪。” 沈宁将怀中的小糯米团子搂的更紧,心上一暖,再次颤抖着发问。 “那如果妈咪不想给嵩嵩找爸爸,你只有妈咪,嵩嵩也会接受吗?” 说罢,沈宁脑海中又浮现出什么,顿了顿。 看着眼前皮肤白皙,肉嘟嘟的儿子一双与陆野如出一辙的眼睛,沈宁再次开口。 “嵩嵩,如果妈咪让你在程叔叔和相框里的那个叔叔,两人之间选一个人当爸爸,你想选谁跟妈咪结婚呢?” 沈宁的问题问出口,就是想看看儿子的反应,她知道程阡对自己儿子一直宠爱有加,心中料想嵩嵩应该会毫不犹豫地选程阡。 岂料嵩嵩的回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早知自己儿子年纪虽小,想法却古灵精怪,在M国的时候时常有友人夸他聪明,经常妙语连珠。 但此刻,嵩嵩一席话更是让她这个当妈的都有几分羞愧。 只见她怀中的孩子眼珠一转,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己,软糯糯的回—— “妈咪,小涵的妈咪说大人结婚是因为互相爱着,所以才会结婚。” “嵩嵩虽然不懂什么是爱,但嵩嵩知道妈咪结婚应该是为自己选一个爱人,而不是为嵩嵩选爸爸。” 沈宁的心脏被嵩嵩单纯的语言打动,她看着抱在怀里天真无邪的孩子,沉默了。 很多时候大人的世界被太多的瞻前顾后所羁绊,看问题的角度还不如一个孩子清晰明了。 在陆老太太那里待了两天后,由于自己要工作,嵩嵩要上幼儿园,沈宁跟她告了别,许诺下次有空就来看望陆老太太。 陆老太太念念不舍的跟他们告别后,终究还是放他们母子俩离开了。 送别沈宁和嵩嵩后,陆老太太回客厅打了个电话。 “喂,祖母……” 电话那边的声音低沉无力,透露着满满的疲倦感,显得有些无望。 陆老太太知自己这孙子个性闷骚,从小就隐忍不发,经常人前藏着情绪,人后才发作。 陆老太太在心底暗叹,知孙莫若祖母。 光是听着陆野的声音,她就猜的到他的想法,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截了当道。 “陆野,你当真是要放弃沈宁了?” 那边沉默了会儿,没有说话。 陆老太太眸光一转,眼中冒出狡黠之色,语气平缓地说出陆野根本无法忽视的事。 “这样也罢,我的孙子是个遇事就怂的人,我想也配不上沈宁。” “他们母子俩才刚从我这里离开,说是下次还会来看望我这老婆子,我想着不然给她介绍几个好孩子好了……” “不用祖母给她介绍……” 听着她说要给沈宁介绍人,陆野虽知这是祖母的激将法,但仍心下一急,下意识脱口而出阻止的话。 老太太闻言乐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直直通过电话线传达到陆野耳边。 “小野啊,祖母心知你不是个轻易就能放下的人,祖母觉得你还是摸着心脏多想一想吧,你真的能放下吗?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陆野没有急着应答,听那边的老太太挂了电话后。 他站到落地窗前,盯着面前的高楼大厦几眼,目光汇聚到自己手上的伤疤,陷入了沉思。 许久,他将手放到自己的左心房,似在询问自己真的甘心就此放下吗? 第70章 紫微星剧组包养事件 沈宁带着嵩嵩从陆老太太那里回来后,在家休息了半日,将嵩嵩托付给保姆后,重新投入工作中。 这次这部剧她是制片人,需要参与剧本讨论,决定拍摄风格,以及找导演并参与选演员,协调各个部门工作等,确保拍摄计划顺利进行。 这些事情早在一个月前她就和程阡商定好了,从顾氏集团手中抢来的这部大IP叫《紫微星》,是一部穿越类的古代权谋剧。 在某网文平台上有非常厚实的粉丝基础,是诸多影视娱乐公司都虎视眈眈的改编IP。 如此一部万众瞩目的IP交给沈宁这个新手制片人,是程阡万分信任的同时,也引得阡言娱乐公司许多大股东的质疑。 他们实在不相信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片子能搞好这么一个大IP,即便她在娱乐圈也早有点成就。 但她先前是以演员的身份,现在却是制片人,这二者还是有许多区别。 沈宁通过自己先前在娱乐圈的那点人脉,以及她回国后找曾经自己的经纪人赵瑶,又了解了点如今的娱乐圈情况。 逐步明晰了如今的影视剧里,古装剧呈现江河日下的情况。 而《紫微星》之所以被如此看中,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原著粉基数量大,还因为其剧情出彩,权谋推理悬念的同时,还兼具喜剧色彩,有很大的易爆特性。 沈宁经过多方审查,最终选定了导演为圈内经常得奖,为人也以严格出名的王烨导演。 王烨此人素来刚正,最是见不得娱乐圈那些肮脏的交易,拍戏很是公事公办,几乎不往剧组里塞人。 选他为导演的好处显而易见,沈宁无需花费更多心思担忧剧组出乱子。 毕竟前段时间才爆出某个剧组女演员间暗地里使坏。 某个女演员嫉妒另一个女演员在拍马戏时,不经意间将其推下马,该女演员摔断了腿。 诸如此类事件,娱乐圈正所谓是非常常见的了,沈宁曾混迹娱乐圈那么久,自然也是知晓其中的那些个弯弯绕绕。 选个好导演虽不能杜绝那些剧组乱象,至少她不用担心导演出事。 选完导演后,自然是选演员,阡言娱乐公司作为最大的出品方和投资商,选演员一事程阡自然是要参与的。 不过他信任沈宁,将此事全权交给了她,沈宁便跟导演一同参与试戏,选定了主要的演员。 其他次要的演员,沈宁与王导商议过后选用了网络投票的方式,让原著粉自己投出心目中的角色。 通过一轮轮的投票,最终选定了角色,拍摄场地也随之定了下来,《紫微星》正式开机。 顾中明来找沈宁的时候,《紫微星》已经开机一周了。 《紫微星》原著名叫《大庆》,剧组开机后因一些对于Z国历史和架空题材的考虑,给《大庆》改名为《紫微星》。 这是部男频大男主剧,女主出场并不多,男主的选角本来是她和王导通过试镜选定了一个人。 最后观众投票投出了另一个,沈宁就敲定了那一个新生代男演员,原来的那位退居男二的角色。 相对于之前定下的那个男演员,另一个男演员名气并不如先前那位。 故此开机那些天,两人的粉丝在网上吵得热火朝天。 一个的粉丝嘲讽另一个不如自家哥哥出名,另一个的粉丝则是说自家哥哥是投票投出来的,名正言顺。 吵到最后谁也不让谁,先前王导让沈宁拿个主意,她觉得当务之急是让俩艺人先安抚各自粉丝情绪,剧组再发个公告官宣选角的原因。 按她说的做后,那些事情逐步平息了下来。 但今早沈宁又接到了王导的电话,说是让她看看网络舆论。 收到王导消息的时候,沈宁心下划过不安的预感,打开资讯和微博后,果见“《紫微星》剧组惊现包养事件”的词条。 她沉着张脸接着往下翻的时候,就刚好看到了宋澜的名字。 宋澜就是她后来敲定的那个男演员,他是个新生代,粉丝数并不多,但胜在演技精湛灵动,有可塑性。 再加上也是观众投票,由他来演《紫微星》男主角,沈宁觉得是再合适不过了。 但刚才她刷到的词条上分明写了宋澜被富婆包养,靠走后门进剧组。 虽然这个走后门进剧组没有特指《紫微星》剧组,毕竟这是通过海选选出来的,但仍对《紫微星》的拍摄造成了很多负面影响。 阡言娱乐的股东都是商人属性,唯利是图,此新闻一出瞬间哗然,要求她和王导迅速更换演员,同时也表达了许多对沈宁的不满。 他们觉得她过于年轻,难当大任。 沈宁看到新闻的第一反应是狗仔们瞎扯,先不说那些绯闻报道上并无真材实料。 光是只有些模模糊糊的街边照片,也没有多么亲密的举动,但突然瞬间轰动全网。 以此照片为引接着爆出更多莫须有的黑料,沈宁不傻,这背后看起来更像是有人特意在引导。 正在她坐在办公室里思索该如何时,宋澜给她发来了消息,内容并不多,只有短短几行字。 “不是我,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情。” “对不起,沈制片,因为我的原因给剧组造成了麻烦。” 沈宁阅完,给他回了几行字,“知道,不必担忧,我会处理。” 宋澜她曾经在演绎圈时也见过几面,他比自己小两岁。 年纪虽小但很吃苦耐劳,对演戏有着天然的热忱之心,也有天赋,是新时代男演员里非常不错的一位。 沈宁对他最深的印象是她曾在某个剧组里偷偷瞧见他被女生拦住告白。 他拒绝后被那女生造谣他轻薄人家,他却仍然坚定执著,历经舆论风波却毫不退缩。 当时沈宁就觉得这位男演员就像竹子般谦逊有礼,而又包容乐观。 现在她也不相信宋澜会甘心被包养。 沉思了会儿,沈宁打电话给程阡让他帮忙查一查这件事,同时也利用自己曾积攒了的那点人脉,并联系赵瑶帮自己忙。 最终加班加点被她查出了一些东西。 给宋澜造谣的主要人员是罗森,他应该上不甘自己被宋澜抢了男主角。 沈宁蹙眉总觉得这背后还有一只大手在推动着剧情发展,果然下一秒程阡发消息称指使罗森的是顾氏集团老总顾中明。 沈宁扶着椅子,一副了然地叹道,“老狐狸果然忍不了了。” 给宋澜造谣的背后主谋是顾中明,他应该是想以此来影响《紫微星》的顺利开拍。 第71章 匿名信件 查出宋澜事件的幕后黑手是顾中明,沈宁采取了一系列相应措施。 她先是拜托自己在圈内的人脉联系交好的狗仔,得到了报道上那些模糊的照片原图。 接着让宋澜联系当时与他在饭店吃饭的那个人看是否能出面解释。 最后又想办法查罗森指使狗仔的证据,这点若能查出来至少在舆论上可以扭转宋澜被全网黑的舆论。 且罗森所做的那些事若被揭露,势必会对其艺人形象大损,若是查出这点的话容易得罪罗森和其背后的经纪公司,但现下沈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更何况沈宁很是看不惯罗森因不满宋澜顶替了自己的位置就使阴招的这种行为。 沈宁让宋澜发了个微博,并让其经纪人联络公关公司努力将负面舆论降低。 宋澜的粉丝坚定相信他,被顾中明和罗森买通的许多营销号则是在其中各种搅局,企图彻底拉宋澜下水。 网上冒出诸多说法,有说宋澜就是自甘堕落被富婆包养了,也有不赞同的说法,诸如罗森陷害宋澜的阴谋论。 宋澜原本只是个二线男演员,却引得各方势力纷纷下水,其中原因足以见得不仅仅是因为沈宁得罪了顾中明。 还因为《紫微星》这块美味“蛋糕”被阡言娱乐拿下,引得许多娱乐资本势力眼红,一遇到跟这IP相关的事直接落井下石。 两天过去了,沈宁仍在收集证据,大致的一些跟宋澜相关的证据她已经准备齐全. 宋澜的经纪公司也很想要帮他保留《紫微星》这块蛋糕也在努力着。 关键还缺少罗森买通狗仔拍照造谣的那些实际证据,这一块顾中明倒是替罗森捂嘴捂的严严实实,沈宁还没得到实证。 最后,她累了一天回家时在自家的邮箱内,收到了一个信封,那信件里面正好是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罗森找一些狗仔的照片,照片没法直接说明情况,但…… 沈宁拆开整个信封袋,眼睛一亮又摸出个录音笔了,打开来赫然是罗森与狗仔串通的声音。 来信人匿名了,沈宁并不知道给她寄这信件的人是谁啊 但她倒是非常感谢这人,让她刚好收集全所有实证,好帮宋澜扭转舆论公关。 这些天为了宋澜这事她呕心沥血,跑上跑下也是累极。 本来她可以直接换个演员就不管宋澜了,但,她知晓他的品性有些不忍心坐视不管,更何况也有她连累宋澜之嫌。 毕竟顾中明是她得罪的,他虽也有给《紫微星》剧组落井下石的意思,但沈宁知道他更多的是要针对自己。 沈宁将那些证据收集全,没有急着澄清所有,而是任事件发酵一天后,直接召开《紫微星》记者采访会,准备在会上说明一切。 这样一来不仅达到替宋澜澄清丑闻的目的,同时也免费替《紫微星》宣传了一波。 沈宁把想法给宋澜说完后,宋澜二话不说同意了这个提议。 翌日,《紫微星》记者采访会。 沈宁和王烨,以及男一号宋澜和女一号江烟作为剧组主要人员参加了本次采访会。 沈宁看得出来会上有许多罗森和顾中明派来搅局但记者,他们提问宋澜时的许多问题都极具针对性。 他们面红耳赤,你争我抢的将话筒怼到了宋澜面前,面上都是满满的恶意,说出的话也有些极端,诸如此类—— “敢问宋澜先生,您与唐女士的绯闻是真的吗,她家里对你们之间的这种事情有何想法?” “您是自己为了得到好的影视资源才委身于她的吗?” “宋先生,听闻您和唐女士已经闹翻,是不是因为她的家庭看不起您的出身?” ……… 这些言论一出,现场许多人面色微变,都看向宋澜。 宋澜在娱乐圈的时间也不算晚了,但此刻面对这些媒体恶意的提问还是有些受不了。 他面色已经煞白,盯着面前眼睛里闪烁着亮光的记者欲言又止。 他身侧的沈宁看出他在对那些记者提到他的出身时,面色瞬间一变。 也隐约记起圈内人都传言宋澜是艳星之后,猜到他对此事应该是有些讳莫如深,不愿提起。 沈宁立时上前替他挡住那些记者的长枪短炮,面色微冷,说话的语气也凌厉尖利,毫不留情。 “宋澜先生问心无愧,此次是《紫微星》剧组的记者采访会,关于宋澜先生被人恶意造谣的那些事情,我作为制片人也有权替他作答。” “我知道各位媒体朋友都很关心宋先生,也知道网上有许多不利于他的负面新闻。” “我作为知情人之一不忍你们误解他,所以接下来就由我和宋先生来解释……” 沈宁干脆利落的甩出她搜集到的那些证据,再加上宋澜的那位富家千金朋友也很仗义的出面解释了起因结果,狠狠打了刚才咄咄逼人的那些记者的脸。 此次《紫微星》剧组演员丑闻事件圆满落幕,同时也达到了宣传的目的。 豪华的导演及演员的阵容也使本片尚在拍摄中,就已经令许多观众翘首以盼了。 陆野长身玉立倚靠着公寓的沙发扶手旁,深邃的目光直直地定格在屏幕前宋澜朝沈宁投去感激的眼神,及沈宁给他回了个安抚的微笑上。 他旁边坐在沙发上的谢临回头看了他面无表情的脸一眼前。 嘴角上扬,揶揄道,“陆野,采访会直播都已经结束好一会儿了,你的目光还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难不成是吃醋了?” 陆野看了看谢临面上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沉着脸,淡淡道,“没有。” 谢临又瞥了他一眼,轻飘飘问道,“那我怎么知在空气里闻到了醋味儿,你的手为何紧紧攥成拳头?” “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深知你一情绪波动就下意识握拳的习惯,你说你吃醋了就承认嘛,我又不是外人,不会笑话你的!” 陆野瞪了笑嘻嘻的谢临一眼,不动声色地将握成的拳头放开,掀开眼皮,又冷冷重复道,“没有,我已经放下她了。” 谢临状似无意回怼他,“放下她了?那是谁屁颠儿屁颠儿地派人替她连夜设局套出罗森与狗仔的那些证据?” “又是谁眼巴巴地替她收集全关键证据后,匿名给她呈上证据的?” 陆野心知谢临此次就是要拿自己打趣,装瞎眼盲回道,“不知是谁。” 第72章 来接她 宋澜事件被爆出是罗森买通狗仔给其造谣后,罗森迫于舆论压力退出了《紫微星》剧组。 同时其事业也受了重大打击,脱粉无数瞬间从一线男星掉到了可能要被雪藏的地步。 罗森的圈内人设是单纯大男孩,现下爆出嫉妒同事从而设计陷害的事件,于他冉冉上升的事业而言是降维打击,简直堪比塌房。 罗森在被经纪公司老板训斥丢人现眼后,走出老板办公室,走至楼梯口掏出手机,又点开了刚才的那场记者发布会。 他看到沈宁替宋澜出头怼记者,又一步步发出不利于自己的那些证据,眼神越发阴狠,兴起恨意,盯着沈宁巧笑倩兮的模样,咬牙切齿的喃喃自语。 “沈宁,宋澜,你们给我等着。” 他点开联络人页面给一个人打了个电话,想与对方合计一些事情。 他与顾中明的相识是一次偶然,那会儿他在某个酒店厕所口骂宋澜抢了自己的男主角。 正骂的起劲,顾中明突然站到自己身后,用淡淡的语气问了自己一句话,“你恨宋澜吗?” 他当时还没认出来他,冷笑一声,“大叔,你刚才不都听到了,还废话?” 顾中明面对他的出言不逊,却不怒反笑地回,“你想报复他?我可以帮你。” 罗森不知道顾中明为何会找上自己,并主动提出要帮他,虽不知他的目的。 但当时的他心下一合计,觉得有个人想帮自己报复自己的敌人,自然乐意,欣然允诺了。 罗森等待了会儿,顾中明那边才接通,是他的秘书接了电话,给他传达称顾总还在开会,让他等会儿。 罗森等了会儿,那边却连电话都打不通了,心上一怒,觉得是顾中明利用完自己就准备过河拆桥,还想杀到他的公司。 正在这时他接到了顾中明的电话,那边可能是刚开完会,听得出来他的语气里还有些疲倦,但罗森已经顾不得这些了,直接了当开问。 “顾总,您之前不是说一切万无一失的吗,这下怎么突然东窗事发了?” 面对罗森破罐子破摔的质问,顾中明揉了揉倦怠的眼睛,语气里也不留情面,冷声道,“这事你怪我,我先前不是提醒过你万事小心,结果你还是着了别人的套……” 顾中明提起那事儿,罗森不着理儿,回复的语气也示弱了不少,“总之这事已经这样了,顾总与我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若是顾总中途过河拆桥,那我也不介意彻底撕破脸。” 顾中明眯起眼,面色肃冷,语气冰点到极点,“你威胁我?” 他话音刚落,罗森虽察觉自己刚才慌不择言间得罪了顾中明,但现下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只得硬着头皮回。 “不是威胁,顾总,我这只是善意的提醒。” 顾中明语气虽然丝毫不改,但比起刚才已经和缓了许多,“你说说你的想法,接下来你想干吗?” “我想报复宋澜和沈宁。” 听到罗森的话,顾中明眸光一闪,看了眼办公桌上自己女儿的照片,重新询问道,“好,这事儿我会好好找机会与你合计。 不过我想这事儿恐怕还得你自己出手,毕竟现在是你要报复他们,不是我要报复。” 罗森知这老头是想拿自己当刀使,但他急于报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便顺口答应了下来。 得到顾氏集团顾中明的助力,罗森觉得自己要动沈宁和宋澜也有了很大的把握,便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楼梯口。 他得意地扬长而去,没有发现楼梯的拐角处有个女人缓缓走了出来,在他背后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那个女人打开手机给备注为陆野的人发了个消息——罗森要动沈宁,她近期可能有危险,保护好她。 另一边还在开会的陆野,放于口袋里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沈宁帮宋澜解决了丑闻事件后,他热情表示要请沈宁吃饭感谢她此次的帮助,沈宁推辞不得,只得答应。 不过她没有跟宋澜单独会面,为防宋澜被造谣搭上她这个制片人才进了剧组,于是她叫上了王导和女主角江烟,以及其他的一些演员。 硬生生将两个人的约会搞成了剧组聚餐。 聚餐时,宋澜似乎也料想到了自己的不妥,轻声跟沈宁说明了歉意。 沈宁摆手,微笑着回他说没事儿。 她眉眼好看,言笑晏晏,唇红齿白,艳丽娇俏的模样,不知不觉间让宋澜迷了眼。 他心间一动,顿觉红鸾星动,耳朵不由得泛了红。 正心弦神迷呆愣在原地之际,他的目光不经意扫到沈宁和其他几人向自己投来疑惑的目光。 瞬间压抑下所有心思,状似无意地回,“我去问下服务员为何还没上菜。” 说罢朝桌上的人点头示意后,走出了饭店包厢,在店外吹够冷风,他才重新进入包厢内。 剧组聚餐,考虑到《紫微星》长长的拍摄周期,王导心血来潮给剧组演员放了一天假。 也就是说第二天上午,剧组演员无需上班,这下子来聚餐的人员瞬间欢呼雀跃,兴致一下子上来了。 于是沈宁迅速发现大家不用顾忌第二天要早起拍戏,叫来服务员开了许多红酒,称不醉不归。 沈宁这时才发现王烨导演其人在拍戏时非常严格,但私下里却是个好相处的随和之人。 其他演员朝他敬酒,他也来者不拒,没有身为大导的高高在上。 沈宁作为制片人也没有被放过,江烟带头向她敬酒。 她不想坏了大家的兴致,加上顺利解决了宋澜的一桩事,沈宁心下高兴,也便任由他们而去了。 宋澜虽有意替她挡酒,但沈宁拒绝了,于是一场聚餐下来,她已经醉熏熏了。 宋澜刚才没喝酒,提出要送沈宁回去,没有人提出异议,于是他扶起沈宁走出包厢。 才走了几步路,走廊里突然有个身影欣长的男人挡住了自己和沈宁的脚步。 宋澜单纯的以为只是刚好挡了他的路,正准备开口跟那人商量看看能否给他们让个路,毕竟他现在扶着个人,不好移步。 他刚要开口,就见那男人的目光汇聚到自己扶着沈宁的手上。 面色冷漠,眼中似乎氤氲起怒色,冷冷朝自己道,“我来接她回去。” 宋澜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就从自己手里将沈宁拉了过去。 第73章 陆野的愧疚 宋澜还没反应过来,陆野就将人拉了过去,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沈宁喝醉了,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了一个宽厚结实的怀抱里。 她趴在那人的肩膀上,鼻翼间隐隐传来丝丝缕缕的薄荷香,有点熟悉,像一个她如今想要深埋在心底的故人。 心上一酸,沈宁想要推开这个令她怀念又抗拒的怀抱,生怕多在这个温暖的怀抱多待几秒就会沉沦,不远醒来。 陆野目光仍然紧紧审视着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的宋澜,忽然察觉怀中人似乎想要推开自己,瞬时沉下脸来。 他搭在沈宁细腰上的手缓缓收紧,压制她的抵抗。 宋澜的目光也瞥见他桎梏住沈宁的动作,面色微变,但在他还没摸清来人身份之际又不敢轻举妄动,压住怒火尽量保持头脑冷静地问。 “先生,你是她的朋友吗,若不是,请你放开她?” 陆野看了眼怀中人醉得红扑扑的小脸,嘴唇还无意识地嘟起,不由得眉眼放松,看向沈宁的目光柔情似水。 他继续盯着沈宁的脸,甚至都没抬头看宋澜一眼,只是淡淡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是,我是她的朋友,若你还不放心,我可以告诉你我姓陆,我可以带她走了吗?” 他这么说不过是给眼前人一个搪塞的理由,实际上他的理智告知他该放手了,沈宁已经不爱他了。 但,他的心告诉他,他做不到。 听到男人不带一丝情感的笃定回答,宋澜定神看去就对上他的深邃而饱含警告意味的目光,怔愣了会儿,半晌才点了点头。 陆野俯身单手抱起沈宁,转身直接离开。 宋澜看着男人越走越远的身影思绪万千,许久,他才苦笑了一下,“姓陆?是陆总吧。” 他其实听过沈宁和陆野的传闻,当时听罢,他还不以为意,觉得多半只是谣传,现下陆野本人亲临,他只得逼自己收回好不容易的心动。 因为那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够肖想的,更何况他也深知沈宁对他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否则今晚的二人邀约,她不可能硬生生搞成剧组聚餐。 陆野走得看不见人影后,宋澜仍然站在原地哀叹了会儿,直到俯首一分钟过去,他才孤零零地走出饭店的门。 陆野将沈宁抱进后座,细心地替她整理好衣物,随后又拿出谢临上次给他备的醒酒汤,借花献佛用到沈宁身上。 陆野忽然想到自己今早看到穆絮发来的那条短信,皱紧眉头,将沈宁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她想个脆弱的瓷瓶一放手就碎了。 前方的司机问他要回哪儿,陆野思索了会儿开口,“花苑小区。” 那里是沈宁别墅的所在,同时也是嵩嵩现在住的地方,陆野还是想去看看他,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也好。 望着怀中喝醉后极少闹腾,已经沉沉睡去的沈宁,陆野薄唇一启,自嘲一笑:现在有个机会令他不仅私心作祟,还想登堂入室,得寸进尺,他怎么可能抗拒得了这样的诱惑? 陆野答应过沈宁不再打扰她们母子俩的生活,也不私自去见嵩嵩。 所以他现在只是将沈宁抱到别墅大门口,将她单手揽着腰托住,腾出另一只手来按门铃。 原以为会是门内的佣人来开门,没承想她身后还跟了个小蘑菇头,赫然是他心底想着念着的儿子。 见嵩嵩站在佣人旁边朝自己这边投来打量的目光,陆野目光定格在来的小糯米团子身上,一声都不敢吭,心绪不平得好似有心脏上的问题。 明明他以前在办公室签几十亿的生意合同时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更不会产生此刻这种紧张与期待渴望并举的情绪。 正在陆野死盯着嵩嵩的桃花眼,老僧入定般看着小糯米团子而后陷入各种复杂情绪之际,倒是他眼前不漏似乎情绪的嵩嵩先开口了。 小孩子仍是奶乎乎的小奶音,但语气里却透出让陆野都吃惊的笃定,“你就是干妈口中的陆先生,我的爸爸吗?” 陆野仍紧紧抱着沈宁,眼里全是嵩嵩小小的身影,他忍不住在心底惊叹这孩子的聪慧伶俐的同时。 面对他犀利不加遮掩的问题也颇为慌乱,如鲠在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野刚想回应他的问题,倒是怀里的沈宁突然急忙从自己怀里下来,往一旁跑去。 怀中一空,陆野顾不得心底的失落,慌忙抬头望去就见沈宁正吐到了佣人带来的垃圾桶内。 嵩嵩用小短腿一步步移步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妈咪,拍一拍背就不难受了。” 陆野看着面前这一大一小,眸光一闪,他也好似生了一场大病般,声音喑哑低沉,干涩难听,“嵩嵩,你是叫嵩嵩吧,可以告诉我为何拍一拍就不难受了吗?” 他知道他叫嵩嵩,这些不仅在他倾尽全力查阅的那些资料里面有,他也听沈宁唤起过嵩嵩。 他只是希望多听到嵩嵩的声音,想要找拙劣的借口与他对话罢了。 在潼市政商界翻云覆雨的陆先生,在面对自己亏欠的亲儿子这件事上也是手足无措,小心翼翼。 嵩嵩稚嫩天真的童声再起,“因为妈咪以前就是这么告诉我的,我和妈咪住在M国的时候,隔壁房子里的爷爷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以前…… 见嵩嵩用着最单纯天真的奶音轻轻说出以前,陆野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被碾碎了,身躯血肉都在痛。 以前… 是他害的沈宁逃亡海外还难产差点下不来手术台;也是他害的他们母子俩漂泊在外,孤身生活。 他是沈宁的丈夫,却怀疑她猜忌她,致使她对他们的爱死心。 他是嵩嵩的父亲,他成长至今,却从未参与过他的成长。 他这样的,到底算哪门子的丈夫和父亲? 面对自己儿子投来的单纯目光,陆野忽然深感羞愧,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对母子俩面前。 好在他心绪万千,面上还是稳住了,俯身陪嵩嵩说了几句话,随即嘱咐佣人如何更好的照顾醉酒后的沈宁。 叮嘱好人准备醒酒汤,并照料好她,沈宁醒后要给做白粥早餐后。 陆野又深深地望了眼沈宁和嵩嵩,而后转身离开,步伐慌乱,心绪难安。 第74章 假面舞会 那日聚餐喝醉后沈宁就断片了,只依稀记得有个人送自己回来的,似乎是宋澜,又好像不是。 那人身上有股薄荷香,熟悉的她以为在做梦。 她本想亲自打个电话问一问是不是宋澜送她回来的,但后边忙忙碌碌也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嵩嵩背着沈宁偷偷躲到小房间,从小书包里掏出那天他在太祖母那边的卧室里看到的相框。 他水灵灵的大眼睛眼珠子一转,又想到那天陆野在家门口跟他说的那几句话—— “嵩嵩,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想跟你玩个游戏,你赢了我就当你的神灯,给你许愿望……” 陆野的语气温柔耐心,声音也循循善诱,“嵩嵩听过《阿拉丁神灯》的故事吗” 听到自己知道的故事,嵩嵩两眼发光,立刻用奶奶的声音高呼,“我知道!妈咪给我讲过这个故事!” 见小孩子欢呼雀跃,陆野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轻声道—— “那我今天跟你玩个好玩的小游戏,那就是如果你不告诉妈咪,今天是我送她回来的,那下次见面我就当你的阿拉丁神灯,给你许愿望好不好?” “好耶!” 嵩嵩虽天资聪颖,但也终究是个小孩子,一听到玩游戏,就听话的答应了陆野。 最后还怕陆野反悔,用肉肉的小手拉着陆野打了钩钩。 陆野见面前的糯米团子奶乎乎地跟自己说着“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就忍俊不禁。 嵩嵩摸了摸手中的相框,看了眼相框内那天跟他打勾勾的叔叔,他知道那是他的爸爸。 这还是他偶然听见萧晓干妈来这里时与妈咪争执听到的。 嵩嵩年纪小说不清什么是亲情,他只是觉得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爸爸,自己也想有爸爸。 虽然那天妈咪让他在亲爸爸与程叔叔间选择时一个,他告诉妈咪“是妈咪为自己选个爱人”,但也可能是由于心底亲属间的亲近感所致,在他心里还是更想选亲爸爸。 摸索着小相框,嵩嵩亮晶晶的眸子暗了下来,刚才他都开口问那个叔叔是不是自己的爸爸了,但他也没有回答他。 嵩嵩难过地觉得亲爸爸似乎不想认他,爸爸应该是不喜欢他,不然也不会让他和妈咪在M国独自生活。 但年纪尚小的嵩嵩想破脑袋,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见过面的叔叔阿姨都夸自己乖巧可爱,讨人喜欢,但他的亲爸爸就不喜欢他。 “是嵩嵩还不够乖,不够可爱吗?” 嵩嵩眸子一暗,低垂着脑袋沮丧地喃喃自语。 “嵩嵩,你在说什么呐,妈咪刚才说的你记住了吗?” 见自己进了屋内,自家儿子还坐在床沿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些什么,沈宁立马出声问。 嵩嵩眼底慌张,忙将那相框藏进包内,回“妈咪没有事,我们快走吧,我上幼儿园要迟到啦。” “好啦,小懒虫,妈咪先带你去吃你喜欢的早饭,然后送你去上幼儿园。” 嵩嵩眉开眼笑高呼,“好!谢谢妈咪!” 沈宁送自家乖乖儿子到幼儿园后,回了阡言娱乐公司,准备给程阡详细汇报一下《紫微星》的拍摄进程。 不料她刚到公司,程阡就说要带她去参加个假面舞会,说是应酬不容她拒绝。 她本想拒绝,但程阡又搬出没有舞伴这个用惯了的借口搪塞她。 沈宁本想忍心拒绝程阡,但又觉得自己最近确实因为上次陆野那事儿一直紧绷着情绪,没有好好放松过自己了,于是欣然应允了。 程阡目的一达成,瞬间移开话题,又简单让她汇报了点《紫微星》的拍摄进度。 假面舞会得用到舞裙,现在去定制已然来不及了,只得去专门品牌店逛逛了。 假面舞会在晚上,现在是上午, 正好方便了程阡带沈宁去试晚上舞会要用的衣裙, 沈宁被动跟着程阡逛了一个又一个的店,逛到她耐心耗光正要爆发之际,又换完一套后,程阡终于点头称满意了。 她身穿一袭黑色及膝连衣裙,长发用发髻自然盘起,露出白皙光洁的脖颈和精致漂亮的锁骨。 她的五官轮廓线条分明立体,皮肤白皙胜雪,眉眼如画,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就像珠玉般水灵好看。 黑色连衣裙若是驾驭得好,往往是突显气质的最佳武器,沈宁身上这件就极其搭她,令程阡眼前一亮。 潼市假面舞会,陆野面上戴着个金黄色花纹样式复杂的面具,手中轻轻摇晃着红酒酒杯,微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四周。 觥筹交错的杯酒社交,即便是戴了个假面也仍然让他觉得腐朽糜烂。 皱眉躲过又一个往自己身上蹭的女人,陆野摇了摇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刚想告诉硬拉着自己过来,现下人也不知道去哪儿鬼混了的谢临,自己要提前退场了,目光不轻易一转瞥到门口来了个人。 那人乍一眼看过去有点像沈宁,陆野原以为是自己又出现幻觉了,谁知…… 他的眸光微眯,目光定格在来人身上,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来人,看到她后脖颈上的猫形胎记,瞬间确认了自己的答案。 将酒杯放于一旁的桌上,陆野迈着步子朝沈宁大步前行,朝她伸出了手作邀请状。 沈宁刚和程阡入场,现场人很多,说是舞会,实际上这里除了假面外,更多的作用则是为了社交。 资本家的男人们在觥筹交错的会场交友扩大人脉,谈合作意向;贵妇们则是争奇斗艳,谈论各家八卦和高定礼服和珠宝。 沈宁微微一蹙眉,刚想跟身侧的程阡说要出去透透气,就见程阡朝自己投来个满怀歉意的目光,然后被人拉去社交了。 程阡现在作为阡言娱乐的公司老总,确实需要多出席这类的活动,好为公司巩固地位,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程阡走后,沈宁原本是准备出去透透气的,却突然有个人给自己伸出了手。 她抬头看去是一个金黄色的面具,来人伸出手示意想要邀她共舞。 第75章 撞破穆絮的秘密 对方身材比例极好,脸上只露出双深邃的眼睛,以及薄成一条线的嘴唇,看不清面容,却让沈宁隐隐察觉出股危险的熟悉感。 面对那个男人伸出的手,沈宁站在原地思考了会儿是准备拒绝的。 谁知她刚准备摇头,对方就毫不犹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了舞池。 音乐恰在此时响起,他们俩站在舞池中央成了开场舞的嘉宾,周边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都聚焦到了他们俩身上。 彼时沈宁已然是骑虎难下,心知若是她此时挣脱男人的桎梏,势必引起周边骚动,容易被发现身份,毕竟她也是个演员,虽然还没完全复出。 只得顶着众目睽睽的尴尬情境,跟着揽住自己东西男人在舞池内舞动起来。 沈宁感受着男人略有薄茧的大手搭在她腰上,传来无法忽视的温度。 她一抬头就直直撞进他漆黑如墨的瞳孔里,猛地怔愣了下,心里兴起一股感觉,对面带着面具的人熟悉感更甚了。 脑子里晃过一个人的样子,随即她摇了摇头,觉得不对,不可能是那人。 若真是那人定不会愿意再来接她的尖刺,毕竟上一回酒店下药事件时。 她叫来交际花陪陆野,结果他宁可伤害自己陷入晕厥,也不愿让那人帮他解决,她推门时分明看见了他眼底的怨恨。 她将他送到医院后,对他更是不闻不问,那之后陆野没有像之前一样每天给她发消息,也没有再像先前总出现在她面前,给她送花了。 她想陆野应该是放弃了,她无须担忧他来跟自己抢嵩嵩的监护权,也不用被他再叨扰。 意识到这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沈宁心底又隐隐有几分失落,她想她可能只是有点不习惯。 陆野的手放在沈宁盈盈一握的细腰上,眸光紧紧锁住面前同样带了个面具的人。 她今日穿了见黑色单肩连衣裙,瓜子脸藏了…一半在面具后,只露出张樱桃小嘴徒添了几分神秘感。 眼前的美人香肩半露,身材出挑,只到膝盖的裙子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十分诱人。 陆野深知自己面前的人定然就是沈宁,她后脖颈上的猫脸胎记他不会认错,但…… 陆野垂眸又看了看眼前心不在焉,似乎在想事情,跳舞时只是随意跟着自己的脚步舞动的人,嘴唇上扬勾起一个弧度,暗道,她似乎还没认出来我,这样也好。 陆野特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努力装出陌生人的腔调,随后淡淡出声,“这位小姐,我看你似乎不太会跳舞呀,你踩到我了。” “啊……” 沈宁猛地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踩到了对方的脚,本准备道歉,随即又想到是此人硬要拉着自己过来,自己才成如今这般田地,随即也不想给他好脸了。 “踩到你是我的错,但方才我并没有答应你的邀请,是你强行拉我过来的,我们扯平了。” “所以……“ 对面的男人听到她不满的语气,却只是缓缓吐出两个字。 沈宁见他这要说不说的,有些急了,出声催促道,“你想说什么?” 那人接话,“所以你是生气了?” 发觉男人在戏耍自己,沈宁白了他一眼,“还在思考时突然被陌生人拉过来,我能不生气?” 面前的男人忽然低低的笑出声,沈宁顿时觉得他的嗓音虽然好听悦耳却十分熟悉,像极了…… 她定神看去,仔细打量面前的人,目光撞进男人的眼睛里,这才发现眼前人分明就是陆野。 沈宁心中随之敲起警钟,她不知道此时该如何面对陆野,心底一慌也顾不得到底会不会被人认出来了,推开陆野就瞬间窜到了人群里。 陆野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一系列动作,待反应过来时沈宁已经离自己几米远,心知可能是刚才自己的笑声露馅了,陆野站在原地颇为懊恼。 沈宁心底慌乱只顾着远离陆野不想面对他,于是一直往四周瞎窜,也不知道自己窜到了哪儿。 假面舞会场地的主办方是一个富豪包了整个豪华酒店,听说酒店天台有一片玫瑰花园,沈宁本就喜静,于是还是决定到天台看看。 她坐电梯到了楼顶,映入眼帘的是一整片绚丽的红,花卉的四周彩灯交相辉映正使眼前之景更为梦幻。 沈宁心上一悦,扫去方才见到陆野的慌乱彷徨,朝着花园内信步走去,走至圆形的花园后面忽然停住步伐,不为别的只因眼睛里映入了个她并不想看到的人。 沈宁放轻脚步走到花园一侧将身形隐藏住,就见面前的俩人忽然一言不合拥抱在了一起。 接着她看到穆絮将身旁玲珑小巧的女人搂住,低头渐渐俯身吻了上去。 见此情景,沈宁瞬间怔住,眼睛瞪直勾勾地看向面前已经忘情的吻起来的两人。 沈宁心下大惊——穆絮,她居然喜欢女人!她从前毫不知情,也没听穆絮提过。 “这……” 沈宁心底过于惊讶,嘴唇毫无意识地吐出个字,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出声,那边的俩人也忽然停住了动作。 沈宁下意识咬住唇稳下呼吸,再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怕被那边的俩人发现。 待冷静下来,抬头望去她这才发现那边吻的忘情的一对情人已经分开了。 不知穆絮在那女生耳边说了什么,背对着沈宁的女生已经从另一边的电梯出口走了。 穆絮还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沈宁原本是半蹲在玫瑰花圆形花坛边上的。 她原本只是想看一下穆絮在那边要做些什么,谁知一瞬间看到人家亲热的这档子尴尬事儿,那俩人吻的时间不算短,她只得蹲这许久。 沈宁刚想小声换个腿蹲,等着穆絮离开,毕竟刚刚才撞破人家的亲密事,她再看过去也不太好。 谁知此时穆絮忽然开口了,“起来吧你,腿不酸?” 沈宁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抬头看去以为她在打电话,谁知这一抬头恰好撞进穆絮似笑非笑的眸子里,她下意识深呼吸了一下。 第76章 落荒而逃 沈宁这才发现穆絮可能从刚才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那她刚才的那些行为…… “穆絮,你……你喜欢女生?” 犹豫片刻,沈宁还是将面具摘下,将疑问问出口。 穆絮眸中很是平静,脸上也丝毫没有被撞破秘密的尴尬,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很随意的一句话,“怎么?你歧视这种性取向?” “不是,只是有些惊讶。” 沈宁爱着陆野的那些时候一直以为穆絮是自己的情敌。 因为在她心里,穆絮就是陆野的白月光,后来陆野告诉她,他与穆絮之间只是因为合作共赢。 她心里虽疑惑陆野的话,但那时她爱着他,他说的话她深信不疑,却也觉得穆絮有些奇怪。 她若不爱陆野为何要对自己说那些话,那些话里她分明对陆野有一股复杂情感,更何况她那一系列的迷之操作。 后来被陆野伤害囚禁,出逃国外时沈宁觉得自己看透了陆野。 尤其那个录音笔内陆野说与自己相知相恋只是为了报复自己,那时她又偏执地觉得陆野的所有话都是在骗自己。 现在看到眼前的穆絮毫不避讳地谈起自己的性向,沈宁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什么。 “穆絮,你之前与陆野订婚是不是为了避开家里人的监视?” 沈宁知道穆家是潼市名门望族,传闻家风很是森严,定然不会允许自家小姐干出世人 穆絮定神看着她,不置可否,只是嘴角微翘,眼底的笑意更甚。 见她不答,沈宁心下已然有了答案,只是又想到穆絮的那些操作,她忍不住沉了脸。 “你与他合作共赢,何必拉上我?” 穆絮知道她的意思是指她对她说的那些话,以及指使刘柳和顾巧巧那些事。 看着眼前的人这张像极了故人的脸,穆絮嘴角的笑意越发苦涩,她定神看过去,语气忽的加上了几分柔情。 “若,我说我是为了你呢?” 沈宁闻言猛地一怔,沉着的脸瞬间像被冰封的湖面突然掀起了波浪,表情硬生生褶皱了起来。 她清澈的眼睛瞪大,嘴唇轻启忍不住表达震惊之色,若是先前不知道穆絮的性取向,沈宁只当她是开了个玩笑,想要耍弄她。 但现下她才刚撞破穆絮与一女生接吻,又对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沈宁没法不感到震惊。 脑海中慌乱空白,嘴唇糯糯地开合了会儿,沈宁愣是没找到词回答穆絮。 最终还是穆絮自己将话题翻了过去,嘲笑出声,“开个玩笑,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做那些不过是因为嫉妒,想给你找不痛快罢了。” 穆絮轻飘飘的一句解释,沈宁倒是信了,她可不敢相信一直致力于与自己争斗的穆絮竟是因为心悦自己。 谁喜欢一个人是想要给她找不痛快的,这种病态的爱谁摊上谁倒霉。 彼时沈宁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摊上这种倒霉事了。 沈宁并不打算再在穆絮这里浪费时间了,穆絮喜欢谁不喜欢谁与她无关。 今晚所见所闻虽然超出了她的想象,但沈宁对不同的性取向向来秉持的是不过分赞同,也绝不歧视的态度。 见沈宁听了自己的话后,似乎没有多余的耐心再花在这里,径直转身离开。 穆絮眉头微蹙,接着垂眸看向戴在无名指上纹了某个人名字的戒指,低头喃喃了句话,心情瞬时陷入了某种低沉和落寞中。 “小宁,你不喜欢玫瑰了吗?你明明是最喜欢玫瑰花的。” “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喜欢上玫瑰花的。” 穆絮嘴角一勾,眼睛里响起亮光,诡谲一笑。 说沈宁从穆絮那里出来,觉得自己今晚只是参加个假面舞会,却遇上这些让她心里交瘁的人,可能是没看黄历就出门的原因,觉得还是早点回去为妙。 她随意给程阡发了个消息,称要早点回去陪嵩嵩,他便大方给她通行了。 回家路上,沈宁又回想了自己和陆野穆絮三人这复杂的关系,更觉心累。 她与陆野原本是十几岁相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但在大学于是穆絮后逐步变成了三人行,也有过一些三人的美好记忆,虽然可能那是对于她而言的美好记忆,毕竟那时穆絮与陆野是死对头。 原本她一直将穆絮当成自己的好友,直到后来发生那一系列事件,那时她以为是自己和陆野发生的那场意乱情迷的意外背刺了穆絮。 一直对穆絮心怀愧疚也有过想弥补她的想法,故而即便知道一些恶心的事情是她在背后操盘,她也处处忍让,再后来陆野告诉她,他与穆絮只是合作关系。 她那时还在疑惑有什么项目需要陆野与自己离婚,与穆絮订婚来合作,她听到他的回答时心底其实是有怨恨的。 不过她那时已经决定重新接受陆野了,故而也隐下了这层怨。 现在她也算是眼见为实地验证了陆野口中的合作关系。 穆絮此人心机颇深,她的话总归是无法轻易相信的,她那些迷之行为更是让她难以揣测,但,若是今后她再作妖,她定不会轻饶。 沈宁目前之所以迟迟没有对穆絮出手,一来是她之前还是念了一份旧情和以为是自己抢走了陆野的内疚。 二来她现在忙着对付顾氏集团顾中明和顾巧巧还没空余时间针对穆絮。 但现下看来,她的那份内疚本就是没有必要的存在,穆絮和陆野或许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 正思索着,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了一个消息。 上边是她的宝贝儿子,嵩嵩的消息—— “妈咪,我下周要过家长会。” 沈宁记得嵩嵩的幼儿园园长跟自己说过这些事情,心下了然。 “妈咪知道,妈咪一定准时到场。” 沈宁听到儿子的声音,说话的语气忍不住温柔了下来。 “妈咪……” 嵩嵩山谷清泉般清脆悦耳的声音,立时响起,还带了几分迟疑。 沈宁不明所以,发问道,“嵩嵩,怎么了?” “妈咪,老师说这是个一家三口的游戏,你会带爸爸来吗?” 闻言,沈宁猛地一怔,脑海中闪过某个男人冷峻的眉眼。 第77章 爱恨难抑 沈宁接到儿子发过来的牙牙学语般的语音后,抛却一时被繁琐情感世界牵制的烦闷,低头浅浅笑了下。 然而听到嵩嵩口中提到幼儿园老师说这个家长会是个一家三口的活动时,又有些怔愣住。 “嵩嵩,你……希望爸爸能来吗?” 犹豫了好久,沈宁还是决定开口询问嵩嵩的想法。 她这话一出,就听那边瞬间没了声音,似乎是陷入了静默中,沈宁看向窗外静静等待了会儿。 过了好久,才又听到自家儿子欲言又止中又隐隐透出几分渴望的声音,“妈咪,如果可以的话,嵩嵩希望他能来。” 沈宁握着手机的手紧紧捏住,心道,总归上有血缘关系的,天生就有股亲近感,嵩嵩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有渴望。 可是沈宁还是会害怕失去嵩嵩,怕他被陆野抢走,她只有嵩嵩了,无法忍受失去他的后果。 电话那边的孩子没及时得到回复,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这个想法太过分了,伤害到妈咪了,毕竟是妈咪一直陪伴他长大。 连忙糯糯开口,“妈咪,不可以的话,嵩嵩没关系的,我有妈咪就好了。” 闻言,沈宁瞬时落泪,觉得是自己错了,硬生生逼迫儿子跟自己一样,站到陆野的时候对立面。 这对嵩嵩不公平,他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想罢,沈宁忍住泪意,故作镇定道,“嵩嵩,是妈咪错了,是妈咪站到你爸爸对面,就强迫着你也跟我一样站到他对面,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妈咪,干妈说不让我在你面前提起爸爸,是因为你怕我被爸爸抢走。” “嵩嵩想告诉妈咪,妈咪不用怕,嵩嵩永远不会丢下你,即便是爸爸,我也不会跟他走的。” “上次你和小姨给我过生日的时候,嵩嵩许了个愿望,小姨说愿望要放在心里才有用,不让我说出来,但现在我想告诉妈妈的是,嵩嵩的愿望是永远陪在妈咪你的身边。” 自家儿子这似懂非懂,还一副想安慰自己的语气,瞬间让沈宁压抑着的情绪如浪潮般宣泄,泪意更甚。 不想让嵩嵩听出自己哭了,故作没事的回他,“妈咪还有点事,一会儿回家再跟嵩嵩说。” 挂断电话后,沈宁彻底泣不成声。 她承认自己一开始就错了,回国这段时间,她一边忙着工作,一边照顾嵩嵩。 还因陆野那天的行为和各种不明的话语而压抑着,情绪压抑太久,此刻因为自家儿子小小年纪却想开导自己,且因自己而小心翼翼的行为。 沈宁觉得十分内疚,她现在好似陷入了一个怪圈,爱恨难以。 出国之时,她心中满怀对陆野背叛两人誓言及感情的怨恨,回国后抱着想要报复他的心理,还谋划了一系列复仇计划。 偏偏报复手段还没完全实施,就知道了最初的那个秘密,知悉陆野一开始想要报复自己是因为她妈妈的事。 尽管她并不相信妈妈真的是陆家父子口中那个,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 那之后她已经无力再报复陆野了,也对各种往事心力交瘁,只是尽全身心于事业,企图摆脱各种烦躁情绪。 但偏偏在与顾中明的谈判中遇上陆野,还引自己的缘故害他被设局下药。 当时她寻别人来解决陆野的时候生理需求,心里也是抱了种种复杂思绪,一方面她的情感让她无法抛却杂念怨恨怪责陆野。 另一方面她又不愿与陆野之间再产生交集,因为她曾全身心交付,却得到那样的结果,已然不敢再相信他。 将车停在路边放声痛哭过后,放松些的沈宁拿湿巾简单擦去自己哭过的痕迹,又驱车离开原地。 恰好路过一个蛋糕店,一时起了兴致,想起家里的小馋猫喜欢草莓蛋糕,沈宁将车停到专门的停车位置,而后做好伪装缓步走进了蛋糕店。 这家蛋糕店的装饰主色调是蓝莓样的蓝色,令人联想到大海瞬间心胸宽阔,心悦不已。 不过他们家放在橱窗里的主打产品却是草莓味为主的粉色水果蛋糕,沈宁半蹲在橱窗边看着玻璃内的蛋糕入了神。 她望着草莓味的蛋糕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入了神,没有看到她身后的陆野盯着那块蛋糕也跟她一样进入了记忆回廊—— 被收养后,初次来到陆家的沈宁是单薄胆小的,做任何事情都透着股小心翼翼。 比如她明明已经被陆家收养,陆家给她的是小姐的待遇,她却总要在吃完饭后跟着佣人进厨房抢着要刷碗做家务。 佣人怕被陆家家主说,就不让她干活,沈宁得不到家务活就自己去拖地,扔垃圾打扫卫生,总之丝毫不让自己闲下来。 一开始陆野因母亲的事情对沈宁自顾不暇,没有注意到她来到陆家面对生活的小心翼翼。 虽然是陆勋提出收养沈宁的,但陆勋常年在外工作出差,再加上他对沈宁得不到复杂情绪,更是无暇顾及到她。 沈宁在陆老太太和陆老爷子那里又很小心,知道他们不喜欢她那样做,因此她总是只在他们不在时才偷偷干活。 最后还是陆野在警局没有能力得到许知心的消息渐渐绝望,逐步增加了对沈宁的关心,这才让他发现了沈宁的无所适从。 又在一个午后,陆野站在楼上看着沈宁在一楼拖地,抢着干某个佣人的活。 而那个佣人居然把自己的活儿交给她来干,自己则在一旁嗑瓜子看电视,磕的瓜子壳一个个落在地上。 沈宁扫了又扫仍然扫之不尽,不知是不是她故意欺负初来乍到的沈宁。 陆野在看到这一幕瞬间怒从心头起,火大了,三步并做两步,大步下楼,来到沈宁和那个佣人身边。 胖胖的女佣人本是高昂着头,翘着个二郎腿,一边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客厅里的大电视,一边趾高气扬地指挥着沈宁干活,还美其名曰考验新人。 陆野下来的时候恰好又听到那佣人的一句,“活干好了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别以为你是来做千金小姐的,你跟我一样就是个做佣人的命,我可是混了好久才混到如今的女管家的地位。” 陆野听着这女管家话里话外无非是欺压沈宁初来乍到的意思,心底的火瞬间窜起,更是怒不可遏。 “你来这里莫不是来做千金小姐的?” 第78章 护她 听到自己身后传来少年清脆却冰冷刺骨的声音,沈宁握着扫把的手瞬间一僵。 她知道身后是陆野,但她忽然不敢转身面对想象中,他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样子。 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身,却直直对上了陆野带着怒火看过来的目光。 沈宁忍不住背脊打起寒颤,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下唇,脸上血色全无地看向站在自己对面怒意满满的少年。 寄人篱下只想找个生存之地的她,现在最不想被陆野讨厌,偏偏在她因心底不安,抢着干佣人的活儿时被陆野瞧了个正着。 沈宁知道陆老爷子向来觉得既然雇了佣人给了钱,那他们干活就是应该的,陆家人不需要帮着干,反而本末倒置了,不乐意看见陆家人帮忙。 这倒不是说陆老爷子思想封建讲求高贵低贱,尊卑有序,实际上若是佣人有事或者特殊情况,陆老爷子自己能帮的他也会尽全力帮忙。 沈宁不知道陆野的想法是什么,担心他会不会也因此今后排斥和讨厌自己,现下十分担忧,垂着眸低着头完全不敢与他对视,恨不得将自己遁地而逃。 陆野看着面前看见自己后像鸵鸟一样瞬间低眉顺眼起来的沈宁,微微蹙了蹙眉,但也没有急着说什么。 他转而将目光瞥向一侧猛地站起来已经战战兢兢,因为心虚而脚底打颤,低着头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的女管家。 “赵姨,我记得你来陆家也有六年了,也算是老人了吧,怎么还不陆家的规矩呢?” 陆野此话一出,那女管家瞬间吓得跪倒在地,带着哀求的声音丝毫没了方才的趾高气扬。 “少爷,我错了,但,这是小姐自己求我将活儿给她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呀。” 闻言,陆野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轻飘飘道,“哦,是吗?你的意思是说沈宁自己要抢你的活儿,不是你故意欺负她初来乍到。” 陆野的话里没有带着疑问,说出的话里是了然,然而已经因害怕被辞退而胆战心惊的女管家却没意识到这点,以为将实情说出就能得饶,连忙点头承认。 不过她倒是忽略了自己故意欺压沈宁的部分。 陆野见女管家厚颜无耻地将责任全推卸到沈宁一个人身上,沈宁却还是一声不吭的低眉顺眼样,不由得替她恨铁不成钢,说出口的话里更是掺杂了几分不悦。 “沈宁,你来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野初次见到沈宁的时候就知道她话少得可怜,在这个家里时常拘谨。 虽然在祖父祖母面前极力表现得乖巧,但陆野就是能懂得她的真实心境。 沈宁原本一语不发就是想减少自己在陆野面前的存在感,不想他却开口将话头对向了她,怔愣住了。 半晌,顶着陆野略有些不耐烦的目光,沈宁才唯唯诺诺地开口,“是,赵姨说的那些都是对的,是我自己要求她将活儿给我的,跟她无关。” 沈宁当时的想法很简单——不想让陆野觉得自己是个麻烦精,初到陆家就惹出一大堆事。 彼时的沈宁在孤儿院也算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早被那家孤儿院的种种不公磨平了棱角。 知道小孩子都得乖巧些,不然会让收养人觉得烦而被抛弃,这是她在那家孤儿院为数不多的好友给她的忠告。 她的那个好友就曾被人收养,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而被抛弃,被人送回了孤儿院。 沈宁当时只顾着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企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让陆野感到烦躁,殊不知她这话一出更让陆野怒火横生。 “你的意思是你就想这么忍气吞声任由她欺负到你头上? 我刚才在在楼上明明都看见了,你揽过她的家务活也就罢了,她将瓜子皮随便扔到地上一次又一次人你去收拾,这难道不是在摆资历欺负你?” 听闻陆野刚才在楼上将所有都看的一清二楚,瞬时客厅内除了陆野的其他俩人都僵住了。 沈宁更加拘谨不安,感知到陆野紧绷着的脸似乎是生气了瞬间不知该怎么办,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而那女管家此时也察觉到自己似乎触及了陆野的逆鳞,迅速偷偷瞄了眼陆野看向沈宁的目光,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撞上了冰山。 女管家并不想失去这份工作,猛地向陆野求起饶来,陆家财大气粗给佣人的佣金是外边的三倍不止。 她在这里工作说出去也很体面,逢年过节亲戚还会来家里送礼,企图通过她攀上陆家的关系。 她在这里生活久了,偶尔陪着陆家人出席活动时也见惯了大场面,渐渐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忍不住趾高气扬起来。 她明知道将自己的活儿交给沈宁是不对的,毕竟陆家向来井然有序,陆老爷子也不喜欢这种行为。 但她当时看着眼前刚被收养,寄人篱下唯唯诺诺的沈宁时,瞬间心底兴起股不服,暗道,即便被收养成为小姐又如何? 她根本只是陆家人收养来的野丫头,就跟从外边捡回来的阿猫阿狗没有区别,若是被陆家人不喜,定然是随便就被厌弃了。 于是女管家觉得自己好歹也是在陆家待了这么多年,陆家人的生活习惯和喜好她一清二楚,地位定然比沈宁稳固。 于是带着点调教新人的想法和骨子里的看不起,女管家才开始了欺压沈宁之路。 但现在被陆野这般质问,心知自己已经踢到了铁板的女管家瞬间心虚不安了起来,跪在地上连连请求不要辞退自己。 陆野没有再跟她多说什么,只是淡淡说了句,“祖父回来后,我会将此事告知他,赵姨你好自为之吧。” 陆野话说完也不管身后的赵管家如何反应,只是大步上前扯着沈宁的手将她拉上楼。 沈宁原本还愣在原地一点点听陆野对赵管家审判,不想一个不留神陆野就抓住自己的手将自己拽上楼。 将沈宁扯到她的房间,陆野这才放心询问起来,“沈宁,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我们陆家随便捡来的阿猫阿狗吗! 既然收养了你,就是拿你当陆家人了,你现在就是陆家的大小姐,我的妹妹。” “你来我们家是当家人的,不是买个佣人,你若是喜欢干活,我可以让你干个够,但你不能让别人那样随意欺辱到你头上……” 看着眼前垂着脑袋,只留个发旋对着自己的沈宁,陆野微顿了顿,随即继续接着说。 “阿宁,你不知道刚才看到你被欺负我有多生气。” 听到陆野这句话,沈宁低垂着头的脑袋更低了点,藏在头发下的眼眶湿润了,手指无意识地拽着衣角,企图借此来缓解自己的不安。 她诺诺开口,“是因为我给你找麻烦了吗” 看着眼前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丫头,陆野心知自己刚才的语气凶了点,带了几分温柔和耐心,又接着说。 “我不是气你给我找麻烦,而是气你不会照顾自己让人欺负,替你恨铁不成钢,也气自己。” 他后半句话让沈宁惊讶不已,忍不住疑问出声,“气自己?” 陆野接着道,“你刚来时我就跟你说要护你,结果却因为自己的事一直忽视你,我气我自己。” “哥,不要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沈宁这时却突然乖巧出声,尽管她抬着头时红红的眼眶让陆野有些难受,但听着她的话,总归是笑了笑。 “那哥哥方才语气有点凶,为弥补你,问问带你去吃蛋糕吧,我妈妈曾经说过心情不好时,心情吃个蛋糕会好点。” “好!” 后来陆野为了哄她,带她去蛋糕店买了个草莓味的水果蛋糕。 第79章 他答应了 沈宁的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那块草莓奶酪的水果蛋糕,想起了那时陆野为了哄自己而买的那个。 那会儿她刚从孤儿院到陆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蛋糕了,结果陆野给了她买了个蛋糕,虽然不是生日蛋糕,但也让她记了很多年。 后来陆家其他人或者陆野自己也给她买过很多蛋糕,但她的印象里最喜欢的仍然是那时的那块蛋糕。 她也许不是喜欢那个蛋糕,仅是因为送那个蛋糕的人吧。 她永远记得陆野突然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掏出蛋糕眼中满是宠溺,用双手呈到她面前,让她记挂了多年。 陆野于她,也许谈不上什么救赎文学,但确确实实对于那时怯生生的她而言,就是突然照进来的一束光。 光照亮了她生活里的黑暗,她已经见过有光的模样了,又怎甘心远离微光? 见沈宁蹲在那里看了太久,都还没起来的意思,陆野担心她脚酸,刻意咳了几声,发出声音企图让她回神。 陆野其实知道沈宁为何那么专注地看着那个蛋糕。 陆野其实不太能记住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不知为何,时至今日他对于与沈宁间但种种相处过程皆能记得清清楚楚。 以前他不承认爱她,却偏偏能够记住那些事情分毫不差,还因此被谢临嘲笑自欺欺人。 这点也总让他自己感到懊恼不已。 陆野清楚记得他以前送过沈宁跟这个蛋糕类似的蛋糕。 那个蛋糕不是生日礼物,也不是什么特殊节日的庆祝,仅是在一个很平常的下午,他为了哄她买给她的。 他依稀记得她看到蛋糕时泛红的眼角,那时他心想要好好疼这个人,再不让她难过。 谁知后来让她哭的最多,让她最难受的却是他自己。 心底的酸涩感如潮水汹涌,差点将他淹没,陆野扬唇自嘲苦笑了一下,又随之抬起头掩盖所有失意。 他的目光从蛋糕上移到沈宁的背影,而后淡淡出声,“沈宁,你腿不麻?” 沈宁原本还在出神,忽然听到一道熟悉过头的男声在自己身后响起,猛的一回头恰好对上陆野向她投过来的视线。 他的目光很平淡,似乎不含什么情感,身上明明还穿着刚才参加舞会时调戏沈宁的那套衣服,却跟换了个人似的冷淡至极。 沈宁不知道陆野又在想些什么,也不关心他的想法,不过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进了店内询问店员过后,付钱将她刚才看了很久的那个蛋糕带了出来。 这期间陆野没有任何动作,不过是直挺挺地站在蛋糕店旁边挡不到路人的地方,从远处看去还颇像个门神。 但他一身黑色西装,面上没有丝毫笑意,禁欲系拉满,与身后粉粉嫩嫩的蛋糕、甜点和甜甜圈又形成反差萌,增添了几分滑稽感。 沈宁出来的时候就见陆野站的跟个门神似的,眼眸微动,但也没有说什么,提起蛋糕就准备径直从他身边走开。 与陆野擦肩而过时,沈宁突然被他抓住了手,大庭广众的,沈宁又不好说什么,怕引来人围观。 只得小声在陆野旁边警告,“陆野,你放开我,别逼我……” “逼你,你当如何?” 陆野手里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反而握的更紧了。 “你……陆野你别不要脸……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事那天已经说清楚了。” 沈宁一时着急,口不择言,待说出口后,后知后觉又有点后悔,但感受到陆野松开自己的手。 沈宁眸光闪了闪,嘴唇微动,终究是没有开口说什么。 陆野目光一直投放在她身上,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小表情,但发现她没有想开口的,最终还是强迫自己将手拿了下来。 他垂着眼眸,声音低沉沙哑,歉意道,“对不起。” 沈宁猛的一抬头正好撞进陆野闪烁过去的目光,听他说对不起有些惊讶,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陷入语塞状态。 最后还是陆野见她似乎没有一点想看见他的意思,收敛起眸底叫嚣着的一切情绪,挪开步伐,准备离开。 谁知他走了两步后,被沈宁叫住了。 “陆野,你……可否帮个忙。” 陆野喉结一动,心底又涌上股热流,眸底也染上了几分希冀,转身望向沈宁,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柔情。 “你说,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能帮忙的我都帮你。” 陆野心底里无比希望这个忙他帮得上,毕竟沈宁从小到大都很少朝他主动开口求帮助,更何况是现在俩人这北极寒冰般的关系。 沈宁望着眼前男人朝向自己忽然显出几分希冀的目光,他似乎很希望能帮上这个忙。 沈宁下意识微微皱眉,犹豫了会儿,想起嵩嵩在电话里那么期待陆野能来参加他的生日会。 她透过电话线都能幻想到自家儿子用水灵灵的桃花眼一闪一闪地望着自己的模样,心一软她又坚定了几分主意。 “下周嵩嵩的幼儿园要开家长会……他希望你也能来参加,你能不能……” “没问题,我一定来。” 沈宁话都还没说完,陆野连忙抢着答应了下来。 陆野回的太快,沈宁硬生生将这句“若是你没空的话,就不用了,我找别人”,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望着面前穿着黑色西装有些帅气的男人面上不似刚才淡漠,突然有了些柔情,面部表情丰富了不少,很像那时少年时期的他。 沈宁好似看到了高中时那个让她心动不已的陆野,心底一慌,瞬间移开视线,避免与他对视。 这大概是俩人近期来为数不多的几次同框,沈宁没有阴阳怪气地说陆野,最后两人谈妥各自散去。 回到家,沈宁拿出买的蛋糕给嵩嵩。 却见一向爱吃零食和蛋糕的儿子头一次接过蛋糕后,并没有欣喜地打开看,而是将蛋糕放置于一旁,选择了用湿漉漉的桃花眼盯着自己,询问。 “妈咪,他…答应了吗?” 嵩嵩在她面前一直很小心地用“他”来代称陆野,沈宁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将儿子抱入怀中,有些心疼。 “他答应了,还有妈咪跟嵩嵩说过你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力,在妈咪面前可以说“爸爸”两个字,没事妈咪不会难过的。” 第80章 他失诺了 到了幼儿园要开家长会的这天,沈宁早早地收拾好自己和嵩嵩,准备了幼儿园老师要求携带的东西前往。 今早起床时为防日理万机的陆大总裁忙碌中会遗忘了这件事,沈宁还特意给他发了个信息。 确保陆野不会忘记这件事后,沈宁才放下心来。 今日的幼儿园很热闹,门口挂了很多装饰物,有很多还是老师指导幼儿做的手工作品。 虽然幼儿做的肯定比不上老师的那么好,但也能让家长感觉自家孩子很有特点。 沈宁牵着嵩嵩的手进他们班开家长会活动地点的一路上,嵩嵩都有在给她介绍哪些是自己班上的作品。 此时沈宁也才发现自家儿子在幼儿园有多受欢迎,这一路上认识他的老师和幼儿特别多,甚至还有一些家长也认识他。 见嵩嵩又与一个老师打完招呼后,沈宁俯身悄悄问他,他怎么这么受欢迎? 嵩嵩年纪虽小,却也有了点小男孩的傲娇臭屁,听她这么一问,瞬间眸底一亮,歪着个小脑袋看向沈宁。 “妈咪,幼儿园里有好多老师和小朋友都很喜欢嵩嵩哦!” “依依老师说这是因为嵩嵩长得很可爱也很聪明。” 沈宁知道这个依依老师就是嵩嵩班上的主班老师,想了想沈宁觉得自己对嵩嵩还是关心不够,决定活动结束后找机会去问主班老师。 沈宁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慈爱地看向正臭屁地望着自己求表扬的嵩嵩,说出的话里带了笑意。 “嵩嵩,真棒,是妈咪见过的最棒的小孩。” 此话一出,果不其然自家儿子肉嘟嘟的小脸上立时染上了几分红晕,害羞的转过了头,沈宁也没有再多逗他。 她拉着他到了活动室,就见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个三口之家,沈宁虽不算最迟的,但她打开手机一看发现陆野还没来。 沈宁原本带着笑意的表情立刻染上了几分不可掩盖的着急,将儿子托付给幼儿园老师后。 沈宁出了活动室,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拨打陆野的电话,但无论她怎么打都打不通。 接连尝试了十遍,陆野的电话仍然显示关机状态后,意识到陆野失信了,沈宁的心都凉了一片。 沈宁的耐心终于被耗光,在联络人页面翻了翻,换了个别的联系人的电话号码,响了几下,通了。 告诉程阡幼儿园的地址后,挂完电话,沈宁忍不住自嘲一笑,明明被陆野骗过那么多次了,这次她居然还能傻傻上钩? 可笑的是她以为为了儿子,他总能守一次诺言,谁知他根本就是本性难移,她就不该信他一字一句。 沈宁站在门口出了会儿神,忽然听到“叮”的一声,她无力放于身侧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兴致缺缺地点开一看,就发现正是她刚才怎么也打不通电话的那个罪魁祸首发来了条消息。 “我今天有点事,可能会晚到。” 望着屏幕上短短的几行字,沈宁很想甩过去一句“不必了,有人顶替你了。” 但又一想,又觉得太便宜陆野了,愣是一句话没说。 电话那头的陆野见沈宁迟迟没发来消息,不知怎的心里一个打鼓,总觉得若不再快点可能会失去,催促着医生将针管给自己拔了,自己好赶过去。 医生当然不愿意,陆野便趁他不注意,自己拔了输液的针管,匆忙奔逃了出去。 陆野记得今天是嵩嵩幼儿园的家长会,嵩嵩本就是自己儿子,自己缺席了他的成长那么多年,这次定然不可以错过。 他将能推的工作都推了,推不了的就好几天的工作堆到了一块儿处理。 忙忙碌碌超负荷工作的代价大概就是他的身体已经受不了劳累过度,今早晕过去了,幸亏被秘书及时发现送到了医院。 今早他在医院还晕着,手机恰好也没电了,待他醒过来充电打开屏幕时,就看见沈宁给自己拨打了好多个未接电话。 陆野忍不住心慌意乱,唯恐沈宁生气,忙打字回了个消息,左等右等也一直没等到沈宁的回复,陆野这下子更慌了,只得想办法出逃医院。 心里着急得慌,路上还忍不住闯了几个红灯,到达那个幼儿园的时候,路上除了几个老师以外,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家长。 陆野心知,家长活动会应当是已经开始了,他一想到因为自己迟到的缘故,沈宁和嵩嵩可能会被他人异样的目光所包含,就忍不住责怪自己。 陆野忍不住暗骂了自己一下,早不晕晚不晕,偏偏这时候晕,简直让人无可奈何。 经人指路后,陆野来到那个活动室门口,一路奔跑过来,不想让沈宁和嵩嵩再多等一秒,在门口忍不住喘了口气。 简单整理了会儿自己凌乱的衣物和头发后,陆野向前走近,本是带着笑意的他却被眼前的一幕瞬间刺痛心脏—— 嵩嵩被程阡高举在空中,“呵呵呵”的笑出声,沈宁在一旁护着他们俩,面上也带着清晰可见的轻松一笑。 他们周边的三口之家,也正做着同样的动作。 好一幅温馨感人的三口之家画面,当真让人感动。 原来他这么轻易就被人顶替了…… 陆野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一幕,手紧紧攒成拳,手上青筋凸起,眸底氤氲起风雨欲来的暴怒,随即他眉头一松慢慢转变成了失落。 陆野仍站在窗外看着里面,他看见程阡放下嵩嵩后,一手牵着嵩嵩,另一手牵着沈宁玩游戏。 他也看见沈宁被真爱粉认出来手毛脚乱地签名,没找到笔,回头却见程阡早就替她准备好了笔后的欣喜一笑。 饶是陆野不愿承认,但站在这里隔着一窗玻璃看向他们的时候,陆野自虐地觉得他们挺配。 他跑的匆忙,气都还没喘匀,忽然又被这一幕所刺激,瞬间感觉气血上涌,嘴里传来一片血腥味。 陆野面色微变,极力忍住在沈宁和程阡面前倒下,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陆野忍住心痛和空落落的感觉,收回放在里面那三人身上的目光,转身缓步走了出去。 此时沈宁忽然心有所感,猛的朝窗外看去发现空无一人后,摇了摇头,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不再作多想。 第81章 顾中明的威胁 陆野抿着嘴,强忍着突如其来的胃痛,调转方向盘驶离了嵩嵩的幼儿园。 即便胃部如刀搅般一阵阵的疼痛,他的脑海中仍然在放映着刚才的画面,让他的心脏更加难受。 陆野冷着张脸,独自一人来到酒吧,也没有像往常习惯性地包个包厢,而是随便在酒吧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来就让酒保把所有的好酒都拿上来。 酒保一见他穿的矜贵不凡,西装质感很好,看得出来应该是好几位数的大品牌,内衬没有牌子,料想应该是意大利定制款。 酒保虽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以他的眼力定然不会看错。 心知这位爷一定可以刷新酒吧今晚的消费记录,眉开眼笑的轻声应答陆野的话。 他出去后联系经理,掏出酒窖所有好酒送到陆野的包厢。 经理看懂了酒保的意思,明白这位爷是个富家公子,很配合的吩咐服务员将所有的好酒都给呈上,然后又叫了很多美女进来。 整个酒吧的人原本都在灯红酒绿中乱舞,本没有关注到角落里的陆野,经理这一套操作下来,将许多目光引到了他这里。 大概人性中本就有凑热闹的天性,那些在舞池中热舞的人也纷纷停了下来,目光都一动不动地盯着陆野这边。 陆野见经理叫了陪酒女,脸上的冷厉更甚,不悦地望向站在一旁谄媚作陪的酒吧经理。 陆野语气冷漠,包含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叫她们都下去。” 酒吧经理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瞥到陆野扔过来的冷意目光,瞬间被狠狠震慑住,不敢再多言,做了个手势让那些陪酒女都下去。 周边人此时也看出陆野不太好惹,除了那些花痴女还在偷偷瞄他以外,没人再敢拿直勾勾地目光窥探陆野。 陆野面色不改地坐在原位置,手中端着不同款式的酒,红红绿绿的酒杯被灯光照射着,他随意摇了摇竟觉得有些目眩神离。 胃部的疼痛与脑海中的种种画面相结合到一起,仿佛将他往两边拉扯,痛不欲生。 陆野一边继续灌着自己酒,一边自虐般地强迫自己想着那些刺目的画面。 许久,他放下又一杯酒,叫来经理付账,经理迈着轻快的步伐立即随叫随到。 毕竟今晚陆野一个人的消费已经顶上了他们好几个月的消费,他点的都是本店珍藏的最贵的酒。 陆野付完钱正想走人,却忽然感觉有些头晕,加上胃部的阵痛,摇摇晃晃往前扑去。 原以为会与冰冷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谁知倒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里,陆野头晕目眩也没来得及多想就晕了过去。 陆野揉了揉胀痛的头部,环顾向四周,是个陌生的环境。 他面色一冷,也回想起自己昨晚的状况,心知自己这可能是被人带回来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发衣物齐整,看起来并没有异样后,陆野松了口气,毕竟他可一点不想发生酒后乱性的事。 陆野接着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定睛凝视过去就见顾巧巧挂着个笑脸迎面走了进来。 陆野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盯着来人淡淡出声,“顾巧巧,我不是说过不想再看到你吗?” 陆野的语气毫不留情,冰冷至极。 此话一出,他原以为顾巧巧会恼羞成怒,岂料顾巧巧一点都不介意,不仅不生气,反而一脸埋怨沈宁的模样。 “陆野,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可是这次是我救你回来的,你醉倒酒吧还胃病发作,沈宁对你却不闻不问……” “够了,顾巧巧,这跟你无关。” 顾巧巧话还未说完,陆野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他看不惯她一口一个沈宁,将所有的事都推到沈宁头上,仿佛他喝醉和发胃病都是拜沈宁所赐。 顾巧巧口中仿佛沈宁是什么灾星一样的语气,令陆野不悦。 “陆野……” 顾巧巧不甘心地瞪大了眼,还想接着说些什么,陆野怒目而视,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在这个封闭的卧室响起。 “顾巧巧,很久以前我就跟你说清楚了,我对你没兴趣,也请你不要再污蔑无辜的人。” 陆野冷漠的语气似乎扯下了顾巧巧的伪装,她一瞬间带着哭腔,不敢置信地开口,“陆野,明明是我与你先相识在先,小时候你还说过要娶我的。 她只不过是后来者而已,我们才是命中注定啊!” 陆野原本因那个童年戏言确实觉得对顾巧巧有愧疚从而有点心软,然而他也知道顾巧巧的执迷不悟,怕他出于无奈说的话会被她多想成“郎有情妾有意”,故沉默不再搭声。 顾巧巧仍然死死盯着面无表情的陆野,二人僵持住,房间瞬间静的鸦雀无声。 最后还是楼下传来顾中明的喊声打破了这个僵局,“巧巧带客人下来吃早饭了。” 陆野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并不准备留下吃早饭,毕竟吃人的嘴软,再加上他也还有些事要处理,陆野扔下张价值不菲的支票,就准备离开顾家别墅。 本准备离开的陆野因着从小到大的礼貌教养跟顾家人道别后再离开,但在他打算离开时,顾中明诡谲一笑,叫住了陆野。 “陆总就这么离开,未免着急了些,不如留下与我们巧巧商量下婚事。” 闻言,陆野犹如听了个笑话,随即故作听不懂的发声,“顾总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我希望陆总与我们巧巧结婚。” 陆野看了眼旁边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的顾巧巧,嗤笑道,“若我不呢?顾总莫不成还想威胁我?” “陆总哪里的话,我怎么敢威胁陆总…” 顾中明脸上仅是和蔼可亲的友善,然而陆野知道这只是这只老狐狸惯用的伪装,就因为这和善的面具,他骗倒了许多真正友善的人。 果然他才刚思索片刻,就见那边的老狐狸轻飘飘吐出几个字,话锋一转,由友善转入针锋相对。 “不过依我所见我觉得陆总还是答应为妙,毕竟多一个盟友好过多一个敌人。” 第82章牵绊(上)) 陆野不置可否只是微眯起眼,将危险神色都潜藏进心底,而后不带意味地回视了眼旁边正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的顾巧巧。 “你们昨天救了我,我很感谢,但我陆野不是被威胁到大的,你们的人情我欠下了,就一定会还,不过我想我还不至于到了要卖身的地步。” 陆野嗤笑出声,反而讥讽了顾中明一番,再也懒得管设么脸面不脸面了,直接不客气地走了出去。 他身后顾巧巧脸上的一阵青一阵白,觉得让父亲看到自己倒追一人还被对方嘲笑,有些过意不去。 此番落了脸面,她原以为父亲脸上必然不好看,谁知他却忽然笑了,“这小子还算有脾性,巧巧,你当真认定他了?” 顾巧巧没搞懂自己父亲为何不怒反笑,只是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顾中明揉了揉她的脑袋,慈爱的目光掠过一丝阴狠,随即一闪而逝淡淡道,“放心,陆野会同意的,我闺女这么个千金大小姐,他敢不答应?” 安抚过顾巧巧后,顾中明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看着外边淅淅沥沥的小雨,目光里闪过哂笑。 “陆野,既然你这么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使阴招了。” 顾中明随即拿出自己的备用机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 陆野经过那天的酩酊大醉后,无意中被谢临知道他胃病发作,还作死去酒吧喝酒,狠狠骂了陆野一顿。 陆野被迫休息了几日后才收了心,彻底陷入忙碌的工作中,同时也逼迫自己不要去想沈宁和嵩嵩。 他想他不去打扰,也许他们会过得更幸福。 在办公室审阅了自己休息这几日堆积留下的那些工作后,陆野想了又想,最终还是给自己的一个下属打了电话。 电话内所要嘱咐的内容不多,只有短短几个字“彻查公司上下,看看是否有他们派过来的人。” 属下得令后就要去办,陆野又给他的私人律师打了个电话,让对方草拟一下财产转让协议,接受者的名字他填了沈宁和嵩嵩。 陆野觉得嵩嵩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哪怕沈宁不让他去见他,他也总想要补偿他一些。 他原本想拿一辈子对她们母子俩好,一点点补偿,哪怕他所做的微不足道,但他总归是在做的。 但…那次幼儿园事件让他不得不意识到沈宁的生活里可能已经不需要他了,她的身边有了别人,陆野悲痛但又只能选择成全。 那日嵩嵩的幼儿园家长会活动结束后,沈宁看到嵩嵩没有看到陆野而失落的表情,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和怨恨。 心疼嵩嵩的希冀落空,怨恨陆野不拿嵩嵩的事当回事,责怪陆野薄情寡义,无心无情。 她心疼死受挫的以为陆野根本一点不爱他的自家儿子了,对陆野只有满心的失望和责怪。 沈宁为了安抚嵩嵩受伤的小心灵,特意请了假在家陪孩子,还叫上了萧晓来自己家一起逗嵩嵩。 虽然她和萧晓忙着哄嵩嵩,实际上嵩嵩也不是个会轻易将感情外露的性子,他跟他父亲陆野一样向来都很内敛。 所以嵩嵩根本没有表露出失落的表情,反倒是沈宁有种母子连心的直觉,自家儿子心情不佳。 在家陪伴了嵩嵩三天后,沈宁不得不投入工作中,毕竟她仍是《紫薇星》剧组的制片,还得负责这部剧的后期制作和其他一些需要制片人做的事。 回到《紫薇星》剧组时,这几个月以来,《紫薇星》剧组的大半重头戏都拍完了,沈宁看了点已拍摄的部分,发现男女主的合作略有点问题。 女主江烟是一个科班出身的新生代女演员,偏偏没有接住非科班出身的宋澜的戏,从头到尾演技就没配不上过她的学历。 明明演的是个亡国后潜伏在男主家里的亡国公主,可她演的却跟个低眉顺眼丫鬟似的,完全跟那角色搭不上边。 不仅毫无亡国公主想要复仇的迫切心理的表达,面部表情管理也有很大问题。 王导作为向来对演员严苛的人,这种情况本意是将带资进组走后门的女主角踢出剧组,怎料其背后资本无法轻易撼动。 王导也只得作罢,不过还是偷偷给剧组编剧说要减少该女演员的戏份,这样一来宋澜和其他演员的部分戏份倒是增加了点。 沈宁今日回剧组就进了王导和编剧监制等人开会的地方,就见到两个让她有些意外的人——天后王斐和天王谢枫。 这二位已经很少拍戏了,这次前来估计是来探班王导的,她听说王导跟天后有点亲戚关系。 要说起这二位,那就不得不说起他们那段娱乐圈荡气回肠长达二十几年的虐恋情深,纠纠缠缠了。 天后的感情史较为丰富些,还没跟谢枫在一起时,她就有过一段婚姻,离婚后才遇上少她十一岁的谢枫。 结果可能也是因为那时谢枫少年意气长不大的幼稚模样,让天后王斐伤心了,那之后她一怒之下嫁给了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让年下小狼狗后悔不已。 小狼狗失去女神后还曾在演唱会上痛哭流涕,悔红了眼。 有道是商人重利轻别离,也许天后本身并不爱那个富商,只是因为与小狼狗一时负起,也可能是觉得不想陪一个少年长大。 沈宁揣测不到天后婚后是否后悔,但后来小狼狗也结婚了,二人那时也许真的想过死生不复相见。 只是也许对的人即便擦肩而过了,也一定能在下一个路口再次相遇,二人各自的婚姻并不幸福,短短几年就离婚了。 而后一年左右,他们世纪复合了。 他们的粉丝称这为“世纪复合”,沈宁看向面前已然年老但互相对视仍然含情脉脉的天王天后,不禁心有感叹。 也许对的人总会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某个时刻相遇。 世界上有种命中注定就叫缘分,沈宁想若王天后和谢天王是命中注定的缘分,那么也许自己和陆野就是那个错的人吧。 思绪回归本体,咯噔一下,沈宁的目光照进年近五十的天后审视的目光里,她心下有些疑惑。 第83章牵绊(下) 天后王斐看了看沈宁,心下了然,暗道:这位大概就是程阡看上的人了。 本次她和谢枫也是为了还程阡的情来给《紫薇星》作配,提供更多的收视率保障。 见身侧的谢枫也向沈宁投去个打量的目光,她与谢枫交换了个心有灵犀的眼神,深知程阡亲自开口,足以见得其对沈宁的重视。 王斐的主业是唱歌,拍戏其实很少拍,不过她演技很好,现在年纪也大了,歌也很少唱了。 老了突然起了演戏瘾,刚好程阡也求了过来,就顺水推舟,来个双方都满意。 沈宁听导演介绍后,知悉这二位大咖是来特别参演《紫薇星》的,先是心下一惊,而后却惊喜不已,这样一来宋澜的扛收视率的压力减少了很多。 女主角江烟演技被吐槽过无数次,只是背后势力不太好得罪,就只能勉强继续用着她,幸然这部剧是大男主权谋剧,女主出场并不多,对整体影响不大。 沈宁继续在剧组又做了些自己相关工作,回了家,萧晓刚好在陪嵩嵩玩耍。 沈宁把她叫到了另一边,而后询问了一下她和秦漠的近况,得知二人相处得很好,还有一起出去旅行的想法后,沈宁很高兴。 接着她又问了问上次让萧晓帮忙查的自己父母那场意外的相关案卷。 萧晓家里亲戚有警局工作的,加上这已经是尘封多年的普通案子,所以很轻易就借调了出来。 谢过萧晓后,沈宁接过案卷袋心情有些沉重,萧晓陪着嵩嵩在楼下玩的时候,她拿着案卷袋上了楼。 脑海里还闪烁着那天父母出意外时大雨倾盆的场景—— 她原本周末放假在家里午休,警局突然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紧接着刚睡眼惺忪的自己就被带去了医院。 在医院太平间里,她只看到了盖在自己父母身上的白布,旁边架着她的医生面上表情肃穆,带着同情和安慰的看着自己。 她那时觉得天都要塌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早上还好好打了早安的招呼,才出门的活生生的父母怎么会一动不动地躺在这空空荡荡的地方。 年纪尚小的她瞬间崩溃无力地瘫软在了地上,任凭医生如何呼喊也只觉得耳旁全是呼啸而过的风,产生了耳鸣,然后晕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她醒来后面对一切都是手足无措,失去父母的悲痛深深地打击着她,令她整个人昏昏沉沉,最后还是父亲这边的亲戚帮着操办了父母的后事。 也是那时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母亲是孤儿,家里除了孤儿院一起长大的那些伙伴外,基本没有亲戚。 那会儿她特别感激爸爸的那些表兄弟帮着操办了丧事,只不过后来他们以她的监护人为名替她管理着父母留下的财产,骗她签下财产转让协议,将家里的财产都给夺走了。 她那会儿真是太傻了因着一颗感激之心,以为他们真是要替她着想,谁知签下了财产转让协议后,他们就将她送进了孤儿院。 因父母去世又遭亲戚骗遗产,一直被父母呵护着单纯的她一下子被颠覆三观,几乎一度抑郁自闭,行事谨小慎微又一言不发,独来独往的性子,故而在孤儿院受到了其他孤儿的排挤和欺负。 而这一切在她被陆家收养后改变,所以哪怕她这次回来本着要报复陆野的心思而来,却也因为对陆家的种种复杂情感无法付诸实际行动。 唯一能做的只是守住自己的心和嵩嵩,这是她现在的底线。 摇了摇头,抛却一切纷乱思绪,深呼了口气,沈宁颤抖着手慢慢拆开了案宗。 案卷内容并不多,只有短短几张纸,上面的所有字文字却都在透出一个意思——意外。 但那辆车撞向自己父母车时的监控明明显示是直直撞过来的,怎么看也不像意外。 沈宁在国外托程阡查时查到的是那车的车主跟顾中明有关系,沈宁儿时的记忆里并没有顾中明,她现有的线索内也没那一条能说明他在背后指使。 更何况若真是顾中明买凶杀人,那动机又是什么呢? 沈宁又翻了几页,忽然发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虽然美则美矣,却长得有些尖酸刻薄,很势利的样子。 最主要是她侧脸上有颗不小的痣,沈宁凭着这颗痣抽丝剥茧一点点回忆,在模糊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个人。 她见过这个女人,在她放学的路上,这个女人曾在路口盯了她很久,目光里全是审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很久。 那几天她经常能在放学路上看到这个女人,虽然因为这女人身上透出来的种种敌意,她内心有点小小的恐惧,但接连几天,见她没有任何不好的行为,她便也放下心来。 首先她是与同学一起走的,更何况她只需要在校门口不远处等一等,后边就能等到父亲来接自己,便也觉得应该没事就没跟家里说这女人的事。 沈宁目光一移动,待瞥到一侧对这女人的介绍,犹如一盆冷水当头被泼下来,崩溃不已。 这女人叫罗艳恰好是顾中明养在外边的情妇。 隐隐约约,沈宁脑海中串起了一条线,觉得父母出事的事情跟顾中明也可能有关系。 这上边资料显示,罗艳曾进自己父亲的小公司上过班。 虽没有实际证据表明那些事情与顾中明有关,但沈宁还是决定多去调查调查顾中明,直觉跟他脱不了干系。 毕竟她的父母出意外的那个路口出现了两个人,即罗艳和那个肇事司机,而他们背后都跟顾中明牵扯上了关系。 当务之急是找到罗艳,沈宁总觉得她知道点什么。 沈宁觉得不好再让萧晓帮自己去忙这些,她特意雇了个私家侦探,将调查罗艳的事情托付给那人后。 沈宁又接着重新翻了遍案卷,没有再从中发现新线索后,她将案卷内容记牢后交还给了萧晓。 沈宁的心情沉重下来,她有点害怕父母的意外跟自己有关系,毕竟罗艳一开始盯上的是她,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何罗艳那些天一直跟踪自己。 第84章 照片 沈宁派出去的私家侦探还在彻查罗艳的消息,一时得不到回应,沈宁便把精力放回《紫薇星》的拍摄中,有王导坐镇,她要做的其实不多。 每天不过是要跟着导演审核一下拍下的那些戏份,再跟导演编剧说一下一些个人的想法,就这样接连过了一周。 某天,剧组迎来了个不速之客——顾巧巧。 顾巧巧以个人名义加入投资方行列,给《紫薇星》剧组塞了个女三号,她今日前来美其名曰来探班。 沈宁心知她来者不善,却也没有多放精力在她身上,料她也不敢惹出什么乱子。 毕竟这部作品现在可谓是炙手可热,各方势力都在投资,虽然主要出品方和投资方都是程阡的阡言娱乐。 但也有许多资方本着分一杯羹的想法靠着各种关系挤进了投资方名列。 但若顾巧巧给这部剧惹出乱子,就是惹了这剧的资方,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他。 所以沈宁并不担忧顾巧巧敢在关键时刻捅出篓子,不过她既然来了定然有点目的,果不其然沈宁在洗手间碰到了她。 顾巧巧一脸趾高气扬,看了看仍然面色冷淡的沈宁,眼底闪过得意之色,语气里显出笑意。 “沈姐姐最近还挺忙的,忙的都没时间陪陆总过节了。” 沈宁掀了掀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接着洗手补妆,没有理会顾巧巧的茶言茶语。 顾巧巧见自己被她轻易忽视,仿佛在她眼底是个跳梁小丑一般,瞬间怒上眉梢,随即想到神秘脸上的怒色压了下去。 “沈宁,你知道上周除夕节陆野在哪儿吗?” 沈宁补妆的手一怔,睫毛微颤,除夕就是嵩嵩幼儿园开家长会,陆野答应了会来却没有赴约的那天。 顾巧巧见她顿了下,以为是沈宁被她震慑住了,眼底的得意神色更甚,继续道。 “我想了想觉得沈小姐你也挺可怜,除夕节陆野也没有陪着你过……” 沈宁知悉顾巧巧恐怕是以为她和陆野已经复合了,所以才会口口声声拿除夕节说事。 沈宁嘴角上扬,扯出几分冷笑,“顾巧巧,你自己稀罕他,你自己去追他便是。 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也一点不想管,你不用拐着弯来试探。” 沈宁听顾巧巧变幻着称呼叫她,就觉得好笑,浑身不舒服,忍不住打断她未说完的话。 “沈宁,你……” 顾巧巧被她这么一呛,眉头一扬,一时“你”了半天,倒是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接着瞥过沈宁还未画完的嘴唇,她又觉得沈宁只是在装腔作势,装云淡风轻,想要狠狠给她个打击,眸光一闪,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页面直直递给沈宁看。 “沈小姐既然有自知之明,那应该是会祝福我和陆野的吧,实不相瞒除夕那天我与他浓情蜜意,过得很快乐。” 顾巧巧将手机怼到了脸上,沈宁本是准备直接推开离开,但无奈自己妆也还没补完不想就这么出去。 于是她烦不胜烦地随便瞥了眼顾巧巧递过来的手机,没想到看到的画面却还是让她心下一惊。 相册内是赤裸着上身的陆野,他正安静睡在床上,怀里是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他怀里的顾巧巧,表情略有些得意地对着镜头。 呵,说什么有事,原来你的事就是跟别人翻云覆雨,既如此又何必答应要来? 此刻沈宁的眼底尽是嘲讽之意,心底全是对陆野的不耻。 “顾巧巧收回你的把戏,无须激怒我,我说过了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与陆野没有复合,也没有复合的可能,你们何去何从与我无关,再舞到我面前别逼我现在就对你出手” 说罢,沈宁原想离开,谁知顾巧巧一脸骄横,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 见此,沈宁目光一冷,眼底氤氲起怒意,她狠狠甩了顾巧巧一巴掌,“这一巴掌是还你曾经给我设局的。” 打完,沈宁也不管顾巧巧捂着脸狰狞地朝自己龇牙咧嘴的尖叫怒骂,推开洗手间的门高昂着头走了出去。 沈宁回国的其中一个原因是想要报复顾巧巧,只因她曾经设局害过自己。 不只是与穆絮合谋将她的行踪泄露,使她与程阡的绯闻上热搜那件事。 实际上她在去医院途中遇到一伙不法分子拦截,那伙人一上来二话不说就要扯她衣服。 她誓死不从,双方拉扯间她感觉肚子痛差点流产,幸好被一个会功夫的好心人救了。 而后在国外她查到那伙人原来也不是普通的见色起意的劫匪,根本就是蓄谋已久,受人指使,而那幕后黑手就是顾巧巧。 是她为了陆野想毁了自己的清白,那时她还深深感叹了一番顾巧巧装的一脸无辜绿茶样,肚子里全是坏水。 沈宁想要回国报复顾巧巧,但她现在势单力薄,对方背后有顾氏集团。 自己这边虽然有程阡在,但首先她觉得她麻烦他的事情太多了,若是连报复曾经的情敌这种事都要程阡帮忙,未免过于无用过头了些。 且程阡头上还有他哥管着,他哥必然也不愿自己的弟弟为了个女人完全得罪顾中明的顾氏集团,谁知道顾中明狗急跳墙会做出什么来。 沈宁不愿自己的事情连累任何人,所以只能自己强大起来。 这次《紫薇星》这部IP正是她的试水剧,她用尽办法从顾家嘴里撬下来的这块蛋糕自有用途。 若她做好这部剧,首先就有了制片人方面的代表,其次她也可以因此在阡言娱乐有了个投名状。 后续她再做个人IP改编工作室在得到阡言娱乐资金的方面也方便了些,至少可以取得股东信任。 她的想法是想先做个人工作室,而后接着做个人公司,主要营业方面跟娱乐圈的板块相通,也可以凭着自己设计方面的那点名气,努力打造个相关的品牌。 等到她慢慢强大起来,她再对顾巧巧一点点徐徐图之。 现下看来有必要将顾中明也给谋划进来,先不说他是顾巧巧的父亲,想狠狠教训顾巧巧自然得先牵制住她的爪牙,即她的靠山。 其次,沈宁还得好好调查一番这个顾中明,他万一真与自己父母的死有关,自己定不能放过他。 沈宁思绪万千,强压着自己不去想刚才看到陆野和顾巧巧赤身裸体在床上的愤怒和难受的情绪,告诫自己那跟自己无关。 第85章 联姻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微风不燥,今天当真是个好天气。 原本也该是个平静如水的一天,却因一件大事,从而扰乱了许久不起波澜的商界湖面。 一个很寻常的早上,一条有关“顾氏集团千金顾巧巧和陆氏集团陆总联姻”的消息突然窜上了商界自有的隐形热搜榜第一。 一大早从床上醒来杨秘书刚点开手机屏幕,突然看到这条在商圈传遍,惹得圈外的狗仔也在蠢蠢欲动的消息。 刚才还揉着惺忪睡眼的手立马顿住,猛的睁大双眼,他怎么不知道自家总裁要与顾小姐联姻? 这些事情陆总向来都是交由他去操办的,现在突然窜出来这么突然的一条消息,杨秘书心知应当是假的。 他跟在陆总身边那么久,犹如古代伴君的身边侍从,已经下意识习惯揣摩陆总的心思了,又怎么会看不出来陆总对沈小姐的感情。 犹豫再三,杨秘书还是决定硬着头皮给自家BOSS打个电话,电话拨过去许久没人接听,又过去几十秒,待杨秘书准备将电话挂断时,那边却接了。 “喂,一大早给我打电话扰人清梦,你最好是有正事,否则…” 电话那头传来路野特有的嗓音,可能是晨起还没完全清醒的缘故,他的嗓音里透着满满的慵懒和沙哑。 因为大清早被人打扰,回答的声音里还有一股子杀气,杨秘书觉得那股杀意甚至能顺着看不见的电话线越到自己这边。 杨秘书深呼了口气,而后才接着开口,“陆总,您与顾小姐真的要联姻吗?” “什么?” 杨秘书的声音话音刚落,那边就反问了,杨秘书觉得可能是陆野还没听清自己刚才的话,又接着重复了一遍。 听完杨秘书的话,陆野捏着额头的手一顿,眸底闪过悔暗不明的情绪,随即猜到是顾中明的鬼把戏,嘴唇一勾,扯出个讥诮的笑容。 “既然有人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玩,又何乐而不为?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自己会亲自处理。” 陆野挂断电话躺回床上,看着苍白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起来洗漱。 他昨晚原本是失眠了,一整夜都难以入睡,直到他将沈宁之前遗落的东西衣服找出来,像鸟儿筑巢般规整地放在自己身侧才缓缓入睡。 不知不觉,原来她早已成为他不可替代的良方。 另一边的沈宁忙碌于剧组拍摄和后续拍摄完,剪辑审核和送去电视台总台送审的事情,并没有听说陆野和顾巧巧要联姻这件事。 不过若是她听说了,估计也只是面无表情道一句“与我无关”。 程阡忙完手头上的活儿正要松口气,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他忙点开屏幕就发现是自家老哥程沉的来电。 程阡不知道向来沉默寡言的哥,此时打来电话是为了什么,他只是语气平静地问,“哥,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想问我吗?” 程阡心知以自家老哥的寡淡性子,打电话过来基本都有事要问他或者要他去做。 电话那头的程沉听见自家弟弟这了然于心的话音感觉有些好笑。 他带了点笑意,淡淡道,“小阡,你倒是将我的想法摸了个底儿朝天。” “所以哥,您这大忙人这会儿打来电话到底为哪般? 您老人家不妨直说,你弟弟我猜的有点辛苦。” 听到电话那头程阡的调侃声,程沉终于开门见山,“你这臭小子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哥。对了,你听说陆家和顾家要联姻的事了没。” “这事今早在商圈已经传的风风雨雨了,正主倒是还没出来锤,可能还有转圜之地,更何况陆野对顾巧巧并无兴趣。” “无兴趣我也可让他产生兴趣,你不是还在追沈宁?需不需要老哥我帮你在背后推波助澜,叫他们这出无风不起浪彻底汇聚成河,汹涌成海?” 程沉坐在座位上,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捏了捏自己放于大拇指的白玉扳指,目不斜视地脱口而出。 一开始听说程阡喜欢沈宁,程沉是非常不赞同的。 笑话,自家弟弟外貌出色,身材也是极好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一米八九大帅哥,圈内圈外追他的人都要从潼市追到F国了,现在搁这儿玩倒追,结果对方对他还全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对方还是刚离异的妇女,程沉本人对离异女性并无偏见,只不过也忍不住替自家弟弟打抱不平,觉得是对方不识好歹。 程阡倚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听自家哥哥在那边替自己打抱不平,就知道他又想为难沈宁了,还想开口劝谏几句,那边又发出了声音,是令程阡有些惊讶的霸道语气。 “既然看上了,男未婚女未嫁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别给我们程家丢脸。 程阡,你给我记住你的背后永远还有我和家里人。” 程阡惊讶过后,是感动,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只听到了“嘟嘟嘟”的几声。 是他那刚才说会护着他的好哥哥一言不合就挂了电话,还来不及让他的感动情绪蔓延至全身就直接被掐灭了。 程阡切换页面,给一个人打了个电话,询问那人,“陆野的事你知道?” 对方表示知道,还表示知道消息是怎么透漏出来的。 程阡眯着眼,漫不经心地问起:“什么个情况?” 对方答,“传闻的来源是顾氏集团。” 程阡慵懒地在桌上转着笔,不在意地问,“顾中明?”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下,立时开口,“正是。” 挂断电话,程阡走至落地窗前遥望远处,随即目光回转,又放到自己的桌上,不再移开。 “陆野,我期待着你的好戏。” 程阡已经猜出这是顾中明给陆野设的局,但他也相信陆野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 陆野与秘书串好气儿后,给顾中明打了个电话,约对方见面。 顾中明这老狐狸似乎乐衷于演戏,还开口询问起来,“不知陆总这是要做什么?怎么突然有兴致约我见面了。” 陆野勾唇冷笑,“顾总这不是在明知故问?” 第86章赤裸裸的威胁 “陆总既约我,那我自然愿意赴约,不过陆总说的什么明知故问我是一点不知啊,还望陆总见了面再跟我详说。” 顾中明听到陆野说他在明知故问,微微一笑,瞥过眼旁边战战兢兢看着自己的助理,回了陆野后便没有再说话。 最后只听到那边冷哼了一声,电话便被挂断了。 顾中明心道,陆野这小子越发没有礼貌了,曾经还因着自己是长辈,还有几分尊重,现在是越来越没有礼貌可言了。 到了约定地点,点了菜后陆野直接进入正题,毫不拖泥带水。 “顾总,咱们直接开门见山,你想要什么?” 顾中明狡黠一笑,也不再揣着明白装糊涂,“陆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商人出手向来是为利而行。” “顾总是想要利益?” 陆野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领口紧扣,面色冷肃的坐在位置上的样子,颇为气势汹汹,有些唬人。 然而他对面的顾中明身为上位者许久,自然也带了自身气场,丝毫没有被陆野压下去的意思。 顾中明气场十足的坐在座位上,眼睛轻瞥了眼陆野,缓缓开口,语气里隐约有几分无奈之意。 “商人重利是真,但商人也有情,我只有巧巧这一个女儿,从小一直宠着她,她要什么我给什么,为了我女儿,哪怕是她要天上的月亮我会想办法为她摘得。” “她喜欢你,我自然要不计任何手段帮她……” 陆野眉目一挑,不待顾中明说完,就打断了他,将手里的资料扔到桌上,怒视顾中明,“所以就想用舆论逼我就范?” 刚才在来的路上,顾中明逼婚的手段更是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陆野跟客户打电话之际,秘书又朝他递过来一个眼神,他瞬间看懂,匆忙跟客户道别,就见杨秘书递过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上是有关于陆野和顾巧巧之间被人买的水军说得天花乱坠的般配的文章,滑下去居然还加了配图,赫然是陆野和顾巧巧的“床照”。 照片没有丝毫PS的痕迹,照片上的男人虽然沉睡着,赤裸的胳膊却揽着旁边小巧玲珑的女人,二人看起来很是亲密无间的样子。 若非陆野自己就是那照片主人公的一员,他自己都要相信这照片中所反映出来的浓情蜜意了。 陆野忍不住骂了声脏话,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自己那天醉后毫无意识地被顾巧巧设计,拍下了这图片。 看着这这文章和照片出现在了各大娱乐小报上,陆野握着的拳头猛的收缩,指尖几乎泛白,青筋凸起。 他身边的杨秘书见自家BOSS动怒了,面上皆是风雨欲来的平静,恨不得遁地而走,他最怕陆总暴怒了。 半晌,他才听到陆野的笑了声传进耳朵里,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一抬头就撞进自家BOSS眼底不起笑意的讥诮。 随即,杨秘书听到他咬牙切齿道,“顾巧巧,顾中明,好样的,敢设计我。” 这下好了,杨秘书不用担心陆总将怒气撒到自己身上了,因为已经有人要遭殃了。 杨秘书知道自己跟的这位主是有仇必报的性子,就像他之前暗中替沈宁封杀掉那些对她不好的人一样。 陆总报仇十年不晚,他喜欢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思绪回归,杨秘书站在陆野身侧随之盯着顾中明的同时,也发现了自家BOSS的咄咄逼人。 事实上,虽然那些所谓的“丑闻”对于陆野即将上市的公司而言算是个不太好的影响,但若真正论起来其实也伤不到什么根本,还不至于让陆野去求顾中明收手。 更何况那些床照对于陆野而言其实也谈不上什么丑闻,毕竟同他一般的成功人士经常出入娱乐会所,美女如云,左右逢源。 大多数人只会感叹一句有钱人的世界,再者来句你情我愿,没什么可指摘的。 虽然陆野确实不是那种花花公子纨绔子弟,但他也知道这样的花边新闻只是给百姓提供了点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相对而言,网友们对于顾巧巧可就没那么友好了。 除了顾氏自己雇的水军一个劲地夸赞顾巧巧外,其余人对她都是褒贬不一。 尤其当有个自称知情人的人出来辟谣,称是顾巧巧上赶着舔陆野,二人根本不是两情相悦,估计是顾巧巧下了药。 此话一出网友们大多都在批斗顾巧巧,也就没多少人再去说俩人天生一对,除了花钱买的水军仍然在那儿洗白顾巧巧以外。 顾巧巧本来在洋洋得意,还截了不少夸赞自己和陆野天生一对的评论区图片打算发给沈宁,让她黯然神伤一把。 谁知下一秒发生反转,一看网上发生反转,大多数人都在骂自己,她瞬间后悔瞒着父亲将照片上传传播出去了。 顾中明深知自己女儿好歹也是个女儿家,若是那种照片发出去,于她更多的是不好的呼声,本是想拿着照片威胁陆野,逼婚陆野的。 谁知顾巧巧自作聪明不管不顾地将照片都发上了网,顾中明又不忍心去谩骂她,只得替她努力善后。 想罢,顾中明又朝陆野道,“陆总是真不愿意考虑一下这门婚事?” 陆野反唇相讥,“强买强卖的联姻?” 顾中明笑笑,没有再说话。 “若是我怎样都不愿意,顾总又该如何?” 顾中明眼底笑意更甚,朝陆野摇了摇头,随即打了个响指,包厢的门突然打开,有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不知道抱了什么,缓缓走了过来。 待他走到跟前,陆野发现被那人抱过来的是小小的一团,仔细一看是个孩子,是嵩嵩! 陆野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上前想要抱住孩子,那人不让,怕伤到已经昏昏沉沉睡着的孩子,陆野默不作声。 他眼皮轻掀,与面上的波澜不惊相反,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里凝结了冰花,笼罩在一团幽寂的怒火中,依然没有融化的迹象。 “陆总若想这孩子平安无事,那么就请答应了这门婚事,这对你我和大家都好。” 第87章 派人掳走嵩嵩 陆野瞥了瞥那边还在沉睡的嵩嵩,故作不在意的出声,“顾总为了自己疼爱的女儿,想要逼婚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请恕晚辈愚钝,我还是不懂顾总这出又是在玩什么…… 想要逼婚,居然要抱个跟我毫不相干的孩子过来。” 说罢,陆野扬起下巴朝孩子的方向又示意了一下,面上漫不经心,将所有情绪都藏进眼底。 顾中明见他这打死不认的架势,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显出笑来,“陆总这是准备不见棺材不落泪,没有看到实证就死不承认?” 陆野面色不改,“不知顾总此言何意?” “哈哈哈,贤侄,都到这份上了,你心里还想着侥幸不成?” 顾中明收敛笑意,抬了下头指示身边的下属将余下的照片拿出来。 他的属下轻车熟路的从一个文件袋里掏出几张照片,扬起手将照片扔到了陆野面前。 见陆野的目光已经瞥到了照片上,顾中明眸光晦涩,面上的狡黠之色尽显,淡淡出声。 “陆野,还是认了吧,看看照片你敢说这孩子跟你无关?你和沈小姐那点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陆野面前的照片正是自己见沈宁和嵩嵩时那几次被偷拍到的,尽管照片上自己和嵩嵩看不出来亲密感。 但照二人面部相似之处,以及顾巧巧所知道的那一切,猜出嵩嵩就是他的孩子简直易如反掌。 将照片收进裤兜内,陆野终于不掩盖眼底的怒色,原本他是怕顾中明狗急跳墙,因着自己和嵩嵩的关系对嵩嵩下手。 他才想装作不认识,令其放松警惕后,再伺机而动,谁知顾中明这老狐狸果然是先有准备的。 但陆野又想了想,仍然不愿轻易妥协,受制于人,再次开口。 “顾中明,你难不成真敢在这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对一个孩子下手?” 陆野眼底蕴含着冷意,除了看到嵩嵩的时候柔和了一下。 顾中明见陆野虽然语气里仍然寒光肆意,却不自知的泄露了示弱之意,他心下了然,知悉陆野已经准备松口了。 正在此时,陆野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确实有些违和的突兀。 陆野分心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是沈宁后。 回国后沈宁几乎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他知道她可能是已经发现嵩嵩失踪了。 果然他按下接听键的时候,就听见她努力压抑着,却仍然有些压不下的哭腔。 “怎么办,陆野,嵩嵩不见了。我找不到他,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满的无助,仿佛失去了全世界被全世界抛弃,令陆野顿时觉得心脏密密麻麻的疼。 他忍下所有难言的思绪,而后语气里尽量带上安抚,“别怕,他在我这里,我会保护好嵩嵩的,你放心……” 电话那头的沈宁哭腔稳了下来,说话的语气里还有几分不敢确信,“陆野,嵩嵩真的在你这里?” 陆野听着她的不敢置信,心上一疼,又接着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嗯,在的,他在我这里,我这就带他回来找你。” 陆野接着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再三跟沈宁保证会立刻带嵩嵩回去后,他才慢慢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陆野眸中燃起更甚的怒意,“顾中明,你若不将他还给我,信不信我与你不死不休,我会弄死你。” 闻言,顾中明眼底促起更多的笑意不以为意,朝抱着孩子的罗森挥了下手,边挥手,边示意陆野可以将孩子抱走。 见顾中明的手下已经将孩子送回自己这里,陆野一边稳稳地接住了嵩嵩,一边用喑哑的声音问,“顾中明,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顾中明看到一向在政商界都玩的通,向来风流倜傥的陆野露了急色,心底竟燃起变态般的快感。 实际上他心里一直对陆野有着一丝丝的嫉妒之色,这个后生仔明明比他小了20岁,结果在商界不仅与他平起平坐,更有胜于。 这让他如何甘心? 更何况上次几个经陆野介绍的项目,转眼就将顾氏给套了进去,顾中明迄今为止仍然不知道陆野是不是故意的。 陆野介绍的那些项目是些好项目,可惜前期资金投入需要的实在太多,他的资金链已经有点撑不住的趋势了。 想要罢手那项目像泥沼一样陷进去了,又无法抽出。 这也是他很看中《紫薇星》这部大IP的原因,一部大爆影视作品带来的不仅是投资资金的高额回报,还很吸引广告投资方。 顾中明变卖名下许多房屋和资产变换资金,来筹备《紫薇星》的另一个小算盘就是要凭借这部剧的招商能力做一个顾氏的贴身广告,为它吸引投资,从而运转资金继续盘活那些投资项目。 这样一来资金链就会自动活络起来,也就不会在短期内轻易再出现资金问题了。 顾中明的算盘打的很响,可惜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阡言娱乐”这个不知名的新公司会突然崛起,接着将《紫薇星》这块美味蛋糕从手中夺走。 再然后就是他找到制片人沈宁,一番威逼利诱想要劝她将IP还回来,结果被她严词拒绝了。 做生意这么多年来,顾中明还没如此受挫过,恼羞成怒和以及浓浓的不甘心将他压抑其中。 若不将其发泄出来,顾中明觉得自己可能会憋死。 想至此,他看着眼前已然乱了方寸的陆野,愉悦一笑,嘴角勾起明显的弧度,“你问我玩什么把戏?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不过看着你这幅着急样,我倒是有些身心舒畅。” 陆野紧紧抱着嵩嵩,忍不住促起寒意怒骂了句,“疯子!” 而后他正欲抱起孩子不管不顾地离开,顾中明阴险老练的恶劣声音应时发出。 “贤侄这就要走了吗?” “我是不敢光明正大地伤这孩子,但我手底下人多眼杂的,我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使暗箭。” 顾中明短短几句话,言外之意都是在警告陆野若不按他说的做,就要对嵩嵩动手。 嵩嵩在明,他们在暗。 若他们在沈宁和陆野等一众大人不在时来掳走嵩嵩像这次一样,实在是暗箭难防。 第88章 陆野后怕不已 陆野将嵩嵩小小的身子好好的护在怀里,桃花眼微眯,目光里氤氲着寒意,手指攥紧,指节分明。 他心知若想护好嵩嵩,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保镖寸步不离的护着,亦或者是将嵩嵩偷偷送到国外,藏到顾中明找不到的地方。 这两个选择前者会给嵩嵩的生活造成不便,后者则是会让沈宁伤心,毕竟母子分离总是令人心痛不已。 更何况陆野自己也不愿意这样做。 为今之计唯有先应承下来,佯装答应,再慢慢思考对策。 回头看向坐在位置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己的顾中明,陆野心下已经拿定了主意。 “顾中明,你的目的仅仅是让我与顾巧巧结婚?” 顾中明没有搭话,但陆野已是心知肚明——自己之前借故给顾中明拉的那些政府项目,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但前期投入太多,若是没有足够的资金很容易陷入困局。 陆野眯了眯眼,心知顾中明想让自己答应成为顾巧巧的女婿,其目的绝不简简单单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终身大事的关心。 可能更多的是借自己的势来拉投资,从而盘活他之前投入的那些项目。 陆野不禁在心底暗刺了一下面前这姓顾的,觉得他简直就是只彻头彻尾的老狐狸,打的一手好如意算盘,这招一石二鸟的计谋玩的倒是出神入化。 不过,顾中明打得这么好的如意算盘,若是陆野觉得不好好给使坏一下,岂不是对不起他的良苦用心了? 陆野随即勾唇笑了下,言简意赅,“我答应了。” 他轻轻将嵩嵩抱紧,眸底藏下冷意,又补充了句,“至于婚期就随顾总和顾小姐的便了,无论何时,我随时奉陪到底。” 顾中明闻言,露出得逞一笑,随即收敛起笑容接着道,“既然陆总这么爽快,那不如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初一如何?” 顾中明想了想自己那些项目需要尽快有资金融入,婚期不宜拖得太久,再加上日久生事端,所以就匆匆忙忙将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初一,可谓是十分赶了。 陆野不咸不淡地留下一句,“顾总您高兴就好。”就抱起嵩嵩大步朝前,跨步离开了。 陆野将嵩嵩轻轻抱到车上的时候,昏睡了好久的孩子这才用小肉手揉开惺忪的睡眼,缓缓醒来。 嵩嵩脑海里还浮现着自己与幼儿园的小伙伴刚出园门,在附近买冰淇淋,面前突然来了个戴着口罩的陌生叔叔跟自己说让自己跟他走。 因为沈宁经常教导他不要跟陌生阿姨走,所以嵩嵩并没有答应那人跟他离开。 嵩嵩原以为自己拒绝过后那个叔叔就会自己离开,没想到他刚转过头就被那个陌生叔叔用布蒙住了嘴巴,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嵩嵩睁开眼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了一番四周,然后发现自己正被一个人紧紧抱着,再抬头发现那人是陆野。 嵩嵩又想起那天他在幼儿园等了很久,但陆野并没有如约而至,下意识以为那是自己的亲生爸爸不喜欢自己,所以才连带着放了妈妈的鸽子。 嵩嵩虽不知自己为何突然被陆野抱在了怀里,但怕他会因此更不喜欢自己,连忙挣扎着就要从陆野怀里下来。 陆野以为嵩嵩乱动是因为不喜欢自己抱他,或者觉得被他抱的不舒服了才想挣脱开,便也没有再禁锢着他。 嵩嵩被陆野轻易放下,眸底一暗,心道果然这个亲爸爸真的很不喜欢自己,迫不及待的想抛开自己。 陆野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被眼前的小东西误会了,他用着关心但又有些无措的行为面对坐在自己旁边突然情绪低落,一言不发的嵩嵩。 嵩嵩虽是他的儿子,但他们这对父子俩的亲情已经间隔了太多年,早已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陆野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问下嵩嵩被掳走的情况,先简单做一下了解,而后再去想一下相应对策。 他开口了,话里话外都尽量带上了安抚和亲近的意思,“嵩嵩,你能跟我说说你睡过去时的情景吗?” 嵩嵩闻言,抬头看向陆野,见他面上带着亲近友好以及满满的鼓励之笑,他说话的语气里又很温柔。 嵩嵩顿时受了鼓舞,用仍然稚气十足,但又很乐于对陆野说的话语,奶声奶气回他。 “我睡过去之前有个叔叔拿了糖果给我,让我跟他走,妈妈跟嵩嵩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走,所以我没有走。 然后不知怎么的,嵩嵩再醒来,就见到叔叔你啦。” 陆野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面上朝他投去一个赞扬的微笑,心下却是偷偷构思起了一个嵩嵩被拐走前的场景。 一边为自家儿子确实很聪明,没有被轻易拐跑而欣慰自豪,另一边又替他被强行迷晕掳走感到愤怒和后怕不已。 “嵩嵩被那个陌生叔叔迷晕的时候……怕不怕?” 沉思了会儿,犹豫再三,陆野还是开口向面前的小奶团子问出了这句话。 “嵩嵩,要说实话吗?” 陆野闻言一怔,眼睛撞上自家儿子闪烁着泪光的眼睛,心脏处瞬间狠狠刺痛了一下。 他怎么忘了嵩嵩哪怕很勇敢很聪明,但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个四岁的小男孩,莫名其妙面对一个陌生人,被一个陌生叔叔迷晕。 他的父母又不在身边,他又怎么可能不害怕不恐惧? 陆野面上闪过懊恼神色,猛的将面前的小孩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刚刚在顾中明那里忽然看到这孩子心底闪过的震惊和恐惧情绪,此刻又明明白白地缠上陆野的心脏。 即便此时他真实可感拥着怀中的小不点,仍然令他后怕不已。 他无法想象若失去嵩嵩他该如何向沈宁交代,如何让自己接受。 他还未与这个离别许久的儿子培养培养感情,还未好好补偿他,他怎么能失去他? 嵩嵩被陆野紧紧拥在怀里,还有点不明所以。 他不知道陆野为何突然情绪激动地将自己拥入怀中,但被抱在宽厚的,稳健的不同于妈咪的怀抱里。 嵩嵩转动着大眼睛,忍不住激动的在心里想,这就是属于爸爸的怀抱吗?真的跟老师说的像大山一样的怀抱耶! 拥着怀中的小不点,陆野不禁庆幸——幸好……幸好顾中明是有目的的,而非单纯的想要报复,因此并没有伤害嵩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第89章 她误会了 嵩嵩坐在陆野的旁边一路上都显得很兴奋的样子,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四处看着。 看了陆野的车座又看了眼前边开着车一言不发的司机叔叔,嵩嵩一双桃花眼看似在到处看,实则他的余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陆野身上。 他仅是借着到处看的动作,避开陆野的目光,因为第一次与骨血相连的亲生爹地这么近,让他有点紧张。 陆野看似在处理文件,实际上他的文件页面甚至都没有翻过页,不止是嵩嵩,他也很紧张。 初次为人父,他并不知道该如何与自己的孩子相处,为免将事情处理得糟糕,也借着翻文件的动作掩饰着心底的那点无措。 父子俩看似都在各忙各的,实则很有心照不宣的意思。 陆野嘱咐司机将嵩嵩送到了沈宁的别墅。 司机刚拐个弯的功夫,陆野就见沈宁站在别墅外边的路上,远远的就望了过来。 若非车子还未完全停住,陆野毫不怀疑她会直接奔过来。 车内的嵩嵩这时也不再到处张望了,看见沈宁的身影显得非常兴高采烈的样子。 指着她的身影,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喊着“妈咪”,远远的眼巴巴望着沈宁,活像只期待主人带回家的小狗崽子。 陆野见他这样,顿时哑然失笑地揉了揉嵩嵩想要探出窗口的毛茸茸小脑袋。 让司机找地方停好车后,陆野抱着嵩嵩朝着沈宁大步走了过去。 沈宁远远地望见他带着嵩嵩朝自己走过来早已按捺不住,朝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去。 天知道当沈宁因工作原因晚到幼儿园了几分钟,没有看到到嵩嵩等在幼儿园门口的身影,联系幼儿园老师也说没看到他的时候。 沈宁是什么样的心情,那种煎熬崩溃的时刻,她再也不想再经历了! 从陆野手中接过嵩嵩,将他真实可感的紧紧抱在怀里,沈宁那种从高空坠落的失重感这才逐步平息下来。 她将孩子紧紧拥入怀中,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唤着他的名字,“嵩嵩……嵩嵩…” 嵩嵩被沈宁抱的很紧,几乎有点喘不过气,但也心知这次他的妈咪该有多担心他,便也没有说自己被沈宁抱的有些疼。 倒是他们身边已经被母子俩双双忽视,从而沦为他们俩人眼中透明人的陆野看到嵩嵩脸上肉眼可见的涨红。 估计是沈宁抱的太紧了,皱了皱眉,犹豫了会儿终于还是开口打扰了母子俩的相处时间。 “沈宁,不如你先放开一下他吧,他被你抱的太紧,面上已经满脸通红了。 听到陆野的话,沈宁抱着嵩嵩的手忽然一僵,稍稍放开了些怀中被自己紧紧抱着倾听自己的呼唤,一直没来得及说话的孩子。 沈宁仔细端详过去才发现确实跟陆野所说的一样,已经满脸涨红了,她将他放到地上,蹲下来轻轻地给他拍着背。 沈宁面上是掩饰都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无措,手毛脚乱的开口给嵩嵩道歉,“嵩嵩对不起,都是妈妈太着急了,妈妈太害怕失去嵩嵩了…” 说着说走,沈宁泪语凝噎,说不了几句话已经哽咽住了。 嵩嵩看到自己让妈妈这么难过,心底也忍不住难过起来,向前几步小短腿扑腾了一下,扑进沈宁怀中。 他用透着满满稚嫩的语气跟沈宁说着,“妈咪不要难过,都是嵩嵩的错,是我让妈咪伤心了。” “不,嵩嵩,是我没有照看好你,你是妈妈唯一的宝贝,妈咪永远不能失去你。” 眼见母子俩抱在一起痛哭起来,而自己身为这俩人的丈夫和父亲,却只能像个外人一般,却没有任何资格,没有身份上前去拥住他们,给他们安全感,这让陆野感到深深的难堪和沉痛。 他只能暗暗在心底发誓一定不要再让这两个人在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再受伤,再难过了。 此刻陆野对顾中明的恨意四溢而出,他恨极了对方为了逼迫自己就范,从而对自己在意的人使出了这种卑鄙手段。 一想到刚才在顾中明那里看到昏迷不醒的嵩嵩的模样,陆野心底就感到恼怒不已。 此刻陆野没法用肢体动作和任何语言安抚到这对母子,只得静立在他们身侧,用陪伴带给他们母子俩安慰。 抱够后,沈宁叫来带嵩嵩的保姆,让她带着嵩嵩回去了。 走前嵩嵩还想跟陆野拥抱一个,结果眼神刚向陆野递过去,就被沈宁直接给挡住了视野。 嵩嵩不知道妈咪为何要阻止自己看叔叔,虽然他现在仍然只能叫陆野为叔叔,但也从刚才被陆野救后早已在心底将对方放在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 不过被保姆抱走前他不忘看了眼自家妈咪的脸,觉得妈咪似乎有点不高兴,于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陆野站的方向挥了挥小手,表示道别。 “陆野……” 陆野以为沈宁从刚才的失魂落魄中走过来,又一见嵩嵩是自己救回来的,即便他是这孩子的父亲。 按照沈宁的性子哪怕再怎么别扭,怎么着也该感谢自己一声,于是他朝她浅浅一笑,极尽温柔的回了她一句。 “沈宁,嵩嵩他怎么说也是我亲生儿子,你不用……” 没有待陆野说完接下来的话,沈宁面色平静地直接问出口,“陆野,你是不是答应过我不再私下见嵩嵩?” 陆野觉得沈宁的话头有些对劲,但随即一想到这句话确实是他曾经为了安抚沈宁的情绪,而说的话,便点了点头。 沈宁见陆野应下她的话,心底一阵刺痛,“陆野,今天你还不睡私下里见了嵩嵩?” 陆野一想自己刚才确实算是私下单独与嵩嵩见面了,于是点了点头。 谁知就在他点下头的那瞬间,迎面迎来一个用尽全力的巴掌,陆野的脑袋都被打到自己脸上的巴掌打愣了,稍稍晃了晃身子。 他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随即想到自己确实是违背了约定,受了这个巴掌也是应该的,便也打不还口,骂不还嘴了。 “陆野,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折磨我!” 沈宁带着哭腔的声音缓缓传进耳朵里来,陆野根本受不住她的哭腔,觉得心脏处丝丝缕缕都在传达着“心疼”两个字。 第90章 乌龙误会 陆野听着她的句句控诉,越发控制不住狂跳的心脏,失控地上前一步想要将沈宁拥入怀中,谁曾想他还未碰到她的衣角,就被她大力推开了。 “陆野,你今天将嵩嵩带走,是不是准备威胁我做些违背我心意的事情? 陆野你为什么总要这么自私,你的掌控欲能不能不要再用在我身上,我曾经想不通,那时知道真相后你明明一开始一直冷着我。” “后边怎么突然一下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翻转,直到听到那个录音后我认定你是在玩弄我,再到今天我想你可能是因为觉得我没有顺着你的心意回心转意,让你对这个游戏感到失望了。” “所以今天你又强行将嵩嵩从我手中夺走,想要让我尝尝失去嵩嵩的代价,想要以他为筹码要挟我,对吗?” 沈宁以为是陆野故意将嵩嵩带走,让自己找不到,因而忍不住脱口而出,说了很多头脑一热就说出的恶劣话。 “陆野,你究竟还要怎样?我只有嵩嵩了,我只有他了,你还想抢走吗?” 沈宁一连串的反问直直将刚才还兴起希望的陆野打击得遍体鳞伤,他刚才还平静淡定的面色瞬间苍白,说出口的话里都有了颤音。 “沈宁,我既已经答应过你,绝不失诺,你何苦将我想的这么坏,又何必把自己贬得那么低?” 想了又想,陆野还是忍着心底的失望和悲痛将这句话说出口。 面对陆野眼中透出的受伤,沈宁仍然觉得他不过是在说谎罢了,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再次冒险,沈宁冷着张脸,撇开视线,冷漠道。 “陆野,我和嵩嵩已经跟你无关,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你既然已经要跟顾巧巧结婚了,那就请你们离我们有多远滚多远。” 陆野忍着心底深深的失落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为冷静沉着些。 “你希望我跟她结婚?” 听到陆野不咸不淡地问出这句话,沈宁心底的不悦更甚,“当然!我巴不得你们快点结婚,早点远离我和嵩嵩的生活!” 闻言,陆野心底的失落和嗔怒也瞬间交叠着,两相矛盾地翻涌了上来,眯眼将视线紧紧锁定在沈宁身上,又接着冷冷的问出口。 “沈宁,你是真的希望我跟顾巧巧结婚?” 沈宁见陆野一副全凭自己做主的语气,不由得冒火,更加痛恨他此时此刻还在说谎,她看向陆野盯着自己的脸,冷笑出声。 “真的,比海里的珍珠还真,我衷心觉得陆总不如早日与顾小姐完婚。 你们二位原本就是政商界都在赞叹称道的千金大小姐配商圈贵公子,天生绝配。” 陆野听她这么一说,眸底的炽热更甚,也一时冲动将话说出口。 “好,你觉得我们天生绝配是吧,既如此那我让你得偿所愿。” 似是将心底积攒的那些话语都说了出口,说罢,陆野也没有再站在原地等待沈宁的反应,大长腿跨过一个大步,缓缓转身离开。 走前仅留下句,“最近出门一切小心,还有不要让嵩嵩一个人单独行动,他也是我的儿子,我也会担心他。” 不知为何沈宁听到陆野刚才说出口的那句话后,顿时有些无力感袭来,望着陆野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觉得陆野似乎有些落寞。 随即她眸光一闪,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转身迫不及待地回去。 此刻,没有什么比嵩嵩更值得她注意的了,他是她的心太肉。 沈宁回到别墅,目光转向大厅没有看到嵩嵩小小的身影,还想问一问此时已经在做饭的保姆阿姨。 还没问出口,沙发尽头一个小小的黑影猛的窜了进来,他扑的着急差点将沈宁撞倒。 差点沈宁就成Z国第一个被自家儿子撞倒,然后摔个屁股墩的视后了。 还未待沈宁说话,怀里的小孩已经开口了,“妈咪,今天是叔叔救了我,你怎么都不请他进来做一下呀?有恩必报是妈咪教我的……” 闻言,沈宁抱着小团子嵩嵩的双手一僵,她稍稍松开了怀里的小孩,眸底尽是认真地询问出口。 “嵩嵩指的叔叔是指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叔叔吗?” 嵩嵩有点不明白自家妈咪为何要这么问,叔叔就是叔叔啊,是那个妈咪心底不想让自己亲近的叔叔啊。 嵩嵩张着双大眼睛,用有点单纯无辜的眼神看向沈宁,随即用有些歉意的语气发问,“妈咪,不想让我接近那个叔叔,我以后一定会远离的,但这次是没有办法。 嵩嵩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在幼儿园而在那个地方出现……” 沈宁渐渐回神从自家儿子的话头里琢磨出点意思,又怕是因为自己想错了,连忙追问情况。 嵩嵩看了看沈宁,见她脸上根本看不出喜怒哀乐,瞬间有些怯生生的将自己在幼儿园被迷晕,以及见到陆野时的惊喜一五一十地说出口。 沈宁顿觉闷雷滚滚,脑海中一遍遍放映着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语,瞬间有点后悔了。 她是以为今天嵩嵩失踪的事件是陆野为了重新操控她玩弄她,故意搞的一出计,或者就是单纯想 她在寻找嵩嵩中情绪失控,情急之下许多话根本不过脑子,她将所有坏的负面影响全都一股脑地发泄到了陆野身上。 虽然陆野与她确有恩怨未了,但他并没有夺走嵩嵩,反过来还救了嵩嵩,虽说陆野是嵩嵩的父亲,如他要所言那是他应该做的。 但沈宁仍然还是想要发自内心地感谢他,感谢他救回了嵩嵩。 沈宁不知道该不该跟陆野说一句谢谢,但显然这句话不适合在现在说出口,毕竟她刚才才将陆野骂了个狗血淋头. .现在打过去解释自己误会了,陆野能信?反正她自己都不相信! 夜晚,沈宁将嵩嵩哄睡着后,站在书房内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终于决定还是应该开口跟陆野说明一切。 随即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一时又不知该不该打电话过去给陆野道歉,想了想,她还是浑身僵硬,不自然且显得很奇怪。 终于还是决定不在电话里谈这件事儿了,还是下次见到陆野再亲口说感谢的话吧。 第91章 不需要道歉 沈宁那天从嵩嵩口中得知真相,这才发现是自己误会了陆野。 但她又那些话已经说出口就像覆水难收,她无论怎么说都有点根本于事无补的意思。 加上今天失去嵩嵩的恐惧已然将她完全淹没,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面对其他的事情。 她只能握住嵩嵩的手,一遍遍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唯恐会像今天她到处去找他时那样听不到回答。 哄好嵩嵩睡熟后,沈宁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陆野打个电话道歉。 毕竟怎么说都是她误会了他,若不是他,也许嵩嵩就被人拐走了,根本回都回不来。 电话铃声响了许久,不知道是那边的人不想接还是真的有事情没有时间接电话。 沈宁认为晚上9点对于陆野这个经常加班的加班狂人而言应该不算太晚,所以自动排除掉他已经睡着了的选项。 沈宁不气馁没有挂掉,电话又接着响了会儿,大抵过了几秒钟,终于显示有人接听了。  “喂,你又打来做什么,白天没骂够现在还想接着骂?你骂,我听着。”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陆野的嗓音里透着满满的疲倦和无奈,令她有些无所适从。  定了定神,沈宁磕磕巴巴地回了句,“陆野…白天是我太冲动问都没问清楚是不是你,只是看到你送嵩嵩回来,就贸贸然的给你定了罪,是我的错,对不起。”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地传来拿东西的声音,沈宁不知道陆野在干什么,但从她这里听去就觉得那边一阵手忙脚乱的。 许久,她才听到陆野咳了一声,随即淡淡回答自己,“你无需向我道歉,你只是作为一个母亲过于着急了,我能理解。” 沈宁听到他这样说,随之顿了顿,思索再三,还是出口道,“陆野,谢谢,谢谢你救了嵩嵩。” 她的话语间尽是感谢之意,听在陆野耳边,就像她将他与她和嵩嵩当成完全的陌生人,所以才这般感激涕零一样。 她的那些话听在陆野耳边瞬间变成了不中听的客气和疏离。 陆野将刚叫秘书买的感冒药按照医嘱吃下去,心里涌上一股寒冷。 沈宁的生疏感叫他有些如鲠在喉,他一时不太想说话,缓了会儿,才慢慢道。 “你因为我救了嵩嵩而感谢我,是吗?” 沈宁听到陆野的反问,蹙了蹙眉,心底有点不详的预感感觉他话里有话,但她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还是照着心底的原话说出口。 “是,由衷地感谢你。” 陆野忍不住冷笑了一下,“沈宁,我说过他是我的儿子,他身上有我一半的骨血,即便是因为我答应了你不认回他。” “这并不代表我就不认他了,至于你现在的这声感谢,我只会认为你自欺欺人的想要撇清我跟他的血缘关系,反而让我感到膈应。” 说完,陆野由于心底的难受劲,没有再听沈宁说些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宁站在原地,捏着手机久久没有回神。 许久,她垂眸自顾自地低声呢喃了一句话,“是真的在自欺欺人吗?” 说着说着,沈宁不禁回想起白天嵩嵩失踪时的情景。 平日里负责在沈宁工作时接送嵩嵩离园入园的保姆阿姨今天恰好请假了,所以只得沈宁自己亲自去接孩子。 那会儿她刚赶完在阡言娱乐的繁忙工作,驱车火急火燎地赶去幼儿园。 等她赶到幼儿园门口,得到的消息却是嵩嵩已经离开幼儿园了,说是要到路口等待妈妈来接。 沈宁听人说出这句话登时心底闪过不祥预感,随之跑到保安指的不远处的路口方向找过去。 她将那路口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的位置都探了个遍,也根本没有看到嵩嵩的的半点影子。  沈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儿童被人拐走的案例,令她瞬时心惊肉跳。  一颗心瞬间如坠冰窖,令她难受不已,抱着一点点希冀慌里慌张地找到保安,请求借调监控,自己的孩子找不着了。 那保安听的她这话,却是没有任何行动,而是面露难色地看向她,欲言又止地回她。  “这位家长,幼儿园门口的监控恰好这几天坏了,没法给您调监控啊…不过您别着急,我马上联系园长帮忙一起找。 你的孩子叫嵩嵩对吗,我记得他是个可机灵的孩子,不会走丢的,可能在这附近跟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也未可知啊。” 面色友善憨厚的保安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边立马打电话联系园长和老师,一边说着安抚的话。 心知保安想安抚自己,出于礼貌本该回一个微笑的回应,但此时沈宁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心情再去伪装坚强。 她心里对嵩嵩的担忧,已经压过了所有无关紧要的事。 幼儿园园长和老师接到保安的电话也立马赶来,听了她的描述后,迅速展开搜寻。  也许是怕嵩嵩的失踪会波及到幼儿园,幼儿园的园长和老师看起来比沈宁还要着急,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回孩子。 沈宁和幼儿园的老师们又仔仔细细排查了这附近的所有街道,均在找不到人和询问路人无果后,失望而归。 嵩嵩失踪时间不到24小时,沈宁也没法报案,她打电话给自己认识的所有朋友,询问能否拿到幼儿园方圆十里的监控视频。 等待的时间无疑是漫长而痛苦的,在这个过程里,沈宁的脑袋里不受控制地演绎了无数遍嵩嵩被坏人拐走,被伤害的情景。 越想她的内心越发煎熬,想了又想,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忍不住给陆野打了电话。 她颤抖着说出话的嗓音里尽是恐惧和担忧,隐隐带了哭腔,“怎么办,陆野,嵩嵩不见了。我找不到他,我该怎么办?” 据说人在最恐惧的时刻,往往会寻找自己最信任的人哭诉,当时打电话给陆野的沈宁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她的脑海里已经完全被嵩嵩失踪这件事打击成了一团浆糊,一心只想着嵩嵩的事。 第92章 顾氏宣布婚讯 她当时的反应大概就像一个失足溺水的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她怀揣着希冀,希望陆野能给她指明方向,就像小时候她全身心地信赖陆野一样。 那个时候她觉得陆野就是万能的,能做成所有人都办不到的事儿,也许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是揣着这样幼稚的想法觉得他能帮到她。 其实原本连她自己都没抱多少希望了,嵩嵩的失踪实在过于天衣无缝,好似是有人密谋已久,做的滴水不漏。 刚才她已得到消息称这附近所有装有监控器的商铺的监控恰好在这段时间准备更新,所以这几天暂时关闭了。 沈宁得到这消息已然有些心如死灰,给陆野打电话也只是她还想试一试,不想放过一丝一毫能够救嵩嵩的机会。 比起嵩嵩,其他的爱恨情仇,恩恩怨怨又算得了什么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沈宁破罐子破摔,摒弃一切多余思绪,给陆野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刻听到陆野熟悉的喑哑磁性的声音时,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渴望。 她渴望陆野能够告诉她,嵩嵩没有失踪,嵩嵩只是在跟她玩捉迷藏。 结果陆野果真如小时候给她带来各种各样的惊喜时那样,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跟她说,“别怕,他在我这里,我会保护好嵩嵩的,你放心。” 那一刻如福音悦耳,沈宁发誓这是陆野最让她喜欢的一句话,一颗沉寂灰黑的心终于重新燃起希望。 但她那会儿就像个被抢走最心爱玩具的孩童,带着满满的哭腔,一遍又一遍地询问陆野,嵩嵩真的在他那里吗? 不知为何陆野的声音经过电磁转换却也还有出奇的肃穆和沉重,但话里的意思又对沈宁起了实打实的安抚性。 不知不觉,哪怕嵩嵩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没有真真切切地抱到他,心里仍然还是空落落地落不到实地。 但像气球漏了气一般的心脏已经没有那种崩裂的刺痛感了。 得到陆野会快点带嵩嵩回来的承诺后,沈宁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此时却灵光一现,她突然想起那些自己拜托去查监控的朋友传来的讯息—— “对方一定是个有权有势的人,这才能在如此短短的时间推动那些商铺集体更新监控。 然后也随之落入那人圈套,真的关闭了监控器好几天。” 有权有势?沈宁忽然想到自己刚回国,平日里也很少出门,按理说除了旧怨,应该不会有人蓄谋许久准备对嵩嵩下手…… 而说到旧怨,沈宁脑海里闪过几个人影——顾巧巧、穆絮、顾中明,也包括陆野。 原本沈宁还想了想觉得极有可能是顾中明,毕竟上回抢了《紫薇星》的事情足以让他不爽到极点,憎恨上自己,从而展开报复自己的行动。 原本她都斩钉截铁地觉得多半是顾中明搞的鬼了,想去找顾中明诈一诈。 实在不行她宁可与他玉石俱焚了,但她还是福至心灵给陆野先打个电话问问看。 没想到误打误撞真的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然后那一刻是浑浑噩噩的身体突然有了灵魂。 不过后来她又思索了下,觉得也许本身就是陆野带走了嵩嵩,想要借此来要挟她就范,按照他的想法回心转意。 不然如何解释此刻嵩嵩这么巧合刚在幼儿园失踪,就出现再了陆野那里? 毕竟多年前他选择囚禁她的时候就是做了这样类似的事情。 故而对嵩嵩关心过头的沈宁无意间误会了陆野,看到陆野带着嵩嵩过来的那个时刻。 她觉得也许陆野此番前来就是要跟自己谈条件,她甚至都做好了跟他谈条件的想法。 直到陆野将嵩嵩抱向她,她让保姆带走孩子,这一系列事件下来陆野都没有开口讲条件。 沈宁心底不由得兴起惊诧,但随之又怕陆野有别的阴谋,毕竟她已经胆战心惊,不敢再轻易相信他了。 这一切担忧惊惧最后都在嵩嵩说出实情的时候,沦为满满的后怕和懊恼。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照耀着白茫茫的大地,反射出银色的光芒,耀得人眼睛发花。 但确确实实是个好天气,至少对于潼市几大巨头之一的顾氏集团来说是这样的。 毕竟今天早上独属于它的热度榜上头等热点就是自家千金大小姐官宣婚讯。 除了顾氏集团自己人,其余不少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纷纷表示:果然豪门往往都是要联姻的,强大如陆总居然也要靠联姻来巩固和拓展公司的发展。 另一些思想单纯些的人则挠头表示纳闷了,纷纷疑惑为何不能是这俩位两情相悦,互订终身? 另一些知道其中实情的人立刻发出了嗤笑声,回刚才说着两情相悦的那群人,“两情相悦?你们怕不是在搞笑,知道点实情的人应该都知晓陆总早就心有所属了吧。 不过是顾小姐自己落花有意,人家陆先生流水无情罢了。” 诸如此类言论不尽发出,总之顾氏集团已经在商圈和各个豪门氏族中打出了很大的消息。 陆野那边虽没有像顾氏集团那么高调地发出些什么东西来,却也同样引来了许多人的贺喜和关注。 又一次关掉贺喜的消息后,陆野挪步到了窗口看向玻璃外的陆氏员工。 见他们在工作期间也仍在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着什么,陆野原本就不妙的心情更是到了冰点。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向刚才还在说闲话的那些人,原以为这样对方会收敛些。 谁知收敛是收敛了,但他们随即人人脸上挂上了一张好奇宝宝的脸,纷纷朝着陆野看了一眼,随之碍于老板的面子又迅速低下了头。 陆野见此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迈开大长腿正准备走开,却突然被一个怯生生的女声给拦住了脚步。 陆野回头看去就见一个女人正好站在自己身后,脸上肉眼可见的带了点紧张,看着自己涨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来。 陆野的耐心全无,刚要走开又被叫住,他不耐道,“这位女士,你究竟要如何?” 那女的投来八卦的目光,问,“陆总,您与沈小姐真,还是与顾小姐真?” 第93章 觊觎陆野的女人 听到这个自称全公司陆总的铁粉顶着陆野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不怕死的说出这些话。 她身后的那几位刚才还冒着八卦神色的人瞬间都焉了,唯恐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迅速拨开腿四散而去。 到最后接近总裁办公室的窗口只剩下陆野和刚才提问的那位“勇士”,其实本身也算是这整层楼都只剩下他们俩位了。 原本陆野在顶楼也有间单独的豪华宽敞办公室,只是近来他不知抽了什么疯,愣是又在他原来那个办公室的下边一层楼给安了间新的办公室。 虽比顶楼要小了不少,但平添了几分人气,不过这层楼本来也是给陆氏企业尖端人才办公用的。 现在为“避货”也恰好临近午休,好些人给陆野打过招呼后,已经拿着各自的东西迅速逃离了弥漫出烟火硝烟的“战场”。 整层楼前后加起来的高端人才不超过20位,不过这并不是说陆氏集团的人才少。 而是还有好几位商界天才已经被陆野派去分管在其他城市,陆氏集团其他业务的分公司了。 陆氏集团上上下下加上董事会和总裁,以及财务总监和各部门负责人和员工等一干人等总共有好几万人了。 实实在在算得上是潼市第一龙头企业了。 现在那一干人都不在,就剩下他俩。 陆野听眼前还有些陌生,记不清脸的陌生女士拦住自己说,“陆总,您与沈小姐真,还是与顾小姐真?” 他莫名心浮气躁,原本不打算回答这人的问题,无奈这位还挡着自己的路,他又不好跟女士起冲突,便冷冷哼了一声,“这似乎与你无关。” 说罢陆野再次迈步准备离开,结果又被挡住,这下陆野瞬间火大了,看向眼前人的目光里像淬了寒冰似的。 那女子撞上陆野满怀寒意的目光心下一颤,但看到面前这张俊美无双的脸又迅速鼓起勇气,眼神里闪过贪婪之色目不转睛地盯着陆野回。 “陆总,您是公司的总裁,您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只是代表公司员工慰问一下您的婚姻而已。” 这女子的话里话外都有一股子理直气壮,似乎毫无干涉他人私事而感到歉疚的意思。 看到眼前这位昂首挺胸尽力表现自己,话语间不掩嗲声嗲气的样子,陆野眯起眼瞬间在脑海中闪过些模糊画面。 又看了眼那人,陆野才模模糊糊想起来这人是自家外婆远方亲戚朋友的女儿,她进公司时,外婆那位亲戚还让自己照看着点她。 还说她家里是邻市数一数二的富豪,家里挺有钱。 这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什么梁静来着。 想起这人,又见眼前这人一副理所应当,目光里尽是对自己的炽热偏执,陆野皱眉,尽管她是有人托自己顾着点的,话语里也不带似毫客气之意。 “这位梁小姐,我记得一开始你的父母似乎是想走让你后门进陆氏集团,我严词拒绝后。 你自己面试考核进来也算是自食其力,想不到你现在却想些不该你想的事情,还试图引起我注意的跳梁小丑行为。” “我觉得你已经不适合在陆氏集团工作了,陆氏集团的宗旨是吸纳一切人才 你虽有点自己的能力,不过可能是由于你自身的优越感,不仅不好好工作,还开口冒犯了我的隐私。” “属于你的工资我让人事部结算给你,但请你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我不想再看到你。” 见陆野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自己的示好,还要开除自己,从小娇生惯养的梁静头一次受挫,瞬间垮了脸。 她进陆氏集团这几个月就是为了陆野,虽然因为被陆野拒绝走后门后她凭着自己海外留学归来的学历和出色的个人能力进了陆氏。 但后面短短几个月签成无数大单,顺利挤进总裁顶楼办公室楼下那层办公楼,全是她家里花钱搞定的项目 现在她还没追到陆野,还被父母眼中非常不错的工作出处陆氏集团给辞退了,她怎能甘心? 梁静嘴唇微启,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出现在陆野身后的人影向自己投来的杀意所震慑住,瞬间僵在原地没敢再说些什么。 顾巧巧踩着高跟进来,刚才在门口她已经听到了一些话,知晓眼前这位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家里有点钱就能为所欲为的富家女。 她又不屑地看了眼那人,走上前亲昵地挽上陆野的胳膊,刻意亲亲热热地叫他,“亲爱的,我们一起共进午餐如何?” 陆野目光投射过来仍是刚才的寒意,还不动声色地甩开了她挽着他的手。 顾巧巧面色一变,立刻在话头上又加上句,“我爸说要商议一下我们的婚事。” 陆野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出了办公室,他知道因为顾巧巧是自己未婚妻的事情随之传开。 应该是她搬出了这个身份,所以前台也不敢拦她,这才任她来到了33楼。 陆野边走边想了想,还是抿着嘴给前台打了个电话,铃声没响过几声就接通了。 陆野没有多说,只是说了几个字,“这次我就不说了,以后不要放顾巧巧进来。” 不管前台带着慌乱的语气连忙答应,陆野挂断了电话,随之下楼驱车去了谢临说的地方。 到地儿,谢临见他一副苦大仇深不高兴的样子,拿下嘴里的香烟将其在烟灰缸里碾碎,而后带着不正经的话头到。 “还没来得及恭喜陆总,你怎么就一脸跟被人欠了十几个亿似的?” 知悉谢临的犯贱个性,陆野大长腿一跨,直直坐到他对面的座位上,揉了揉额头,语气里带了点掩藏不住的烦躁。 “别提了,上次让你查的顾氏集团财务漏洞,你查的如何了?” 自从那次顾中明约沈宁出来谈事情,还刻意给她下药被陆野误喝后,陆野想要拔除掉顾中明这根刺的心达到了顶峰。 先前他一直在一点点的 试探和腐蚀顾中明的势力,也曾借助顾巧巧的手让顾中明信任自己从而设下陷阱。 这么多年来他迟迟没有下手就是因为他知道父母的意外是沈宁的一根刺。 所以当他偶然发现一点点蛛丝马迹时,更加不想放过这点线索了。 第94章 怼江烟救宋澜 提到正经事,谢临也收起玩世不恭,面上带了几分认真和严肃。 “顾中明那老家伙做事当真是滴水不漏,做的假账看起来基本没什么问题…” 陆野淡淡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我不想听你说废话。” 他这话一出,谢临顿时就了悟了,挑刚查到的信息说,“顾中明做事虽然很小心谨慎,但他之前在某个拆迁案子上漏了马脚。” “顾氏集团早年间不像现在主营娱乐业务,而是做工程拆迁的,那会儿还有传言他涉及黑道势力,曾做过许多恶事。” “有次还为了抢夺拆迁项目,曾派人到竞争对手正在拆迁的工地上把其中一个工人设计成意外事故给弄死了。 事后那个人主动承担了所有责任,咬死是自己与人发生的冲突,跟任何人无关,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听到这儿,陆野神色晦暗,眉目轻挑,嘴唇勾起一个弧度,心里知道谢临找到顾中明的突破口了。 “把这案子的相关人员给我找到。” 谢临无语白了这准备做甩手掌柜似的好友一眼,“当年的案子涉案人员少说也有好几十个了,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找到他们更是大海捞针。 你让我找到他们,我手底下虽也有人,但能够暗中调动的不多,找是能找,就是可能效率不高。” 谢临虽然也是一个氏族的大少爷,但他家里管的严,给他划分的财势并不多,他老子美其名曰要“穷养儿才不败儿”。 这确实也是真,至少谢临没有长成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废柴,也算是应了他父亲的期望。 虽说是穷养,谢大少倒也穷不到哪儿去,他将家里给的钱生钱全部进行各行各业捞金的投资后,资产也很多了。 只是没有像陆野有个独立公司,手底下能调度的并不多,加上顾中明可能也盯着陆野这边。 他不好大张旗鼓地调查那些事,免得打草惊蛇,反倒让顾中明找到时机抹掉一切痕迹。 陆野不以为然道,“从“暗夜”调人。” 闻言,谢临一怔,愣了会儿才问他,“你确定要从“暗夜”调人?” “暗夜组织”是谢临和陆野以前闲时投资的一个类似黑客联盟的组织。 只不过这个组织做的事情并不只是黑客这么简单,也会做些其他的事情游走在法律边缘又不至于犯法的事情。 谢临和陆野俩人是这个组织最大的投资者,不过这个组织发展至今不仅吸纳了许多成员,资金提供的来源方逐步也扩大了。 甚至有些投资人是陆野和谢临都不知道的。 陆野看了眼怔愣住的谢临,心中犹疑了一下,随即坚定了想法,再次开口肯定,“我确定。” 不是谢临一惊一乍,而是他们俩虽作为组织最大的唯二两位提供资让金组织活络的股东。 组织平时在有需要时也会无条件提供帮助,主要是这个组织的性质还无法完全确定,他们对组织的首脑还未完全知悉。 不知道对方是恶是善,频繁向组织调人,容易引起对方注意。 但现下陆野也顾不得这些了,他很有可能已经被顾中明监视着了。 毕竟上次设圈套诓他的之后,他已经很谨慎了,极有可能会监视他和他亲近的人。 若派他自己手底下的人也不太好搞,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些游离于外,还极能保密的组织中人去办这件事最好。 见陆野毫无回旋之地的坚定态度,谢临无奈只得答应下来,也暗中决定要好好调查一下“暗夜”,虽然以“暗夜”的保密程度很大可能是查不出来消息。 沈宁应邀参加了《紫微星》的新片发布会,会上她站在一侧见江烟拉着宋澜炒作,一直往他身上贴。 宋澜僵着背,对她避之不及,却又无法大幅度动作,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只得无奈配合。 沈宁站在原地见他们这“猫捉老鼠”似的你追我赶,心底也忍不住替宋澜感到无奈和同情。 江烟倒是很会见人下菜碟,她背后的经纪公司也不是吃素的,应该是预想到《紫微星》上映火了的话,宋澜定会被抬咖。 便想着先狠狠蹭一蹭他的热度,以便以后一提到宋澜本人或者《紫微星》会有人记起江烟,记起他们这似是而非的绯闻。 身旁的导演王烨虽不屑江烟的这种营销手段,但新片上映有热度总是好的。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这俩人本就是这部剧的男女主,炒绯闻各自经纪公司都赞同,因此他也没有要出手干预的意思。 沈宁在娱乐圈待的时间也不算晚了,知悉这种捆绑式炒作虽有利,但也有弊。 营销号往往更倾向于主动炒作的那一方,毕竟营销号基本都是由主动炒作的那位买的热搜,自然是替金主说话。 一旦后续这两位炒作的有什么崩人设的事情,另一位也容易被连累。 眼见宋澜朝自己投来求救的目光,她也没法坐视不管,于是她趁江烟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挤进他们二人间隔中,将宋澜隔断到了另一个位置。 “宁姐姐这是要做什么?” 知悉沈宁是想要阻止自己拉着宋澜炒作,江烟心里虽不爽,但也知悉沈宁不是自己能惹的。 她不仅是这部剧的制片人,粉丝量还比自己高了好几倍,哪怕她因曾经的那场意外,好多年都没有再出来拍戏。 更何况她背后还有一个阡言娱乐的老总程阡顶着。 权衡利弊过后,江烟不甘地看了眼已经走到另一边的宋澜一眼,只得吃下这个哑巴亏,给沈宁陪笑,还刻意叫姐姐拉近了距离。 见面前江烟面上虽是恭恭敬敬,但眼底满满都是不服和怨怪,沈宁挑眉笑了一下。 “江小姐若是在剧组演技也这么精湛,也许王导就不必如此操心了。” 言下之意就是嘲她的演技差,时常NG,害王导总喊“卡”。 江烟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面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脸色变化很是精彩。 沈宁倒也不是一开始就对江烟印象不好的,实在是这位不仅是走后门挤进剧组,私底下经常对工作人员翻白眼,谩骂工作人员,德行差的令人咂舌。 第95章 发布会记者发难 沈宁在《紫微星》定档发布会上因先前看到江烟欺负工作人员还翻白眼。 再加上她做的一些其他事情,沈宁对她观感很不好。 也就借着宋澜这次的事情借机敲打她,这次后江烟恐怕会恨上她,不过沈宁知道让自己对此坐视不管,她没法袖手旁观。 之前看到江烟欺负工作人员时她也准备上前阻止,但可能是看到她过来了,江烟立马让那人撤下,那位工作人员离开的速度很快。 沈宁也没法借机说些什么,只得默默记下。 后来沈宁听说江烟觉得自己背后有人在其他剧组也时常嚣张跋扈,不仅是欺负工作人员,也对其他籍籍无名的小演员很不客气。 不再理会江烟僵在原地,面上一片难堪的神色,沈宁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等待发布会正式开始。 原本定档发布会更受媒体瞩目的往往是那些主演或者导演和编剧,她这个制片人甚至都可以不用来。 不过出于对这部作品的重视和许多方面的考虑,沈宁还是决定自己亲自来参与。 刚才她俩的一系列动作和争执,二人都做的很隐蔽的,沈宁和江烟还都闭了麦。 她们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台下的众人只能看见她们靠的很近,彼此窃窃私语,并不知道她们之间的波诡云涌。 还感叹了一番这个剧组女主角似乎与沈制片人感情很好,同时也没注意到江烟已经僵住的神色。 发布会在一众台上台下的掌声中拉开了帷幕。 但不知是不是有人刻意授意,今天的新片发布会正式开始才刚到一半的时间,到记者提问环节。 台下的好几个采访记者就绕开了几个主演和导演,转而对她这个制片人提问。 “听说你的孩子连父亲是谁都尚不知道…” “沈制片,听说您几年前那场车祸意外后失踪是假死,为了逃脱国内某个金主的控制,这个传闻属实吗?” 这记者此言一出,沈宁身侧的《紫微星》主创团队都有些哗然。 宋澜皱眉,用担心的目光看向沈宁。 面无表情地听完那人的话,沈宁面上一冷,刚准备略过这个问题,刚才那人旁边的另一个女记者又站起来问了类似的问题。 “沈小姐,您的私生活是否过于糜烂了,据传闻您进圈以来众多金主追捧,现在又跟阡言娱乐的程总牵扯不清,是否……” 沈宁瞥了眼她身侧跃跃欲试,想要站起来接着提问,将自己逼入一个退无可退死路的那群人,冷冷哼了一声。 她面上毫无怯懦,冷声回怼,“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任职阡言娱乐,是靠一些不正当手段上位?” 那位记者见她直截了当,大大方方将一切给挑明,被她噎了一下,顿了顿后又接着问。 “据我调查,沈小姐刚回国并没有什么实际贡献,就担任了阡言娱乐的娱乐部部门经理。 恕我直言,本人无法不质疑沈小姐是不是走了程总的后门。” 她这话说的极其不客气,不仅质疑了沈宁的职位,还刻意模糊了她跟程阡。 诚然先前有不少小道消息称沈宁跟程阡有关系,但也不太会有人敢这么直接了当的跟她杠。 宋澜在一侧也听的心惊肉跳,见沈宁独自一人被台下那些有备而来的记者长枪短炮的炮轰,心下一急,正准备上前反驳。 他刚迈出一个脚步,他旁边的王导恰好拦住了他,还轻声道,“你若是不想给她火上浇油,就不要上前,也不要替她说话。” 王导的一席话彻底将宋澜惊醒,他刚才一时着急过头,现下才反应过来若是自己上前替沈宁说话,不过是给她又增加了一个被人造谣的资本而已。 他只得站在一侧担忧地望了望沈宁,她接收到他的目光,悄无声息地回了个不用担心的眼神。 回过头,沈宁淡淡地扫了一眼台下的一脸抓到热点表情期待的人。 知悉他们背后势力有一部分是顾中明派来搅局的人,还有一部分很大可能是阡言娱乐公司高层的人。 毕竟不止那些股东看不惯沈宁空降上任,还有好多个公司里的竞争对手想拉她下马。 望了眼台下对自己的回答翘首以盼的他们,沈宁面上不显山不露水道,“今日原本是《紫微星》的定档发布会,原本不该成为我私人辟谣的场合。” 她的语气极淡,却莫名有股沉着冷静,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感觉,很令人信服。 “但台下有些人似乎过于咄咄逼人了,我无奈在此借助这个机会澄清关于我本人的一些不实传闻。” “首先关于那些传闻我的回应是,我确有一个孩子,但明确的是我的孩子并不是私生子,至于他的父亲恕我无可奉告。” 沈宁眼神一凌,话语里不自觉透出针锋相对的意思。 “其次,对于那些传得天花乱坠的谣言,本人现在在此说明都是不实传闻,你们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若是再有人造谣传谣,别怪我告诽谤罪。” 她接下来的话语里皆是带刺的荆棘,很有刚到底的意思。 台下原本带了任务前来想要给沈宁一个下马威,狠狠挖个大新闻的一众记者瞬间面面相觑了一下,向来牙尖嘴利的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沈宁强硬的态度瞬间震慑住了那些试图在其中搅局浑水摸鱼的无良记者,他们随后也不敢再问过于尖锐的问题。 虽然还有些胆大妄为的记者仍然不死心,动不动就窜到沈宁的底线边缘。 但被她忽视后,倒也没敢再多言,而是问起了《紫微星》的相关问题。 台上的其他人见话题总算被掰回来,不知不觉地松了口气。 除了江烟悄无声息地带着审视的目光看了眼沈宁,不动声色地扬唇轻笑,眼底闪过算计之意。 程阡坐在办公室看到显示屏上,沈宁游刃有余地回怼得那些记者哑口无言,面上闪过欣赏之色。 原本见那些记者刻意发难,他还有些担心,幸好,沈宁并没有慌张失了分寸。 还捉到实处回怼回去,面对这些造谣的记者拿出强硬态度确实才是最好的处理手段。 第96章 程阡大胆示爱 看着看着,程阡又想起刚才那些记者造谣沈宁进公司是走了后门,程阡不禁苦笑。 诚然他想给她走后门,但当初进公司是沈宁自己来的阡言娱乐,还刻意瞒着程阡就是不想让他给自己特殊优待。 程阡还是后面才被沈宁告知她已经通过了人事部的面试。 确实也算是应了他当初在M国跟她说希望回国后她能来自己的公司,俩人一起并肩作战的那个约定。 起初提出这个约定,程阡心里其实不仅仅是想要跟沈宁并肩作战,还抱了点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 只不过到后边沈宁仍然还是很有分寸的拒绝,他也只得暂缓追人的速度。 虽然后续给沈宁按到娱乐部负责这件事确实是程阡的手笔,但他知道沈宁的能力完全能胜任。 不过看那么多人都以此来诋毁沈宁,程阡觉得自己也不能够坐视不理,随即让人事部把沈宁当初来面试的相关资料调取了一份。 再然后又将其隐去个人信息部分,截图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配上他的文案迅速引开热议。 沈宁刚从发布会下来,应对那么多野心勃勃的记者已经让她有些疲惫。 刚坐上车随即又看到了程阡和自己的名字冲上了热搜。 正有点纳闷这热搜怎么回事,点进去一看,不由得让她有些许无奈。 “程影帝也为情所困”,“程总为爱疯狂”这两个热搜词条超过“沈宁霸气严词回怼记者”词条冲上了今日热搜榜第一。 而该词条下边明晃晃的就是程阡甩出来的有关自己没有走后门的证据,外加一段文案。 其实在沈宁看来那段文字非常没有必要,但程阡既已加了,她也只得面对这个事实。 程阡的文案是“并非她高攀,而是我求之不得。” 这个词条恰好对应了那些骂沈宁走后门高攀程阡的人所发的言论。 那些人大多都是程阡在娱乐圈时的粉丝和影迷。 每个饭圈文化里或许都有些女友粉,妈妈粉或者CP粉之类的势力划分。 而程阡作为当下最热的国民男神,其女友粉更是数不胜数,在她们眼中程阡是完美的。 那自然程阡的另一半要更完美才行,又或者干脆没有,留给她们幻想的空间。 因此无论他对象是谁,她们的态度都是挑剔排斥,所以当沈宁和程阡的绯闻出来的时候,这些女友粉对沈宁更是加以诸多的批判,带了满满的敌意。 那些造谣她进阡言娱乐走后门的人员中,除了少部分是顾中明和顾巧巧那边买的水军以外,更多的是程阡的女友粉。 沈宁知道程阡发这个文案不仅仅是在替她辟谣那个“走后门”的谣言,还有力挺她向她示爱的意思。 也许是他看到今天的发布会直播了,头脑一热一时冲动,才有了这样的文案,但这样做的后果其实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也是给沈宁无意间挖了个坑。 果不其然,不过短短几分钟,“沈宁看不上程影帝”和“程影帝粉丝破防,扬言要杀了沈宁”两个词条又接着上了热搜。 程阡握着手机面色也严肃了不少,他原本只是想替她辟谣,顺便借此表达对沈宁的爱意,不想忘记了自己粉丝的战斗力。 随即也有些慌了,但发都发了也于事无补了,只得叫人将这个热搜压下去,随即也发动水军将舆论导回。 将一切他能做的都做完后,他想了想只得给沈宁打电话道歉,并表示会拼尽全力护住她。 事到如今,沈宁也没法说些什么,更何况程阡也是关心则乱,她只是简单回应了一些日常慰问,并向程阡强调自己没事。 她还发声调侃,“程影帝不愧是有着内娱国民老公之称,半隐退这么久,粉丝战斗力依旧惊人。” 那四年间,程阡其实也很少拍剧,几乎算得上是隐退。 倒不完全是他因沈宁要退圈,更多的是因为要建阡言娱乐公司,他的精力没有那么多,只能加倍投入到公司来。 所以也就很少接戏了,这几年来他接的戏一个手掌都数得过来。 面对沈宁的调侃,程阡也只得无奈回应,他的语气虽无奈但又很坚定,“我会护好你。” 一间装修豪华,家具齐全,但缺了点人气的房间内,男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直到眼睛发酸才关上了屏幕。 他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眼前还在浮现刚才看到的那些文字。 他清楚地知道程阡是在向沈宁示爱,他们之间相处的那四年,没有他参与的那四年始终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他不知道沈宁会不会因为感动就此接受程阡的告白,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上一次嵩嵩失踪事件里,沈宁对自己的下意识态度,其实也暴露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她不再对他抱有以前那样的信任了。 陆野不知道她心底是否还有自己一丝一毫的位置,毕竟上次他赌过,结果一败涂地。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后,他坐起身环顾了下四周,除了自己外寂静无人,略显空荡的房间,长长的叹了口气。 又划开手机屏幕,视线停留在那条“程影帝粉丝破防,扬言要杀了沈宁”上。 他狠狠皱起眉头,心底的烦躁之意更甚,随之打了个电话询问电话那头的人。 “上次让你们暗中保护的人,你们现在还护着吗?” 上一次穆絮给他打来电话称有人要对沈宁下手后,陆野偷偷给沈宁找了几个保护她的保镖。 这些保镖也算尽职尽责,唯一有纰漏的地方就是嵩嵩被人强行带走那会儿。 得到那边肯定的答复后,陆野又叮嘱了一遍“一定要护好他们母子俩”后才挂了电话。 陆野正准备去洗漱一下睡觉时,恰好得到谢临发过来的消息—— 调查顾中明的事情有结果了,证人现如今都在“金陵”这个地方,你看我们要如何处理? 陆野思索了下后,回了个“让他们等着,我和你明天直接飞过去。” 谢临回了个“OK”的表情包,结束了对话。 第97章 去接旧情敌 陆野和谢临甩开顾中明的眼线,用换乘等多种方式来到了“金陵”。 金陵是位于远离东南部城市的西南部一座接近高原地区的偏僻小城镇。 它虽位于山坳,却仍然令人起高原反应,通往城内的周边道路只有孤零零的一条。 好巧不巧,陆野和谢临来的这个时候恰逢霜雪连天,枝丫上已经覆盖了满满的一层雪,公路上也有白茫茫的一片雪。 路开始打滑,无奈之下谢临和陆野只得命司机把车开到一半停在路边,拿出车后备箱里的链子给车子的轮胎装上。 可能是由于两人所生活的城市本身就在处低洼的盆地,他们俩这会儿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车上加上他们俩和司机,还有其他两个人一共五个人。 除了陆野他俩,其他人都是他们在本地找的人,所以并无不适,谢临给难受的陆野和自己安上了氧气瓶,躺倒在后座上。 他躺了会儿,侧过去给闭眼休憩的陆野挤眉弄眼道,“陆野,回去后你可得好好感谢我,看我这么仗义,还陪你来这里受罪。” 听他在这儿东拉西扯,陆野眼睛都没睁开过,淡淡道,“你若不想来,可以不用来。” 他这话其实有点不客气,不过谢临跟他多年好友,知晓他就是喜欢怼自己,因此也只是淡淡一笑而过,没有反驳些什么。 这次从派出去的人那里得到的消息是上次顾中明派去竞争对手工地里的那个人。 此人自从替顾中明做了那个不正当的事情后,收了他的大价钱从牢里出来后隐姓埋名到了许多地方。 也许是害怕被他害的那个人余下的家属找他算账,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当初的案子有顾中明在背后推波助澜,花了大价钱收买了一些相关人员,加上那人咬死是意外事故,警方也没有发现什么故意杀人的证据。 所以给这人判的刑并不重,仅是关了几年就出来了。 此人颇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谢临派的人还是废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这人的一点踪迹。 陆野得到消息急切地赶到这里,就是想亲自抓住顾中明这个隐藏多年的把柄。 只不过有一点让陆野疑惑的是,按照此人多年隐匿的行事作风,原本不该出现在金陵。 因为陆野刚得到的消息发现,刚好被他害的那个工人一家老小也在这里住着。 陆野蹙了蹙眉,不知道此人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 他说出这个疑惑时,旁边的谢临也投来疑问的目光,揣测了会儿,又凝神道,“莫不成是来斩草除根的?” 这也不怪谢临如此恶意揣测,毕竟据他所知,那老工人的女儿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到处申诉,替父亲叫屈。 想至此,陆野和谢临两眼一对视,双方都明白对方心底所想,更是有些着急。 只不过他们再怎么着急也没有办法,毕竟现在大雪纷飞,路途前进艰难。 任他们如何思绪万千也不可能直接飞过去,到达目的地。 …… 沈宁亲自去幼儿园接嵩嵩回来,就收到穆絮的来电。 她眼神一凌,直接按掉了电话,结果那边不死心似乎就是存了折腾她的想法,手机铃声又接着继续响个不停。 沈宁烦不胜烦接了电话直接脱口而出,“穆絮,你到底要干什么?” 那边久久没有传来声音,似乎是被她的话给呛到了,沈宁正准备挂断电话,那边就传来了个略显怯懦的声音。 “是…是小宁吗?” 那个声音不是属于穆絮的,沈宁的语气带了点耐心,“是我,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其实沈宁还想问一句这不是穆絮的电话吗,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不过转念一想,她的脑海里又闪过上回穆絮被她撞破的迷辛事,随即反应过来电话里这女孩的声音有点熟悉感。 她大概就是上回和穆絮在露天花园里,吻得难舍难分的那人吧。 “您现在能来接一下穆小姐吗?她喝醉了。” 沈宁闻言,心底的烦躁更是不减反增,她很想问一句凭什么要她去接穆絮?她是她的谁,朋友还是情敌? 沈宁想了想,缓缓出声“我……” “我求你,你来接一下她好不好,她喝的不省人事,一直在喊小宁,我翻了她的手机,发现联络人里叫小宁的只有你一个。” 听着电话那头女孩带着哭腔的苦苦哀求,沈宁眉头一皱,原本是不准备理会的,毕竟她上次已经跟穆絮说开了。 现下俩人就是敌人,她都还没出手对付她,又要去见她,这算什么事儿? 但见那女孩哭的那么伤心,她又有点心疼,想罢,她淡淡回了句,“你爱她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满满的肯定。 “明明爱她,却想要把醉酒的她交给我这个你毫不认识的人,只是因为她的电话里有我的名字吗?” “我想你是爱她的吧,将她交给我,你不会感到难受吗?” 那边的哭腔暂停,半晌沈宁听到一句满怀不甘却又坚定的声音,“我会难受,但爱上一个人,我们都会忍不住犯傻,傻到心甘情愿为她做一切,只愿她快乐。” 电话那头的女孩话语顿了顿,又说了句“她现在最想见的人是你。” 女孩告诉沈宁自己叫肖涵,从小因为自己不同于常人的取向而经常感到自卑和敏感,直到遇到穆絮。 是穆絮告诉她,她的一切感情都是正常的,不同于常人那就不同于常人吧。 她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听到自己取向却没有避而远之的人,让她的世界慢慢照进一束光,也让她不再那么脆弱…… 听完肖涵的自述和一遍又一遍的哀求,沈宁终究还是出于心软答应了她,去接穆絮。 驱车来到肖涵给的地址后,沈宁路过一路吵吵闹闹的人群才来到了包厢。 一推开包厢的门就看到躺倒在沙发上醉的不省人事的穆絮。 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个女孩,长得很好看,只是眉眼间有几分神似自己。 沈宁定了定神走过去,余光瞥见那女孩双眼红通通的,想必刚才在她来的这一路上也是哭过了的。 沈宁不禁起了几分同情心,处在感情漩涡里的人最是难以自拔,就如曾经的她自己不也是如此?。 第98章 装醉的穆絮 沈宁站在原地看了眼肖涵,而后在她的示意和哀求下,与她一同捞过穆絮的肩膀将她送进了自己停在路口的车内。 将穆絮塞进车内后,沈宁原本还想同肖涵说几句话,但见她抿着嘴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她也不好强求,也就没有再说话。 她上车前,肖涵又看了眼穆絮,悄悄对她道,“宁姐姐,求你帮我照顾照顾她,我愿替你做任何事情。” 她只留下句,“爱人者应该多爱一爱自己。” 肖涵对穆絮的爱卑微到了极致,让沈宁心底有些不忍心看她如此。 但情之一字往往不是别人劝说就能轻易放下的,沈宁无奈只得闭言不再言语。 穆絮还在车后座嚷嚷,肖涵给她示意让她快点开走,她又看了她一眼才离开。 进门后,她发现嵩嵩已经睡了,也不好放着醉醺醺的穆絮不管。 倒也不是说她多心疼穆絮,沈宁是怕她醉酒吐到自己刚买的毯子上,第二天她起来还要收拾。 给她喂了醒酒汤后,她又简单给穆絮处理了一下,就将人随便扔到了客房的床上。 她刚要离开,手腕在床沿处突然被人握住。 她毫无防备,猝不及防被身后人拉进厚厚的床垫里,腰间瞬间环上一双手。 沈宁眉头一皱,眼底掠过晦涩不明的神色,冷声道,“穆絮,放开我。” 听到她话语里刺骨的寒意,穆絮冷不丁后背一凉,下意识放开了她。 沈宁这下心底更是确定了穆絮从头到尾都在装醉,毕竟在她的印象里穆絮向来是千杯不醉的那个。 沈宁推开穆絮起身,冷声道,“装醉很好玩?” 穆絮理了理自己狼狈倒斜在两侧额上,些许蓬松些许乱的头发后,朝沈宁投去一个笑容。 “很好玩,有你在自然好玩。” 她这句说的有些俏皮,像极了没有闹翻前二人的那段相处时光,令沈宁有些恍恍惚惚。 因为在孤儿院的那段经历,其实沈宁给自己的心划分了很多分界线,她很难轻易与人交心。 她心底铸起了一道防线,所以除了偶尔产生交流的同学外,她并没有什么走的特别近的朋友。 所以初中和高中那段时光里,都是她和陆野俩人青梅竹马一起携手走过青葱岁月。 直到大学那段时光里,她才和穆絮相遇。 也许是因为穆絮其人虽然美艳魅惑,但笑起来就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让沈宁感到一丝向往。 所以不仅仅是那次的相助,后边穆絮在二人经常的一些偶遇后觉得二人非常有缘,提出要与自己交朋友时,沈宁毫不犹豫答应了。 那时她觉得她比自己小了一岁,刚好开朗又包容的性格也很像自己幻想中的姐姐。 穆絮是沈宁在从孤儿院出来后,除了陆野外,交到的第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好朋友。 沈宁那时不知道后续会有那么多的孽缘,若是现在她穿越回去,也许会告诉那时的自己不要与穆絮走的太近。 见沈宁站在原地,眼底波诡云涌,穆絮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扬唇笑了笑,“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那时若是遇上我不要跟我走得那么近,就不会有后边那些孽缘了?” 说话的声音中断,她微微顿了一下,而后略带了几分自嘲和偏执,继续道,“我告诉你沈宁,不可能的,自打我遇见你的那刻起,我就已经打定主意要与你不死不休。” 望着穆絮有些疯魔偏执的眼神,沈宁怔住了几秒,又讥诮道,“穆絮,我从前没看出来你是最适合拿奥斯卡影后奖的人。” 穆絮一边演她的好友一边又演她的情敌,现在这又是哪出? 她这声声控诉的模样,搞得她跟渣女似的。 她接着淡淡道,“穆絮,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沈宁心底烦闷之余,又起了几分疑惑。 原本她以为陷入偏执的穆絮不会回答自己的这句话,谁知她忽然呆愣在原地,面上尽是失魂落魄。 还顾自喃喃了句,“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沈宁发觉她的呆愣和不对劲的面色,目光又忽然移到穆絮左手腕的一道疤痕处,沈宁忍不住心悸了下,心底也随之柔软了几分。 转身的动作也有些犹疑,但还是没有停留地迈了几步。 直到她走到门口,许久没有发声的穆絮突然说话了,“沈宁,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穆絮朝着她站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心知沈宁虽没有直接开口答应自己要倾听的意思,不过停住的脚步还是泄露了她心底的想法。 穆絮扬唇笑了笑,开始自顾自讲起故事来。 “高中的时候有两个女孩,一个笑颜如花,开朗活泼总是笑得像个小太阳。” “另一个则十分阴郁沉闷,因为她是个世人唾弃的私生女,在学校里她总是剪着长长的刘海,不愿露出额头。 因为她怕自己的面容被更多人记住,从而惹来许多麻烦。” 穆絮的语气很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在讲一个故事,然而她眼睑处微颤的眼睫毛却暴露了她心底的真正想法。 沈宁定了下神继续听着她的声音,又忍不住问,“会招来什么样的麻烦?” 其实沈宁心知肚明一个暴露在同学眼里不入流的私生子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但她此刻却又不知是为何,心底有几分迫切想要知道那个女孩的经历。 果然穆絮瞥了她一眼,接着开始描述到底会惹来什么样的麻烦。 “她的衣服一年到头来都是湿漉漉的,因为总被不知名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泼水。 老师若问起,他们会美其名曰说是在玩游戏,这样的回答说多了,就不会再有人问起。” “还有她的桌子上和抽屉里一直都会被人堆满垃圾……” 说到这儿,穆絮又掀了掀眼皮,不咸不淡道,“像这样的麻烦事儿是一时半会儿讲也讲不完的……” 知悉穆絮不打算再多言,沈宁顿了顿,最后淡淡道,“我可以认为你对我有那么多复杂的心绪,是因为咱俩也许同病相怜吗?” 第99章 同命相连的她们 穆絮听到沈宁这样说,沉默着看了她一眼,见对方眼中神情坦然不含一丝犹疑,心上涌过一丝苦涩。 “也许吧……” “你总是这么懂我,一瞬间就参透了我的意思,明白我就是那个女孩。” 沈宁知道穆絮这么骄傲的人,能在自己面前承认自己以前那么狼狈的事,于她而言无疑是难以启齿和艰难的。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盯着穆絮又接着道,“那你后来又是如何成为穆家大小姐的……” 她话说到一半,见对面的穆絮脸上明显的面色微变,接着补充道,“若是你介意可以不用告诉我。” 果然她这话一出,穆絮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沈宁猜到穆絮并不愿意让自己知道有关于她的私密事,也不由得跟着松了口气。 方才那一问完全不出于她的心神,只是因为好奇没忍住的脱口而出,若是穆絮真的回答了,她也不知该如何说。 沈宁其实至今也没完全分清自己对穆絮的存在有何复杂情绪。 说是情敌,偏偏她们俩的相处又不太像,说是朋友又彼此心有怨恨。 “你不问问我另一个女孩是谁吗?” 穆絮朝她歪了歪头,面容俏皮地好似曾经在沈宁心中的那个俏皮又开朗的妹妹。 沈宁瞄到她手腕的那个伤疤,恍恍惚惚间情不自禁随着她的话问出口,“你想告诉我另一个女孩?” 其实看着穆絮太阳花般的笑容,她已经隐约猜到另一个女孩在穆絮心底的地位了。 今天穆絮告诉了她两个女孩,若那一个自卑又凄惨的女孩是穆絮自己,那另一个女孩自然就是穆絮心底向往的女孩吧。 毕竟她第一次见到穆絮的时候,她给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活泼开朗,个性外向的。 沈宁不知道那个像太阳花一样的女孩究竟如何了,但从穆絮眼底泄露出来的那不可忽视的忧伤中。 她能猜出那个女孩的结局可能并不完美。 果然穆絮一开口,话语内的悲伤丝毫没有出乎沈宁的意料之中。 虽说如此,但其实沈宁不知为何从心底产生了一丝丝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同情。 她没有错过穆絮目光染上了蜕不掉的悲伤,她定神凝望着沈宁,她的目光专注而用力,似乎是努力看着她。 但沈宁在她的目光里看到了浓厚的眷恋不舍,心下有种莫名的预感觉得她像是在透过她看向什么人。 穆絮似乎在借助她的面容寻找着什么人,这点沈宁在第一次见到穆絮的时候就有过这种感觉。 穆絮压抑住心底的沉痛和哀伤,避开沈宁忽然涌上来,带了几分探究的目光,强作淡定,“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她去了很遥远的地方。” “遥远的地方”,对于没有认真感悟这个词的人而言,也许真的只会当做对方是去了远方,的沈宁听过这个词,不止一次。 父母意外车祸去世后,家里那些趋炎附势的亲戚上赶着抢她的抚养权,他们对她那会儿叫一个热情得让她都无法招架。 那时刚失去父母,年纪又还小的她怎会知道往日这些亲亲热热的亲朋好友会翻脸不认人。 最终结局是他们争抢到她的抚养权过后,也随之将父母留下的家产也给抢了过去。 仅仅半年,他们就以父母留的家产并不多,养她这半年已经用完了。 还以他们要生二胎没有多余精力来照顾一个小孩为由将她转送到了孤儿院。 她至今都记得那天的场景,狂风大作,雨点淅沥,天上乌云密布,灰黑的颜色像极了噩梦里的样子,叫人不由得心生恐惧。 她的叔叔还带着最后伪善的面具,面上尽是慈善又无奈的表情,声声叮咛她,好似真是因为无可奈何才放弃了她一样。 明明她前一天就已经在厨房门口听到婶婶跟他说要扔掉自己,而她面前的这位叔叔明明是一脸赞同的样子,还跟着附和了几句,“留她在家确实会吃穷我们。” 那时悄悄站在门口的她听到这句话,还心起疑惑:她很努力听邻居阿姨的话了,为了不让叔叔婶婶嫌弃自己是个拖油瓶。 她有在努力少吃点饭,明明晚上在被窝里饿得咕咕叫,她也没有来厨房偷偷找吃的。 她有在认真按照邻居阿姨的话低调的活,可是即便是这样,叔叔婶婶还是想要将她丢掉…… 望着叔叔的小轿车越开越远,沈宁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心底还在百思不得其解。 待再也望不见叔叔的车后,她才将目光转向自己身后的大门,上边写着“华新福利院”几个字。 面对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心底是满满的抗拒和害怕,她怀里还抱着自己的小熊娃娃,那是妈妈买给她的。 也是她现在唯一的安全感来源,她晚上总要抱着它睡,才能睡得着。 她站在原地等了许久,福利院的门开了,出来个自称会把她当做孩子一样疼爱的女人。 面对她面上的和善表情,沈宁望了眼叔叔已经消失不见的方向,心底还是起了一丝希望,她盼望着被人接纳。 那时候的她以为来到“华新孤儿院”是新生,却不想那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沉默许久后,穆絮又接着说了句话将沈宁的思绪从记忆回廊里拉回来。 “但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人总要往前走的不是吗?” 穆絮的语气平淡而轻松,似乎真的有要放下过去的所有面向新生活的感觉,可是沈宁却还是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偏执之色。 摇了摇头,将多余的心思都从心底排除,沈宁又开口提出要离开。 这次穆絮只是站在原地深沉地望了她几眼,没有再开口阻拦她离开的脚步。 她站在原地望见沈宁关上房间门,又倒回客房的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 望了会儿天花板后,她又不禁轻笑,喃喃自语起来,“你果然还是那么心软,就像她一样,这让我如何放手?” 穆絮知道沈宁这个人向来容易对自己心软。 当然她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不仅仅是因为沈宁就跟她一样喜欢太阳,还因为…… 第100章 陆野追求者的欺凌 沈宁先是去看了看独自睡在自己房间里的嵩嵩,而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她承认她是因为看到穆絮手腕上的那道疤痕,禁不住心软了。 说起那道疤痕,还得追溯到她们的大学时光。 很多时候,黑暗并不是不存在,它只是潜藏在了阴影里而已。 校园霸凌这种事情即便是清北这样的名牌大学也不会例外。 起因是有人见不惯她站在陆野的身边,觉得她配不上陆野这样的风云人物。 那人自然是陆野的众多追求者之一,即便沈宁自己也因姣好的面容惹来不少的追求者。 但被陆野的追求者骚扰这类的事情,其实她的初高中也经历过不少,哪怕陆野知道后会帮她解决掉那些人。 那时她因着孤儿院养成的一点自闭,还无法与人正常来往,顶多是能忍着心底的抗拒做到有问有答。 面对陆野那些追求者来势汹汹的样子,她心底满满都是恐惧。 她跟对方说自己只是陆野的妹妹,她们会说她们已经调查过了,她根本不是陆家亲生的。 谁知道她存的是这么样的心思,会不会对陆家造成什么伤害。 沈宁一开始还摇着头疯狂为自己辩解,表示她绝不会做任何不利于陆家的事情。 后来遇到的多了,再遇到别人说这样的话,她再也没有为自己辩驳过,她知道在她们眼底,她说什么都是错。 后来慢慢有经验了,她能找人帮忙的就找人,不能的她就拼命打回去,用拳头说话。 有不少面容嚣张狂妄的人其实是纸老虎,见她一副不死不休的疯劲,慢慢也就没了跟她争斗的心思,害怕她真的会做出什么来,便走了。 那会儿她刚好撞上陆野,陆野今天没有及时来到她的教室外找她。 沈宁知道是那群女生找老师说了什么借口将陆野支开了。 那会儿她还瞒着陆野,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怕麻烦陆野,麻烦陆家。 直到这会儿陆野刚好撞见她眼底还来不及掩藏的戾气,以及尚且还有几分凌乱来不及整理的衣服。 陆野瞬间沉了脸,冷冷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沈宁这才恍如隔世般回神,望见陆野虽故作冷淡,但眼神中满是关怀的样子,下意识撒谎,“没什么…” 陆野面色紧绷,心底怒意更甚了,被她气笑了,上前拉了拉她被撕碎的衣角,挑眉道,“没什么…沈宁你是不是想看我担心死你,你才开心啊?” “没什么你这是怎么回事?没什么,你衣服怎么破了,我记得早上出门你还不是这个样子。” 望着陆野面上一脸烦躁和怒意的样子,沈宁不知为何心底也起了一丝委屈,鼻子一酸,移开视线,继续倔强道。 “你看错了,我真的没事…”说罢,她还打算从陆野身边擦身而过,而后别陆野给搂进了怀里。 陆野低沉的声线里尽是崩溃和担忧,“都这样了,你真的要让我担心死吗?” 天知道,刚刚撞见沈宁眼底一片红,神情像小兽般抗拒一切的防备时,陆野心底有多难过。 他费尽了多少心血才让这只受伤的小兽再次展开柔软的怀抱面对这个世界。 结果她却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被人伤害成这个样子。 压抑住心底的滔天怒意,陆野拍了拍她的背,安抚了会儿,才慢慢询问起她她一些话来。 沉思片刻,陆野问道,“是李真真?”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李真真两个月前向他告过白,被他拒绝了。 而沈宁是自己拒绝过李真真后才领来学校的,对外宣称她是他的妹妹。 但以李真真家里的势力查出沈宁的收养身份并不是一个难事,所以陆野在看到沈宁这样之后,几乎可以笃定罪魁祸首就是李真真。 若不是要先安抚沈宁,他恨不得现在就想去找李真真算账。 他这话一问出口,怀中的沈宁瞬间颤抖了一下,这更让陆野笃定了心底的答案。 不过随即他想到了一个问题,沈宁来到这里也算有俩周了,他在学校课程很多。 他俩不在同一个班,又没法时时照顾她,故此,也许不止这次。 是不是在许多个他不知道的时刻,他扬言要护着的人其实也被人伤害了许多次呢? 想到这点,陆野当下心上涌过戾气,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时刻,他又开口问她。 “为何不向我求助,向家里求助?” 他这话一说出口,沈宁的身子立刻僵在了他怀中,她不知道该如何跟陆野说出自己的顾虑。 “因为不愿麻烦我,麻烦家里对吗?” 陆野将沈宁放开,直勾勾地看着她,笃定地回复。 沈宁眼睑一颤,陆野心知肚明,叹了口气,又接着道,“我既然已经拿你当妹妹,那护着你就是我这当哥的责任了,哪有妹妹被人欺负,哥哥不闻不问的道理?” “再说,若是家里最疼你的祖父祖母知道我没有保护好你,岂不是要拿我是问了?你也不想我被他们揍吧…” 说到最后,陆野调侃一笑,缓解了沈宁不少的局促和无措。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陆野就知道沈宁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也许是因为她的那些波折起伏的身世。 而他当时处于母亲突然失踪,父亲忙碌事业无暇顾及他的生活,祖父母又有些年龄代沟没法真正做到好好沟通的情况下。 他就遇到了沈宁,陆野觉得有她的陪伴,自己不再那么孤单。 他想一点点消减她心底的防备,带给她安全感。 那会儿陆野接着安抚了她一会儿后,将她带回来了陆家,又跟自己的祖父祖母说了在学校有人欺负沈宁的事情。 祖父母震怒,祖父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李真真的父亲,李真真的父亲曾受过陆家恩惠。 准确的说是陆老爷子早年资助过他,他才能有如今的地位,富达一方,故此一直对陆老爷子秉持着尊敬的态度。 现下他听见陆老爷子说自己女儿在学校欺负了陆家新收养的女儿,登时满头大汗,恨不得立刻将那逆女抓来暴打一顿。 他再三跟陆老爷子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教育好自己的女儿,让她上门赔礼道歉后,将她转走。 陆老爷子听他满怀歉意地说了许多,这才冷哼一声,表示同意。 第101章 穆絮为她挡刀 陆老爷子出面的结果是李真真被他父亲转学了。 先前跟着李真真一起霸凌沈宁的人也被暴怒的陆野惩治了一顿,至此,学校内的人都看出沈宁是被陆家重视的,也没什么人敢惹她了。 直到后来她为了追随陆野的脚步,靠自己的努力考来了清北大学。 也许每个大学都总有那么一些无聊的人喜欢对比各种东西,清北这样的高等学府也毫不例外。 她向来穿着素雅低调,也不怎么喜欢名牌,所以清北那些家世显赫的大小姐看不惯她总跟着校草陆野。 因为他们俩人的姓氏并不是同一个姓,所以也没人把她往陆野亲戚那里引,权当她是陆野的狂热追求者。 显然喜欢着陆野的这些女人完全把陆野对她的好全都给刻意忽视了。 总之某一天夜晚,她和穆絮在逛完一个古董摊后,在回去的路上被堵在了一个小巷子里。 彼时已近傍晚时分,路上行人也不会有多少人选择来逛这个较为偏僻的小巷子。 对方人数比自己这边多了两倍,且都是染着黄毛吹着口哨,面上尽是不怀好意的小混混,他们中甚至有人带了刀具。 落单的沈宁和穆絮被堵在人群和墙角中间,二人两眼相望,彼此眼中都有些凝重。 见沈宁想站上前询问,穆絮往前一站,眼神迸射出冷意,直射对面痞里痞气的混混头子,“你们想干什么?” 对面的混混头子旁边的小喽喽迅速看了她一眼,而后给自己老大低语道,“浩哥,雇主的意思是要我们好好教训教训一个叫沈宁的小丫头片子。” 那被称为浩哥的人会意,拿下嘴里叼着的烟,扔到地上用脚碾灭,而后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沈宁和穆絮,冷声开口。 “你们俩谁叫沈宁?” 闻言,沈宁望了眼那来者不善的浩哥一眼,心里知道对面这波人估计是为着自己来的。 打定主意不想连累无辜的穆絮,沈宁收回目光,轻声对身边的穆絮道,“一会儿我承认自己的身份后,你直接离开……” 沈宁一席话里尽是不愿拖累无辜的意思,但穆絮朝她使了个眼色,抬手拦住了她。 沈宁话头刚一开始,话还未说完,穆絮冷静沉着的声音就在耳边传来,“不用,你走,我替你善后。” 沈宁不知道穆絮还在坚持什么,她知道对方是为自己来的,穆絮就是个无辜受牵连,与她一起被堵在此处的存在。 沈宁希望让穆絮离开,但穆絮不愿意。 沈宁忍不住回瞪了她一眼,而后接着轻声带了些劝解道,“不用管我,你若还想救我,就快点帮我找到人。” 说罢,她抬起头向对面的混混头子扬了下头,不屈不挠,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我就是沈宁,你们为何堵我。” 她这话一出,对面那刚才被称为浩哥的人,随即赞许地看了眼自己,眼神还掠过一旁冷着脸站在一侧的穆絮,话头里意味深长。 “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既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那就跟哥几个走一趟吧,我们也不想伤害你的,只不过既然收人钱财自然得替人消灾。” “你跟我们走,我们放过你朋友。” 闻言,沈宁不由得松了口气,她不是不害怕,而是不愿连累无辜,对方如她所想只是针对自己,有意放过穆絮,她也就少了个心理负担。 至于对方将自己带过去要如何,她也只能想办法脱身了,她还寄希望于穆絮快点找来援兵。 谁知她刚跟挪开一步,身边的穆絮伸出手拦住了她,随即冷着脸对面前的那个浩哥道,“想带走她,我不答应。” 那浩哥其实也不是个完全没有眼力见的,他本来是想将穆絮也一同带走的。 只不过他打量了一番穆絮的穿着,发现皆是些大牌子,心知她是个有钱人,非富即贵。 浩哥混迹江湖也不算短了,知道不能轻易得罪有钱人,所以本意是要放过穆絮。 但她现在这话明摆着是不愿他带走沈宁,但他也根本不可能放过沈宁。 首先他身后一群小弟看着,若是仅凭穆絮一句话就要他轻易放过雇主的目标。 显然会在小弟面前失了作为老大的威严,日后他再说话可能就不好使了。 再者,他们作为混迹江湖的混混,既然已经收雇主的钱,那就得办成事。 若是办不成且没有多少阻力,仅凭对方的一句话就放过对方。 今后无疑会在江湖上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且雇主也不会放过他们。 思来想去,浩哥决定破例得罪个有钱人,即便她背后可能有权有势。 浩哥给身边人示意道,“别管她们再说什么,若是那女的组止我们带走沈宁,那就一并把她也带走……” 他话说完,身边的几个小弟看着摆开打架阵势的穆絮还有点不敢动。 他们也不傻,看得出面对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刀剑威胁的情况下,穆絮敢这样说话,其背后必然是有人撑腰的。 浩哥冷冷瞥了一眼自己身边几个连步子都没迈开的兄弟,冷哼了一声。 “勇敢上,出了事我给兄弟们兜着。” 他这话一说出口,混混们顿时有恃无恐了,有刀的连忙拿着手里的刀逼近沈宁和穆絮。 刚才穆絮告诉沈宁自己会跆拳道的间隙,将沈宁强硬护在了自己身后。 沈宁虽不愿站在穆絮身后,但她也知道穆絮这句话一说出口,就没了回旋的余地。 对面的浩哥面色阴沉明显是准备将穆絮和自己一起强硬带回去。 她听说过穆絮会跆拳道,而且段位不低,但她总归是个女孩,而且对方不仅人多,手里还有家伙显然不好对付。 沈宁一边顾着穆絮这边的动静,一边用余光找附近是否有什么可以反击的东西。 她在找东西反击的空隙,穆絮那边已经同击打上来的几个人扭打到了一起。 沈宁找了找四周终于在墙角找到个棒球棍,她面上一喜,刚跑过去拿起那棒球棍。 谁知她刚一跑过去,自己身后的穆絮忽然隐忍着哼了一声。 沈宁转过头去,就见穆絮面上尽是痛苦神色,声音里尽是压抑着的哀嚎。 第102章 谢临和陆野遇险 沈宁趁这机会,用棒球棍反手狠狠给那个刺了穆絮手腕一刀的混混一击。 对方吃痛往后退了好多步,栽倒在地哀嚎,沈宁忙上前给穆絮手腕止血。 眼中迸射出冷意,冷声对着周边还在犹豫不前的几个混混,沉声道,“你们可知你们伤了谁的女儿? 我身边这女孩,她的父亲是潼市穆氏集团老总,你们伤了她,她的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宁此话一出,那边几个混混包括头子浩哥瞬间也慌了神,先前提醒浩哥雇主要抓的是沈宁的那个混混瞬间也吓得腿一颤。 在现场的几位当然没有人没听过穆氏集团大名的,毕竟穆氏集团就是潼市几大家族集团之一。 那是真正的豪门,谁敢惹? 那混混忙拽了下自己老大的衣角,颤颤巍巍道,“老大,我们这回是踢到铁板上了,那边那女人是穆氏集团千金。 得罪穆氏我们可没有什么好下场,我们不如撤了吧。” 浩哥本来也是在等有人说出这句话当即断定打道回府,走前还因为怕丢了面子,恶狠狠对着沈宁和穆絮道。 “今日我就先放过你们,算你们好运。” 见对方还尚有几分理智,权衡利弊后离开,沈宁心里不由得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立马拿出兜里的帕子给穆絮止住了血,不顾穆絮的反对将她送到了医院。 所幸送医及时,穆絮的手腕经过救治,加上本身伤口并不是特别深,所以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她的手腕上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伤疤。 虽然穆絮笑着跟她说自己没事,但沈宁也因为这件事对穆絮存了许多的愧疚,以至于后来她做出那些事情,她也没法抛却所有的报复穆絮。 即便她已经慢慢搜集到了一些不利于穆絮在穆氏工作这几年来,违规违纪的一些不利证据。 思绪回转,沈宁决定先睡觉,其他事情等她第二天再多加思索。 已经进入梦乡的沈宁并不知道在一个高原脚下的小乡镇里,正有两个她认识的人的车被覆盖进了暴雪中,举步维艰。 这是陆野和谢临的车被暴雪覆盖住的第二天。 金陵的天气风云变幻,方才还仅仅是下霜雪,现在积雪已经将道路覆盖到,完全看不到除了白茫茫一片的其他颜色了。 他们的车堵在路边,原本是要听向导的话要往后撤的,但此时也已经进退两难了。 只得找个空旷点的地方停车,等待雪小点后铲雪队来铲雪。 却不想在等待间隙忽然发生意外起了小雪崩,震下来的雪刚好将他们的车完全覆盖住了。 雪积的有点厚,车门开都开不了,所幸电话信号还在,他们趁着还有电的时候给附近的急救队打了电话。 得到对方要赶过来还需些时间的消息后,谢临苦笑着朝陆野道,“刚才来时我还说下这么大的雪,容易发生雪崩来着,这下子正好遭了。” 陆野瞪了他一眼,淡淡给了句,“就你乌鸦嘴。” 他这话一说,谢临似乎也后知后觉起自己的乌鸦嘴来,也不开口说话了。 车内的其他几人虽然也有些着急,但在“金陵”生活久了,他们也知道这样的雪崩,他们根本没法做什么,只能安静等待救援,于是也没吭声。 车内虽然装备了空调,但刚开了几下就自动熄灭了,现在已经用不了了,可能是雪覆盖的冰水融化影响了车内装的空调。 陆野他们只能拿出备用的毛毯和羽绒服盖在身上,两两靠近互相取暖。 向导等人都是当地人,也算适应了当地的寒冷变换的天气,所以还没什么事。 倒是陆野和谢临原本就有点高原反应,现下更是雪上加霜,呼吸有点不顺畅不说,身上更是冷热交替,腹部胃液翻滚,难受得不行。 绕是如此,谢临还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依不饶道,“陆野,这趟兄弟我算是被你坑到家了,回去后你可得多补偿我!” 陆野淡淡瞥了他一脸,撇撇嘴嫌弃的挪开视线,不理会他丝丝缕缕,毫不间断的哀嚎。 熬过一夜的寒冷彻骨,第二天终于等到了救兵,他们的车被顺利从雪堆里捞出。 雪已经没有再下了,虽然太阳还隐没在厚厚的云层里,但也比第一天风雪交加的样子好了太多。 公路经过铲雪队铲雪已经好走了不少,陆野他们驱动车辆加速来到了金陵城镇上,一到地儿就叫向导带他们去吃当地美食特色。 他们困在车里太久,虽然也吃了点车上的压缩饼干或者零食之类的东西,但仍然没有热腾腾的饭菜香。 当下到地儿,谢临忍不住高呼要去吃热腾腾的饭菜,陆野知道他一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富家大少爷几乎没怎么受过苦。 现在这样倒也是受了自己的连累,心底闪过几分愧疚之色,也不再反驳怼谢临的话,点头让向导带头带二人去吃当地美食。 他们进了当地一家有名的打卡饭店,喝了特色酥油茶暖身子后。 又经向导几人的推荐点了藏式辣子鸡,手抓羊肉,吐司牛排,香辣土豆条等好几道美食,待美美饱餐一顿后,他们这才渐渐缓过劲来。 吃饱喝足后,又在当地的酒店修整了一晚,陆野和谢临循着手下人说的那个逃逸在外的人的轨迹寻了过去。 他们在那人常来的地方蹲守了两天一夜,还是没有看到那人。 陆野瞥了眼谢临渐渐麻木的眼神,冷声问道,“你确定这个消息可靠?” 谢临白了他一眼,道,“这个消息是“暗夜”的人带来的,你觉得可靠否?” 说完也不管陆野如何想,他顾自还纳闷了一阵,低声道,“不该是这样呀…” 很多时候许多事情往往是牟足了劲去干,反而是干不成的,若是脱离那份焦灼,反而容易柳暗花明。 陆野和谢临刚吃过饭,在转角楼看到藏身在外的刘安时,彼此对视了一眼,心底不约而同的有了如上的几句感叹。 第103章 非杀人灭口 转了个角就见目标正出现在不远处,陆野和谢临自然是喜不自胜。 怕看错了又拿出手机里的图片对立比下,发现就是这个人,他俩忙互相使了使眼色。 他们怕打草惊蛇害刘安从眼前跑掉,他们靠过去的时候脚步都特意放轻了不少。 但即便是如此,刘安其人还是非常警觉,余光瞥到了十米远的他们,立刻就撒开腿跑了。 陆野见此,也阴沉着一张脸也跟着跑了过去,谢临无奈也只得跟着他们跑的方向奔过去。 他心底还暗骂了一会儿陆野的鲁莽,还不知对方是不是有武器,更何况万一刘安还藏了枪怎么办? 毕竟他曾经可是顾中明手底下的人,顾中明涉黑,刘安自然也不是什么好鸟。 跑着跑着,谢临还想起来那照片上刘安脸上明晃晃的刀疤印,心道对方根本就是个亡命之徒。 转眼见陆野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消失,谢临心里慌了好一阵,怕他出事,脚底的步伐更是增加了不少,唯恐自己害得陆野一个人面对刘安吃亏。 他踹着大气奔过去的时候,正好瞧见刘安手中还握着刀,被陆野用双腿反身狠狠压在了地上哀嚎。 谢临先是在心底暗暗赞叹了一句陆野够厉害,一个人制止了握刀的刘安。 而后他也沉着张脸跑过去,跨步一跃恶狠狠将刘安手里的刀踹到一边,而后蹲下来直视他眼底的凶狠和挣扎,最后拍了拍他的脸,沉声道。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陆野手下力道半点不松懈,还在压制着刘安反复挣扎的动作。 他听见谢临贱兮兮的废话和挑衅,朝他看了眼而后移开视线,开口制止了他的废话。 “刘安,见到我们为何要跑,你认识我们?” 刘安被狠狠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脸上的刀疤痕迹随着脸侧的横肉摇晃着,更显悚人。 他眼神中露出不甘的神色,听到陆野的文化脖子一梗,很是不服的倔强样子。 谢临见此更是怒意横生,语气尽显恶劣,“你硬气什么啊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挑掉你的筋……” “行了,别吓唬他了,想必他混迹江湖多年也不是被吓大的。” 心知谢临啰啰嗦嗦的尿性,陆野忙开口打断他的话。 谢临白了他一眼,道,“那还烦请陆总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野抿了抿嘴,薄唇形成一条线,蹙了蹙眉,缓声道,“不如先将他带回去住处,再慢慢拷问好了。” 谢临接道,“问题是我们住的地方是宾馆,这么大个活人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带回去吧,万一他一会儿在路上挣扎我们岂不是露馅了?” “打晕他,带回去。” 陆野沉默是金,仅仅吐出几个字,还颇有行动成效的瞬间手一横打晕了刘安。 谢临帮着他将人搀扶起来,进宾馆时老板问起就谎称是朋友喝醉了,他们收留他。 老板随便看了眼,也就没有再多问了,谢临心里松了口气。 陆野用水泼醒了被他们绑住的刘安,刘安一醒来就恶狠狠瞪了他们好几眼,眼神凶狠。 但他的嘴上被塞了帕子挣扎了又挣扎,也只能小声支支吾吾,发不出大响声。 陆野出声示意刘安道,“你若是说出我们想要的情报,我们可饶你们一命。” 说着说着,陆野顿了下,随即眼神迸射出寒光,接着冷声道。 “若是不说,我们就将你扔进不远处的河里,也仿照你当年对付那人的手段伪造成意外或畏罪自杀。” 见陆野说到当年的案子,刘安眸中一暗,随即闪过丝丝复杂情绪。 陆野和谢临刚才就一直观察着刘安的神情变化,见提到当年的案子,他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俩交换了个眼神,接着提了当年的案子。 “刘安,我记得资料显示你有个九岁的小女儿吧…” 陆野的话一出,刘安的神情瞬间变得恐慌起来,再没了刚才的神气,望向陆野的神情里带上了哀求,似乎有意求他放过自己女儿。 陆野斜睨了他一眼,拿出兜里的打火机打了又盖上,慵懒闲散地问,“想要我放过你女儿?” 他旁边的谢临接话,“那就告诉我们,我们想知道的。” 他这话一出,刘安眸中闪过犹豫:不决,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以防一会儿拿了他嘴里的东西后他大声吼叫惊动别人,谢临不放心的又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我拿开帕子,你不准叫,不然你女儿我们可保证不了。” 刘安恐慌的点了点头,朝他们示意自己会听话。 刘安其人虽混账,无恶不作,但确实人如传闻是个女儿奴,谢临拿开他嘴里的东西时,他没有喊叫,而是开口急切问道。 “你们是顾中明的人?” 闻言,陆野和谢临皆是神情一怔,原以为刘安是认出了他俩的身份这才躲开的,不成想原来是将他们误会成了顾中明的人。 陆野和谢临两相对望了一下,互相使眼色交换心底所想:看来刘安和顾中明闹翻了。 想了想,陆野谨慎开口询问,“所以你在躲顾总?” 出于诈话的目的,陆野没有反驳刘安的那句话,而是似是而非的问道。 刘安撇了撇嘴,讥诮出声,“他都派人来杀我了,我还不能躲他?” 陆野心知也许有些事情并非他们来时所猜想的那样,按捺下心底的不解,接着又开口套话。 “顾总,这不是想你能安分守己点,谁让你不听话?” 陆野揣测着顾中明的心思,沉声道。 他这话一出口,刘安瞬间忍不住回瞪了他一眼,“你们回去告诉他,他要我杀乔玲玲的事情我做不到,让他另请高明吧!” 陆野和谢临闻言,皆是心底一惊,乔玲玲正是那被害工人的遗孤,这些年一直在为父亲到处申冤。 这点倒是与他们出发时对刘安此行目的的揣测相符合。 陆野隐藏住所有心底的思绪,淡淡问道,“若是当真不愿接顾总的任务为何要来此地?” 刘安顿时沉默了,待得陆野又不耐烦地拿他女儿威胁了一顿后,他才无奈开口,“我此行的目的是……保护乔玲玲。” “你保护她?”陆野和谢临瞪着眼,异口同声道。 第104章 悔恨和愧疚 见他们二人异口同声的说出震惊不已的话,刘安垂眸苦笑了下,心底暗暗道了句:也是,自己这样恶贯满盈的杀人犯突然做出这样惊人的举动,怎会有人不怀疑目的呢? 也无怪乎陆野和谢临会为这么一句话面上显出大惊小怪,实在是刘安的案底太多,他们根本无法想象他会做出什么善举。 刘安光是案底上就有不少黑历史,十岁跟着同村小混混拦路抢劫,刚满13岁因为跟人打架失手将对方捅死,出逃在外多年。 最后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顾中明收入麾下,成为了他的御用打手。 他跟着顾中明,按顾中明的幕后安排以他自己的名义放高利贷,害得不少人妻离子散。 也就是因此,他做的恶事被妻子知道后,妻子毅然决然与他离了婚,几岁的女儿也被妻子带走了。 但他很爱他的女儿,时不时偷偷去看女儿。 最后的事件就是受顾中明指示,去那个工地上闹。 然后为了不让顾氏集团竞争对手抢夺到那个政府资助的楼盘修建开工故意去闹事,制造了工人乔丰的意外死亡。 他们借此给竞争对手散播谣言,让竞争对手不得不停工接受调查,最后错失了这个项目。 项目通过重新竞标,顺利落入本就有实力的顾氏集团之手。 在这之后,因意外失手刘安被迫入狱,替顾氏集团扛了事儿。 顾氏集团坐享了渔翁之利,也借吞下这个大项目,让集团更上了一层楼。 血淋淋的资本竞争,最终毁掉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的杀人犯刘安锒铛入狱;另一个是在资本家眼里命如草芥般微薄,唯一的一点利用价值已经被吸干抹净的老工人乔丰。 工人乔丰家境贫寒家徒四壁,一年到头收成低微,迫不得已出金陵到沿海地区为全家人务工谋生,最后却意外沦为资本家手中的棋子,被牺牲。 他家里边穷,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和余下的五谷杂粮。 家里的开销仅靠着那一亩三分地的微薄收成,以及他省吃俭用寄回去的那点工钱。 他家里人丁单薄,除了上边还有个身体孱弱的八旬老母亲外,也就剩下个妻子难产后留下的一个几岁女儿了。 家里人的生存全担在他一个人身上了,他年年在外边打工,因为来回车费太贵,他也就春节能回去见家里的母亲和女儿。 他被刘安不经意推下铁架子时,手下意识死死地扒在架子上,他想哀求刘安能不能救自己上去,家里还有老人和小的全靠自己一个人养着…… 然而还不待他说完,手上的力道一松,“崩”的一声,他的身体直线下坠到了地上,顿时鲜血淋漓,脑花四溅。 死不瞑目之前,他脑海中不甘的飘过一句话,“自己没了,母亲和小铃铛怎么办?” 思绪回转,刘安眸中闪过复杂的苦涩,偏头望了眼窗外,而后转回视线,忽然带了几丝笑意道,“你们俩不是顾中明的人吧。” 陆野抿了抿唇,沉眸缓了缓道,“你怎么知道?” “刚才是我方寸大乱,下意识以为你们是顾中明派来的人了。 首先你们的穿着打扮非富即贵以及眼神不像打手。 再者,听我提到那个工人的时候,你们的反应暴露了你们的真实身份。” 听他提起这些,谢临还有几分不服气,接着问道,“这些也不能说明关键问题吧,还有原因吗?” “小伙子,这些足以说明你们的身份了,跟着顾中明的打手眼中可不会同时出现同情和愤怒的两种神情。” 从小被人恭维着长大的谢临怎么忍受得了刘安轻飘飘的驳斥,启唇还欲开口争辩几句,被陆野开口打断了。 “既如此,我们也不再隐瞒身份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找到你。 你先说一说为何要保护乔玲玲,她不是乔丰的女儿吗?” 谢临跟了一句,“就是就是,你可是她的杀父仇人,还想保护她,这说出去谁信?” 刘安心底一酸,眼中尽显深深的愧疚之情,久久不言。 陆野瞧见他面上尽是愧疚之色,也不像是装的,语气和缓了几分,“说说你为何想护着她,顾中明不是派你来杀她的?” “因为我愧对他,入狱后整日整日的做噩梦,梦到乔丰来向我索命,也梦到我的女儿因我做下的种种恶事而万劫不复……所以…” 说着说着,以恶名昭著的刘安肩膀颤抖着,眸底尽是万分愧疚和恐惧。 “所以你想违抗顾中明的命令,保护乔玲玲?” 陆野接过刘安的话,盯着他颤抖着的身体,沉声道。 刘安一堂堂七尺男儿,忽然老态尽显,眼角尽是疲倦和悔意,沉重的点了点头。 他随之道,“我想你们来找我定然也是有想要问我的一些事情和需要我做的一些事情,但还请等一等,我保护好她之后自会去帮忙。” “先不急,你知道乔玲玲住哪儿吧,我们想先去了解了解情况。” 闻声,刘安面上露出防备和恐慌,凝神望着陆野不说话了。 “你防备我们,我能理解,毕竟我们都是陌生人,但这恐慌我尚且不能理解…” “我……我怕见到乔玲玲。” 听到刘安闭着眼,颤颤巍巍的说出这句话,谢临和陆野面面相觑了会儿 谢临出声询问,“你怕什么?你不是已经见过她了?” “我…我只远远地保护她,没日没夜的守着她家门口,我知道顾中明这段时间除了我可能还会派别人来。” 闻言,陆野脑中灵光一现,眸底氤氲起一片难以叫人看清的神色,忽然开口问道。 “乔玲玲前些年在你没出狱的时候也在到处上诉,怎么那时不见顾中明出面要找人抹杀她?” 他这话才刚出口,就见刘安面上的悔恨更明显了,“都怪我,怪我……” 若不是刘安还被他们困着了,陆野毫不怀疑他会捶胸顿足。 谢临不动声色的出声,“怪你什么?” “怪我将一些不利于顾中明的证据匿名寄给了乔玲玲,我本意是要帮她,结果却害了她。” 第105章 庆祝紫微星圆满成功 刘安告诉陆野和谢临他出狱后偶然看到乔玲玲还在法院门口申诉,找律师之类的。 出于他在狱中悔悟后没日没夜的万分愧疚,便将一些不利于顾中明的证据偷偷寄给了乔玲玲。 乔玲玲收到那些证据后狂喜万分,立即赶往了警察局举报顾中明。 顾中明的势力在当地如日中天,警局自然也有他的眼线,立即将此事拦了下来,还将乔玲玲以报假警妨碍公务为由关在拘留所好几日。 顾中明的意思大概是不想节外生枝,想以此逼退乔玲玲,可惜乔玲玲被放出来后,仍然没有要放弃上诉申冤的意思。 于是顾中明忍无可忍想找人去除掉乔玲玲,可能是又想到他刚好出狱了,就找上了他。 出于一些原因他表面应承了下来,偷偷来到了金陵城,来了后潜伏起来暗中保护乔玲玲。 听完刘安的解释,陆野和谢临交换了个眼神,没有再就此事再问。 先姑且信一下刘安的理由吧,防着点他就好了,按他的说法现在有危险的应该是乔玲玲。 陆野幽深的瞳孔掠过几丝复杂思绪,而后看向刘安缓声道,“先带我们去找乔玲玲。” 刘安点头,一声不吭地为他们指着路。 几人越过一座连接两边城镇的大桥,而后又向上方走了一公里路来到一座石头为主水泥为辅搭建而成的平房。 被黑恶势力争权夺利而牵连无辜的乔丰的女儿就住在这里。 她与家中因失去儿子,哭瞎双眼的奶奶相互扶持,相依为命。 送谢临和陆野到平房的拐角处,刘安就凝望着那座平平无奇的房子站住了脚,怎么都不敢向前靠近一步。 陆野和谢临站于他身侧,两相对望,最终决定不逼迫刘安跟着他们进去了。 哪怕此时他们还是无法对刘安有更多信任,毕竟谁能轻易相信一个人真的会这么容易就幡然醒悟? 这世界上往往比鬼神更神秘莫测和恐怖的,恰好就是人心。 他们并不怕刘安跑掉,既然能找到他一回就一定能找到他第二回,更何况二人已经心知肚明刘安的软肋就是他的女儿。 另一边,还待在潼市的沈宁第二天看到客房里已经没了穆絮的身影,松了一口气。 原本她还在想第二天该怎么让穆絮离开,毕竟穆絮此人颇为脸皮厚。 她多次以为与她说开,结果穆絮仍然要上赶着来纠缠。 她做了早饭后,送嵩嵩到幼儿园亲自在门口见到他进了幼儿园才放下心来。 自从上一回嵩嵩被绑架后,沈宁受惊过度,给她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直至现在也时常梦到嵩嵩被拐走。 梦里嵩嵩被恶人强行带走,而她跟在后边嘶喊着想要抢回嵩嵩,但无论她怎么拼命都跑不过前边那人的速度。 最后她眼睁睁看到那人将嵩嵩塞进了一个黑色面包车内,留给她的只有一地的汽车尾气。 她瞬间从梦中惊醒,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嵩嵩的房间,直到看到他平安无事,睡得香甜,这才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倚靠在身后的墙角缓了缓情绪。 但她心里的那块石头仍然没有放下,嵩嵩在幼儿园门口消失的那一幕留给她的恐惧和后怕实在太深刻了。 “叮”的一声消息提示音响了,沈宁拿出手机一看,是程阡发的消息。 “到公司来一趟,有事找你。” 沈宁不知道程阡找她所为何事,不过本身也距自己上班时间近了不少,便又看了眼嵩嵩的幼儿园,转身驱车离开原地。 到阡言娱乐公司时,程阡的助理直接告诉她,让她去经常开会的那个大会议厅。 沈宁不作他想,径直去了那边,刚推开会议厅的门,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头顶落下一条条彩带,接着听到“surprise”的一声。 沈宁猛的一抬头,就见自己的经纪人赵瑶和新助理小陈站在一侧笑着看向自己。 她俩的后边是程阡和他的秘书,以及几个之前跟着她一起参与《紫微星》监制的同事。 曾被自己员工私底下吐槽在公司像个机器人不苟言笑的程总,此时面上已经挂上了不值钱的笑容,他的眼底只有沈宁。 “恭喜沈制片,《紫微星》上线后好评如潮,票房破了好多个榜。 不仅收获了口碑,还收获了票房收益。” 这一出沈宁恰好在早晨送嵩嵩的时候也刷到了一点消息,但当时思绪还放在梦中的一些事情上的她,并没有点开看。 现下被好友和同事叫来庆祝《紫微星》圆满成功,她梦魇后的惊惧也淡了不少。 “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她被大家的喜悦感染,喜色也随之染上了眉梢。 程阡见此,心底更是柔软了一片,接过她的话,“《紫微星》是我创立“阡言娱乐”以来,IP改编最成功的一部。 作为老板,我想请公司的员工都来庆祝来聚一聚,今晚一切开销我买单。” 程阡此话一出,众人高呼“老板万岁。” 沈宁朝赵瑶吐了吐舌头笑了笑,赵瑶宠溺回她一笑。 原本赵瑶是陆野那边的人,但由于沈宁的坚持和赵瑶与她的情意,沈宁替她付了违约金后。 她也就跟着沈宁来到了阡言娱乐…… 阡言娱乐公司的员工都在上上下下期待早点下班去吃饭聚餐,金陵那边的一系列事情仍在继续。 陆野和谢临让刘安等在了四周,而后他和谢临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他们站在门口等了会儿,里边的人才开了门。 一个长得有些瘦小却眉清目秀的姑娘开了门,见到是他们时,女孩皱了皱眉。 而后她似乎是觉得自己此举有些不妥,于是收敛了神情,淡淡发问。 “你们是谁,找我们做什么?” 乔玲玲的眼中对面俩人的穿着非富即贵,俨然一副上位者气质,即便两人有意压下气场。 若是金陵的旁人见到这俩人大概都会忍不住心生好感,毕竟不论二位的财力,单看二位的容貌也是上乘少见的。 第106章 穷女乔玲玲 但此刻在乔玲玲眼中,二人身上的这些恰好是她所反感的。 这两位估摸着也是跟之前那批人一样劝她撤诉不要再上诉,可以给她享用不尽的钱一样的。 乔玲玲反感极了这些人口中可以拿钱买断一切的冷血。 那些钱虽然的确能改善自己和奶奶的生活,但钱不是万能的,不可能救得回自己父亲的命。 想了又想,乔玲玲对着陆野和谢临撕心裂肺的喊了句,“别想用你们的臭钱让我屈服,我说过了我只要我的父亲活过来,他活不过来我要替他讨的公道。” 说罢,她冷着张脸准备将门关上,陆野虽然还没搞清状况,但也心知若是让她关上了门,估计再想让她打开就不可能了。 于是心上一急,陆野忍不住用手往前挡了一下,乔玲玲关的急切,也没注意到陆野夹到门边的手。 她一关上,才听到了陆野的一声闷哼,见男人吃痛地凝望了自己一眼,下意识松开了手。 陆野来不及管自己的手究竟如何了,推开门就挤了进去。 谢临站在他身后瞧见他的手已经红肿了,担忧地看了看他,正欲开口询问一下,却被陆野抢了先。 “你刚才的意思是有人拿钱想要让你撤诉不再追究你父亲的死,让你拿钱私了?” 乔玲玲刚才夹了陆野的手,被吓了一下,现下反应过来,冷冷瞪着他们,语气愤恨道。 “你确定你不是在明知故问?” 陆野启了启唇还没说话,身侧的谢临先开口了,“乔玲玲,你真的误会了,我们不是顾中明派来的人,我们找你是有别的事情。” 谢临此话一出,乔玲玲的神色微微变了下,而后接着不以为然道,“你们的手段倒是刷新了,威逼利诱不成,现在这出是想打同情牌?” 见好说歹说,乔玲玲就是不信,谢临面上一急,准备再次开口解释,被陆野拦了下,随即陆野对乔玲玲道。 “我知道你不信我们,但你总该信这些吧。” 陆野从口袋里拿出一些刚才在路上让刘安交给他的一些顾中明的腐朽证据。 “这些是顾中明在商违规违纪还涉黑的点实际证据……” 乔玲玲闻言拿过他手中的东西,发现这些证据恰好与自己先前拿到的那些是一样的,且还增加了一些新证据。 而后她翻过证据袋的信封发现上面的字迹恰好与那个匿名给自己寄东西的人对得上。 她瞬间红了眼,颤抖着道,“您就是那个寄信封给我的人?” “是我”,陆野面不改色的承认,“我现在来找你是想了解更多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乔玲玲抹了把眼泪,问道,“您想了解些什么?” 陆野看了她一眼,从兜里拿出纸巾递过去,而后顿了顿才接着道,“我想知道你父亲的死亡报告证明,以及他逝世后,你的一些做法。” 乔玲玲的目光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眸中,她下意识问出口,“我可否问一下你关心这件事做什么?看你的样子你也是个有钱有势力的人,怎么会关心我爸这件事。” 倒不是乔玲玲故意冒犯,而是她实在想象不出来,陆野这样看起来有权有势的人会关心一个素不相识的穷人的命。 陆野沉默是金,淡淡开口,“我跟顾中明有仇。” 他这话一说,乔玲玲的防备心倒是随之降低了几分。 有着同仇敌忾的敌人,最能让人建立起一致对外的阵营。 陆野的话让乔玲玲想起了自己对顾中明的恨意,再加上他带来的那些证据,于是也迅速打开了心防。 “我父亲他生前只是个以打工来维持家里这一老一小生计的老工人。 他一辈子勤勤恳恳,老实巴交,却无辜丧命,我实在不想让他就此不明不白的消失在世间,连个公道都讨不回…” 陆野听了听,心底也涌现出一股对这位老工人的同情,以及对那些枉顾人命的上位者的愤恨,语气忍不住和缓了些。 “所以你抱着这股信念无数次上访,即便无数次失败?” 面对着眼前男人的询问,乔玲玲愣了下点了点头。 陆野看了看她,示意她继续。 待过了许久,等乔玲玲说完一切她上访的细节后,陆野才表示可以了。 走前他对乔玲玲说了话,“你放心,你父亲的仇,我会帮着一起报。” 即便是陆野出身极好,从小锦衣玉食没体会过像乔丰和乔玲玲这样家徒四壁,穷困潦倒的生活。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对底层人民的同理心和关怀。 每年他的陆氏集团都会建立相应的慈善基金一部分钱会用来建立希望小学,另一部分则用于救助困难的贫困家庭。 他见不得那些强者挥刀向弱者,也厌恶他们草芥人命,不拿穷人的命不当命。 从乔家出来后,陆野一路无话,谢临开口询问,“你刚才那么认真的询问她那么多关于上访的事情意欲何为?” 陆野瞥了他一眼,冷冷道,“谢临,你应该还没蠢到看不出我此意的地步吧。” 谢临当然知道陆野问清那些细节是准备从乔玲玲被阻拦上访的那些机关人员上入手。 揪出那些人,就有办法扯下顾中明的真实面目,将他拉下马。 二人出来后,在路口等了会儿,刘安就从一侧出来了。 他见此,忙开口询问,“事情办的可还顺利?” 陆野和谢临冷冷瞥了他一眼,都很有默契地不打算理会他。 毕竟虽然刘安有意改邪归正,但乔丰确实是死在他手里的,这点毋庸置疑。 刚才他们才从乔玲玲那里了解到乔丰是个怎样的人,现下又看到害他的凶手,自然不想给刘安丝毫的好脸色。 刘安看了看他二人的脸色,也心知肚明他们在想些什么,估计是从乔玲玲那儿知道了她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刘安苦笑了下,随之为谢临等人讲了他知道的有关顾中明这些年的一些恶行。 陆野和谢临在一侧听的认真,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谢临开口。 “这些事情你能找到证据吗,法院讲究证据。” 第107章 程阡为暗恋告别 刘安告诉谢临和陆野,自己在顾中明手底下讨生活,时常见过他将没有用处的棋子无情丢弃。 他怕终有一日自己也会遭此厄运,便暗中留了些关于他指示别人的一些证据。 这些证据可以他可以找个机会交给他们,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要留在金陵保护乔玲玲。 他上次已经暗中解决了一拨顾中明派来的人,若是此时离开,乔玲玲会遭殃。 谢临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脱口而出了一句,“那为何不能把乔玲玲带到别的地方去保护起来?” 刘安听到他的话却是摇了摇头,缓缓道,“不行,首先她的奶奶无法自理,且老人家的身体不宜长途奔波。 若让她丢下奶奶跟我逃命,她不可能乐意,其次……” 陆野接过刘安的话,“其次你怕面对她,更怕她认出你的身份,对吗?” 刘安没有说话,但在场众人皆已了然。 陆野顿了会儿道,“我可以派人来保护乔玲玲,但他们来这里还需一些时日。 在那之前我们先不要离开这里,之后你将不利于顾中明的证据交给我。” 刘安看了他深邃的眼眸一眼,点了点头。 三人在距离乔家不远的旅店简单安顿了下来,期间陆野还接了个顾中明的电话。 电话内容很简单,顾中明的意思是要陆野快点定下他与顾巧巧结婚的日子,并腾出时间开个晚宴将这件事昭告所有人。 陆野在电话里跟顾中明打太极,不说与否。 顾中明即便知道他在跟他周旋,但心里可能也有些顾忌,所以没有明晃晃的威胁和逼迫陆野快点做出一些行动。 这是顾中明作为一个商人的狡猾之处,他知道借用对手的软肋来要挟,又清楚不能逼急对方,还留有一定的转圜之地。 但偏偏顾中明千算万算遗漏掉了陆野的性格,陆野并不是一个会轻易屈服的人。 受人胁迫也许他会出于一些考虑,当下同意,但他历来是卧薪尝胆的那类人。 沈宁与程阡等人聚完餐后,程阡想送她回去,说是不放心她。 沈宁原本想拒绝程阡的好意,无奈程阡坚持,她也就只能答应了下来。 沈宁鼻翼间还有几分酒味传来,其实出于高兴今晚俩人或多或少都喝了点酒,开不了车,幸亏程阡带了司机。 坐在后座上,二人靠的不远不近,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在街上,整座城市在夜间也还是没有一点沉寂感。 见沈宁望着窗外,灯光透过车窗照应在她美艳的侧脸上,她的发丝随窗外吹来的微风在脸颊旁飘动。 影影绰绰间还有几分美得不真实,程阡觉得空气里似乎有了几分旖旎之感。 程阡心弦一动,眼神逐渐迷离,情不自禁地用手将她随风舞动的发丝轻轻握在了手里。 沈宁刚才望着窗外想起陆野之前说过的一些话,思绪万千。 忽然感觉自己飘在侧脸的发丝被人温柔地捏住了,她转过来脸去,就撞进程阡温柔似水的眼神中。 他眼底那种柔情的眼神似乎能将她溺死,不由得叫她心底有些丝丝缕缕的抽痛,她知道她根本无法回应程阡的一片深情。 自从那回程阡发了告白微博起,除了必要的一些工作上的相处外,她其实一直在避着与程阡单独相处。 若是她原本就爱的是程阡就好了,这样也许不会有那么多爱恨难以,也就不会叫人如此难过了,可惜对方眼底的深情注定被她辜负。 于沈宁而言,不爱的人即便再怎么相处也无法爱上。 她不能纵容自己接受对方的好意,却又不回馈相同的爱意,因此她只能疏远程阡,慢慢让对方脱敏。 程阡见沈宁定神望着自己,忽然忍不住俯身向她,趁沈宁还没回过神来,快速在她脸颊偷了个吻。 他的动作迅速而快捷,蜻蜓点水般的吻在了沈宁的侧脸上,等她回过味儿来时,程阡一系列动作已经完成了。 沈宁回过神来,皱了皱眉,“你……” “嘘,”程阡用手指按住了她欲要开口的嘴唇,而后忽然面上笑开来,“知道你想说什么,在那之前请允许我偷个吻,为这场跨越多年无疾而终的暗恋告个别。” 沈宁身体一怔,呆愣在原地一时没说话,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程阡,你……对不起。” 程阡眼底掠过一丝悲伤,但又忽然涌上释怀的笑,“我说过你不用为此感到对不起,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 现在我只是不想再坚持下去了而已。” 程阡当然知道自从上回她在微博上大胆示爱后,沈宁对他的态度更是显现了更多的分界感,他知道她在躲他。 今晚的聚餐是他筹谋已久,庆祝《紫微星》大获全胜只是个噱头,更多的是他想为这段他一厢情愿的单恋做个了断了。 见沈宁面上的愧疚之色尽显,程阡不在意的朝她灿烂一笑,将她垂落身侧的发丝都给她整理到耳后。 “别苦着张脸了,我没事,你哥我又不是没人要了。 除了你这么不识相外,倒追我的人都要从这儿排到R国了。” 见程阡一扫沉郁的笑容,沈宁朝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她也算是默认了程阡自称哥哥的说法,原本她就是拿他当哥哥看待的。 现下见他放下对她的执念,她心底虽然愧疚万分,但也算是松了口气,她没法给人回应,对方能够想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些日子以来,程阡和刘安、谢临三人时不时就会在乔玲玲周边蹲守,看是否有人来此。 这天三人还在桥头站着望着下边奔腾向前的河流,互相交流了一些事情,此时乔玲玲突然出现了。 然后不顾他们仨脸上一丝丝的惊讶,将刘安叫到了一边。 刘安面色如常,心底的万分愧疚之意和自责已经浮现心底,他努力压抑下心底的思绪,望着面前面无表情看着他的乔玲玲开口。 “你…找我何事?” 却不想此时乔玲玲忽然面上带了撕心裂肺的痛恨声开口了,“我来索你的命。” 第108 章 乔玲玲知道真相 刘安闻言,眼睛忽然因为震惊瞪直了,身体僵硬在原地。 还不待他回过神来,乔玲玲已经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把匕首,狠狠朝着他来了一刀。 刘安毫不防备被她一刀插进了腹部,不远处的陆野俩人看到忙朝着这边奔了过来。 可惜还不等他们俩人靠近,就被刘安一声呵斥,“你们别过来,这是我和她的事情,跟外人无关。” 闻言,谢临和陆野怔在了原地。 乔玲玲手中还紧紧捏着那把她从刘安身体里拔出来的匕首,全身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而忍不住颤抖得不像话。 她望着刘安腹部流淌着汩汩的鲜血,无力的躺倒在地上的样子,嘴角噙起一抹笑容。 她的脸本就长得清秀可爱,这一笑更是好看极了,但她说出口的话语间却是掺杂了无数锋利尖锐的利刃。 “你也终于感受到痛了吧”,顿了顿,乔玲玲看了看自己手中鲜血淋漓的匕首接着说道,“我会用这匕首一刀刀割下你的肉,我就想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说罢,她又举起匕首欲再次刺向刘安,见此,谢临眉头一皱想上前阻止,却被刘安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接着他将目光移到了正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乔玲玲身上,释然道,“你想杀我,就杀吧我的命是你的。” 闻言,乔玲玲嘴角一扬,眼底闪过讽刺和嘲笑,“你不会以为我是个如外边般柔柔弱弱的女孩真不敢杀你吧。” 说着说着,她不顾刘安的痛楚,将刀尖对准了他的胸口,面上还有些气定神闲,然而握着刀柄正颤抖着的手已经暴露了她心底的所有想法。 天知道今天早上她拆开那一封信件,看到里面的内容时有多么的震惊和愤怒,愤怒之余又涌过欣喜之色。 等了这么多年,她终于有了为父报仇的机会,她见过刘安。 刘安在她家附近蹲守的第一天她就看到他了,那时她虽然防备着他是顾中明的人。 但后来见他只是守在自己家附近也没有要上前打扰或者伤害自己一家的意思,便也放任了他的这些行为。 再后来是陆野和谢临俩人来到了自己家,那会儿知道他俩的目的后,乔玲玲又偶然看到刘安跟他俩见面。 以为刘安也是为了报复顾中明而来,便也没有多问。 直到今早有人给她寄了关于她父亲的更多案件详细,从档案里她看到凶手那栏写着刘安两个字。 而上边对应的照片赫然就是那个已经在她家附近蹲守过一段时间的人。 这个事实几乎让乔玲玲发疯——仇人就在眼前晃,可是她却没有认出仇人,还默默感激了对方许久。 于是她看了又看,将那案件详细看了个遍,看到那几张纸张都要被她看穿。 最后她才收敛了一切心绪,压抑下心底的波诡云涌,来到刘安所在之处,将其单独支走。 记忆回廊的记忆停止回忆,乔玲玲低吼着朝刘安发作,“你为何要杀他,为何杀我父亲,他只是想找个工地干活,赚钱养活我们这个家而已。 他招谁惹谁了,为何要被选为你们的工具和棋子,你说为何!” 乔玲玲的眼眶已经红透了一大片,原本好看的一张脸上尽是仇恨在翻涌。 她一边将刀剑轻轻划过刘安裸露在外的肌肤,一边一遍遍追问。 刘安看了看她,面上的愧疚之意更浓了,面对她的质问,他根本无法回答只能低垂着脑袋沉重的答,“对不起,都是我的罪,你杀了我吧。” 资本势力逼迫他行罪恶,他选择了她的父亲,那个看似在工地上无牵无挂的人。 乔玲玲不接受他的解释,又在他身上划了一刀,面上尽是执着的疯狂的质问。 无奈,刘安最终还是将那个理由说出来口,“对不起,杀了你父亲是我最大的罪,我会拿命赎罪。 我也有自己要守护的人,她被顾中明抓住了,我只能替他办事,否则他不会放过我的女儿。” 乔玲玲闻言,停下了划伤刘安的心思,将刀柄停留在对方的皮肤层上,眼底氤氲着一层层的复杂神色,又固执的念了一遍。 “女儿?你是为了你的女儿将我的父亲残忍杀害了?” “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了。” 刘安的愧疚已经将他整个淹没,心底的罪恶感将他压的喘不过气来。 当初他偶然得一女后,为了给女儿积德,已经没有再替顾中明办事了颇有金盆洗手的意思。 虽然这么些年他恶名在外,但其实除了年少时小偷小摸,以及未成年时为了救人失手将一个人捅死逃亡在外以外。 他这么些年来虽被迫干着违法违纪的勾当,但他有自己的原则,坚决不伤无辜人的性命。 他生来罪行累累,但最大的罪就是为了救自己女儿的性命,为了私心害死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工地里的苦命人。 那时顾中明大概是参透了他想退的心思,便想着最后榨干他的一点价值,派人绑了他的女儿。 并威胁他说若是不为他做这件事,他就杀了他的女儿,刘安知道顾中明这样的人说出口的一些话是不容人拒绝的。 他说要杀了他的女儿,就一定会杀,不可能只是口头上吓唬吓唬,毕竟根据他所了解到的,顾中明手底下的鲜血已经不少了。 他远比刘安这样被迫逃亡的亡命之徒还要危险的多。 刘安当时已经被他吓傻了,哪还敢不从,即便心底实在不想做那件事。 于是刘安答应后,就去了顾中明竞争对手的工地上踩点,顾中明的手下替他选择了较年迈在工地上也憨厚老实没什么人搭理的乔丰下手了。 事后他虽悔恨万分,愧疚万分但人死不能复生,他也只能如顾中明之前说的将所有事情都给揽在自己一人身上。 将对乔丰的亏欠和愧疚全部带入狱中每日每夜的噩梦中,若是可以他当时就想赔命给他了。 出狱后他想过自杀谢罪,但在法院门口看到乔玲玲的那刻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要死也该死在乔玲玲手中,更何况他还有事情要做,他还未将逼迫他行动的顾中明拉下水。 第109章 刘安意外落河 乔玲玲冷眼站在一侧,手中捏着的匕首仍在往下滴血,她望向倒在地上已经呼吸不顺畅的刘安,带着恨意朝他吼道。 “那与我爸又有什么关系?他活该被你选中,活该被你这样杀害吗?” 刘安抬头看向乔玲玲,面上都是愧疚之意和痛苦神色,“我为了私心杀害了你父亲这样的无辜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杀了我让我去为他赎罪吧。” 乔玲玲闻言,眼中恨意更浓了,举起了她的匕首一步步往刘安的心脏处逼近。 谢临和陆野见此,在远处喊了声“不要!”紧接着又喊了句,“刘安,她杀了你,她也要偿命,你不要让她犯傻!” 他们边朝这边奔过来,边喊道,前一句是对着乔玲玲喊的,后一句是朝向刘安。 闻言,刘安似乎也冷静了下来,他用手接住乔玲玲的匕首,喊道,“对不起,我不能让你现在动手,我可以先立个自愿生死状吗?” 乔玲玲的脑子里已经完全被仇恨充斥了,她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 她心底所有的想法汇聚到脑子里的唯一想法就是亲手杀了眼前这个杀父仇人。 她没有移开刀子,刘安此时却忽然大喊了一声,“躲开!” 接着乔玲玲感觉自己被蛮力狠狠扯了一下,一瞬间被人堆到了远处。 她还来不及反应刘安突然的动作,就见刚才他俩站着的那个地方已经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冲过来的大卡车占领了。 紧接着她听到正往自己这边跑过来的陆野和谢临忽然大喊了一声,“不要!” 突然乔玲玲就见卡车将刚才还躺在地上的刘安撞到了很远的地方。 然后她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瞬间水花四溅——那辆大卡车将原本就鲜血淋漓躺在地上的刘安撞到了公路边的河里! 从自己被刘安忽然推开已经大卡车毫不留情地撞过来,这一系列动作快得叫人根本看不清楚。 乔玲玲至今还没反应过来,她呆愣在了原地。 直到跑过来的谢临夺过她手上还在往下滴血的匕首扔到一边,询问她有没有事的时候,她都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陆野走到公路围栏处往下看,下边已经只能看到湍急的河流已经还在往四周泛起波涛的波纹。 陆野眉头紧锁,低声骂了句,“被撞到河底了。” 他们刚才已经在奔过来时叫了急救队,原本还想着是否能跳下河去救人,但现下看来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河水过于湍急,正所谓激流勇进,陆野和谢临俩人的水性并不算好,他们跳下去别说救不了人,自己也要搭进去。 谢临和陆野站在路边一直往下看着浑浊的河流等了会儿,急救队已经在打捞了。 他俩身后是还怔愣在原地的乔玲玲,她的眸底情绪复杂,晦暗不明。 半晌她突然仰天大笑,而后对着他俩的方向道,“他死了对吗?” 陆野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急救队救人,听到乔玲玲的话,没有说话。 倒是他身旁的谢临忍不住开口了,“他死了,你满意了?” 谢临的语气很不好,他似乎还有几分责怪刚才乔玲玲的行为。 乔玲玲听到他的话却是不怒反笑,“满意啊,怎会不满意,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死了,我怎么会不满意?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到处为父奔忙,我原来的生活虽然拮据穷苦,可是我原本有个疼我爱我的父亲。 可是他被卷进一场无妄之灾沦为棋子被残忍杀害,难道我不该杀了那个凶手为父报仇?谁来理解我?” 听到乔玲玲流着泪的声声控诉,绕是原本还很不满乔玲玲刚才作为的谢临忽然也哑口无言了。 试问谁能反驳得了乔玲玲的话呢?她的那些话都不是假的,原本她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但却被人硬生生毁了。 而自己的父亲竟然只是资本博弈棋盘上的一颗小小棋子炮灰。 血缘亲情又岂是能轻易割舍得了的? 陆野其实很能理解乔玲玲的选择,他阻止乔玲玲杀刘安,只是不想乔玲玲的后半生在牢里度过,毕竟杀人是要偿命的。 不过……眼眸神色一转,陆野望着这波涛向前的河流,还是觉得刘安的结局也不该是这样的。 他该去自首,如他所愿拉下顾中明,将一切该做的都做了之后再去决定生死。 打捞队在河底打捞了两天两夜,最终打捞出两具尸体,其中一具是刘安的。 另一具尸体是个生面孔,陆野和谢临都不曾见过。 陆野蹲下看着眼前已经浮肿起了巨人观的尸体,心底忽然也起了几分同情。 说到底刘安也只是顾中明棋盘上众多棋子中的一颗棋子而已,要用的时候他物尽其用,用完了他要毁掉所有。 替刘安盖上白布后,陆野叹了口气气,而后咬牙切齿地念叨了句顾中明的名字。 他的眼底除了对这个名字一贯的厌恶和仇恨外,又添了些别的情绪。 而后他的目光望向去往乔玲玲屋子的方向,又叹了口气,至少刘安做了自己生前最想做的事情——赎罪。 刚才的事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是意外,那辆卡车直挺挺的朝着刘安和乔玲玲俩人而来,明显是原本就有所图谋。 那辆卡车的主人应该是顾中明派来的人,他是想将刘安和乔玲玲都杀死斩草除根。 只不过他没算到最后时刻刘安拼尽全力将乔玲玲推开,自己甘愿赴死,以死谢罪。 既如此他可能也发现了自己和谢临的行踪,意识到这点,陆野眯了眯眼眼神冷厉,看来回去的路上凶险万分。 幸亏他和谢临早有准备,叫来的人应该也已经在路上了,而且根据二人的身份,顾中明也不好做的太明显。 自然不可能在金陵就将他们二人弄死,不过他们已经见过刘安了,这样的话,顾中明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俩。 他肯定能猜到他们从刘安手里拿到了实际证据的事情。 陆野拉过一侧的谢临凑近他的耳边密谋。 第110章 陆野失踪了 那日捞到刘安的尸体并宣告死亡后,乔玲玲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一连几日闭门不出了。 陆野和谢临二人拿起他们的东西,并将刘安留下的地址牢牢记在脑子里。 陆野先前跟谢临说过可能路上会有人来堵他们的车。 所以当二人在一片茫茫白雪间看到几个戴着口罩,穿着黑色保暖衣的人一声不吭拦在路中间的时候。 谢临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所以也没有表现得多么慌乱。 相反他还气定神闲的朝几米远挡着他们前进方向的人喊道,你们怎么回事,快让开! 那边拦路的几人当然不理会他的这声吆喝,只是窥伺的眼睛里迸溅着目的性,直勾勾地盯着陆野。 半晌他们领头人朝陆野喊道,“你应该知道我们要的是什么,识相点,将东西交给我们,我们可以考虑放过你们一马。” 陆野还没说什么,他身侧的谢临眉眼一横,回瞪了那带着口罩的人一眼,道,“你让我们交我们就交?你当我们是啥?” “你的意思是你们不准备交东西?” 见他俩好久不吃吃罚酒,那领头人突然也怒了,狠狠回视了谢临一眼,而后接着道,“既然他们不想交,那兄弟们也别客气了。 有什么事大老板扛着,好好招呼这俩位!” 说罢,那人的兄弟冲上去打过来,他伸出去的拳头立刻被陆野以掌抱拳给打掉了。 那打出拳头的人还有点不可置信,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拳头这么容易就被人化解。 怎么说,他好歹也是位多年游荡江湖的打手,打架还从未输过,眼前这人怎么这么容易就化解了自己的拳路。 该打手心下生疑,也秉持着一股子争抢好胜的心思,猛的往前又朝陆野打了去。 二人争斗间脚底下的冰块突然皲裂开来,打手迅速往后撤了撤,陆野则是被他趁机一推扔向了冰块皲裂的地方。 冰块下边是个看不见底的悬崖坡,没人知道那下边是什么,在他们还没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陆野“砰”的一声突然掉进了那个小悬崖。 见陆野脚下的冰层突然裂开,谢临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陆野突然掉了下去,他的心猛的一揪,大喊了一声“陆野!” 沈宁今早起来洗漱的时候,右眼皮一直在跳,心底也闷闷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吃完早餐收拾餐具的时候,还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这些不详的预感让沈宁的心一阵一阵的跳动着。 一得空就给嵩嵩的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让其拍个孩子的照片给他们看,从而缓解心底的那股浓浓的不安。 这股不安说不清道不明是来自哪儿,一天下来,沈宁一得空就给自己在乎的那些人打电话。 打了不知道有多少个电话了,这股不安仍然没有停止。 最终她翻了翻电话号码,看到某人两个字的号码,手指却只是轻轻按在屏幕上方,犹犹豫豫没有往下按。 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要往上按的时候,突然不经意间透过玻璃,瞥到了办公楼侧边的一个显示屏。 看清显示屏上面的那些字后,沈宁的手指瞬间僵在空中,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大,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显示屏上边只有短短的几行字,“据可靠调查报告显示,潼市最年轻的金融大鳄陆氏集团陆总裁近日在与好友的旅程途中突遇意外至今生死未卜。” “陆总裁是否能得救?想知道后续如何,请关注今日头条。” 短短几句话几行字,拼凑在一起却成了沈宁这高材生都读不懂的词汇。 见显示大屏内还出现了谢临的身影,沈宁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到属于谢临的那个号码,打出。 电话铃声只响了一会儿,沈宁却觉得好似等了有一世纪那么久。 电话打通后,沈宁不等谢临开口,急切问出口,“谢临,陆野呢?他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她的话语已经说出口好一会儿了,但那头的人似乎是铁了心,没有回她的话,沈宁欲再次开口询问。 那边传来谢临带着几分隐忍腔调的声音,“对不起,是我,都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他,陆野他掉下悬崖失踪了。” “下了很厚的雪,没法下去搜人,那个悬崖隐没在冰雪中融化得太快了,谁都没想到陆野会掉下去。” 那边的谢临还在喃喃说着什么,但沈宁的脑子已经完全被谢临的那句“陆野掉下悬崖失踪了”给震慑到了。 她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事物恍恍惚惚,心脏似乎已经随着陆野坠进了一片看不见底的深渊。 她一直告诉自己她已经对陆野没有任何兴趣了,可惜偏偏总有这么一些时刻,她的心脏完全不听她的使唤。 让她再也没法轻易欺骗自己的心,四年多以前当她看到陆野与顾巧巧俩人出入酒店的照片,以及后来一系列事情发生时。 她恨不得将辜负了她的陆野碎尸万段。 但现在真的得出对方生死未卜的消息,知道可能再也见不到陆野的时候,沈宁发现原来她的心里并没有多么高兴。 她忍下所有的思绪,掏出手机准备让助理给自己订个最接近金陵的机票。 刚拿出手机,经纪人赵瑶电话号码立刻浮现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沈宁此刻完全没心思搭理任何人,她的脑子里已经乱的只剩下跟陆野有关的那些东西了。 她摁掉经纪人电话后,紧接着又打来了一个电话,这次是萧晓的电话。 思考了会儿,沈宁觉得自己好歹该冷静一下,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处理现在的事情。 想了想,沈宁倒在一侧的沙发上,忍下心底的万千思绪,强作镇定接通了萧晓的电话,还不等她说话。 那边的萧晓就犹豫了会儿才试探着道,“沈宁,你……你没事儿吧。” 萧晓作为沈宁相处多年的闺蜜,自然是看得清她抗拒仇恨外表下真正的想法。 但出于一些原因,她也没有说过劝和的话,她知道沈宁仍然还爱陆野,哪怕她不愿意承认。 第111章 去金陵找陆野 陆野失踪的事情传到潼市后,不止沈宁一人被惊动,陆老太太和陆勋都被震惊到了。 陆老太太身边的人还给沈宁打了电话,说是老太太今日突然在电视上看到了关于陆野的新闻,受惊过度,犯了高血压直接晕过去了。 沈宁接到电话一时也顾不上坐飞机赶去金陵了,只得先开车赶去医院看望陆老太太。 她到医院的时候,陆勋也守在陆老太太的病床边,见她进来也仅是微微颔首了一下。 沈宁朝他点了个头回应,也顾不上再说些什么了,直接看向躺在床上的陆老太太。 陆老太太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听医生说她的病情并不严重,只是一时受到惊吓激动过度,加上高血压才会晕过去。 闻言,沈宁松了一口气,不过又想到至今下落不明的陆野,又提上一口气,没法完全松懈下来。 她和陆勋守在陆老太太身边待了会儿,她才缓缓醒来。 陆老太太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问陆野如何了? 见她和陆勋二人面上仍然是肃然沉痛的样子并没有放松下来,无须多言,老太太一瞬间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她没有再看陆勋和沈宁,转而将脑袋偏向窗外看了看。 宽敞豪华的病房瞬间陷入沉寂中,鸦雀无声。 直到沈宁忽然犹犹豫豫的开口,“祖母,知道您没事那我就先出去了。” 陆勋见状眼底晦涩不明的看了眼沈宁,没有说话。 陆老太太转过头来看向沈宁,问道,“你去哪儿?” “我去金陵找他。” 陆老太太看到沈宁面上故作坚强的样子,揪着衣角的手却不经意间泄露了所有的情绪。 陆老太太心上一动,眼底是欣慰之色,虽然欣喜于沈宁终于不再欺骗自己而是勇敢面对自己的内心,敢于直面和陆野的情感。 但她也仍然记得电视上报道到“金陵”那边还在下漫天大雪,有些地方甚至封路了。 所以出于对沈宁的担忧,陆老太太还是开口劝道,“小宁啊,我知道你这孩子一向对于在乎的都没法轻易放下和不敢不顾。 但那边还在下雪,你现在过去并不安全,不如等晚些不封路了再去?” “而且陆野这小子从小命硬,祖母我相信他不会…” 后边的话陆老太太没忍心说出口,但在场三人皆是心知肚明。 沈宁虽听陆老太太说出了宽慰的话,但她话语间忍不住的哽咽中可知陆老太太内心里并没有那么乐观。 其实在场的三人也都知道,没有传来一锤定音的坏消息那就都是好消息。 但人心往往是脆弱的,尤其陆野在他们三个心中都是个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们虽脱口而出着宽慰别人宽慰自己的话语,但内心仍然不免担忧。 沈宁再次提出要前往的时候,陆老太太没有再坚持反对意见了,其实若非身体原因,她也很想亲自前去金陵城找陆野。 毕竟那可是她的亲孙子啊,是她从小看到大养到大的孙子。 跟陆老太太说好后,沈宁原本是准备直接出去的。 不想,她刚踏出一步,一侧刚才一直沉着脸没有说话的陆勋忽然开口了。 “小宁,你订票了?” 陆勋与沈宁交流的话语一向少,他们二人向来是陆家最不亲近的。 以前与陆勋相处时沈宁就觉得总有一股子别扭感,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 后来知道那所谓真相后,沈宁倒是知晓了陆勋复杂的态度与思绪。 也许是出于对故人的同情又或是什么其他的情愫,陆勋跟陆老爷子提出要收养她。 但又因为心里的一些难以启齿的想法陆勋对她的态度又谈不上亲近…… 此刻陆勋忽然发问,沈宁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了他,“刚来时叫助理订了。” “等我,我叫人帮我定机票。” 沈宁闻言却是明晰了陆勋的说法,陆勋此人虽然平日里很是冷淡,看似对很多事情都谈不上上心。 但毕竟陆野是他的儿子,他一定也很担心。 于是沈宁朝陆勋点了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沈宁告别陆老太太时将嵩嵩托付给她照顾着,陆老太太对此事颇为乐意。 陆勋和沈宁踏上了去往金陵城的路途,一路上二人的表情都很沉重没有一点松懈的意思。 金陵城的腥风血雨似乎也感染到了潼市,潼市的天乌云密布,天空非常低,似乎让人感到了点压抑感。 顾中明坐在办公室内,面色低沉的有些可怕。 他手里拿着的手机上正显示着他手下传来的消息,“顾总,刘安的事情解决了,不过因为一个意外。 您让办的另一个事情,我们失手了。” 顾中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脸色黑得让站在一旁的秘书瑟瑟发抖,低着头一点都不敢抬头。 顾中明沉默了会儿,用冷硬的语气再次开口,话语间是难以掩盖的怒气,“让你们办点小事都办不好! 我给的命令是什么?是不择手段拿回证据,并没让你们将人弄死。 结果你们现在给我把事情办成这样!陆野是什么人? 他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也是陆家唯一的儿子,若是你们将他弄死,陆家可不是好惹的,我可兜不住你们!” 秘书闻言,更是颤抖着身体,眼底皆是恐惧,最终还是抬起头对上顾中明的视线,颤巍巍着回答,“顾总息怒,都是手下人办事不利索。 我这就去解决,务必将一切后续收拾干净!” 秘书的回答很具有惯性思维,可见他曾替顾中明办过不少这样的事情。 秘书以为这样能不让顾中明起怒,谁知顾中明冷哼一声,将话题一转又给他抛出了一个死亡话题。 “刘安留下的证据找到了吗?” 秘书擦了擦脑袋上的冷汗,又道,“当时那俩人一个掉下去后,只剩下另一个花花公子。 手下们准备对他动手时,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一堆人,将那小子紧紧护住了。 兄弟们见事儿不妙,怕暴露身份连累顾总您,于是就只能撤退了。” 秘书语气发着颤将这事儿说完时,就见顾中明的脸更加阴郁了,秘书低着脑袋面上都是无措和彷徨。 顾中明大怒,将办公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随之大骂,“蠢货,连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 第112章 铤而走险 见顾中明盛怒不已,秘书脑子灵光一动,狡猾的眼珠一转,忽然打定了主意般道。 “顾总,人人都会有把柄,您的把柄现在被陆野握在了手中…” 还不待秘书说完,顾中明眼底盛怒更甚,冷眼看了眼秘书,直看得秘书打了个颤,说出口的语气似寒冰般透着股阴冷。 “我用你提醒扼住我喉咙的把柄,此刻因为你们办事不利受制于人?” 秘书见顾中明怒了,忙摆手解释道,“顾总,我的意思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说,把柄软肋这东西不仅顾总您有,陆野也有啊……” 听到秘书的话,顾中明眸中一闪,忽然笑开了,将秘书未说完的话说出口。 “你的意思是不止我有软肋,陆野也有属于他的软肋,他若死了我们也就万事大吉了。 若他没死,我们捏住他的软肋,那任他如何跳跃。 他也就只是我手中蹦跶的小人儿而已,怎么也不会跳出我的手掌心作乱于我!” 顾中明眼睛一眯,面上闪过狡黠一笑,定定道,“将陆野的儿子给我抓来,我就不信他还敢跟我作对!” 另一侧,沈宁跟身边随从过来的人刚到金陵城远处的机场时,就被漫天大雪呼啸而来的冷意给冻得不成样子。 陆勋与她坐车刚到机场口的路上突然接到了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 陆氏集团公司内部因为陆野失踪下落不明的事情受了极大的影响。 不仅股票突然大跌,公司内的股东信任度也面临危机。 陆氏集团产业做的很大,在全世界也有很大的影响力,公司的股东组成人员不仅仅有Z国国内的人,还有许多外国投资人。 相对于Z国的国人讲究人情往来的特点,外国人向来是更注重利益的,是乃陆野失踪这件事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他们害怕陆氏集团因此垮台,纷纷要求抛售股份撤资。 陆氏集团正面临很大的一个挑战,沈宁心知陆勋虽有意与她一同去往金陵城寻找陆野,且内心也很焦急很挂怀陆野。 但她也知道陆氏集团现在非常需要一个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出来主持一个大局。 于是她主动跟陆勋说她自己一个人去就好,让陆勋留在潼市主持大局,处理陆氏集团的事情。 陆勋向来沉着冷静,此刻虽心里非常担心陆野,但也知道公司的事情也不能不管 他心里是一直知道陆野那小子命有多硬的,也知道公司的事情现在也很刻不容缓。 于是他开口跟沈宁说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告诉自己,他还派了很多人跟沈宁去找人。 二人临别之际,陆勋忽然叫住沈宁叮嘱了一句,“一定要平安回来。” 沈宁眸光一闪,心下思绪复杂,她看了看顾中明一会儿,最终也只是留下一句,“好,我一定平安回来,还会将他也一并带回来。” 陆勋点了点头,他站在原地看着沈宁上了机,待沈宁的人影都看不见的时候。 陆勋忽然苦笑了一下,喃喃道,“对不起小宁,我终究还是骗了你。” 对于沈宁这个养女和儿媳妇,陆勋的心里一直是复杂的,他出于对沈雨菲的愧疚将沈宁收养了回来。 然而他却又因心底的一些芥蒂无法跟其他陆家人一样和与沈宁寻常亲人一样相处。 对此,陆勋心底对于沈宁其实也是有愧疚之情的。 然而若让他一下子将心底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他一时半会儿又做不到。 那些事情对于他而言实在过于难以启齿,那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和自私的事情。 陆勋站在原地许久,等到完全看不到沈宁的飞机后,陆勋才收敛起一切情绪。 他将所有的思绪全部藏进眼底后,回头跟身边的助理开口道。 “开车送我去公司。” 另一边,沈宁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冒着风雪钻进已经雇佣的车里。 陆勋派给她带来的人中还有女保镖,她让那女保镖跟着坐到第一辆车内后,让另外四个人坐了另一辆车紧跟着她们这辆车。 据当地的急救队传来的消息称,陆野失踪的悬崖还在往下坍塌,加上风雪阻挡了搜救的步伐。 搜救任务很艰巨,陆野暂时还没找到。 沈宁压抑下心底的担忧和不安,面无表情地听完他们的描述后,又问了问坐在自己身侧的那人。 她的意思是若想早日找到陆野,还得祈求上苍不要让这场风雪再下下去了。 换而言之,那女保镖的意思就是此事过于艰难。 沈宁朝对方苦笑了一下,而后隐下内心的焦急,在心底默默为陆野祈祷了一下。 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而下,似乎她祈求上苍的行为,并没有得到上苍的理会。 沈宁心知祈求上苍只是给自己个心理安慰,能让她的内心不要太慌乱的一个手段而已。 但不知是不是上苍这次听到了她的祈求,车开到离陆野出事地点不远处时。 天空上刚才还在纷纷扬扬下个不停的霜雪忽然停住了,太阳随之爬出了云层,放了晴。 太阳是放晴了,但沈宁看出来其实对于厚厚的冰面并没有多大的炙烤作用。 沈宁作为南方人其实很少见过雪,潼市也很少下雪。 若是往常她看到天地万物皆是白茫茫的一片景象的话,定然会心生欣喜不已。 但此时陆野正是因为风雪而失踪不见生死未卜。 沈宁不敢想象,若是他真出事极有可能就是被这些霜雪覆盖住,这让她如何看到雪能欣喜得起来? 看着面前一大片被白雪银装素裹的天地,沈宁心底一颤,忽然无力感叹了一句:人之于大自然而言,往往是渺小脆弱不堪的。 地震泥、石流、雪崩等大自然发怒的现象中,人类最是无力抗拒的,人命更是脆弱不堪的。 想到如此感叹后,沈宁又想到至今下落不明的陆野,于是心底更为焦急担忧了。 她曾因一些事情想过让陆野永远消失在她面前的想法,但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其实很多事情很多心思只适用于当时。 时过境迁,人们的想法总是最容易叛变的。 沈宁被人拦在路边——她想下去救人,但急救队不同意,怕妨碍他们做事,沈宁也只得站在原地焦急等待。 第113章 金蝉脱壳 搜救队利用特殊搜救工具在悬崖边找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陆野的影子。 搜救队领队看着他身后的沈宁和谢临摇了摇头,告诉他们要有心理准备。 沈宁不顾谢临的阻拦,哭着祈求地看向那人,道,“求求你们,再找找吧,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啊。” 谢临那日亲眼见到陆野在他面前掉下去,也极是担忧不已。 当时他的手已经接触到陆野了,但还是没能握住他的手,这些日子他一直死守在这里。 只不过今天早上因他在这里熬了很久,恰好被人劝回去休息了半天。 他回来的时候就见沈宁一脸悲戚担忧地望着那个悬崖,谢临心中一咯噔,知道这件事肯定闹到潼市去了。 他现下见沈宁因伤心过度语无伦次已然有些疯狂的样子,他只得手一横,轻轻打晕了她。 身为陆野从小到大的好友,他心里深知陆野筹谋划策的睿智,也知道自己的这位好友命有多么硬。 故此谢临表示他不相信陆野会死,既然救援队找不到人,那说明陆野极有可能是被人救了,然后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且若是这样的话,谢临大胆推测,陆野极有可能已经去往刘安所写的那个地址了。 他现在在大众眼里,尤其是顾中明眼里就是个失踪人员。 刚好他这出“金蝉脱壳”恰好可以摆脱顾中明的视野,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找到刘安放证据的地方。 想罢,谢临心底的慌乱和担忧就少了几分。 他看了眼被他打晕后,不省人事地倒在他怀里的沈宁,轻声叹了口气,决定等她醒来再将此事告知于她。 沈宁毫无察觉间被谢临从后打昏,醒来后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睡在一个毛毡毯子铺成的床上。 环顾了一遍四周,沈宁心底揣测这大概是个旅店,而打晕她的人应该是谢临。 睡了一觉,她现在也清醒了一番,没有刚才拉着搜救队时那样情绪激动了。 搜救队在那个悬崖边搜救陆野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找到人,说明陆野极有可能已经离开。 她来这里也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也没听说有人在河底捞到人,因此极有可能是陆野自己自主离开的。 想通所有事情后,沈宁心底的惶恐也稍稍缓解了几分,她想了又想觉得当务之急是她应该找一下谢临,问一下陆野当时究竟是怎么掉下去的。 想通所有,她掀开被子起身,恰好房门的铃声刚好响起。 沈宁垂眸,料想应该是谢临,轻声说了句,“进来。” 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门外进来的人就是谢临。 沈宁坐在沙发上,看向面上似乎有几分复杂思绪闪过的谢临,缓缓开口询问他,有关陆野的事情。 “谢临,你可否跟我说一下陆野当时坠崖的情况啊,当时就你在他身边,我只能问一下你了。” 沈宁本以为谢临会脱口而出陆野的事情,谁知她一抬头就见谢临张了张嘴,又欲言又止了起来。 沈宁面上冷然了几分,忽然开口逼问,“谢临,搜救队在悬崖下找了陆野好几天,一直没有找到他。 我虽刚到金陵却也没有听说有人在河下游见到他。 若是他死了怎么也该有尸体才是,现在这情况是不是你知道什么隐情?” 谢临看到沈宁带着审视的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如芒在背,不禁让他后背些许发凉。 刚才在沈宁昏睡的这几个小时里,陆野恰好给谢临发来了消息。 内容不多,只有短短几个字,是陆野一贯的风格——已脱身,无须担心。 紧接着谢临给他发过去一排字——你现在在哪儿,需不需要我过来? 陆野那边回复道,“不用,你需要留在金陵给我吸引住那些人的视线。” 谢临垂眸想了想,还是给他发过去沈宁也在金陵的消息。 陆野那边一直没有回复,最后谢临得到了回复,“保护好她,不要告诉她我在哪儿。” 谢临心知陆野身边现在一定也很危险,知道他不让自己告诉沈宁他在哪儿的事情,是为了保护沈宁。 否则以沈宁现在的架势若是知道了陆野在哪儿,极有可能要去找他。 那就遂了顾中明的愿,恰好中了他的圈套,所以谢临原意是要瞒着沈宁的。 但无奈他的演技实在太差,尤其是在面对沈宁这样的专业演员而言。 他的那点儿演技根本上不了台面,一瞬间就将“他心里有鬼”几个字昭显得淋漓尽致。 果不其然,沈宁眉眼一凌,火眼金睛瞬间拆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谢临答应了陆野不告诉沈宁他的事情,还打算矢口否认,结果沈宁直接开口了。 “谢临,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求你。” 他的目光撞进沈宁倔强的眼神里,谢临刚到嘴边的几句否认词忽然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沈宁,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所有揣测都没有错,陆野确实还活着。” 听到谢临的话,沈宁干涸的心田里瞬间涌过汩汩清泉,彷如干旱逢甘霖,让人心底欣喜万分。 然而她面上刚显出欣喜来,谢临的后边几句话,又给她浇灭了一部分的欣喜之火。 “不过他让我瞒着你和其他人,他还活着这件事。” 沈宁心底有些疑惑,急切发问,“为何?他难道不知道祖母和陆勋都急成什么样子了吗?” “还有他的公司现在也面临危机,难道他不该早点宣布他还活着这件事。 难不成他瞒着自己的生死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见沈宁一猜即中,谢临忍不住欣慰发声,“对,如你所想,他确实有一些事情急需处理。” “可是这跟他要瞒着我又有何干?我只是想知道他在哪儿,是否平安健康。” 沈宁将问题又绕回原处,打死不放过谢临想要转话题的心思。 见沈宁执意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想法,坚定而不容置疑。 无奈,谢临开口最终拗不过她,还是开口了,不过也隐瞒了她一部分陆野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知道的事情。 第114章 当年真相 谢临只告诉沈宁,陆野此举是为了避开一些人的视线,去一个地方寻找跟对家公司相关的一些违规证据。 谢临说的轻飘飘,但沈宁从他眼神紧张忽闪,朝着四周观望就是不看她的眼睛中看出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但无论她如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谢临的嘴还是那么硬,好似被水银浇灌了一般。 没能从谢临口中得知真实的原因,沈宁只得开口问出另一件自己此时特别想要知道的事情。 “谢临,那你总得告诉我陆野此刻在哪儿吧?” 谢临再次避开了这个话题,这让沈宁也有了些怒意,开口的语气也没了那么客气的意思。 她正准备开口逼谢临说出来,她放在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沈宁这会儿心神不宁,谁的电话都不想接,拿出手机按掉,准备再次逼问谢临说出陆野的下落。 谁知那个打电话的让锲而不舍地再次打了电话过来,沈宁看也不看是谁,直接出声。 “我现在有事,不能接电话,有事联系我助理。” 说罢,她刚准备挂掉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出声了,是个急切的女声,还有点熟悉。 “沈宁,你知道陆野现在在哪儿吗?我爸派人去杀他了,他不接我电话,请你告诉他。” 沈宁欲挂断电话,才反应过来这个女声正是与自己处处作对的顾巧巧。 接着她听清了她说的话,瞬间面色煞白,哆嗦着又出声问了句确认。 “顾巧巧,你说的是真的?” 顾巧巧向来骄横的语气此刻也显露着担忧和恐惧,通过丝丝缕缕的无线电传到沈宁的耳边。 “我骗你做什么?我承认我们俩是你死我活的情敌。 你在乎陆野,我也在乎他,有关于他的事情我不会开玩笑。” 见那边的顾巧巧挂断了电话许久,沈宁才好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忙抓住站在身侧的谢临的手腕,颤抖着出声。 “谢临,请你告诉我,陆野在哪儿,我知道你一定知道他在哪儿!” 谢临站在一侧听沈宁接了个电话,脸上的神情一瞬间变色,原本心底还有些疑惑。 但那个电话打断了沈宁逼问他的行为,故此也松了口气,甚至感谢那个电话救了他。 但谁承想沈宁接完电话,不仅面上表情瞬间大改,还拽着他的手腕逼迫他直视她,回答她。 谢临原本还打算找些借口蒙混过关,无奈沈宁的又一句“陆野现在有危险”,直接将他的话头硬生生逼了回去。 沈宁跟他解释刚才的电话是顾巧巧的,电话里顾巧巧告诉沈宁,陆野有危险。 谢临一听,知道自己要瞒的事情已经瞒不下去了,也只得跟沈宁实话实说。 “对不起沈宁,原本陆野让我瞒着你这件事情,但现在已经瞒不住了,所幸我就将一切对你和盘托出吧。” “我知道你一直对几年前陆野对你冷待以及囚禁你那件事情耿耿于怀,后来才会假死出国,在M国生活了那么多年。” “现在我来告诉你一些事情吧,那段时间陆野的公司遇到重大危机,起因是顾氏集团蓄意抢夺项目。 且陆氏集团内部出了一些问题,有许多股东的股份被神秘人买走,陆野不得不抽出更多时间来处理公司的事情。” 沈宁听到这儿心底思绪万千,但仍觉得有一事不明,开口询问。 “即便如此,那他又为何要和顾巧巧出入酒店?” 至今这件事情都是沈宁午夜梦回的一根刺,话语可以造假,但那张照片她从头到尾看了无数次,没有被P过的痕迹。 更何况那天是沈宁的生日,其实最让那时的沈宁崩溃的点是陆野不仅忘记了她的生日 还借口在工作,却被她看到了这样与旁人暧昧的照片。 且那段时间陆野不仅多次因为工作在家总是早出晚归,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很多事情都不跟沈宁说。 加上那段时间沈宁自己心绪也很不好,容易胡思乱想,加上有穆絮的顾巧巧从中作梗,二人才逐步走到后边各自崩溃的那一步。 谢临又再次开口了,“他与顾巧巧出入酒店是因为许知心的病情突然发作,之前陆野高价聘请的那个医生表示无能为力。 陆野听顾巧巧说是她认识这方面的权威医生,且那个医生性情古怪,很少出手救治病人,全凭自己心情。 这些日子他恰好在潼市游玩,不过现在已经在酒店收拾东西了,要赶飞机,没有多余时间挪开地方再见陆野。” “陆野无奈,只得同意了顾巧巧的提议跟她去了酒店,恰好中了顾巧巧和穆絮的阴谋,这就是你看到那照片的来路。” 沈宁站在一侧静静听着谢临的解释,听到谢临说当年那个酒店内有第三人的存在,她沉眸没有表态与否。 又想到什么,沈宁冷声询问,“那他这些年与顾氏集团的“亲密”往来又是怎么回事? 外界可都在传言他已经与顾巧巧隐婚了。” 沈宁还记得自己在M国的时候,刷到的从国内传来的有关“陆氏集团总裁陆野和顾氏集团千金顾巧巧金童玉女,天生一对”的新闻报道。 谢临知道这些年那些小报记者做事有多么缺德,也没好好了解清楚真相,想到什么就往上写什么。 见沈宁问起,谢临不由得替陆野捏了把汗,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后,他才缓缓回答。 “因为那些日子为了搞清楚顾中明的一件往事,陆野有意接近顾巧巧,俩人时常一起出入顾氏集团,不免被那些记者小报瞎写一通。” 谢临说罢,见沈宁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不禁举手作发誓状道,“我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我敢打包票,陆野和顾巧巧没有其他事。” 沈宁无语看了他一眼,出声接着问,“那件事是什么?” 沈宁心底不由得疑惑,究竟是什么让陆野那样高傲的个性愿意陪着顾巧巧演戏。 谢临盯着沈宁,启唇只说了几个字,“因为你。” 沈宁眼睛不由得瞪大,差点指了指自己,对着谢临发问,“我?为何是我?” 第115章 陆野的后招(上) 听到谢临说陆野有意接近顾巧巧是为了调查顾中明,是为了她,沈宁忍不住发出疑问。 谢临见她一脸疑惑,也心知有些事情其实不太好说出口。 尤其他听陆野提过沈宁父母的事情一直是她心底的一根刺,触即逆鳞反弹。 但现下他有意替二人解开一些误会,只缓声从头说起,“你们俩那段时间很恩爱,你侬我侬的,陆野每天都笑得春风得意。” 沈宁闻言一怔,知悉谢临是想当陆野的说客,她随之摇了摇头道,“即便他有隐情,但他当时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我即使听了你的话也没法一下子释怀。” 谢临苦笑了一下道,“不得不说你与陆野在某些方面看事情的想法是一拍即合的。 我曾劝他把那些隐瞒你的部分都告诉你,但他当时也是摇了摇头表示他伤害了你,这是无法否认的事情。 他不想因为这些而强迫你释怀原谅他,他的意思是要重新追回你。” 沈宁猛的抬头看向谢临,见对方满是笃定的神色,她心底瞬间荡漾开一汩汩名为苦涩的涟漪。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你还是先把他为何接近顾巧巧,以及他现在究竟在哪儿的事情告诉我吧。” 谢临闻言,也知现在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于是也脸色带了几分冷肃,转移开话题。 “我跟你说过那段时间陆氏集团面临许多来自各方的危机,内忧外患,外有顾氏集团抢夺了很多项目,致陆氏集团集团之前投入的资金无法正常扭转。” “内忧就是集团内部有内鬼出卖集团机密,致使集团损失了很多。” 沈宁静静听着谢临的话,没有开口,这些话谢临先前已经说过一次了,不过她不觉得他话锋的重点是这个。 果然,谢临面色一肃然,开口了,“不过这些都不是促使陆野想要接近顾氏集团的原因,我之所以说是因为你。” “这是因为那段时间有人给他寄了一个东西,包裹内是一些有关于你父母那场意外的一些验尸报告以及一些详细案件分析,外加一张顾中明的照片。” 听到这儿沈宁心底已经有了一些揣测,陆野遇到的这个事情跟她当时在M国时的情况很相似。 当时沈宁还在M国某个公司的设计部工作,也是偶然收到这么一个包裹,里面放的东西跟陆野收到的大同小异。 这也是促使她加快回国步伐的原因之一,以前沈宁也猜想过这个匿名寄东西的人是谁。 后来实在毫无头绪,她也就只能就此作罢了,现下细细想来,不由得有几分细思极恐。 顿感这一切背后似乎有一只不知名的手将她和陆野推着往前走。 按捺下心底的思绪万千,她不动声色的接着问了下去。 “所以陆野是为了帮我调查顾中明和顾氏集团,刻意接近的顾巧巧?” “那这些年他有查到什么吗?” 谢临见沈宁面上没有多少的惊疑的模样,暗自揣测她是不是也收到了同样的东西,不由得出声询问。 “你似乎没有对此感到惊讶,难道你也收到了这个包裹?” 沈宁点了点头,继续问了刚才的问题,谢临决定长话短说。 “这些年来陆野一边查顾中明,一边找机会给顾中明挖坑,查着查着最后查到了一个关键人物身上——罗敏。 不过这个女人很神秘,最后一次出现还是在海外,所以至今陆野没有查到一些其他实质性的东西,还在僵持中。” 听到这个名字,沈宁身体一颤,目不转睛地望向谢临又重复道,“陆野也查到她了吗?” 谢临点了点头,又接着道,“陆野那边立刻对这个女人展开了调查,但一直没有多少效果。 直到这段时间他之前给顾中明挖的坑起了效果,顾氏集团也遭遇了重大财政危机。 不过跟陆氏集团之前的那场危机不同,这更为严重,几乎是致命的打击,所以……” “所以顾中明之前绑架嵩嵩是不是就是为了逼迫陆野就范?” 谢临早知沈宁心思通透一点即破,此刻也不由得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沈宁这下也知陆野可能不仅为此答应了顾中明跟顾巧巧结婚,还应该让利了很多。 不过按陆野的个性,他一直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所以必然还有后招。 而这后招可能就跟他这次失踪有关系,她眼神又专注的投射到谢临身上,谢临随之了悟,开口。 “陆野自然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屈服,他从顾中明那里查你父母的案件一筹莫展。 因此,他决定从旁突击,转而重点从顾氏集团违规操作或者早年黑料传闻查起走,这就刚好查到了乔丰的案件。” 谢临给沈宁简单说了一些情况,而后将重点转到陆野此次的行动上,他知道陆野并不想沈宁也去涉嫌 所以他也想就此劝退沈宁,让她不要贸然去找陆野,谁知沈宁听后却还是跟他说她要去找他。 刚才顾巧巧的话语间的意思很明显,顾中明打算对陆野下手 虽然现在陆野玩的这出“金蝉脱壳”,短时间内扰乱了顾中明的视线。 但时间一长,他一定会查出来陆野的下落,既然她无法将陆野劝回来。 沈宁决定带上陆勋给自己派的这些人去保护陆野,且她此刻上下跳动不安的心,也让她无法就此让步,她必须要现在就看到陆野才能放下心。 谢临见劝不动,也只能将消息告诉她,“他现在在沙县。” 沙县就是刘安之前给他们留下的线索,据他先前所说,那里他留下了人,可以提供线索给他们。 沈宁得到确切消息,准备和谢临告别带上人赶往那边,谢临原本打算要和她一起前往。 但她劝下了他,理由是陆野的“金蝉脱壳”这边得有人收尾。 沙县。 地如其名,风沙满地,铺天盖地的黄沙掺杂着公路两旁千年不倒的卫兵白杨树,营造了沙县独有的特色。 陆野给司机付了钱径直下了车,目光环视着四周的环境,叹了口气,而后拿出纸条又确认了一遍地址。 第116章 陆野的后招(下) 走到沙县的绿洲城镇,陆野坐到一侧的屋檐下休息了会儿,脑袋里回想着他和谢临在金陵附近被堵的时刻。 那时顾中明派来的人已经将去的地方都强行堵住了,公路一侧则是一个悬崖。 不过说是悬崖其实以斜坡相称更为妥当些,他当时是故意站到那边去的。 先前来时他听导游说过这段路的一边都是斜坡,看似凶险万分深不可测。 实则离下边的地面很近,旁边还有一条住在此地的先民挖的山路栈道,多年来都很结实,雪天也不影响步行。 陆野听罢,默默记在了心里,刚好被堵的时候脑中高速轮转,迅速就想到了这一点。 且那时也知若是他不消失,可能顾中明不会轻易移开视线 加上那会儿得到消息他们等的人已经来了,想着他就此脱身也不会影响谢临。 毕竟谢临好歹也是谢家少爷,顾中明应该还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于是陆野想罢直接悄悄踩掉脚边的那些雪,顺势掉下去让自己的消失顺理成章。 而后滑到底后,他迅速找到栈道,悄无声息逃开所有人的视线,坐往沙县的路。 陆野想罢拿过自己的东西,看了看四周,而后去寻找饭馆,准备先补充一下能量。 沙县是刘安以前待过的地方,原本是西北部一个偏远地区。 接近沙漠外围的一座小城市,人口密度不大,街上来往的人群并不多。 陆野环顾四方,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可以吃饭的饭馆随意点了点东西吃,随即收到谢临发过来的消息——她去沙县找你了。 这个“她”指的是谁,陆野瞬间了悟,面色不由得阴郁了几分,有些责怪谢临告诉沈宁自己在沙县的事情。 他刚准备点开手机回谢临几句话,就感觉饭店内有几丝不友好的目光看向了他。 陆野悄无声息放下筷子,用余光瞄了几眼周边,发现对方三人,来势汹汹,手里可能还有家伙。 他迅速拿起手里的东西,跑出了饭馆,果不其然那三人紧随其后,跟着站起来出了饭馆。 陆野起身的动作迅速敏捷,那几人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跟到巷子里忽然找不到陆野的身影,丢失了目标。 陆野藏到巷子不远处的一个竹筐内见他们走远,明显跟着松了口气。 陆野从竹筐内出来,还没完全松懈下来,突然被人拿匕首架在了脖子上,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别动,举起手来。” 陆野心知自己此时处于下风,只得照做,对方在他身上搜了搜身,似乎是要看他是不是有藏什么武器。 对方在他衣服口袋内搜到了刘安写给他和谢临的那张纸条。 陆野面上一凌,刚准备找时机甩脱身,就听到那人将匕首从他脖子上移开了。 “你就是老刘派来的那人?” 陆野听他话内的意思,瞬间心下也有了几分了然,开口道,“你说的老刘是指刘安?” 对方听到他说出了刘安的名字,又见那纸条的字迹确实是刘安所写。 他又左右看了看是否有人,待确认无人后,那人开口,“跟我来。” 陆野转身看了看他,在脑中沉思了会儿,没有反驳他的意思,转而点了点头跟着走。 那人长得有些虚胖,面上黑得跟块焦炭似的,看着有点老实巴交,很好骗的样子。 说来好笑,这段话还是刘安自己给眼前这人的描述。 陆野在心底料定此人应该就是刘安口中会交给他关于顾中明诸多罪证的“老黑”。 陆野紧紧跟着老黑来到一处有些僻静的地方,这是个砖石房,屋前屋后挂了很多的藤条,也不知道是拿来做什么的。 屋子前方的门上还挂了一串串的辣椒和玉米,很有点民俗民风。 陆野跟着老黑进屋后,老黑刚才沉静不语,冷冷淡淡的态度一转,转而对着陆野点了点头。 老黑面上显出几分沉重来,紧紧看着陆野随之开口,“老刘,他是出事了吧。” 陆野闻声也想到刘安的惨状,随之沉重点了点头。 老黑见他点头,也顿时了悟,轻声叹了口气,而后缓缓开口,“老刘出狱后一直跟我说他反反复复做着噩梦,觉得特别对不起那个被他害死的老工人。” “我知道老刘不算是个好人,但他先前做的事情虽然也有些小偷小摸替人讨债还闹过事儿。 打架时也失手伤了人,多年逃逸这才入了顾中明麾下,成了他的出头鸟。 但他惩治过的大多是恶人,乔丰完全是个无辜者,他却因女儿被顾中明抓了,不得不服从于他。 做了这等恶事,他杀人偿命是应该的,但……” 老黑说着说着也有些哽咽了,陆野接过他的话头出声,“但他后悔了,所以他想弥补对吗?” 老黑庄重的点了点头,跟着开口,“老刘因为经历过的一些事情所以根本没有完全信任顾中明,知道此人野心勃勃,手段心狠手辣,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 “每次他让他做的那些事情,他都会留存下一些证据,也会借助自己的能力搜集一些跟顾中明和顾氏集团有关的证据。” 陆野接过老黑的话茬,“我知道,他跟我说过这些,他说这些证据他都放在你这里了。” 老黑心下瞬间明白过来老刘确实很信任眼前的人,跟陆野点了点头,让他在客厅等了等,随之回里屋去拿东西。 陆野坐在客厅等了会儿,就见老黑从屋内拿出了个盒子,那盒子不大不小,约摸可以放些照片和信件的样子。 “这里就是老刘让我帮他保存的有关顾中明的证据,你若要看,不想有人在场我可以回避。” 陆野闻言眸中闪过晦涩不明的神色,看向老黑问出声,“你没看过?” 老黑答他,“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安全,不过若是你不介意我看的话。 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心里的想法是很想看看刘安让我保存的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 “既如此,那不必避开了。” 陆野没让老黑避开,而是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那盒子。 盒子里有好几张照片,还有一些信件,以及录音笔。 陆野首先拿起照片一看,突然在照片上看到了一个女人,猛的怔住。 这正是先前他让人查顾中明跟沈宁父母间的关系时查到的那个女人——罗敏。 第117章 罗敏 罗敏其人曾频繁与顾中明有联系,据调查得知她极有可能是顾中明养在外边的情妇。 现在已经隐匿在海外,曾用名“罗艳”,在刘安留下的那一沓信件内可知罗敏替顾中明做过很多他不便出面的事情。 至于后门罗敏为何逃亡海外,也许是跟顾中明闹掰了,总之这其中情况复杂的程度,刘安也说不清楚。 但陆野在那些照片和信封内都看到了一个被标红的时间——6月22日。 根据下边刘安所整理的那些消息,陆野可知6月22号这天与沈宁父母出事紧密相连。 那盒子里装的东西中除了照片和信封外,最底下还压了本日记本,根据字迹来看应该是刘安写的日记。 陆野没有看其他那些琐碎的事情,直接翻到内容有关6月22号这个日期的页面,上边所写的内容并不多,仅仅是一些刘安个人的心理描述中掺杂的一部分—— 今天天气为阴。 我很早就被顾老板叫去接人了,起的太早有些心烦意乱。 要接的人我之前偶尔在公司见过几次,似乎是叫罗艳,这个女人看着精明能干,但似乎是个恋爱脑。 他们二人就坐在我车的后座位上你侬我侬的依偎在一块儿,丝毫没有避讳我的意思。 顾总和她似乎都认定我不敢将二人的事情告知顾夫人。 好吧,我确实不敢,一来我不是顾夫人请来的侦探,给我发工资的老板此刻就坐在我车后座上。 二来,我没有兴趣八卦豪门情史,也没有兴趣传这个八卦,于我而言有口饭吃,能够养家糊口就行,不该我管的我不会去管。 他们似乎兴致正浓,在车后座上就搞了起来,我忙把驾驶位和后座中间部分的遮挡板升了起来。 我升的时候没忍住透过车上的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我被顾总狠狠瞪了一眼,那一眼极具警告意味。 我心上一惊,连忙拉开车门走了出去,我走到大概100米的位置,等了一个小时,接到顾总让我回去的电话。 我就又回去了,刚走到车旁边就听到那个叫罗艳的女人声音有几分事后的低喘,咳了几声,而后出声。 “你让我帮你办的事我都办到了,我让我远方表哥……” 我放缓脚步试图听清后续,但那女人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再开口。 我心道不妙,连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果然见顾总僵着脸冷声问我。 “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面色从容地回答他,“就在这附近。” 我说着说着边用抹布擦了擦车上的灰,边用余光撇了眼后座,瞥见顾总脸上还有事后的慵懒和餍足。 他的嘴里抽着支烟,怀里还搂着那女人。 那女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总欲言又止,顾总似乎也察觉出她的意思,搂紧她而后道,“别怕,是自己人,没事。” 他的意思是说我是自己人,不会说出去他们的秘密。 我确实不会,因为我身上还背着一场人命官司,除非我不想活了,否则不会轻易说出去。 罗艳很信任顾总,果然又接着刚才的话题开口了,“我让我远方表哥照着他们的车直接撞了过去,肯定万无一失。” 罗艳的话语间尽是得意忘形,似乎料定了一切,说话间还朝顾总扬了扬脑袋,大有让他表扬她的意思。 谁知顾总听完却是皱了皱眉,接着道了一句,“你确定万无一失?世上没有那么多的绝对,还有你这个表哥靠得住?” 罗艳美目一睁,嗔怪地看了顾中明一眼,接着道,“我替你办成了那么多事情,你还信不过我?” “放心,我那表哥是个赌徒,先前将全家人的住房和所有藏的钱都赌输了,逼得他老爹老娘跳了楼,现在大有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意味。” 顾中明闻言似乎有了些玩味的心思,他俯身亲了口罗艳。 开口的声音里都带了许多的笑意和不屑,嗤笑一声,“浪子回头金不换?真能浪子回头当初就不会放浪形骸了。” 罗艳没有理会顾中明的嗤笑,接着说了下去,“照他的意思,他想买个高额保险将保险金留给他的妻儿。 我跟他承诺只要他办了我让他办的那事儿,我会将他欠下的所有债务都还清。 那车祸很严重,我相信即便他没死,他也不敢供出我们,若是供出我们,那他所有的债主都会找到他,横竖左右都是一死,选我们,则死得其所。” “好,总之这事交给我的宝贝,我放一百个心。” 罗艳回了他一个笑容,颇有点美人一笑百媚丛生的意思。 顾总看过去果然很受用,眼底都冒出了宠溺的神色。 我悄无声息地在后视镜里将一切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却不由得在心底将眼前的女人与顾总家里那位对比了起来。 照我的意思,我觉得顾总那位糟糠之妻更为温婉好看,罗艳虽美则美矣。 但她人如其名,身上除了精明外最多的是透着股艳俗气,跟顾总家里那位毫无可比之处。 但也许男人那点寻求刺激的心理往往就是觉得家花没有野花香,至少顾中明这样狡黠的男人也不例外。 我原以为我从头到尾扮演着一个默不作声的司机角色就成了,谁知顾总忽然叫了我。 “刘安,我让你办的那事如何?” 我心底一咯噔,刚才想事情太过于认真,被顾总叫到,脑子一空,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看了眼脸色逐步阴郁的顾总,瞬时脑光一闪,想起来是何事。 “顾总,您让我请那警局局长吃饭那事,我约好了,就在明晚八点,青庭会所。” 顾总这样的大人物自然有很多方面要跟政界打交道。 此次他让我出面找某个警局局长办了个事儿,而后替他约警局局长吃饭的事儿我办的很利索。 至于他让我办那事儿,在这之前我心底其实还有几分疑问——他让我跟警局局长说把某个交通事故的案子快点结案。 不过今天之后我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什么交通事故,分明是人为的车祸。 第118章 顾氏父女的争执 刘安心底明白罗艳刚才口中的表哥,应当就是那个交通事故里将另一辆车撞飞了好几米远,当场身亡的那个卡车司机。 据说此人并没有死,现在已经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内。 他的妻儿似乎是因为他先前赌博签了一屁股债被人追杀的原因对他深恶痛绝。 在他成为植物人住进医院一个月后,他们果断以支付不起高额住院费的理由,让医生拔了管。 人死后,他们将此人接回去火化安葬在生他养他的那片土地上了。 看了顾总口中的担忧似乎没有了必要,果然罗艳出马挺靠谱的。 我不禁为此感叹了一番而后,送走老板和他的情人后,我从车底座上拿出了那个录音笔。 翻过一系列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后,我果断翻到了罗艳对她表哥的那段描述 待听完全部一丝不落后,我攥紧录音笔,满意的笑了笑。 我说过我很喜欢准备后路,这也是我为自己准备的一条后路,若是顾总不鸟尽弓藏,过河拆桥。 我保证这些录音以及我所整理的一些不利于他的证据都不会有面世的机会。 我从来不是一个自诩正义善良的人,我能做和想做的都只是保全自己和家人。 陆野又来来回回的翻了翻刘安的笔记,里面的每一部分内容都跟顾中明的不法勾当相关。 但这些此刻都不是陆野关心的,他追查沈宁父母那场意外车祸多年,现在自然是他最接近真相的时刻,他心里迫切的希望知道所有答案。 但他翻了又翻,还是没能看到其他任何跟沈宁父母相关的描写,也就只能先就此作罢。 旁边的老黑看出他面色有些不对劲,出声询问,“怎么了?” “这里面有一个跟我休戚相关的案子,我急于知道真相,但刘安的这本日记没有更多与之相关的东西了。” 老黑见他面上紧绷确实有些着急的样子,拍了拍陆野的肩膀,忙出声劝慰他,“别急,总会看到的,等你把恶人斗倒,还怕找不出他犯的所有罪证?” 老黑这番话恰好说进了陆野心里,他点了头,表示赞同老黑的说法。 确实如此,若是他将顾中明拉下马,还怕不能查出他所犯下的那些案子? 潼市,顾巧巧给沈宁打完了电话,倚靠在办公室沙发上,脑海中忍不住想到自己父亲咬牙切齿地跟手下说,“一定要斗倒陆野,是死是活都无事。” 当时听到这句话顾巧巧整个人都被震惊到了,她仍然记得自己的父亲当初有多么支持自己追陆野。 最后还使用了不当的手段促使陆野答应了与自己结婚,虽说这样很对不起陆野。 但顾巧巧觉得若是这样可以得到陆野,那就没什么问题。 现下她却听到父亲扬言要杀了陆野,她还以为是自己刚睡醒出现幻觉听错了。 但紧接着下一秒她听到在自己印象里很宠溺着自己,对人也时常平易近人的父亲忽然说道,“巧巧喜欢他,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巧巧知道。” 当时,顾巧巧的身影藏在办公桌上,有些发抖,差点她就尖叫出声了,她的身体猛的抖了抖,忙拿手捂住自己的嘴。 她不能被父亲发现,她要将这件事告诉陆野,哪怕陆野不爱她,但她爱他,她想让他活着。 顾中明似乎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意味,让手下下去办事后,他走向了办公桌的方向。 顾巧巧心底瞬间七上八下起来,她努力屏住呼吸,似乎都要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所幸顾中明还有几米就要走近自己时,有人敲响了门,他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而后脚步声渐远,偌大的一个办公室瞬间没了声音。 顾巧巧缩在原地缓缓呼吸了会儿,而后才站起来,跟着走了出去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缓了口气,过了许久才拿出手机给陆野打电话没人接,她苦笑了下,转换思路给沈宁打了个电话过去。 先是被挂断了,顾巧巧没有放弃接着又拨过去好几个电话,最后沈宁可能是不耐烦了,最终还是接了。 电话接通后,顾巧巧迫不及待地将有人要害陆野这件事传达了过去,特意隐藏了是自己父亲要杀陆野的事。 说罢,不等沈宁说出多少话,她挂断了电话,为爱用哀求的话语主动跟情敌打电话。 顾巧巧发誓这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窝囊的事情。 现下她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想了又想,她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起身去了父亲的办公室。 她按捺下所有心思,在门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人喊“进来”后,她放轻脚步跟着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顾中明正埋头在签文件,顾巧巧站的不近,看不清是什么文件。 她特意放轻语气出声询问,“父亲,我和陆野的婚礼安排在何时了?” 顾中明闻言,签字的动作似乎微不可查的顿了顿,随之淡淡开口,“下个礼拜。” “可是陆野不是失踪了吗?” 顾巧巧适时的开口,抛出一个现在潼市众所周知的问题。 顾中明闻言,面上似乎有些不耐了,他抬头看向顾巧巧说道,“这都是那些无良小报记者瞎编乱造的,我相信陆贤侄一定会回来。” 顾巧巧闻声,心底被欺骗的委屈情绪越发汹涌,看着眼前的父亲,眼底也含了几分湿润,语气满满都是失望和责怪。 “父亲,这一切都是你想要骗我的对不对? 实际上一开始你就只是想以我的婚事为引子逼陆野就范。 他若是乖乖就范,你就连带着将他的公司吃进,若是他不愿意,你就想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对吗?” 顾中明闻言,心知自己女儿似乎已经知道了真相,于是也不再装模作样,面上带了几分冷肃。 他的目光对上顾巧巧红了的眼眶,想到眼前的人是自己疼爱那么久的女儿,心底还是有几分内疚闪过。 “巧巧,我给过陆野机会了,若是他乖乖就范,我必定给他留下一些后路。 至于将他的公司吞并,我不过是回报给他而已。” 顾中明冷哼了声,提到陆野面上显出憎恶来。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那几年是故意丢出那些项目让利于我们顾氏集团,而后引我们一步步进入陷阱的!” “他让我处于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别以为我会善罢甘休!” 顾巧巧原先只是根据顾中明与手下的那些对话进行的揣测,现在顾中明自己承认了。 这不禁让她感觉自己的父亲有些陌生,面对这样的父亲,她再无力劝阻些什么,只能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办公室。 第119章 她来救他 陆野知道现在不是他完整地看完全部证据的时候,便接着粗略翻了翻刘安留下的日记,而后准备跟老黑道别,准备返程。 刚才在路上那一波人明显就是顾中明派过来的,他在这里待久了也会夜长梦多。 不过当他提出要辞别回去时,老黑却不建议他这样做。 首先他一个外乡人在当地本来就很显眼,今日刚到这里便要离开先不提,现在外边天色也不早了,路上不安全。 二来他刚才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神情慌慌张张的,似乎在躲避什么人,若是此时出去难保那群人会不会还守在沙县的各个要道上。 所以他建议陆野可以先在他这里先躲两天,而后第三天凌晨再出发行动。 陆野思考了一下觉得老黑说的很在理,于是也决定留下来,毕竟他刚到沙县就被一伙人堵了,由此可知外边现在确实有人在搜捕他。 另一边沈宁和几个被陆勋派给她的人坐着车正往沙县而来。 所幸沙县的市府原本离“金陵城”也就是四个小时飞机的机程。 他们坐飞机到市府,而后转乘大巴向着沙县县城而来。 一路上沈宁的脑海里都回旋着顾巧巧和谢临的那几句话,这让她的心绪或多或少有些复杂。 诚然她当初厌恨极了陆野的来冷暴力和囚禁,但也许许多心情慢慢的都会随着时光荏苒逐步变淡变轻。 她现在听到陆野的名字仍然会心起波澜,但她不知道可不可以将那定义为爱?无法完全断定的感情让她感到踌躇,不敢向前。 望向窗外一片沙漠中参天不倒的白年白杨树。 沈宁摇了摇头自嘲一笑,相对于时间的漫长,觉得自己的这些烦恼似乎有些微不足道了。 且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陆野,没有时间给她理清思绪的机会了。 到了沙县天色已晚了,路上行人很少稀稀拉拉,沈宁和跟随来的人那几人决定先找个住处等第二天再找人。 晚上,躺在住的宾馆里,沈宁理了理思路。 按照谢临的说法,陆野来这里的目的是寻找刘安留下证据的那个人。 其实沈宁尚且还不知道具体要找什么人,不过幸好刘安之前留下了个地址,按着那个地址找过去应该就可以。 不过刘安此人并不不能说是个好人,按照他先前留的案底,以及沈宁在乔玲玲那里了解的一些情况。 她很怀疑刘安这个人真的靠得住吗? 万一他留下的线索摆了陆野一道可如何是好? 万一刚好他留下的那个地址恰好是故意留下的顾中明指示使的人可怎么办,那陆野岂不是刚好被瓮中捉鳖? 越想越无法安心入眠,沈宁恨不得就按着地址找过去,但理智告诉她现在所有人应该都睡着了,即便她出门按地址问人也找不到人可以问。 沙县是那种偏僻的小县城,房屋分布其实跟乡村那种距离和布局相似,导航也不好找,若是不问人根本找不到地儿。 她只得按捺下所有的想法,将一切不理智的心绪都忍了下来。 翌日,沈宁带领着人在街上问了路人那个地址所在的具体方位,而后才朝着路人指的地方过去。 沈宁来到这户被周边邻居称作老黑的人的房间,轻声敲了敲门,却没人响应。 沈宁不由得皱了皱眉,举起手准备再次敲门,“嘎吱”的一声,门内出来了一个人。 来人长得非常年轻,头上一头红毛,嘴里叼着根烟,有些过分张扬和痞里痞气。 他看见沈宁先是眼前一亮,似乎被她的长相惊艳到了,眼神中显出赤裸裸的打量。 沈宁见此蹙了蹙眉,心底虽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担心陆野的成分占了上风,于是她还是开口询问。 “你好,请问你是老黑吗?” 虽然问出口,但实际上她心底是有几分没底的,面前的人怎么着也跟路人口中的老黑对不上。 那红毛听见她的问话猛地一怔,眼神中闪过几分闪躲,而后开口承认自己就是老黑。 说话间,他的目光上移,看到了沈宁身后几个高高大大的保镖,心底慌了,忙囫囵糊弄沈宁一句,“我还有事,恕不待客。” 说罢正准备关上门,忽然屋内闪过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声,当下更是反应迅速就要关上门。 沈宁原本见那红毛脸上慌慌张张心底就起了疑,现下听到屋内传来尖叫声。 她眼神一凌,用手阻挡了那红毛的动作,她身后几人瞬间也扑上去,将那红毛踹飞在地。 接着他们一群人一拥而上,一人将红毛制止住,另外几人跟着沈宁穿过类似于四合院的院子窜进了屋内。 一进屋,沈宁等人就看到屋内正好有几个背对着自己这边小混混打扮的人,他们手里都拿着短刀正对着对面的陆野。 那群混混手里还拽着个四十多岁的人,沈宁心知那有些虚胖的人应该才是老黑。 趁那群混混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身边的几人迅速几个动作将对方手里的刀具都给抢夺掉。 沈宁则是趁没人注意到她,迅速跑向陆野那边。 陆野身上已经有了一些伤痕,看得出来与这些人应该是争斗了好一会儿了。 陆野原本还在与人缠斗,结果一不小心老黑被抓住了,他就与那群人僵持了下来。 那群人想用老黑要挟他束手就擒,他知道若是就此乖乖就范,那群人定然不会放过他和老黑。 于是他一直在用言语与之周旋,谁知这会儿刚好门就被人推开了,沈宁恰好进来。 陆野一眼就看到了她,猛地心一紧,余光瞥到她背后的那些人高马大的人。 他顿时想起这群人似乎是跟着自己父亲的,陆野心知应该是陆勋将人派给沈宁带过来了,顿时也松懈了几分。 他父亲的人都是高价聘请的从战场上退下来的退役兵,对付几个打手显然是绰绰有余。 陆野看着沈宁朝着他奔过来,下意识向她张开了怀抱。 沈宁绕开人群朝着陆野奔过去,就见他面上带着张扬的笑容朝着自己张开了怀抱,似乎是想要自己抱他。 一想到这人瞒着所有人闹一出失踪,一个人来这里找证据,她心底不由得担心,看到这人时那份担心又转成了愤怒。 心里不舒服,不想他得逞,沈宁故意绕开了陆野的怀抱。 第120章 情不自禁 沈宁没有给陆野好脸,而是拍了他的背部,力道不轻不重,陆野却发出了“咝”的一声抽气声。 沈宁还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手,瞬间听到陆野的抽痛声,以为他背上有隐藏的伤,恰好被自己给拍到了。 一瞬间她方才故作冷淡的面色瞬间显现出紧张起来,忙问陆野,“是不是我拍到你的伤了。” 她的声音里有着颤音,脸上有关怀和担忧,神情看起来甚至好似担心失去全世界般紧张。 让陆野瞬间为自己刚才故意装疼,博取沈宁同情的事情感到内疚。 他立刻收起面上狰狞抽痛的表情,回正对着自己四下打量的沈宁,“不,我没有受什么伤,我只是想你因心疼我而多看看我,所以我刚才是装的。” 沈宁打量了又打量陆野全身发现除了那些身上不知道是谁的血迹,似乎找不到伤口。 心知陆野的话说的是真的,他刚才是在装痛,瞬间心上也涌过几分嗔怪之意。 她狠狠在陆野背上拍了一下,嗔怒道,“也是,陆总这么狡黠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吃亏呢?只有我这样的傻子才会傻乎乎上当受骗,我……” “你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来的?” 沈宁的话还没说完,陆野接着跟了一句,他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沈宁,大有一副她不回答就誓不罢休的意思。 听到陆野的话,沈宁坦然回答,“是。” 陆野眸底闪过一丝亮光,紧接着问道,“为何担心我?是出于陌生人善意的担心,还是朋友的担心,还是……” 听到陆野话语间的逼迫她承认一些她现在还没完全理清,也一时半会儿不想理清的东西。 沈宁避开他的视线,故作平淡回答他,“我只是出于朋友间的情意,就……就当还你救嵩嵩那回的人情。” 听她准备云淡风轻掩盖过一切,陆野下意识蹙起眉头,但心知此时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且沈宁的表现已经泄露了她真正的内心,他应该再给她点心理反应时间,而不是继续咄咄逼人,于是也住了嘴。 不过还是遵循渴求将面前望着别处就是不望着自己,试图掩盖心底慌乱的人给揽进了怀里。 沈宁猝不及防被陆野拉进怀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后,她想挣脱开陆野的怀抱。 却被他带着渴望和哀求的声音给动容了下,僵在他怀里,最终还是没有动。 陆野的声音还是那样悦耳富有磁性,“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求你。” 沈宁听话的没有动,陆野将她紧紧抱住,好似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一般。 他们二人有许多年没有这样怀抱过了,当记忆里熟悉的属于沈宁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时,陆野甚至有几分心酸。 这几年间,每当他特意醉后总在睡梦中寻找和沈宁这样的怀抱。 当偶尔几次梦到她的时候,即便她面上都是狰狞的怒意,都是对他的声声控诉。 陆野仍然感到眷恋,不想要醒来,甚至想要溺死在那个梦里。 二人抱了许久,最后还是跟着沈宁来的那些人中的领头人发出一声咳嗽,瞬间将沈宁从恍恍惚惚的出神中拉了回来。 她忙推开陆野,转而低下头,面上显出几分尴尬,刚才一时被陆野的怀抱给惊住了,她都忘了这里还有别人。 见沈宁挣脱开自己的怀抱,陆野心下还有些恼那个出声咳嗽的人。 不过那人他认识,是多年跟随自己父亲的公司元老级人物,虽然年纪只比他大个十三岁,但也是他该喊一声“叔”的人。 于是也按捺下心底那点点恼怒,看向那人和颜悦色道,“郑叔,您怎么亲自出马来找我了? 是我父亲的意思?他也太大材小用了,我这点小事何须您出马,不过还是要谢谢您刚才的相救,谢谢郑叔。” 那被陆野喊作“郑叔”的人,面上倒是一派随和的样子,除去他高大威严的气势,看得出来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小野啊,你这都闹失踪了,对于你父亲和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小事,我从你小的时候看你到这么大,自然不能看着你出事。” 陆野感激地又看了看郑叔,暗暗发誓要提高他在公司的待遇。 不过这人多年来对父亲忠心不二,实际上也有很多对陆氏集团和陆勋的感情存在。 这么多年他其实也不缺钱,不过人家不缺钱是一回事,陆野要给人提高工资待遇又是另一回事。 郑叔看着眼前自己看到大的娃转眼已经长成如此这般出色的青年,颇有些感慨。 他的目光又瞥过一旁的沈宁,想到陆野还有了自己想保护的人,心底感叹时光匆匆的声音更甚了。 陆野见郑叔看向自己和沈宁,猜到他想说些什么,刚准备说话转移话题,没想到郑叔还是抢在了自己之前将话语说出口。 “小野,小沈,看到你们俩和好,我想陆总应该也会很高兴的。” 沈宁心知他口中的陆总应该是指的陆野父亲陆勋,下意识想反驳一句二人并没有和好。 但又觉得她刚才没有挣脱开陆野的怀抱,看在别人眼里确实是有些亲密了。 更何况她方才确实也有几分情不自禁了,想了想便也没有反驳那位郑叔的话。 不过她也不想郑叔再就这个话题展开言论,于是特意转移话题,面上带着礼貌而表歉意的笑容,“郑先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是陆总熟人,这一路上多有怠慢,望您多担待。” 郑叔心知沈宁是在说客套话,她没有跟着陆野喊自己郑叔,有一点旁敲侧击地告知自己,她和陆野并没有要复合的意思。 且她刚才的话语间隐隐有几分愧疚之意,但实际上这一路走来,这孩子一直谦逊有礼。 并没有将他和他的那伙兄弟当手下使唤,足以见得她内心的善良。 郑叔笑了笑,悔道,“小沈这一路都做的很好,哪有怠慢,倒是我等没有照顾好你。” 他这话一出,沈宁倒是更内疚了,朝着他摆了摆手,更有要解释的意思。 不过随之,她看见那位郑叔话虽如此,但面上却是笑开了。 她明白过来对方并没有不满的意思,随之也跟着笑开,端的是一派其乐融融。 陆野站在一旁,见二人这幅样子,也心知这一路虽在寻自己,但沈宁应该护的很好。 他看向那位郑叔以及他身后那些人的眼神忍不住含了感激之色。 第121章 回潼市 陆勋派来的人将那些混混审问一番后扭送进了警局。 那些混混可能是顾中明一时没找到适合的人用,临时动用了他之前在沙县的势力,这才这么容易被他们给他们给一击即破。 沈宁和陆野在沙县又待了一天,第二天在飞机上,沈宁总觉得陆野面色很是冷肃,看起来在担心着什么事情的样子。 昨天在沙县的时候,陆野把刘安留下的日记本给她看了。 看完她知道顾中明和那个叫罗艳的女人跟自己父母的那场意外逃不开干系,几乎可以断定她父母的意外就是他们串通指使人干的。 这简直让她怒不可遏,恨不得现在就见到顾中明亲手杀了他。 她不知道顾中明到底跟自己的父母有何仇有何怨,以至于买凶杀人。 她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地翻着日记,手指轻轻摸索着上边刘安留下的文字。 有些字迹已经在时光翻转间逐步泛黄,有些字迹甚至模糊了。 她父母的那桩案子当年是以意外事故结案的,罗艳的那个远方表哥成了植物人后被家人拔了管,沈宁也没法去质问一个死人。 陆野当时原本是不准备给她看那个日记本的,准备回了潼市再给她看,就是怕她情绪一瞬间崩溃难忍。 但当沈宁从陆野口中听到有这么个日记的时候,心里瞬间起了各种复杂情绪,说不清是仇恨更多一点还是终于要揭开真相的激动情绪更多一点。 陆野的意思是不准备让她看,但她等不及了,任何有关当年那场意外的事情,即便只是一丁点她的心告诉她不想再等了。 更何况这上边写的几乎等于文字记录下的顾中明和罗艳的罪证,这让她如何能够错过,如何能够再等下去? 她接到通知赶到现场去认人的场景还在记忆中回荡,那血淋淋的场面,至今让她久久没法忘记。 就好似一个烙印烙在了她的心里,多年来午夜梦回突然惊醒那仍然是她的噩梦。 所以她当时从陆野手中接过了那本日记,看完时她没有流泪只是久久没有说话。 但一直在她旁边看着她的陆野已经看出她情绪的不对劲。 迅速将她捞进自己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在她耳畔轻声道,“想哭就哭出来吧。” 陆野的话语里透着关怀,声音很轻柔,沈宁终于在他怀里小声啜泣起来,不一会儿陆野就发觉自己的肩部处有了一大片的湿意。 他蹙了蹙眉,欲言又止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心底的一句话咽了下去。 她渐渐哭的撕心裂肺,一声声嘶喊痛哭,哭到最后哭累了,陆野只能听到她的一声声抽泣。 那声音就好似一把刀似的,一刀刀扎进陆野的心里,让他心疼不已。 他原本还想陪沈宁在沙县多待会儿,陪她散散心安抚安抚她,但没想到第二天她就提出了要回潼市。 陆野动了动嘴,欲再发声劝一劝她,但她坚定出声道,“不,我想早点回潼市看着顾中明和罗敏……” 后边的话,她没有说完,但陆野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她是想看着顾中明得到应有的的惩罚。 且陆野又想了想,觉得确实还是早点回去为好,毕竟等的久了就容易夜长梦多,若是顾中明得到消息跑了那就有点难搞了。 于是沈宁和陆野迅速踏上了回程的路,郑叔等人似乎还有别的任务要做,因此没有跟他们一同回去。 沈宁和陆野出了潼市的机场后,陆勋早就等在机场了。 陆老太太带着嵩嵩站在一侧,看到他们出现的时候瞬间老泪纵横。 陆野看到陆老太太朝自己指了指,启了启唇一时没有说出口,瞬间一股愧疚从心底涌出。 他此次确实害得老人家白白担心了许久,他走过去蹲下替她擦拭了擦拭眼泪,而后环住了她,轻声道。 “对不起祖母,孙子不孝,害您白白担心了这么久。” 陆老太太用皱巴巴的手拍了拍陆野的背,哽咽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宁站在他们身后看了一眼,目光瞥到朝着自己奔来的奔过来,嘴里喊着“妈咪”的嵩嵩,瞬间笑开了一张脸。 沈宁将嵩嵩抱进怀里,紧紧拥住他,一周没见,她太想嵩嵩了。 被沈宁小心抱在怀里,嵩嵩可可爱爱的小脸绽开一张笑脸。 他嘴上的小虎牙亮亮的,就像一只小猫咪,可爱得治愈了沈宁这一路来的阴郁心情。 无怪乎萧晓时常调侃她,嵩嵩就是她养的一只小猫咪,她的开心果。 嵩嵩一边用脸蹭了蹭她的脖子,一边用奶乎乎的声音问沈宁说,“妈咪,你出去这么久了,有没有想我啊?” “当然想嵩嵩啦,嵩嵩就是妈咪最爱的小孩,妈咪恨不得将嵩嵩天天带着。” 陆勋看着那边陆野和陆老太太祖孙俩其乐融融,这边沈宁和嵩嵩母子俩一派温馨,不由得摇了摇头,也扬起嘴角轻声笑了笑。 他虽是一个不苟言笑,对儿子极为严苛的父亲,但这不代表他不爱自己的儿子。 他刚在老郑那里得到消息陆野和沈宁已经坐了回国的飞机,很快就会在潼市落地。 才刚处理完一些董事会的事情,原本还有些疲惫的他瞬间感觉精神满满,直接让人送自己到了机场。 路上他给陆老太太也打了个电话,他知道她也非常担心陆野。 陆野的母亲许知心此时还住在国外的疗养院内,陆勋怕给她带来不必要的精神刺激。 致使她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病情再次爆发,于是也就没有告诉她,还特意吩咐了她身边的人好好照顾她,将这件事死死隐瞒住。 于是除了许知心,陆家人几乎都在这里了等着迎接陆野和沈宁了。 路上陆勋看着坐在后座上的陆老太太旁边乖乖巧巧坐着的嵩嵩,不由得心生好感。 他知道沈宁心里并不想让嵩嵩认祖归宗,且陆野似乎也因对她的愧疚答应了她不抢夺嵩嵩的监护权。 不过陆勋知道陆野并不是推卸责任不再管嵩嵩了,他早将许多私产都增给了嵩嵩。 也在默默地偷偷看嵩嵩,关心他保护他。 第122章 嵩嵩认亲 陆勋知道陆野这样的做法并非不爱嵩嵩,而是因为想要给沈宁尊重。 他之前囚禁了沈宁,虽然有因为逐步查到一丝一缕沈宁父母的意外跟顾中明有关系。 他怕沈宁被顾中明发现她的身份从而想要斩草除根抹杀掉沈宁。 加上中了顾巧巧和穆絮的计,受沈宁和程阡那个绯闻的刺激,才一时剑走偏锋。 即便那会儿他偶然看到顾巧巧跟在陆野身后,但陆勋也知道陆野从小到大就十分关注沈宁。 他紧张她的程度就好似全世界都要跟他抢人一般,又怎么可能会变心。 所以他一直没有在他们二人结婚时陆野做那些荒唐事情的时候,去表态,他相信陆野能够自己处理好。 可惜可能很多事情往往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最终他们俩之间的纠纠缠缠却是以沈宁出国去往国外为结局。 故此,陆勋长长叹了口气,不过刚才他见二人从机场出来,虽然还有些别扭劲,但似乎比之前改变了不少。 陆勋心想也许俩人间复合也只是时间问题,真正心底互相牵挂,还没能放下的有情人最终都会重新在一起的吧。 想了想又想,陆勋心底忽然起了一丝波澜,也许也不是完全绝对的,至少有些人之间是再无可能,只能留下深深的遗憾了。 陆勋站在原地,眼底闪过晦涩不明的情绪,脑海中闪过一个女人的身影,心底的复杂情绪也说不清是愧疚多一点,还是嫉妒多一点了。 陆野抱过陆老太太,说了几句话安抚了安抚祖母,老太太放开他。 轻声跟他说让他也去看看他的父亲,说是他的父亲这些日子非常担心他。 陆野这才将目光转移到了正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心底起了诸多思绪,有些恍神的陆勋。 望着这个男人,陆野心底也是复杂的,他怨过他,甚至恨过他,此番在外经历一遭,才反应过来原来最归根到底的是他也爱着他。 他对父亲的爱从未被消磨掉过,哪怕这中间掺杂了诸多的波折。 小时候父亲对他的严厉和冷漠忽然在这一刻闪过脑海。 但这次陆野朝站在那边仍然高大得像一座山,鬓角不知何时染了霜发的父亲,绽开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他朝陆勋走了几步,却忽然起了点近乡情怯的意思喊了句。 “父亲。” 陆勋听到他这句话,身体忍不住怔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陆野微微颔首,嘴角上扬也回了他一个浅笑。 他朝陆野走了几步,而后轻轻拍了怕他的肩膀,“回来就好。” 四个字,却包含了这位父亲对儿子日日夜夜的担忧,现下看到他平平安安站在自己面前的身影,陆勋这才逐步放下心来。 千言万语汇为了这四个字。 待跟陆老太太和陆勋都诉完思念后,陆野看向那边仍然抱着嵩嵩的沈宁,犹豫了会儿他还是决定随心而动。 陆野大步跨前,将他们母子俩环住,陆野的手刚伸过来,沈宁的身体忍不住僵了一下。 待她看到嵩嵩脸上对着陆野扬开的笑容,心底涌过愧疚感,顿觉自己先前的诸多行为大错特错。 她轻声跟嵩嵩说道,“嵩嵩,你想叫他爸爸就叫吧。 请你原谅妈妈的自私,之前都是因为我,所以你爸爸才不想认回你,对不起都是妈咪的错。” 先前有一天晚上,她晚上去嵩嵩房间里看他,偶然听到过他躺在被子里望着天花板,轻声喃喃。 “是嵩嵩不乖不可爱吗,萧晓阿姨说大家都会喜欢我,但爸爸好像不想认我。” 沈宁当时听到时,顿时僵住了,她知道陆野之所以不主动认回嵩嵩是因为先前她因害怕陆野抢走嵩嵩,从而请求陆野答应自己不认回他的。 那会儿沈宁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自私伤害了不仅伤害了陆野,也自己的儿子。 那之后其实她有想过让嵩嵩认父亲,但一来没有合适的机会。 二来那段时间她有很多事情要忙,且心底仍然还是很患得患失,还是害怕失去嵩嵩,所以将此事一拖再拖。 这次陆野的失踪事件也给沈宁敲了一个警钟,她想怎么着也不该让嵩嵩留下一个遗憾。 听着妈咪有些哽咽的跟自己说着对不,嵩嵩圆溜溜的眼珠子动了动,一双小小的桃花眼顿时也湿润了下来。 他边喊着“妈咪不要哭,嵩嵩不怪你”,边抬起小手准备替她擦拭眼泪时。 陆野却先他一步替沈宁擦拭了眼泪。 嵩嵩见此追问了一下陆野,“陆叔叔,你爱我妈咪吗?” 他没有照着沈宁的意思先喊爸爸,而是像往常那样喊陆野,并展开提问。 陆野听着嵩嵩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沈宁怀里,却朝着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怔愣了一秒过后却是脱口而出一句,“爱,我一直都爱她。” 沈宁还抱着嵩嵩被陆野环在怀里,此时感受着耳畔陆野说话间喷洒在她颈侧的热气,而后听到他笃定的一声“爱,我一直爱她。” 沈宁心底一紧顿时慌了神,她慌忙推开陆野,而后将嵩嵩轻轻放到地上,避开陆野投过来的视线,朝着陆老太太走去。 只留下一句,“我先去看看祖母。”就匆匆走开。 她身后陆野站在原地看了看沈宁故作镇定,却匆匆忙忙的步伐,低声笑了笑。 嵩嵩一双桃花眼在落荒而逃的沈宁以及目光一直追随过去的陆野身上流连,而后软软糯糯的童音忽然发出。 “爸爸,你是在笑话妈咪吗?” “是啊,很久没见她这么慌张的样子了,有些怀念。” 跟着嵩嵩的问题顺口说完,陆野忽然发现他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嵩嵩叫他爸爸了! 待反应过来后,陆野收回投放到沈宁身上的目光,转而惊喜地望向小小一团站在原地,正看着自己的小奶团子。 听到这两个字,陆野忽然感觉心口像抹了蜜一般甜,柔软得一塌糊涂,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又再次开口问了句。 “嵩嵩你是在喊我吗?” 嵩嵩见自己这傻爸爸此时忽然傻得有些憨,不经意地朝他翻了个白眼,说道,“这里就爸爸一个人啊,嵩嵩喊的肯定只能是你了。” 陆野将儿子猛的驮到自己脖子上,惊喜出声,“谢谢,谢谢嵩嵩肯原谅爸爸。” 嵩嵩被他驮在脖子上,面上还梗着脖子道,“那是因为你说你爱妈咪,我也爱妈咪,所以我才想喊你爸爸的。” 听到他的声音,陆野心底不禁笑了笑,敢情这小子这是在告诉他,他是爱屋及乌不成?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对那句话很受用就是了。 嵩嵩看着陆野坚毅的侧脸,不禁在心底嘀咕了一句,“这就是有爸爸的感觉吗?” 第123章 逃窜海外 嵩嵩叫陆野爸爸后,又接着喊了陆勋一声爷爷,陆老太太则是太奶奶。 陆勋被嵩嵩奶乎乎的小脸和软糯糯的声音萌到了,一颗原本坚毅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被嵩嵩叫爷爷后,站在一旁面上显出慈爱的笑容。 他朝嵩嵩“哎”了一声后,上前将人从陆野脖子上抱进了怀里。 实际上早在沈宁将嵩嵩送到陆老太太那里的时候,陆勋就已经很想抱一抱嵩嵩,想听他真真切切的叫自己一声爷爷了。 但又碍于他以为沈宁一直瞒着嵩嵩的身份,陆勋怕自己主动跟嵩嵩说太多会吓到他。 也因为顾忌着陆野曾经干过的那些糊涂事,这些日子以来陆老太太照顾着嵩嵩时,他处理了公司的事情,有空后也时常会去她那里看孩子。 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嵩嵩都会喊他一声爷爷,陆勋听在心里,很是动容,心底像吃了蜜般甜。 但他也知道这声爷爷只是出于嵩嵩的礼貌,就像他自己小时候见到大自己好多轮的老人会下意识喊出一声爷爷一样。 所以这会儿听到嵩嵩的这句爷爷的时候,他心底的情绪才会更为汹涌。 因为此刻不仅仅是出于对长辈的礼貌,而是出于对亲爷爷的尊称。 陆勋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几乎完美复刻了陆野小时候模样的嵩嵩,心里更是被萌到了,同时也找到了一点补偿的出口。 他从小对陆野严规戒训,从没当过片刻的慈父向来严厉,渐渐的陆野与他也就疏离了些。 尤其是陆野知道他瞒着他妈妈的事情之后,二人间的交流更是少得可怜。 陆野站在原地,看着抱着嵩嵩笑得一脸慈爱的父亲,以及另一侧正与祖母交流着什么,笑得一脸开心的沈宁。 陆野心底蕴起了一股温暖,嘴角上扬,弯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一张俊朗无双的脸上染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沈宁刚听完陆老太太这些天和嵩嵩相互陪伴的趣事,听到陆老太太说嵩嵩这孩子多么多么聪慧懂事。 作为一个母亲,自己的孩子被人夸奖,还是她在乎的人,心上一悦,脸上自然忍不住洋溢起了一个高兴的笑容。 回头,抬眼间瞥见陆野正站在不远处朝他们这边投来一个温暖的笑容。 她不禁被陆野这个温温柔柔的浅笑晃得出神,待反应过来后,就撞见陆野专注盯着她的目光里。 他可能是发现她回过神来了,朝她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更为明显。 也许是被这样温暖的笑容感染了,回国后沈宁第一次没有逃避内心的真实想法,也回了一个笑容。 他们俩身侧的陆老太太说归说,却一直用目光打量着沈宁和陆野,见他们有这么自然的互动。 她眸底一转,面上的笑容更为灿烂,喊了一声,“小宁。” 沈宁闻声收回投向陆野的目光,转头看向陆老太太,就听她启唇说道,“小宁啊,今晚回老宅,我们大家好好聚一聚吧。” 若是以前沈宁也许会一口回绝,毕竟让她跟陆野和陆家人一起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对于已经知道一些所谓真相的她,她会无所适从,更何况她怕陆野抢走嵩嵩。 但今日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父母那场意外背后的真相心里像透风的一堵墙难受不已。 她没有拒绝陆老太太的提议,她需要一个温暖的避风港,给予她一场属于家一般的柔情的治愈。 这边机场几个人一片温馨氛围,另一边顾氏集团顾总办公室内。 一个穿着剪裁得很好的高定西装,身材挺拔,虽然已经50多岁不年轻了,看起来却如三十岁男人一般经过风雨的洗礼,有几分属于老男人的魅力。 顾中明在众人心目中是向来沉稳内敛,城府极深的老狐狸形象,然而此刻他面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样子,却被突然像被人敲碎的玻璃一般裂开来。 他用来签几十亿单子的签约合同的手此刻狠狠敲击在办公桌上,额角上有明显的皱纹。 他正狠狠质问着站在他对面的几个下属,“你们不是跟我说万无一失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失手了,还让人平安回到了潼市?!” 说罢,他将人拍到陆野在机场出现的几张照片狠狠甩在了自己一向器重的秘书身上。 秘书被顾中明随手扔过来的照片狠狠砸中了脑门,虽不痛但也倍感羞辱,让他心底有些不舒服。 但随即他脑子一晃过手下传来的一个消息,瞬间面色一变,顾不上自辩,对顾中明道。 “顾总,手下传来消息,刘安在沙县的那个朋友手中刚好就有我们曾经涉黑的那些证据。 大多数事情还能推到手底下人身上,但6.22那件事……” 下边的话不用秘书提醒,顾中明自己也知道那件事他当时不仅让罗艳差使人去撞了那车,自己还曾出现在现场窥探了一番。 事后他还很遗憾为何没把那夫妻俩的女儿李宁给一并撞死,他制造这出意外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她。 秘书这么一提醒必然不是白说的,他的意思是指6.22那件事也被刘安记录在内,恐怕十足的证据都有了。 此刻顾中明在心底暗暗痛恨自己还是太失策了。 所以这一桩案子若是被查出来,肇事车辆的司机已经死了,罗艳还在国外逃亡,他根本洗不清。 想罢,顾中明刚才还因气愤而通红的面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身子一颤还放在桌上的手抖了抖,而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对着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秘书道,“计划有变我们得尽快处理好公司的事情了,一会儿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你将副总我找他有些事情。” “陆总”,秘书看了看眼前似乎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男人,欲言又止,轻声喊了他一句。 顾中明朝他摆了摆手似乎在说不必他同情。 顾中明苦笑了下,接着说道。 “我早对今日的事情有预备心理,这些年在国外或多或少存了点自己的心血。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总会回来的,现在只是稍稍退场。” 顾中明不是自刎乌江的霸王,他向来不屑楚霸王的自尊自矜,他更欣赏刘邦的审时度势。 照他看来若是能东山再起,稍稍退避一下又如何? 第124章 穆絮的执念 秘书看着顾中明一改先前的萎靡不振,似乎又有了新的主意,瞬间也改了方才犹犹豫豫的态度。 “顾总,不如您去找一下海外顾氏家族的帮助?” 作为顾中明多年心腹兼秘书,他知道的事情其实很多,他知道顾中明的显赫出身。 也知道顾氏集团一开始是由于有海外那个家族的帮助,才迅速在短短几年内崛起成为如今潼市不可小觑的存在。 秘书原以为自己的这个提议会让他高兴,没想到顾中明却冷冷瞥了他一眼,冷哼了句,“有些时候,自作聪明的人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 秘书听出了他话里的警告意味,瞬间噤声不言。 顾中明用阴郁的目光看了看他,而后又转而将目光对向了窗外。 最后他看着玻璃窗上的水雾,嘴角一扬勾勒出个邪邪笑容,而后轻声自语,眼底带着不肯善罢甘休的意味道,“陆野,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他的目光最后又投放在了窗外,不远处的楼房广告牌上正挂着沈宁的广告,上边的她洋溢着柔美的笑容。 顾中明眯着眼睛又看了眼,将自己手中握的纸团揉成一团,狠狠丢在了地上。 而后掏出手机给一个人打了个电话,电话一被接通,他就出了声,“有个事我想找你合作一下,穆小姐先别急着拒绝。 我相信穆小姐若是知道了我约你的目的,一定不会轻易拒绝我。” 电话那头的穆絮听到顾中明的话,先是怔愣了一下,而后发觉他话语中的势在必行,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顾总,今日我出门的时候没有看太阳出来的方向,不知是不是从西边升起了。 您不是一直觉得我是个女人管不了事儿,时常瞧不起我吗?” “怎么您这会儿又坚定笃信的,好似完全知晓我想要什么似的,顾总不会以为自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 顾中明被穆絮在电话里一顿冷嘲热讽,却不怒反笑,轻飘飘甩出几句话。 “穆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撺掇巧巧使计谋打的是什么主意,恐怕你与她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姐妹情深吧。” “不知道穆小姐公司员工是否知道穆小姐曾有好几年被家族长辈关在戒同所呢?” 穆絮闻言,面上云淡风轻的神情一扫而空,眼底瞬间氤氲起黑色风暴。 她杀气满满的盯着手机看了眼,而后压抑住暴怒,冷声回道。 “我不知道顾总在说什么,若是你没有什么正事要找我,我就挂了,毕竟我不想顾总您这么闲得慌。” 言下之意就是暗指顾中明多管闲事,警告意味满满。 顾中明被一个晚辈指责多管闲事,却没有丝毫愠怒之意,面上笑容更甚了,似乎对自己戳中了穆絮心事有些得意。 “穆小姐不必恼羞成怒,穆家长辈确实将此事瞒的很严实,消息封锁的很到位。 但我想穆小姐应该也听说过一句话,即纸是包不住火的,更何况我又有意查了这件事,所以你不必继续跟我打太极。” 穆絮一想顾中明这是将自己调查了个底儿朝天,那也许自己心底最深的秘密,他可能也知道了。 果然,顾中明下一句开口直戳她心事,“穆小姐当真是痴心几许啊,多年来还一直惦记着昔日的爱人。” 穆絮面上的冷静沉着再也伪装不住,她努力定了定神,冷声道,“顾中明你究竟想怎么样?” “穆小姐这是装不下去了,连顾总都懒得叫了?” 穆絮不置可否,顾中明却是笑了笑,而后继续开口,“不知穆小姐是否想过将沈宁据为己有呢?” “你……” 穆絮脸色瞬间大变,要说出口的话即刻顿住,她尚且不知道顾中明的目的是什么。 但他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勾动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阴暗想法。 “穆小姐何不将她从陆野手中抢过来?你应该很嫉妒他吧。 难道你乐意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与旁人亲近承欢身下,与旁人生儿育女,与旁人儿孙满堂吗?” 顾中明的话深深集中了穆絮心底深处类似于嫉妒般的阴暗心理,她忍不住透过电话线朝顾中明嘶喊了一句。 “不!绝不!” 顾中明见终于激起了穆絮心底的不甘,眼神一眯,眼底闪过诡谲之色,继续循循善诱。 “我这里有一种药叫“忆回”,功效也许就跟穆小姐一直想要人研制出来的那种药相似。” 闻声,穆絮眼底瞬间染起一丝光亮,一张艳丽绝伦的脸上彻底被狰狞的嫉妒心和疯狂给占满。 她抱着有些癫狂的希望,手紧紧抓扯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问,“你真的有那种药吗?真的有那种药不骗我?” 见鱼儿终于愿者上钩,顾中明脸上的笑意更显得春风得意,他又缓缓解释了那药的药效。 “我猜的没错的话,穆小姐是不是想要那种吃下后能够让人丧失记忆,让人的脑海记忆那个板块变得跟白纸一样。 任凭掌控者寻到相应的催眠师将一些记忆强行植入脑海中的药?” 见顾中明所说的恰好都说中了自己的心思,他可能也真的有这样的药和这样的高级催眠师。 想到这点,穆絮面上希冀更甚喜不自胜——也许顾中明真的有这样一种药,真的能够实现她的所有夙愿。 顾中明电话里所说的一切都刚好说到穆絮心坎里去了,她是自私的。 她觉得任谁应该都无法坦然接受跟自己昔日爱人长得极其相似的人,跟别人在自己身侧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吧。 沈宁跟她昔日爱人秦宁长得那么像,天知道大学生活里,她是如何忍受那俩人在她身边旁若无人的相处的。 她知道沈宁不会接受自己,所以她一直在慢慢蛰伏,一直在寻找机会伺机而动。 她长着一张跟秦宁一模一样的,让穆絮忍不住想将她藏起来,只供自己一人欣赏。 她原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将她完全变成“姐姐”的替身了。 不成想顾中明今天刚好给她送上一个对于她而言几乎算是惊爆天的消息——他手中有自己想要的那种特效药。 第125章 制造相处机会 顾中明又接着简单介绍了那个特效药的一些效用和注意事项,穆絮眯了眯眼出声将他的话语打断。 “天底下没有白来的午餐,不知顾总这么上赶着帮我,可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 顾中明闻声,笑出声,“穆小姐不愧是穆氏集团的掌权者当真是聪明伶俐,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穆絮没有心思再听顾中明的恭维,再次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顾总,我喜欢跟不拐弯抹角的人说话。” “穆小姐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需要穆小姐动用穆氏集团的私人码头。” 顾中明一直都知道穆氏集团除了一些主营业务以外,还把控着整个潼市最大的商业码头。 他刚得到内部消息,陆野那边已经将证据一一上报给警察局。 警察局那边已经将旧案卷取出,准备一一核实一些明显的消息,然后再次开启案子的调查。 若是一些事实被证实了,很快也会将他带到警局继续审问调查。 顾中明猜测刘安极有可能有自己当时和罗艳的录音,若是有,那警局一定会很快来将他带走。 他必然不能就此坐以待毙,坐飞机出国已然不可能了,自然得另辟蹊径,就将主意打到了穆家的那个码头上。 他可以先坐船去领国,而后再在那边转去Y国,他在那里也有个公司,完全可以在那边东山再起。 “不知顾总用我们的码头有何贵干,若是顾总想做私自拉运一些违禁物品的买卖,被人发现栽赃给我们穆氏集团,那我自然不能将码头借用?” “既如此这笔买卖,穆小姐不想与我做了?我知道我现在口说无凭,你也不会相信 但我想我的特效药会说话,穆小姐应该很想要才是,毕竟穆小姐想要的人还没得到。” 面对穆絮似是而非丰话语,顾中明并没有慌乱,他知道穆絮有多想要那个特效药。 果然,穆絮接下来的话正中他下怀,“好,我答应你,但你先将药给我。” “穆小姐的如意算盘我想得明明白白,既想要药又不想承担风险对吗?” 穆絮沉默不言,他继续说道,“可惜就像穆小姐说的,天底下没有白来的午餐,我也不会主动承担这份风险。 若想要药,就得等到我要用码头的那天,事成之后我一定派人将药给你,毕竟我跟陆野也有仇。” 穆絮猜想顾中明口中的有仇应该是指陆野悔婚事件——陆野回潼市的那天就将他与顾巧巧的婚约取消了。 想了又想,出于对特效药的迫切心理,穆絮最终还是打消疑虑接受了顾中明的条件。 挂断电话,顾中明嘴角噙起一抹阴险的笑容,“好戏才刚刚开始,陆野你且拭目以待吧。 区区一个毛头小子,居然也敢将我逼到这种地步,我让你错失最在意的。” 另一边陆氏老宅,沈宁带着嵩嵩和陆家人度过了一个温馨的晚餐时间。 晚餐过后,陆老太太将沈宁和嵩嵩母子挽留了下来。 沈宁想着既然嵩嵩喜欢这里,且也才刚刚认了亲,她也不能再剥夺孩子和亲人相处的权利。 于是也就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只不过期间发生了一件让她有点尴尬的事情。 即陆老太太口中只剩下一间房留给她和陆野住了,嵩嵩在这里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其余几个客房也都住满了新招的佣人。 沈宁顿时提出要跟嵩嵩睡一间房,她和他许久未见了,且嵩嵩年纪小没人陪会害怕。 此刻她为了不跟陆野住一间房,只得撒了个善意的谎言,那就是嵩嵩在家里其实就经常自己一个人住。 沈宁的意思是男孩子要渐渐独立,她朝嵩嵩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配合自己。 谁知她这一向听话的宝贝儿子,今日不知怎的了,故意忽视了她的眼色,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妈咪,我已经是男子汉了,我可以自己睡的。 而且嵩嵩在太奶奶这里很多个夜晚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噢,嵩嵩是不是很棒!” 沈宁目光一扫迎上嵩嵩脸上的灿烂笑容,也忍不住笑了笑。 只不过她的目光一转,看到他身侧,正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直勾勾地看向自己的陆野。 沈宁启唇踌躇了片刻,准备再找个合适的理由,陆老太太直接一锤定音。 无奈,沈宁也只能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应承下来。 见嵩嵩还在和祖母玩,沈宁跟他们都打了招呼,而后转身回到那间她和陆野曾经住过许多次的房间,打算先去收拾一下,看看能不能打个地铺。 她没有看到她身后的陆老太太和嵩嵩立时互相对视了一眼,还偷偷合了个掌。 陆勋刚吃完饭接到友人电话出门了,陆家老宅现在只剩下沈宁,陆野,嵩嵩,陆老太太四个人。 沈宁回屋了,陆野还待在客厅内,见祖母跟嵩嵩合谋成功,面上都挂了个如出一辙的笑容还击了个掌。 陆野摇了摇头,无奈一笑道,“祖母,嵩嵩,沈宁若是知道你们这么合起伙来骗她,她会跟你们急的吧。” 陆老太太见这不争气的外孙不仅不上道追不回媳妇,得靠自己出马居然还开口调侃自己和她宝贝孙子,顿时气急了。 “陆野,若是你争气点,祖母我又怎么可能搞这一出? 怎么着,上回跟我说要放手了,还真放下了,想将小宁拱手让人不成?” “就是就是,爸爸你也太不争气了,想追回妈咪都不付出行动,这怎么行。” 嵩嵩小脑袋瓜一歪,桃花眼亮亮的,也跟着陆老太太奚落起陆野来。 “若是你不再付出实际行动来追回妈咪,那程叔叔就要当我爸爸了。”说着说着,嵩嵩又放轻声音,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故意要告诉陆野的道。 “其实程叔叔也挺好的,长得又帅又有钱,对妈咪和我也很好,这么多年都只追着妈咪跑,嵩嵩也很喜欢他。” 陆野听着自家祖母和宝贝儿子的声声奚落,又是无奈一笑。 正欲开口,谁知嵩嵩奶声奶气的下一句话却是让他瞬间心急,双目一瞪惊诧急了,忙开口反驳道。 “嵩嵩你有爸爸,你的爸爸是我,姓程的永远当不上你爸爸。” 第126章 暧昧上升 听着陆野的话,陆老太太瞬时接过嵩嵩的话,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陆野一眼,道“你跟嵩嵩说这些有何用,我听说上回程家那小子跟小宁表白了,你若再不付出行动,媳妇可就要跟人跑了。” “连媳妇都追不回来,我们老陆家要你何用,干脆也别回来了?” 陆老太太劈头盖脸给陆野一顿教训,陆野都听不清了。 他的脑海已经被嵩嵩那几句话,以及祖母刚才那句“程家那小子给小宁表白了”给狠狠劈出个空窟窿来。 失去的痛苦重新回笼,面上苍白了几分,他顿感呼吸都困难了,连忙走到那间卧房,看到沈宁的那一刻,一颗心这才落到实处。 至少现在,她还在眼前,他能看得到。 客厅内,陆老太太和嵩嵩互相看了看都沉默了下来,半晌,嵩嵩小声道,“太奶奶,爸爸没事儿吧,他的脸都白了。” 陆老太太看了眼陆野走的方向,笑了笑,“没事儿,你爸爸他啊,这是要开窍了,醋一醋又不会死。” 嵩嵩又看了眼陆野消失的地方,想了又想也跟着放下心来。 他虽年纪小,但也看得出来有爸爸在的时候,妈妈的情绪波动都很明显,而不是像之前除了对他以外,对一切都淡淡的样子。 萧晓干妈告诉过他,会因为一个人情绪波动大,是因为很在乎那个人。 嵩嵩知道妈咪在乎爸爸,但却又因为心里的一些原因,而不想就这样跟爸爸和好。 嵩嵩就这样将自己的妈咪卖了,小声在心底喃喃了一句,妈咪,嵩嵩也是为了你开心,不要怪我噢。 还在房间内打地铺的沈宁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宝贝儿子给卖了,心里还被要和陆野同处一室的尴尬充满。 虽然她与陆野在沙县拥抱过了,但晚上住的时候都是各自住各自的房间。 严格说起来,今晚是她回国这些年来第一次与陆野同处一室。 怎能让她不感到尴尬呢? 沈宁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别扭,因为她听到脚步声,意识到应该是陆野进来了。 事实上陆野已经站在门口看了她许久了,看到她的行为就猜出沈宁不愿与他睡在一个床上。 陆野垂着眸,缓缓开口,“沈宁,你睡床,我来打地铺。” “不用,空调坏了,地上凉,你身上还有伤不宜打地铺,还是我睡地上吧。” “不用,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哪有自己睡床让女人打地铺的,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见沈宁毫不犹豫地拒绝,陆野面上也不太好看了,沉声道。 听了陆野的话,沈宁还是没有动,陆野沉眸紧紧看着她,也没有动。 二人陷入僵局,房间内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就连空气似乎都放缓了运动速度。 一片鸦雀无声后,沈宁无奈出声打破了僵局,“那好,我去睡床。” 她本是因为不想与陆野睡同一张床,又顾忌着他身上的伤才想睡地上的。 趁着陆野去浴室洗澡,她躺在床上冷哼一声,自言自语,“既然你这么上赶着睡地铺,那我还省事了,我才不想睡地上。” 躺床上大半天,沈宁还没睡着,不知是因为心底还有些烦闷的事儿,还是仅仅是因为陆野在这里,与她同处一室。 她床的不远处是打地铺的陆野,许久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也许是已经睡沉了。 在黑暗中,沈宁将目光投向陆野那边,不由得心道,同样都是多年后同处一室,凭什么他这么快就睡着了,我还没睡着?! 想了又想,沈宁心底没想开的那些情绪更是人她感到难受,又试着睡了会儿还没睡着后。 沈宁终于不再决定维持现状,了,她躺在床上睡也睡不着,又无聊,于是起身轻手轻脚的挪到陆野的床铺旁边,借着窗外撒进来的月光,缓缓打量起陆野来。 四五年过去了,这个男人优越的长相仍然一眼就能让人着迷。 眉目疏朗,其下是一双多情似水的桃花眼,这双眼睛睁着的时候能将让溺死在他眼底的温柔里。 多年过去了,陆野五官轮廓仍然完美得像上帝的宠儿,时间带给这个男人的变化似乎不多,只是更为成熟内敛了。 将目光从他的一双眼睛移到他高挺的鼻子,接着移到一双薄薄的唇线上,一遍遍的小心打量。 看着看着,沈宁突然情不自禁地拿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抚了一下陆野的唇角。 摸着摸着,沈宁脑海中忽然闪过几年前他们俩如胶似漆的那段时期,这张薄唇是如何吻过她的嘴巴,吻过她的脖颈,吻过…… 脑海中不经意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后,沈宁忍不住晃了晃脑袋,准备收回手。 正在这时腰间搭上一双手将她的腰一捞,将她整个人直接揽进了怀里。 沈宁猝不及防跌倒在正睡在地铺里的陆野身上,她猛的抬头借着月光却只看到了陆野紧闭着的双眼。 陆野好像还没醒过来。 沈宁不太敢动了,唯恐将陆野吵醒,毕竟这次是她主动走到他的地铺旁边来的。 陆野肯定觉得她对他不怀好意,她才不想被陆野看到那么窘迫的一面。 沈宁一直没敢动,但时间一久,她趴得就累了,且她也察觉到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陆野呼吸似乎也逐步慢了下来。 可能是她压到他了,沈宁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上半身移动了一下,刚以为可以慢慢挣脱掉陆野搭在自己腰间的桎梏。 不想才刚起了个头,突然就被陆野揽得更紧了,二人的身体也贴越久。 感受着男人硬邦邦的腹肌和传过来的温度,空气中似乎上升了什么,沈宁顿时僵住了,不敢再动弹。 她僵在原地,没看到她头顶上方刚才还闭着眼睛的陆野,嘴角勾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跟沈宁一样,陆野其实也没有睡着,眯着眼睛在脑子里高速运转了一下,还没等他想透,忽然听到床上的动静。 沈宁似乎起身了,他以为她去去了厕所,没想到发现她放轻了脚步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而后她停在他的床边,细细打量了他好久,鬼知道陆野强撑着不睁眼等了多久。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裸露在外的颈侧,目光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自己,独属于她的香味在鼻翼间弥漫。 陆野顿时感觉空气温度都上升了,自己的身体温度也随之上升,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将她揽入怀中。 第127章 幸然 沈宁还在放缓呼吸唯恐透漏踪迹,将陆野唤醒,一只手忽然抚到了她的腰上,她一时不备,猝不及防被揽进了陆野的怀中。 二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陆野呼吸的温热气息在她颈侧流连,沈宁的眼睛还因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而瞪的很大。 她猛的抬头,就借着月光撞进他柔和的目光里,还有嘴角的一抹笑容。 沈宁一时被陆野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和怔愣住,待反应过来后,她连忙推开陆野。 但陆野又岂是那么好推开的? 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又加重了力道,她不但没有推开,反而被他揽的更紧了些。 感受到身下跟自己紧贴的人越发升温的体温,沈宁的脸上忍不住挂上了一层红晕,掩饰着呵斥道,“陆野,你放开我。” 陆野当然没有那么听话,轻易就放开她,他霸道不容抗拒地一手揽着她。 另一手则是抬起她的下巴,强制她直视自己,而不是低头躲避他的视线。 “听说程阡给你前些天表白了……” 沈宁闻言一怔,她的目光里那个男人正朝自己放出温柔的笑意,但她看得出来他的笑意不达眼底,整个人似乎透出一股忧伤和患得患失的怅然。 即便他的体温仍然在持续升温,但沈宁就是莫名感知到了他内心的怅惘。 她的下巴被他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她被他莫名的情绪所感染,下意识脱口而出。 “是,但我拒绝了。” 她这话一出,顿感陆野放在她下巴的手停止了摩挲,他不达眼底的笑意忽然转而显出了几分真意来。 似乎她的这一句话瞬间将他的情绪扭转了180度,她还来不及感受他情绪的转换,忽然又被他深深揽进怀中。 她的脑袋停在他的左胸口,听到他的心脏在“砰砰…砰”一声声的加速跳动着,暧昧上升。 她听到他用柔和缱绻的语气说道,“那就好,再好不过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庆幸与喜悦,在这个本因没有空调而有些寒冷的房间里环绕来,像名为温暖的烟花透进她的心口里。 不可否认,她同样听到自己的心脏像炸开了一朵烟花,在此刻灿烂盛放,任由那名为喜悦的感觉逐步包裹住整个心脏。 她被他的欣喜情绪深深感染了,一时没有起来,目光透过陆野坚实的身躯,望向窗外。 月光倾泻着柔和的色调,在这个夜晚无限美好。 看着看着,她忽然感到疲倦,忘记挣扎起身,就着这个被陆野紧紧揽在怀中的姿势沉沉睡去。 陆野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体温,还有些诧异她居然这么久都没有再挣扎,也一动不动,心下惊疑出声。 “沈宁,你…你睡了?” 他的声音回荡在这个不算太宽敞的房间内,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他一低头去看,就发现怀中的女人已经就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姿势睡着了。 绕是陆野此时也忍不住眉眼一诧。 顷刻,他眉眼带笑,用手替她将掉落在身侧的一绺头发给撩回了耳后。 借着窗外留下的月光望向她的面容,她的面容仍然是记忆里最美好的模样,时光没有带走他记忆里的她。 脑海中回溯起曾经的种种美好回忆,陆野心底软的一塌糊涂,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眼底皆是痴迷。 而后他轻声叹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不带任何情欲,蜻蜓点水的一吻,却尽显缱绻缠绵和眷恋难弃。 五年了,他终于将她抱在怀里,真实可感的感受到她传来的体温。 唯有此刻他才真真切切地相信她没有死,她真的回来了。 不再是午夜梦回的怅然若失,不再是惊醒后的空空荡荡。 “这次,我不会再急切地想要拥有你,我会慢慢让你感受到我对你永远不会改变的感情。” 他轻声念叨了一会儿,而后将她轻轻抱起,又重新缓缓放回了床上。 替她盖好被子后,他又躺回自己打的地铺上。 夜里温度骤降,屋内其实还有些冷,他将一大半屋内的被子都盖在了她身上,自己仅仅在身上批了件毯子。 望着床上沉沉睡去的人,他嘴角上扬勾起一个这五年来最为温柔缱绻的笑容。 身体上有些寒冷,但望着那人,他的心里尽是暖意。 收回视线,闭上眼前,他又想到了祖母和嵩嵩的那些话 听到程阡跟她表白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几乎都要凝固住了。 他一直都知道程阡是一个多么强有力的情敌,多年来一直都对沈宁深情专一,在她身边默默付出。 更何况程阡与沈宁还有缺失他参与的那四年相处。 若是五年前,陆野敢打包票沈宁一定会选他,但现在他没有那么自信了。 没有人会相信一向霸道,将一切都尽在掌握中的陆氏集团总裁,居然会有这么害怕自己的心上人被情敌打动的时刻。 想到这儿,陆野不禁自嘲一笑,情之一字原本就是最为微妙的。 翌日,陆野陪同沈宁一起去警局了解更多有关顾中明那件事的近况。 上回马不停蹄赶回来后,他们将那些证据都交由陆勋上交给了他跟那边有点交情的警察局局长。 局长迅速召集人脉展开了调查,已经有了很多收获。 今日他派人找沈宁他们到警局做进一步的笔录,且局长在电话里也传递出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这件事已经有了很大的定论——顾中明涉嫌组织黑帮罪以及买凶杀人罪等多项罪名。 上面已经下发了逮捕令,局长已经派人去抓顾中明和其相关人员。 闻言,沈宁忍不住高兴的看了一旁的陆野一眼,陆野对她展开温柔一笑。 二人迅速加快脚步穿过警局大厅,来到局长办公室。 敲门后得到“进来”的回应,陆野推开门,一抬头就见局长和自己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聊着什么。 他见局长一脸巴结意味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急着开口。 不知为何陆野心里一个咯噔,心上越过不详预感。 果然,他和沈宁刚经局长示意落座,就听到门口一个警察着急忙慌地进来告知局长。 “局长,在顾中明家里和公司都没有找到他,我们失手了!” 局长面色顿时一变,迅速通知那名警察道,“迅速控制所有出行通道,下发通缉令。” 第128章 不止他会金蝉脱壳 从局长与那警察的对话中,陆勋,陆野,沈宁三人迅速明白事有变故,顿时跟着面色一变。 陆勋迅速打电话给他认识的圈里有相应势力的人,让对方在全市搜寻顾中明。 陆野和沈宁也迅速给自己认识的人打了电话,让对方帮忙。 局长下达完命令,回头一看他们三个这势必要将顾中明揪出来的架势,额头冷汗直冒。 毕竟这事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让他有些无颜面对陆勋。 前些日子警察局方面就一直在留意顾中明的出行记录,也有将他叫到警局配合调查。 还特意通知顾中明没有洗清嫌疑之前,不得离开潼市,对方那时明明一脸笑意答应得好好的。 谁知这才短短几天,瞬间逃之夭夭,不知所踪,且是在自己布控了所有线路防线的情况下。 局长面上的笑意顿时也冷了下来,他感觉他被那姓顾的戏耍了,心情顿时乌云密布。 他忍不住咬牙心道,顾中明这老狐狸,当真狡猾。 心知自己这边办事不利,得罪了陆氏两父子那边,局长将他们三个送走的时候,面上都是满怀歉意的。 警察局的通缉令下发了整整三天,却还是没有找到顾中明。 没有人知道顾中明是如何在警察局布控的天罗地网下逃脱的。 对此,潼市警察局局长气急败坏后,睡觉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喃喃了一句,除非他是长了翅膀飞出去的。 陆野那边毫无收获,最终也只能心怀愧疚的看向沈宁,道一句,“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沈宁心知总有一天,顾中明会伏法,也没有对此发表更多言论。 虽然没有抓到顾中明让他就地伏法,让她深表遗憾。 但她永远不会放弃查找顾中明,她一定要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被各方势力紧紧关注着的顾中明,此刻就乔庄易容躲在穆氏的某艘船上。 那艘船一天前就轻易躲过了警局的一些布控,照顾中明的说法,这主要得感谢他公司培养的人才。 那位化妆师主打的一个将人画的面目全非堪称易容术,且还是无法轻易看不出来的那种。 顾中明偶尔自己看着镜子,都要怀疑镜中人是否是自己的那种程度。 穆氏集团的轮船离开Z国国境的时候,顾中明在船上一边扔掉了自己脸上的一些伪装用具。 另一边接过穆絮打来的电话,听到那边开口就是一句“药该给我了。” 他轻笑了一下,“穆小姐还真是个急性子。” 那边不置可否,只是又开口,“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你答应我的呢? 你若是敢耍花样,我的船员们可都是我的人,顾中明别怪我将你绑了送到潼市警察局。 听说顾总的通缉令上的悬赏金也不低,也许上那些恨你的敌人特意增加了好几十倍吧。” 穆絮的话语里上赤裸裸的威胁,顾中明却是毫不恼怒,“很快穆小姐,就会收到一个包裹。 说起来我还真是不太甘心将这些药留给穆小姐呢,毕竟每一颗都价格昂贵。” 得到具体消息,穆絮面无表情地挂断了顾中明的电话。 此时,她的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她抬头喊道,“进来。” “穆总,有人匿名给你寄了个包裹。” 就见助理不偏不倚手里拿了个包裹进来,穆絮眯着眼看着那个包裹离自己越来越近。 嘴角噙起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心道,顾中明还算说话算话。 包裹被放到自己面前时,穆絮忍不住站起来拆开。 包裹内是一个盒子,其内是用特殊处理锡纸包围着的一些浅色颗粒。 它的底部放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明晃晃地写了几行字——Y国顶级催眠师,顾鸣。 穆絮眯了眯眼,忍不住自言自语道,“顾中明还挺有诚意,看来确实是恨极了陆野。” 不管顾中明想要对陆野做什么,穆絮都不在乎。 她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沈宁而已,亦或者说是那张脸,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顾中明坐着穆家的船到了邻国后,迅速召集了自己先前就安排在这里的一些人手。 他接过他们手里自己的行李,拿上护照等一系列的东西,坐上了去往Y国的飞机。 他在飞机上朝下只能看到密密麻麻得像蚂蚁一般的城市村落,他朝下看了眼,而后自语道,“我会回来的。” 与此同时,陆野在家收到了一封信,打开信上只有一行字——贤侄,这世上不止你一个人会金蝉脱壳。 信的背面写着不用怀疑,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安全抵达目的地了。 陆野看着信纸上顾中明满满的得意意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早知顾中明狡猾多端不会束手就擒,不止警局的人看着他,他也有暗地里派人看着顾中明。 但最终还是让他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这让陆野感到深深的无力和愤怒。 不过他相信以顾中明这样的让,定然不可能会就此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走后,就再不回来。 而他也相信只要他敢出现在Z国,哪怕仅仅是一面,他必然也会将他揪出来,绑到沈宁面前,让他赎罪! 顾巧巧早就得知了父亲要逃走的消息,他还给她传信要她也跟着逃,但她没有动。 一来她不想跟着狼狈父亲狼狈出逃,二来她不想离开陆野。 在这之前她有意去求陆野放过她父亲,但根本没有见到陆野的机会,只得无奈作罢。 随着掌权人的逃跑,顾氏集团迅速被查出暗箱操作、涉嫌窃取商业机密,财务卷款而逃等危机中。 股票一跌再跌,公司股东吵得不可开交,任凭顾巧巧如何努力,财政状况也没有好转。 一夜之间一个如日中天的集团瞬间面临破产危机,最终还是宣布了破产。 家里的好几套房产都被拿来抵压还债,就连她正住着的那套也毫不例外。 一昔之间,她就从含着金汤勺出身的顾氏集团天之骄女,沦落为了逃犯之女。 昔日一起逛街、泡吧、出国旅行的好友都对她退避三舍 更有曾经被她霸凌过的人指着她的鼻子,嘲笑她现在就是只人人可欺的丑小鸭,活该有这样的现世报。 顾巧巧心情郁闷到了极点,取出一点父亲曾经给的零花钱去酒吧买醉,想借酒浇愁。 实际上她手里还有好几千万,所以也还不到她山穷水尽的地步。 却没想到在这里发生了一件让她后悔莫及的事情。 第129章 顾巧巧因爱生恨 酒吧觥筹交错,灯红酒绿,一双双一对对男男女女在舞池贴身热舞。 那边热热闹闹,这边只有顾巧巧坐在角落里喝着闷酒。 往日她是天之骄女,无论在何处都是别人追逐着她的身影,渴求着她的目光。 身边一堆狐朋狗友围着,可谓是众星捧月。 自从顾中明被通缉后,顾巧巧的手机陷入了静音模式。 严格说来也不是她要开静音,主要是这么多天来除了一些债主外,也没人找她了。 昔日那些眼巴巴地跟她各自交好的人都避她不及,唯恐被沾上霉运。 顾巧巧心里落差太大,一时受不住这才想去酒吧喝闷酒。 喝着喝着,她突然又想给陆野打电话,她始终不相信陆野会这样对自己。 她心底还是抱着他对自己有几分情意的希望,又一遍遍打过去。 陆野那边忙音响了许久,却迟迟没有人接电话,最后那人似乎是忍无可忍接了,语气满满的烦躁。 “顾巧巧,我跟你说过了,让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你为何还要打这么多电话!” 顾巧巧紧紧捏着手机,说出口的话语里还是哀求,“陆野,求你,求你帮帮我。 我爸爸他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求你让警局撤销他的通缉令,求你帮帮我。” 陆野听着她哀求的话,又想到沈宁说过顾巧巧有给他们通风报信过,说话的声音也软了几分,不过也没有要答应顾巧巧的意思。 “顾巧巧,你父亲做了太多恶事,现在是他应得的,我不但不会帮他,还会将他抓回来。” 顾巧巧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忽然也陷入歇斯底里,“陆野,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我那么爱你,你为何? 你明明也是爱我的,你看着我的目光里一直都是含情脉脉的,你……” 顾巧巧的话,还未说完,那边的陆野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对不起,即便我从未开口和用动作给过你什么希望,仍然无可否认我还是为了私人目的接近了你,我给了你不好的影响。 但我从未爱过你,我爱的从头到尾都是她,我知道你现在不好过,我会给你付一大笔钱当做赔偿。” “你接近我都是为了她?” “是。”陆野的回答斩钉截铁。 闻言,顾巧巧忽然愤恨起来陷入了癫狂,她狂笑出声。 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嘶喊,“陆野,你信不信我让你也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陆野皱了皱眉,说出口的话带了深深的警告意味,“我劝你不要这样做,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砰”的一声,电话被顾巧巧狠狠砸到了桌子上,陆野的声音被生生掐断。 顾巧巧坐在原地,整张脸都是狰狞的怒意。 “这位小姐何必动如此大怒?看你的模样也是为情所困吧,这世上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必在一颗树上吊死呢?” 说话的是个西装革履,却略显痞气的男人,顾巧巧心情不好,烦躁怒骂道。 “关你何事?滚。” 那人却没有如她所愿应声离开,而是凑上前坐到她身侧的沙发上,又接着戏谑开口。 “小妞,活这么大还没开过荤吧,不如跟我试试,保证让你舒服。” 那人身上的酒精味和香烟味在这狭窄的空间直直传来,顾巧巧刚才喝了不少酒。 此刻瞬时酒劲上头,晕晕乎乎间发现那人身上有着跟陆野相似的一双桃花眼。 她呢喃着上前一步,将那人的侧脸用手摩挲着,轻声念叨了一句,“陆野。” 那个被她唤作“陆野”的男人闻声微微愣了下,而后眼底冒出喜色,接住她往下坠落的身体。 趁着她醉的不省人事,用手缓缓摩挲了一下她白皙娇嫩的脸颊,低下头闻了闻。 他痞痞地轻笑,“美人可真香啊,失恋了?这倒是便宜我了,让我好好的疼一疼你吧。” 说罢,他将顾巧巧拦腰抱起,朝着酒吧外边早就开好的酒店而去。 顾巧巧酒意正浓,半醉半醒间发现有人压在她身上,压的她有点喘不过来气。 对方对上她朦胧的眼神,似乎轻笑了一下,随即她感到对方将她的衣服慢慢褪去,她感觉得到,却无力阻止。 第二天,顾巧巧酒意散去,揉了揉朦胧惺忪的睡眼,眼睛瞥过惨白的天花板,而后定焦到自己的手上,发现自己的手腕上都是红印子。 她脑海中闪过昏睡前的场景,迅速冷意袭来,让她顿觉恐惧。 她瞬间惊醒,这才发现自己下身一阵黏腻,且似乎除了被子没有任何遮挡。 顾巧巧这才想起自己醉过去的时候,那个满满痞气的男人。 她面色瞬间惨白,顿时发觉自己被人在喝醉后强了。 那个男人已经不知所踪,她能感觉到的只有下身传来的阵阵撕裂感。 顾巧巧瞬间又愤怒又痛恨,她紧紧攥紧凌乱的床单,恨极了那个将她强了的男人。 恨着恨着,她突然觉得若不是陆野不爱自己,若不是他拒绝自己,自己也不会因此而喝醉失身。 这一切都得怪陆野和沈宁,是他们毁了自己幸福美满的家,是他们夺走了自己无忧无虑的生活! 顾巧巧脸上满满的都是嫉妒仇恨,原本娇俏的一张小脸上满是怨怪,恍恍惚惚的灯光下照的她像一头恐怖巨兽。 “沈宁,陆野,我不好过,我也决不让你们好过!” 沈宁自顾中明逃走后,仍然不放弃让人寻找顾中明的踪迹。 她仍然不相信好好一个大活人会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逃掉。 心里着急,夜间也没睡好,人自然而然地颓靡了下去。 上次《紫微星》那部大IP大获全胜后,离她原本要自己独立做工作室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不过因为陆野失踪那段时间她请了假出去找人,所以目前还没有完全迁移出来,仍然在程阡的阡言娱乐工作,处理后续。 程阡见她在公司时不时也会接个电话而后深深叹口气,他心知她是等顾中明的消息。 他也有在派人寻找却没有得到消息,他那天虽答应沈宁要放下。 但一颗动心了的心又怎么可能一瞬间收回呢? 看到她不快乐,他还是忍不住担忧。 第130章 发生意外 程阡敲了敲沈宁办公室的门,而后得到应许进门,他看了看沈宁疲惫的模样,叹了口气。 而后从身后拿出一个饭盒,自然地将其拎到沈宁的桌上。 沈宁看着对方的动作,知道这是对方知道自己没有吃饭,从而给自己带了饭,心底一阵感动。 但她还是忍住动容,怕给对方带来不必要的希望,从而淡淡出声,“程阡,我上次跟你说过了,你不必对我这么好。” 程阡听到她的话,却是置若罔闻,而是自顾自地将筷子拆开放到她手里,只说了几句话。 “我知道,但我们既然当不成情侣,难道你就不拿我当朋友了吗?” “可……”可哪有朋友像你这么关心我啊,我欠你的永远还不完了。 沈宁后话还未说完,陆野面色不改的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饭盒,摆放到桌上。 自顾自道,“你没胃口,我陪你吃。” 看着对方大口大口地将饭吃下去,不知怎的沈宁忽然也有了胃口。 她也学着对方的模样吃饭,只不过咽下饭的动作并没有那么的快。 见程阡吃饭的速度越来越快,担心对方噎着,她开口劝了劝,“你慢点吃,小心噎着。” “吃饭吃太快会噎着,将自己逼得太甚,也会情绪崩溃。” 陆野放缓了吃饭的动作,却是脱口而出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沈宁心口一热,知晓这是对方在劝解自己不要因为太想找到顾中明而将自己逼太急了,容易反噬。 她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似乎除了工作,接送嵩嵩,奔向警局了解近况等事情以外,每天都紧紧攥着手机,等待朋友的消息。 她的情绪似乎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这样下去确实不好。 “程阡,谢谢。” 程阡捏着筷子的手一顿,连头都没抬起来,“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 “对不起…” 沈宁垂了垂眸,嘲弄地想自己确实跟程阡说过太多次谢谢了。 可是除此之外,她无力地发现真的做不了什么。 程阡没有抬头看也知道沈宁此刻的表情,他掀了掀嘴角,淡淡出声道。 “我说过很多次,很多事情都是我自愿的,你不必过于困扰。”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情绪,而后又带着戏谑的笑意开口,“不过你若是觉得太对不起我,不如以身相许吧。” 他这前言后语语气转变太快,沈宁心中一惊,猛的被饭呛了一口,抬头看去就撞进程阡带着调侃笑意的目光里。 “不是吧,不是吧,不用这么不情愿吧,我就是说着玩玩的,我有在努力放下,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就不信找不到我的心上人了。” 心知对方刚才的话是开玩笑的,沈宁心底一松,也跟着程阡的话笑起来,附和道,“那是,我们程总要什么有什么,那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没有人爱呢。” 程阡见对方笑起来,瞬时面上笑意更甚,但心里可能还是出于最后的一点点不甘。 他差点质问出声既然我这么好,为何你不爱我?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了忍将所有的情绪一一忍耐了下去。 经过程阡一顿拐弯抹角的开导后,沈宁确实没有那么逼自己了。 原本因为想要快点将顾中明绳之以法,从而告慰自己九泉之下父母的心思的迫切心思也慢慢放宽了下来。 这倒不是说她不再找顾中明和罗敏报仇了,而是不再被仇恨覆盖一切心绪,从而不管不顾。 她现在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她还有嵩嵩,还有很多在乎自己,自己也在乎的人。 顾中明和罗敏一定会落网,她如是相信着。 下班后,沈宁走到自己的停车位正要拉开自己的车门。 突然听到一声尖利的声音喊了自己的名字,她一回头就望见顾巧巧正开着车直直地朝着自己这边奔来。 接着她的耳畔又闪过一声着急慌乱的声音“快躲开!” 沈宁被顾巧巧疯狂的行径吓得怔愣在原地,想要动却一时无法动弹,此时立刻感觉自己被猛力推开。 电光火石间,她只听到车轮子与身体碰撞发出的尖锐声响,以及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和重物落地倒下的闷声。 忽的能动弹了,沈宁的视线里映入一片片浸染一地的鲜血,而后是不远处的车和被车撞飞的程阡。 她这才瞬间惊醒,迅速用自己此刻能用的上的所有力气迅速朝那边奔过去。 她的视野里程阡倒在地上鲜血淋漓,嘴角正往外汩汩地流着鲜血。 “啊!”的一声,她身后顾巧巧的车内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尖叫声,沈宁此刻却已然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目光所及只有程阡奄奄一息的身影,她心口一窒,连忙将程阡抱紧自己怀里。 她情绪崩溃,痛哭着大喊,“程阡,你别吓我,程阡,你醒醒。” 一边抱紧他扯下衣角为他止血,另一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急救电话。 她的手颤抖着几乎要握不住电话,眼底被程阡的鲜血一遍遍晕染模模糊糊。 她的脸颊不知被谁温柔扶了下,耳畔传来对方坚定执着的话语,“沈宁,我爱你,一直一直都爱你。” 程阡的话听在她耳朵里带着坚定不移的深情的同时,却又带给她更大的不安。 她望着对方似乎说遗嘱般释怀地闭上眼睛的动作。 想起父母的那场意外,心底的那股子不安的恐惧充斥全身,带着颤音,哭着道“程阡,你别睡,求你,别睡。” 她哭喊着一手抱紧程阡的身体,另一手忍住颤抖努力按着救护车。 好不容易打通,她逼迫自己冷静着说完了地址,这期间她听到顾巧巧又发动了车子。 也许她见没撞死她,准备再来一次? 但她此刻除了抱紧程阡,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他以外,已经脱力到没有更多力气去阻止她,或者躲开了。 但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看到顾巧巧再次撞过来,因为她的车在半道上被一辆从车库外进来的车撞开了。 沈宁仍然在一遍遍哭求着程阡的名字,“程阡,你别睡,我求求你,别睡好不好……” 她身后陆野迅速让人控制住顾巧巧,而后朝着这边奔过来。 见沈宁满身鲜血,瞬间恐惧上升,待越过她的上身看到被她抱在怀里正奄奄一息的程阡,陆野蹙眉,立刻让自己的人给程阡止血。 救护车也很及时赶到,将程阡抬上了车,需要一位家属陪同上车,现场没有家属,沈宁立刻出声让救护车带上自己。 陆野吩咐下属让其将顾巧巧带去警局后,坐回自己的车,也跟着那辆救护车而去。 第131章 程阡醒了 程阡被送往医院动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手术,他们通知了他的家属。 他的父母还在国外旅游,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只有在邻市开公司的哥哥程沉正在赶来。 沈宁一直蹲守在手术室门口,她望着手术室内的灯光一直没有停下,心满满的恐惧,眼前一遍又一遍的闪过程阡在自己面前倒下的样子。 恐惧让她的内心脆弱不堪,陆野站在她身侧默默陪着她。 他还记得刚才看到沈宁时,她浑身发抖的模样,一想到就恨不得让顾巧巧也跟着受罪。 他知道顾巧巧应该是受了自己那天那些话的刺激,但她应该朝自己来,而不是牵连无辜。 伤害她的人他,不是沈宁。 他们二人坐在门口的座椅上等了许久,而后才等到手术室的灯灭掉。 沈宁急忙上前询问医生,幸然医生告诉她,程阡没事。 程阡最终脱离生命危险,转入普通病房,但医生说要好好照料他,也许会留下后遗症。 他的哥哥程沉这时也刚好赶到现场,见到沈宁他怒目喊道,“又是你,他为你做的还不够吗?为何你又要来祸害他?” 说罢又想到沈宁在电话里说程阡是为了救她才被顾巧巧撞到,心里又愤怒又担忧,一时气急,举起手来要给沈宁一巴掌。 陆野见状立刻将沈宁护到了自己身后,站上前跟程沉对质。 “程沉,这事是我们对不起程阡,但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打她,你若是心底有怨尽管冲着我来。” 程沉又气又怒,看了看他身后的沈宁,又想到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去见自家弟弟。 于是他怒气冲冲地瞥了眼沈宁,而后离开转向程阡住的普通病房。 接下来几天沈宁去探望程阡,都被程沉拒之门外。 沈宁只得隔着病房的窗口看向房间内,程阡的嘴唇仍然是苍白无力,不过这几日看起来比先前要好了不少。 看得出来真的跟她询问医生时一样,在缓慢恢复。 她一直担忧不已的心这些日子一直像颗石头一般沉重,得到好转的消息后才逐步放下。 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上回她来看程阡的时候他还是没醒了,这次由于程沉的阻止,沈宁还是没有机会进去近距离地探望程阡。 这日沈宁又隔着门窗看了看里边,却没看到程阡的身影,顿时惊慌不已,忙推开门进入就见他拄着拐杖倚着门朝自己笑着。 “我都听说了,这些日子是我哥在阻止你进来看我。” 沈宁看着他拄着拐杖倚靠着墙边看着自己,眼前还是下意识地闪过程阡鲜血淋漓倒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幕。 她内心一想到那一幕,仍然忍不住惊慌失措,颤抖着手向前一步,却又不敢完全靠向前,她带着颤音问着。 “程阡,你……你真的没事吗?” 程阡笑了笑,用手示意她向着自己走过来,“小宁,过来一下,我想确认一下你是否真的没事。” 那日顾巧巧的疯狂不止给沈宁留下了心理阴影,也给程阡留下了深刻的恐惧。 他至今都不会忘记那天自己想到有东西忘给沈宁了,追赶着她过来,就看到一辆车笔直地朝着她撞了过去。 那一刻,他无比地庆幸自己离她那么只有几步路的距离,来得及推开她。 他竭尽全力退开她之后,只感觉自己被一股重力狠狠朝着一个方向推,才短短一会儿功夫自己就被撞飞在地。 胸腔和背部传来撕裂般的痛,嘴里传来浓浓的血腥味,眼底余光只能看到自己铺天盖地飞撒的鲜血,以及沈宁朝着自己竭力奔过来的身影。 他想告诉她,不用担心,我没事,但动了动唇实在无力说出口。 最后他被她温柔地抱进怀中,耳畔是她惊慌失措的呼唤,她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让他不要睡。 他想动手擦去她的眼泪,但没有力气,他怕自己渡不过去这个劫,于是只能竭尽全力告知她自己对她的心意。 看到程阡的示意,沈宁听话地朝着他走过去,脚步很轻,怕惊扰了他,也害怕这个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除去她无法爱他这件事以外,程阡于她而言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她永远不想失去他。 “程阡,你真的没事吗?这真的不是我在做梦?” 沈宁靠近程阡,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程阡的身体,询问。 程阡见她这副小心的,仿佛他是纸糊的一般模样,不由得愕然失笑。 “小宁,我又不是纸糊的,你怎么这么小心啊。” 笑着笑着,他又轻叹了一口气,而后不想要她再担心,从而带着调侃的语气,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不要担心,我没事的,不是有句话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程阡,你知不知道……你不是铜墙铁壁,你要是出事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沈宁看着程阡,话未说完,却是眼底湿润,瞬间哽咽了。 程阡拍在她肩膀的手一僵,望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他所有安慰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正在这时,门“吱”的突然响了一声,接着他们身后传来了一声冷笑。 “呵,沈小姐话说的漂亮,若是我弟弟真的出事了,你的命都赔不完,我要你儿子,你心上人一家都给他陪葬!” 程阡皱了皱眉,“哥,你在说什么呀,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程沉瞪了一眼程阡,而后收敛起怒气看向沈宁面无表情道,“沈小姐跟我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沈宁看了眼担忧地看向自己试图阻止自己跟着他哥走的程阡,给了他个不用担心的笑容。 而后担心他站久了脱力摔倒,小心扶程阡回到床上,这才跟着程沉出去。 程沉没有走远,只是将沈宁带到一旁的座椅边,示意她坐。 沈宁不知道程沉想要说些什么,但心知这次是自己害程阡这么惨,他说什么自己都会接受。 程沉面色不改,语气毫不客气,“听闻沈小姐曾经跟陆野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还有一个儿子。” 沈宁不知他此话何意,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第132章 跟他在一起 程沉接着道,“我一直觉得以我弟弟的条件,沈小姐配不上他。” 沈宁眼睛颤了颤,抿嘴不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程沉。 “但我这弟弟一直就是个固执的人,认定了的从来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们的父母崇尚自由,经常在世界各地旅游很少回来,自我们长大点就将我们扔给家里的保姆带,说是让我们俩兄弟独立。” 程沉扶了扶自己的鼻子上即将滑落下来的眼镜,沉沉了声,接着道。 “所以我们家一直是我比他大几岁,一直照顾着他,父母不在家,我们俩兄弟一直相依为命。 我这个弟弟不仅固执也一直很随性,他说要进娱乐圈,我有资源就给他资源支持。 结果他混得好好的却突然提出要开公司,天知道我之前劝过他多少次来公司帮我,他都置之不理。” “我以为他是想通了才要开公司,结果到头来还是为了你的事业做铺垫。” 沈宁听着程沉面无表情,看似平淡却尽显声声控诉的语句,心底颤了颤。 这些年所有的愧疚在此刻汇聚成一团,将她压的几乎要喘不过来气儿。 她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一直都知道她对不起程阡,但又无能为力。 程沉见沈宁面色大变,眼底不掩愧疚和心痛,嘴角一扬冷笑一声,接着道。 “我知道他上次给你表白被拒绝了,我说实话上回电话里听到你说他是因为你才被撞的时候,我恨不得掐死你。” 沈宁听到这句话,瞬间感觉心口像漏了风,空空荡荡,手脚一软。 若不是此时她是坐着的,她觉得自己可能都要栽倒在地。 “我能否问一问,他上次被撞晕过去前都说了些什么?” 好半天,沈宁才从那股子心底满是愧疚的失重感中回过神来,也才反应过来程沉提出了一个问题。 她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说……他说…” 她不知道该如何讲述当时程阡的那几句话,时至今日,回想起那几句话,更让她的愧疚无可复加。 程沉见她一顿吞吞吐吐,冷哼一声道,“不必复述了,不用想也知道那小子会说些什么,既如此我想知道沈小姐又是怎么想的呢?” 程沉说罢,眯着眼睛紧盯着沈宁,大有她的话让他不满意,则要有所行动的气势。 “我…我想照顾他,以爱人的身份。” 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日夜思索的结果,她不知道该如何回报程阡对她的一片深情。 午夜梦回都是程阡被撞时说的那些话,醒来后她想若是他接受,自己便将自己跟他在一起吧。 程沉目光里仍然是不屑,他动了动唇,但最终也没有开口说什么,似是默认了沈宁的做法。 他心底仍然是看不上沈宁的,他是程阡的哥哥,在他眼里自家弟弟家就是最好的,谁都配不上他。 更何况沈宁这样心里没有自家弟弟的人? 可惜程阡喜欢,他没有办法,只得逼一把沈宁,若非她自告奋勇地说出这些,程沉原本是打算用手段逼迫她的。 自家弟弟既然喜欢,那他怎么样都得让他得偿所愿,更何况这次他还差点为了这女人而…… 想着想着,程沉又阴郁着对沈宁说道,“你确定?可别说是我逼你的。” “我确定,而且若非他推开我,我决不放手。” 程沉见她一脸笃定,冷哼一声道,“但愿沈小姐说话算话,能说到做到。” 说罢,他转身离开。 沈宁望了望他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会儿,而后进入病房。 她急着回去看程阡,没有看到长椅的拐角处陆野沉着一张脸站在原地,将他们间的所有对话都听在耳朵里。 见她进病房后,他才从角落里出来,看着病房门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神色。 沈宁缓步进入病房,笑着看了看程阡,自然地走到他的病房前,将自己刚才带来的花插入花瓶里。 而后她拿起水果刀削起带来的苹果,就听程阡带着担忧的声音问道,“你怎么样,我哥他对你说什么? 你不要怕,他就是吓唬吓唬你,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见他还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有一种哥罩着你的意味,沈宁不禁哑然失笑。 “他又不是吃人的怪兽,你这么担心干什么? 你放心他没对我说什么,就是责备了我几句。” 闻言,程阡深深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沈宁将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叉了一块递给他。 程阡也不扭捏,从她手里接过去放到嘴里,说起来他还挺喜欢吃苹果的。 吃着吃着,他突然听到沈宁站到自己身侧,看向自己,面上尽是坚定的神色。 他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却也被她这副样子给感染到,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程阡,你还喜欢我吗?” 她话一出口,程阡刚要否认,但对上她眼底笃定的眼神,沉默了。 “若是我现在说我要跟你在一起,你愿意接受吗?” 她这话一出,程阡先是震惊,随即想到她可能是可怜自己这才这样说的,面色瞬间冷了几分。 “沈宁,我说过很多次了,爱你救你都是我自愿的,我不需要你的回报。 你现在这是在干嘛,可怜我同情我,想要用自己当做筹码赔给我?” 想了想程阡顿了顿,又说道,“又或者是我哥刚才逼你的?” 面对程阡的冷声相讥,沈宁面色不改,而是接着道,“若是我说这是我自愿的,没有人逼我呢?” 程阡望着她眼底的湿润,没有再反唇相讥,而是望向窗外道,“那你爱我吗?” 沈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前避开他的伤口,轻轻环住他的腰道,“我不知道,但我会试着爱你,我相信日久生情。” 程阡被她紧紧环住腰身,他清楚地知道现在她心里名为爱人的那个位置住着另一个男人。 他原本应该拒绝她这个荒唐的决定,但她身上传来的温度让他无法开口拒绝,无可否认,他被她口中“日久生情”四个字深深诱惑了。 陆野透过那窄小的四方玻璃窗口,望见里面两个人紧紧环在一起,心底的嫉妒和酸楚充斥全身。 嘴唇动了动,手握上门把,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门进去,像心底所想的那样将沈宁从程阡怀里扯出来。 他不想承认,但这一刻他确实是输了。 第133章 不悔 沈宁在医院又照看了程阡几个小时,最后在他的强力坚持下,还是在程沉回来程阡有人照看后离开了医院。 她驱车到别墅门口,就见一辆有点眼熟的车正横亘在自家路口。 她心上一凝,将车停在半路按了按喇叭,鸣笛示意那人将车挪开。 十几秒钟过去了,那辆车纹丝未动,沈宁也懒得下车,便也仍然待在车里。 于是二人仿佛突然起了兴致开启莫名的这场赌气,好似谁先下车谁就认输了一般。 又过了会儿,横亘在别墅门口的那辆劳斯莱斯驾驶座的车门被人打开。 一双皮鞋重重的踩到地上,车内西装革履的陆野五官仍然俊美无铸,只不过眸底幽深,似乎有些阴郁。 他的目光缓步望向沈宁的方向,踩着看似稳健,却又有几分急切的步伐走向她。 走到那辆车旁边,也不管沈宁是否愿意,他自顾自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长腿一跨径直坐进副驾座上。 见这人不仅将车横在自家路口,还二话不说就坐上自己的副驾,沈宁不由得疑惑出声,“你这是要做什么?” 陆野用专注的目光看向她,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你真的选择他了?” “你……” 刚吐出一个字,沈宁忽然反应过来,陆野既提出这样的问题,也许是看到了什么。 陆野没有移开他看向她专注的视线,接过她的话,“是,我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你能否告诉我,这是不是出自你心底的选择,而非别人威逼利诱。” 沈宁闻言,避开他的视线眼眸轻颤了下,还是道,“是,是我发自内心的选择,与他人无关,即便没有程沉的提议。 我也早已决定将自己赔给他,如果他愿意的话。” 陆野耳畔闪过她的话,那些话听在他耳朵里就仿佛无形的刀刃一刀刀扎在他心底,诛心杀人于无形。 心痛感渗透全身,他再开口时语气颇为沙哑,像进了沙子一般干渴,“决定了,不后悔?” 沈宁听着陆野的话,没有看他,的此刻她的心好似也被陆野深深感染。 她不敢看他,就是怕自己反悔,她欠程阡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自那天在车库听到倒在她怀中的程阡那些话的时候。 她就决定如果他平安无事,她就拿自己赔给他,只要他还爱。 也是从那天起,她逼自己一点点忘掉陆野。 沈宁知道她现在还放不下他,她也知道若是一直在心里放着另一个人,却还要试着去爱程阡与他日久生情,那对他不公平。 她不想伤害程阡,也不想伤害陆野,偏偏她现在只能做出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必然会伤害他们俩人的其中一个。 她抬起头,坦然的望向陆野,看着他的目光,笃定开口,“不后悔。” 淡淡的三个字瞬间将陆野伤的遍体鳞伤,他忍不住向前将她揽入自自己怀中。 他抱的很紧,仿佛只要轻轻松开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她,他的力道好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若是可以,他真想将她揉碎藏进自己的身体里,那她便永远是他的了,没有人可以抢走她。 他将她揽在怀中,终于撕去伪装,像条被主人遗弃的小狗哽咽出声,“那我怎么办?” 被他环在怀中的沈宁闻声睫毛轻颤,感受到环住自己的人胸腔的波动起伏,以及耳畔轻微的哭腔。 沈宁眼眸瞪大,心底深受震撼的同时,也深深感觉到了心疼。 她知道陆野一直是个骄傲的人,他极少哭泣,认为那是弱者的示弱。 她记忆里不多的几次,只有以前提到许知心的时候,以及其他一些特殊情况。 她知道陆野一直秉持着“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想法,现在却哽咽哭泣,心底有多么难受。 她心疼,但她不能回头,也不能表现出心疼,她淡淡出声,“陆野,我们很多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陆野闻声心底的寒意渗透全身,他放开沈宁,隐下哽咽再次专注地望向她,她的面色不改,波澜不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沈宁见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长痛不如短痛道。 “我们很久以前就结束了,现在唯一能连得上的关系不过是嵩嵩的父母,除此以外,我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她撒了谎,其实她心底并没有她说出口的那么无所谓。 “陌生人…而已?” 陆野喃喃复述了遍,淡淡苦笑了一下。 沈宁避过他的目光,喊道,“你该走了,嵩嵩还在家里等我,我不想让他久等。” 陆野听出她话语里的逐客之意,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打开车门走下车。 陆野将车从门口开走后,沈宁将车停进车库内,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别墅。 嵩嵩今日其实是被萧晓接过去了不回来了,她刚刚说谎了。 她怕再听陆野说话,内心诸多复杂情愫就会让她心软,从而做个出尔反尔的人。 她不可以反悔,她答应了自己的心不可以再爱陆野,她应该放下他。 从而在不久的将来逐步将另一个人放入心底的位置。 走着走着,她忽然关上门倚靠在沙发扶手上失声痛哭起来,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云淡风轻。 宣判一段感情,放下一段感情,都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 沈宁只有在无人的时候才能借助失声痛哭发泄掉心底的那些纷乱情绪,也才能真正朝前走。 那日过后沈宁去医院的时候程阡都会对着她展露笑颜,二人间的相处也更为亲密自然。 程沉时不时就会来医院探望一下,眼见程阡一天天好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他对沈宁的敌意也逐步减少了些,虽然时不时还会出声怼她几句。 程阡看在眼里也很高兴,以为自家哥哥这是爱屋及乌,因为自己也连带着对沈宁改观了。 沈宁这些日子与程阡的相处其实也算很愉快,除去准情侣的身份以外,二人也是很好的朋友,还是公司的合作伙伴。 第134章 药物催眠 谢临半夜接到酒吧打来的电话,说是让他来接陆野。 要不是从小到大的修养,他真想将半夜打来电话的那人和陆野本人都踹的远远的。 挂完电话,谢临在床上又躺了会儿,终于还是自认倒霉换上衣服去酒吧接人。 谁叫他仗义心软呢?终究还是不忍心将兄弟一个人扔在那里不管不问。 从服务生手中接过喝得醉醺醺的陆野的时候,谢临嘀咕了一声,“得嘞,看来是又失恋了,上回不是好好的吗? 你们俩也是真能折腾,可怜了我夹在你们中,还得大半夜来酒吧捞你这醉鬼。” 说着说着,谢临深深叹了口气,而后将陆野架到自己的左肩上跟服务员一起将他放到自己车内,给了小费就驾车扬长而去。 将陆野简单洗漱收拾了一下,放到客房的床上后,程阡这才累极倒在沙发上松了口气。 眼底余光看了看倒在床上醉的不省人事的陆野,他又忍不住骂骂咧咧吐槽道,“一遇事你就借酒浇愁,怎么不喝死你小子呢? 次次如此,陆野你咋这么怂呢?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出口不就好了,非要嘴硬,活该你受情伤!” 床上那人突然翻了个身,谢临瞬间噤声不语了,他虽经常背地里吐槽陆野的狗德行。 但他可不想被陆野听到自己的吐槽从而被卡脖子。 他想了想,又想到陆野除了必要的应酬外,很少来酒吧喝酒了,应该是因为沈宁回来的缘故。 他现在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大概也跟沈宁有点关系,犹豫了会儿,谢临给沈宁发过去一个短信。 短信内容大概就是询问她和陆野间事情的。 谢临原本没抱什么希望,原以为这大半夜的那边也不会给回音,谁知他短信才发过去不到一分钟,那边就发来了消息。 “他现在怎么样了?” 谢临拍了个陆野倒在床上睡觉的照片,老实回答,“之前醉的要死,哭着喊着要找你,现在被我劝下,已经渐渐睡着了。” 谢临语气有些心虚,因为陆野这次醉倒后其实不省人事,安静沉睡,是他想引起沈宁心疼,从而让这俩位和好。 原以为他这话一出,沈宁回接着问些什么,谁知她仅仅是嘱咐他照顾好陆野,就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谢临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的目光又犹移到床上的陆野身上,想了想觉得可能就是陆野将沈宁气着了,这才不想搭理他了。 谢临打了个瞌睡,给陆野盖好被子后,又回到自己的卧房睡下。 他没注意到刚才他与沈宁那番对话他开了免提,对话都被半梦半醒的陆野听在了耳朵里。 陆野翻了个身看着漆黑一片的四周,许久他轻声叹了口气。 那日他找沈宁本想跟她说若那个决定不是她真心所想所愿,他们可以想别的办法补偿程阡。 有他在,不必如此极端,也不用害怕程沉的威胁…… 但她告诉他她是自愿的,她不后悔。 天知道听到那些话的时候,陆野的内心有多痛,她是自愿的,将他上述所有想法都推了个彻底。 他不知道该如何帮她,或许现在远离她就是在帮她了吧。 他强忍着酒醉的不适,从床头柜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杨秘书发了个短信——那个去M国调研两周的出差可以安排了。 他想他需要让自己忙忙碌碌,冷静下来才能不去想念她,也才能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从而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 Y国。 一处不太明显的暗室内,穆絮正端坐于不远处的一排座位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狭窄空间里催眠师给一个人催眠。 那人被她喂了顾中明给的特效药,昏睡了好几个小时,现在才悠悠转醒,醒来后又立马被催眠师催眠。 穆絮不知道那催眠师会借用什么工具来进行催眠辅助,也不感兴趣。 她所在乎的只有药物加上催眠后是否真的能够将一个人的记忆进行清洗,从而达到所谓的“白纸效果”。 大约又等了好多个小时,催眠师才打了个响指,那躺在按摩椅上的人醒了。 她的目光里带上了对周围陌生事物的迷茫无措和陌生人的恐惧,除却行动能力以及根深蒂固的行为习惯和认知外。 她的记忆一片空白,没有她认识的人,不会突然消失,只会对第一次睁眼看到的人产生依赖感,类似于幼童的那种“印刻”现象。 只不过幼儿往往是对生自己养自己的母亲有印刻现象,而经由药物过后催眠的人则会对她的催眠师,以及第一眼看到的人产生天然的依赖感和信任。 再三确认药物无副作用,且真的有效后,穆絮整个人焕发出了精彩夺目的光芒。 她怎能不高兴? 她现在的心情就好似一个病人沉疴多年的顽疾,突然找寻到再世华佗,扁鹊神医一般激动难耐。 觊觎多年的人也许就要得到了,且永远不会离开她,这是一件让人多么期待不已的事情? 她面上的喜悦过于张扬,那位被业界尊称为催眠界“达芬奇”的催眠师崔静见穆絮这幅喜不自胜的模样,却是望着又陷入沉睡的那个催眠者和穆絮陷入沉默。 她想了又想,想到这次催眠开始时穆絮的那些话,终究还是决定开口。 “穆小姐,您此次前来的目的之一是将这个患者的记忆清除,并将另外的记忆植入对吗?” 穆絮看着这位业界有名的催眠师,点了点头。 崔静接着道,“其实我的催眠还没到达将其他独立个体的记忆植入患者脑部的那种功能,我想这其中是否有些误会?” 闻言,穆絮的脸色阴沉了几分,迟疑着开口,“你是说根本没有将另一段记忆植入一个人脑海中的催眠?” 崔静点头,“是的,那种技术别说我们目前的催眠界还未有,未来数十年应该也很难说。 不过以我们现在的科技水平,若是非要将记忆植入的话,也只能通过高科技记忆芯片。” 掀了掀眼皮,崔静又顿了顿,接着道。 “只不过那种是要通过手术植入,风险非常高,成功的案例屈指可数……” 后边的话崔静没有说完,她看着眼前眼神不定的穆絮,心里也有几分打退堂鼓。 她听说过穆家大小姐的疯批,也知这个记忆清除的催眠是违反Y国国家法的。 但穆小姐带来个人要求她进行这个催眠,加上那人亲口承认自己是自愿的,她也就只得赞成了这次的催眠。 这些记忆催眠往往要配合价格昂贵的特效药使用,普通人根本负担不起,也只有有钱又有此种需要的人会找她们这些特殊的催眠师。 第135章 医院楼下的误会 听了崔静的表述,穆絮垂眸沉思了会儿,又望了眼那边被她找到有这种催化所有记忆意愿。 从而被她喂了药后带到崔静这里催眠,已经倒在椅子上睡了许久还未醒过来的人。 再次抬头时,她的眼里又带了几分审视,“若我强行将记忆芯片植入一个人的脑子里,她会如何?” 崔静望着穆絮眼底毫不掩饰的偏执与疯狂,顿时心下大撼。 不过她从事这行业以来也算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了,于是面上也没有表露出多少异样神色,缓缓开口,四两拨千斤。 “穆小姐这话倒是给我出了个难题,根据现有案例表明,强行将记忆芯片通过科技手段植入。 不仅要承担高风险生命威胁,且成功后也极有可能让一个人精神失常,从而疯癫到再次失去所有记忆。” 崔静的几句话给了穆絮一个大大的震撼,她听后睫毛微颤,而后不甘喃喃自语道,“所以真的没有办法能够让她“活”过来吗?” 她的话语极其轻悠哀伤,绕是房间除了他们几个人寂静无声。 绕是崔静听力极好,却也没有辨出自己到底有没有听到穆絮刚才的一番话。 “穆小姐……” 她唤出一个称呼,就见穆絮朝着刚才那个患者走了过去,走到她面前几步远后再未有任何动作。 见那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穆絮心底忍不住升腾起一股久违的紧张感。 “崔静,你说她真的能忘记那些痛苦的记忆吗?” 崔静想告诉她,虽然来找她提出这样特殊治疗的人并不多,但那些来找她的人确实都遗忘了过去。 不过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清楚穆絮早在来找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查过自己了,必然清楚自己的手段。 她并不是真的在问她,也许仅仅是在问她自己。 陆野第二天在谢临住处醒来,沉着一张脸在床前坐了会儿。 他走前仅跟在桌前吃早餐的谢临说了句“谢了”,便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走的极其匆忙,让谢临都来不及打探一番他为何跟沈宁起了矛盾。 想了想,看陆野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谢临暗暗决定单独约沈宁出来旁敲侧击一番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 陆野走出谢临的豪宅,便往医院走去。 这个时刻,他相信沈宁应该在程阡那边。 沈宁一早买了程阡喜欢的早餐来看望他。 程阡在医院以来是最闲得无聊的时刻,以前他虽身为世家大族的二公子,家里吃穿不愁。 但他自己本身也不是个坐享其成的人,更何况他喜欢演戏,于是也时常接戏。 一年到头来除了闲暇时刻和逢年过节,他几乎都是在飞机上和影棚里度过时间的。 现在因为身上的伤在医院动弹不得,实在显得发慌。 正在他闲的无聊,看起自己粉丝微博一些评论的时候。 有人推门进来了,是沈宁。 人说跟心上人在一块的时间总是过得最快,也最为短暂,根本过不够。 以前程阡没有这种感觉,甚至对此类说法嗤之以鼻。 直到这些日子他跟沈宁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才对这个说法表示深刻认同。 见她带着早餐进来,他忍不住朝她展开灿烂笑容,得到她同样的微笑回应的时候。 他心底不由得犹如大学纯情学生般开了繁花怒放灿烂。 “一会儿我推你去医院楼下看看吧,那里刚开了很多小花。 你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太利于恢复,是时候出去吸收吸收日月精华了。” 沈宁的话语说得十分俏皮,程阡不由得看着她的容颜轻笑出声。 陆野赶到医院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么一幕—— 阳光正好,微风和煦,花坛里的花开得花花绿绿,一朵堪比另一朵灿烂盛放,争奇斗艳,好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但沈宁推着程阡的轮椅,二人相处自然,谈笑风生十分亲昵几乎称得上耳鼻厮磨的模样,在陆野眼里看起来更比那一派繁花盛景更为扎眼刺目。 让他心里的洞更为破碎漏风。 沈宁边推程阡向前走,边与他聊嵩嵩在M国时的那些趣事。 谈笑风声间,程阡手里的一个保温杯突然掉了下去,正好掉在了他的轮椅边。 沈宁忙蹲下身去捡,捡起来抬头的时刻,突然感觉有一枚轻得差点不能察觉到,好似微风一般的吻正好吻在了她的额头。 感知到是程阡吻在了她的额头,沈宁下意识地全身一僵,顿住了几秒,而后迅速反应过来,将保温杯放回他怀里。 “还没习惯吗?” “没有,只是尚且需要一点时间。” “好。” 他们的对话很简短,程阡特意忽视了沈宁刚才一瞬的肢体僵硬和眼神飘忽。 他想总归还是要慢慢来的,急不得。 程阡心里知道他不该挟恩图报,以求博得心上人的感情,但当沈宁提出来那个提议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动贪婪了。 他在赌,他想赌一个和她的未来。 刚才的那个额头轻吻只是他的一个试探,他在试探她是否真的能够接受自己。 但,很遗憾,她的肢体动作的自然反应出卖了她心底的真实意愿。 她的心告诉他,她不会爱上他。 程阡在沈宁没有看见的时候苦笑了一下,而后暗暗决定要真正放手,还她一个自由。 他刚才做出那个动作前,已经跟他哥程沉达成了约定。 若是她不爱他,他哥会将阡言娱乐交给程氏总部派下来的人来管理。 他默认了,他想若她不爱他,那他得找个看不到她的地方去疗伤了。 但在做出那个试探动作之前,他心底还是存了点微薄的希望,他希望这些日子的相处。 哪怕不能让她爱上自己,总归也能喜欢上自己。 可惜…… 程阡和沈宁各自都在为刚才那一吻耿耿于怀,二人思考的过于专注。 他们都没有看到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远去的那个身影。 陆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刚才看到那一幕时心底的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若若是硬要拿词汇来总结,也许用一个常见于物理学上的词来形容更为贴切。 即“黑洞”——黑洞内他小时候总觉得是空伐无力,沉溺黑暗,暗无天日的孤寂落寞与无边无际的痛苦。 第136章 陆野出国 回到公司后,陆野在办公室坐了坐,而后又用特殊联络渠道给“暗夜”组织发了消息——抓紧揪出顾中明的藏身之处。 但这一次“暗夜”组织那边的主要联系人告诉他,他们组织上没有查找顾中明这个人物的权限。 看到这个消息后,陆野眯了眯眼沉思了会儿,再次给对方发了个消息过去——“暗夜”组织跟顾氏有关系? 那边许久没有声响,接着很快又发来了消息——虽然您和谢总是暗夜资金来源的大股东。 但我们组织向来有相关规定,要保持自身的神秘性,恕我不能将其他可能损害组织安全的机密明言相告。 “暗夜”组织不能告知这件事,但陆野通过对方的只言片语已然参透故事走向—— 顾中明,或者对方背后海外的那个顾氏家族跟“暗夜”组织也有相关的联系。 既然无法通过“暗夜”组织来查出顾中明,那陆野就只能通过自己的那些人脉来调查顾中明的下落。 他相信顾中明定然不会就此遁地无形。 陆野刚才被沈宁和程阡的那一幕搞得心碎难耐,但也没有忘记继续询问自己派出去调查的那些人,让他们告知自己有关顾中明的事情。 所幸这些人虽然还没有查到顾中明到底去向何处的具体地址,但他们查到了顾中明离开潼市时,曾联络过穆絮。 提到穆絮,陆野回想了一下有关穆氏集团的产业,想起对方似乎有船舶生意。 这么一联想瞬间就能想通了,陆野立马让人调查近期以来顾中明的行动路线,以及穆氏集团在顾中明被通缉前后这段日子船只出海的记录。 果然发现了端倪,穆氏在顾中明还未逃窜消失前,刚好有一艘轮船开往邻国。 陆野立刻让私家侦探跟进,立刻发现顾中明在邻国坐上了去往Y国的飞机。 目前只能查到这些消息,其他的暂时还未查到。 陆野想了想,决定推掉去M国出差的那个计划,转而去Y国一探究竟。 他将公司的些事物全权托付给公司副总后,就让杨秘书订了去往Y国的机票。 上飞机前,他去看望了嵩嵩和沈宁。 嵩嵩与他亲亲热热的告了别,沈宁望着他欲言又止,可能是怕他再像那天一般失态说出些反驳她那个想法的话语来。 陆野望着她和嵩嵩许久,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抱住了他们俩。 他将他们紧紧抱进怀里,在心底暗道我爱你们。 沈宁抱着嵩嵩被陆野环在怀里,耳畔传来他的呼吸声,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猛的跳动了一下。 很奇怪,陆野明明告诉他们,他只是去Y国出个差,但她心里却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有一种非常难以压制的不安感。 她忍不住出声关怀一问,“陆野,你就是简单地去Y国出个差吗?” 陆野环住她的手一僵,而后迅速反应过来,回道,“对,公司在Y国有个合作商要谈,我得亲自去瞅瞅。” 陆野淡淡回答,说得轻描淡写,怎么看也跟她心底的那股不安搭不上边儿。 但沈宁就是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挥之不去,任凭她如何压制也无法压制,最后她只得出声道,“那…出门注意安全。” 陆野嘴里尝出苦涩来,动了动唇,但最终还是将所有的话语都给咽了下去。 陆野面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跟沈宁和嵩嵩告别,还揉了揉嵩嵩的头发,跟他说回国后会给他带Y国的特产。 陆野一一答应下嵩嵩提出的想要的东西后,又问了问沈宁的想法,沈宁自然是笑了笑,跟他说不用。 不过陆野心里有了注意,他有一些Y国特有的东西想拍下来给沈宁看。 他记得高中的时候,沈宁提出过喜欢Y国的爱丁堡城堡和一些别的特色建筑。 她那会儿一直很乐衷于跟他提起一些喜欢的异国特色,说出的大多数都是建筑。 他以前想过要带她一起进行次世界环游,但那会儿诸多事情纠缠,迟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倒是有个很不错的好机会了,陆野想至此垂眸,有些心酸的想:现在有合适的机会了,可惜那人不会愿意跟他一起去了。 告别了沈宁和嵩嵩后,陆野怀着难以言说的思绪坐上了去往Y国的飞机。 这趟旅行虽说是为了去追查顾中明的,但他给自己定的时间不少。 因为不仅仅是为了追查顾中明的行踪,他还得借此来散散心,逃避一下沈宁和程阡在一起的事实。 这天沈宁照常带着自己做的午餐来医院探望程阡,却没有找到他人,以为他是被来探望他的人带去楼下玩了。 但她找遍医院上下也没有找到程阡的时候,彻底傻眼了,等了又等一直没找到程阡的身影。 这才想起来自己过于担忧从而忘了询问程阡的主治医生了,便走到主治医生那里询问起有关程阡的事情。 果然得到了消息,但这个消息又人她有些手足无措—— 程沉在今天早上给程阡办理了转院手续,程阡一大早就已经被程沉带走了。 沈宁没有听程氏兄弟俩提起过这件事情,忙不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程阡。 但程阡的电话关机了,她抿了抿唇接着又给程沉打了个电话,对方接通了。 还不待沈宁开口,程沉抢先开口了,“我知道你给我打来电话一定是为了小阡转院的事,我想告诉你的是他想对你说的话,都在他的那个桌子的抽屉里。” 说罢,程沉挂断电话前只留下句,“我想我那天的话是有些过于冲动,影响了你的一些想法,我为我那天的言论道歉。” 沈宁这下彻底为这俩兄弟的行为感到疑惑了,但接下来她在程阡抽屉里找到的那封信彻底解决了她所有的疑惑。 原来那天医院楼下的那个吻是程阡的一次试探,而她不及格。 她紧紧捏着信坐在床上说不清自己心底的想法。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发现她与程阡相处时总是代入朋友的相处模式。 一旦切换到情侣间的亲密相处,她的身体会先她的头脑做出下意识的反应,让她在面对程阡时落入一些尴尬场面。 她轻轻叹了口气,任凭心底的愧疚如潮水汹涌盖过头顶。 第137章 海外顾氏家族 陆野到了Y国后,找来他之前雇的私家侦探,利用他们的追踪手段很快将顾中明的下落锁定到了Y国的一个城市。 刚好是那个国家的首都,来的时候陆野也特意排查了跟“顾”这个姓氏相关的大家族。 恰好发现Y国首都这里就有一个姓顾的大家族,是Z国在海外的侨民。 这个顾氏家族在当地扎根逐步发展壮大,最后发展成这个地方的一大百年大家族。 除了Y国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以外,这个家族可谓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了。 顾中明应当是这个庞大家族体系的一个旁支,他受这个家族庇佑。 而后到Z国堪称第二个首都的潼市开办公司,短短几年间迅速发展成现在的顾氏集团,其背后必然离不开这个家族的支持。 陆野发现顾中明背后这点秘密时,不禁啧啧称奇,顾中明现在在Z国出了事,跑回Y国不可谓是灰头土脸。 他原以为以顾中明的高傲应该不会如此,不过现下想来对方确实狡黠,懂得以退为进。 他逃亡国外,Z国国内确实拿他没什么办法,毕竟两国之间没有引渡条款,根本不能漂洋过海来抓他回去。 若非顾中明回国,国内警察确实拿他没什么办法,但这不代表陆野会就此放过他。 顾中明做的事牵扯极多,不仅是沈宁父母的事情,他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天陆野在刘安的日记本上还看到许多被他欺压伤害,或者肇事逃逸不了了之的案子。 陆野心底的正直告诉自己,他无法视而不见,所以此行不仅仅是为了私仇,陆野也是为了替那些受害者讨个公道。 有时候,以暴制暴也是一种手段,倘若恶人无法被绳之以法,陆野不介意使用这种方式让其得到应有的惩治。 所以当陆野得到线索,并在Y国某个展厅看到顾中明身影的时刻,他迅速对其展开了追击。 可惜陆野到底是初来乍到了,他带着手底下的人还是将人追丢了。 顾中明很明显十分熟悉当地地形,转个拐角的功夫,迅速消失在眼前。 陆野无奈,只得让人多注意这周边,或再追查对方喜欢来的那些地方来个守株待兔。 实际上在看到顾中明之前,他们也对顾氏家族进行了拜访,希望通过礼貌的方式让对方交出顾中明。 因为陆野其实也了解到顾中明根本不是顾氏家族现任家主亲兄弟。 他是先家主从远方表亲那里领养的,算是有点沾亲带故的意思,但若真论起来也没有多少血缘关系。 而这个家族嫡系旁支十分庞大,其中有许多人是从政的,也有从商的。 总之在各个领域皆有个中翘楚,可谓是真正的大家族精英人员。 他们内部成员结构跟陆野家的情况也有点像,陆野的先祖也有曾经是军界高官的。 陆野和下属跟顾氏家族交涉时,提出让他们交出顾中明,被对方严词拒绝了。 若是在国内陆野还有办法,但这是在Y国,没有多少属于陆家的势力。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陆野也只得认栽。 因此也只能用手段在私下找寻顾中明,想办法抓住他。 若是能想到办法就带回去,若是不能自然也不能轻易放过了他。 陆野坐在酒店房间内思索了许久,收回所有思绪。 想到顾中明的狡猾,陆野还是决定再跟顾氏家族的掌权者私底下交涉一下。 细细想来,陆野觉得自己白天的做法有些欠缺考虑,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交人。 现任顾氏家族的家主顾言楷能理他就怪了,自己的行为落在他眼里应该有叫嚣的意味。 陆野暗恼了下自己白天过于急切的行为。 Z国夜晚十一点,暮色沉沉。 沈宁躺在床上尚且有些睡不着,想了想她又打开电脑给另一个半球那边的好友顾妍打去了个视频电话。 视频声音响了几下,顾妍那边就接通了。 二人互相热情打过招呼,并询问起彼此的近况来。 顾妍问到她最近是否发生了一些事情,看起来似乎不太好的时候。 沈宁忍不住将近期发生的一些事情一五一十的跟顾妍说了。 顾妍静静倾听完自家好友的倾诉后,朝好友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清了。 她接着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说道,“所以你是觉得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感情。 更不知在他们二人间何去何从,觉得选择谁都是对他们的伤害是吗?” 沈宁看着电脑那头的顾妍点了点头,就听到顾妍接着道,“我觉得感情这种事情往往需要自己好好思考一番。 别人只能倾听,提出的意见也许都只能用作参考。” 见沈宁垂眸思索起来,顾妍的话语又顿了下,而后才道,“你现在的状态我有点担心,若是你近期有空不妨来Y国找我,带上嵩嵩噢,好久不见,我想他了。” 见顾妍提到见面温柔一笑,沈宁也跟着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感叹道,“确实好久不见了。” 自从上次M国一别,她和顾妍已经有快有将近一年没有见过面了。 她想了想,确实该见面了,于是她侃笑歪头,看了看顾妍道,“遵命,大小姐,嵩嵩最近也经常提起你,我明天订好票就带他过来。” 顾妍又说了些自己的趣事,而后给沈宁发过去一串她在Y国的地址。 俩人许久不见,即便隔着屏幕也展开了话茬,一聊就聊个不停。 最后还是沈宁见她那边要工作了,把话掐断,告了别。 跟顾妍聊了遍,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她知道顾妍刚才话里话外皆有开导她的意思。 让她去Y国见面也有让她散心的意味,沈宁不禁笑了笑,顾妍还是没变,仍是那么的体贴入微,让人感到温暖。 沈宁又想了想,她这段时间确实神经紧崩过头了,确实该散散心。 顾妍有句话说的特别对,她确实该好好找个地方,沉下心来好好想想跟程阡及陆野俩人之间的事情了。 第138章 大义灭亲 这些日子沈宁找寻了程阡许久,都没有找到程阡的踪迹,她拥有的只有他那天留下的那封信。 她去问程沉,程沉也没有给任何言语,最后无计可施的她也只得作罢。 接受程阡说的要去找个地方忘掉她的这个说法。 沈宁看了看顾妍发过来的Y国所在的地址,叹了口气。 若是陆野看到这串地址,必然会惊讶地发现顾妍发过来的这串地址,正好是他在Y国找顾氏家族的那个地点。 出发Y国前,沈宁将她在阡言娱乐的一切工作打点好后,请了一周的长假。 上飞机前她告诉嵩嵩这次是要去找顾妍玩,嵩嵩表现得非常高兴。 他兴高采烈地拉着沈宁的手,眼底亮亮的告诉她,“好久没见过小姨,我很想她。” 沈宁见此心底也很高兴,这些日子陆野不在,程阡也不在,嵩嵩时不时向她打探他们二人的行踪,看得出来很想念他们俩。 现在说到要去见顾妍,嵩嵩笑容灿烂的样子,沈宁自己也跟着受感染,心里对此行更增添了几分期待。 且不论嵩嵩,她自己也很想念顾妍,当初和她一同在M国学设计的日子在她心底一直熠熠生辉。 于是沈宁和嵩嵩母子二人带着对Y国的期盼踏上了飞机,去往顾妍所在地。 另一个半球的Y国,陆野使尽浑身解数,终于将顾氏家族的大家主约了出来。 二人正坐在一个川菜馆包厢内,彼此礼貌出声,互相试探。 这是陆野使的一点讨巧计谋——他特意调查了一番发现这位家主十分喜欢川菜,于是特意将地点约在了这样的地方。 谈判的首要一点,就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利用对方的味蕾开刀,自然从某一点上能够减低对方的警惕性。 哪怕只是一丁点,后续谈话也会相对而言更容易些。 陆野看着对面这位已近五十知天命的年纪,看着已经不年轻了,但身形挺拔,不怒自威,光是坐在那里就十分有气势。 他心底不由得将面前这人与自家祖爷爷对比上。 发现二人气场倒是不相上下,也许是因为二人先前都曾当过兵的缘故。 他听说过关于这位顾氏家主的一些事情,知道对方乐善好施,也十分爱国。 哪怕人远在Y国也时常回国探亲,在Z国各地发生重大灾情时还捐钱捐物,尽自己的一份力。 说实话,陆野心底对这位是十分尊敬的,于是对方没有主动说话时,出于礼貌他先开口给对方介绍起这家川菜馆。 说这家川菜馆的菜他在伦市对比了各家川菜最为正宗,这才约他到这里…… 顾言楷听陆野滔滔不绝介绍起菜名,就是不讲来意,不由得出声,“后生,你这到底要搞哪出?若是那日找我弟的事情。 你大可不必言谈,他毕竟是我自家人,哪有轻易交给外人的道理。” 摸索了一下大拇指的绿扳指,顾言楷抬抬下巴,又接着道了句。 “今日若非你找了我恰好欠了人情的人帮忙来当说客,我都不会来走这一趟,你若有其他事不妨直说。” 见顾言楷直接了当点出正题,陆野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了。 他想了想若是在Y国没法从固若金汤的顾氏大宅强行带走顾中明,那就只有说服家主这一个办法了。 陆野决定从顾言楷爱国和正直这两点入手,看看能否说服他,若是实在走不通。 他也只得另辟蹊径,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他若是雇佣一些杀手,也不是没机会悄无声息地杀掉顾中明,毕竟他也不可能一直窝在顾家大宅不出来。 不过这之前他还是得试试能否不动刀枪和一兵一卒将此事了结的。 陆野将刘安的日记,以及他搜寻整理的一些顾中明做的恶事证据记录等皆放在顾言楷面前。 陆野缓缓道,“顾先生,我深知您是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我本也无意冒犯您,只不过我还是诚恳地希望打扰您一些时间。” 说着说着,陆野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对面的顾言楷的表情而后接着说道。 “我希望您抽空看一下桌子上的这些东西,再想是否要继续包庇顾中明,您那位并无多少血缘关系的弟弟。” 顾言楷心知陆野这些话说的真诚而有礼,但言语间也有一点不容拒绝的语势,皱了皱眉心道,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啊。 实际上跟陆野查过他一样,他也早就将陆野查了个底儿朝天,不然今日也不会来此赴约。 毕竟他身为一个大家族的家主,觊觎他位置想将他拖下水的人比比皆是,自然要提防着点。 顾言楷想了想,还是拿起桌上的东西看了看,结果越看眉头越皱起,神色越发凝固。 最后“砰”的一声,顾言楷震怒狠狠拍了一掌在桌上,怒喊道,“这畜生,亏我还顾念着他胞弟的身份好心收留他,在他回国创业办公司时给他大力支持。” “我跟他说过父亲给我们的遗愿就是要堂堂正正做人,他回国也绝不可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却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顾言楷想到刚才看到的什么顾中明在国内不仅做皮包公司坑害楼盘户主的钱,还买凶杀人草芥人命。 他一看到,又联想到父亲临死前,将整个顾氏家族交给他,让他照看好顾氏子孙。 让他们堂堂正正做人不可干为恶的事情,要有一份力就要为社会为国家出一份力,不由得感到痛心疾首。 他们顾氏家族一行本家除了他大伯一家以外,就有他们兄弟姊妹五人。 顾言楷在家排行老大,底下还有四个弟弟妹妹,他有三个弟弟,一个最小的妹妹。 顾中明也算三个弟弟中的一个,不过由于他是自家父亲从远方表亲那里领养回来的。 所以在顾氏家族里一般不被当做嫡亲看待,反而当做是旁支,不怎么被重视。 不过顾言楷对他的几个兄弟姊妹向来是一视同仁的。 同样的管教顾中明,他怎么也没想到顾中明会变成这样。 想来想去,顾言楷最终决定大义灭亲。 他盯着桌上那张让他看得刺目的通缉令,告诉陆野自己这就回去将顾中明捆的严严实实的,然后再交给他。 陆野开口感谢了他,他心底倒是没想到顾言楷当真能如此大义灭亲,有点意外。 不过想到对方的正直品性以及祖上的一些事情,顿时也了然了他的做法。 第139章 与顾妍会面 陆野跟顾言楷说定后,二人又谈论了一些事情,谈的颇为谈笑风生,在很多方面还有共同观点。 与顾言楷告别后,陆野立刻联系下属,让其牢牢盯着顾氏大宅以及顾中明时常出现的那些地方。 对方回他,会盯紧定不会让对方逃出他们盯梢的天罗地网,让其插翅难逃。 陆野沉眸轻笑了一声,“顾中明在那么多Z国警方手中,都能逃窜到Y国。 最好还是要谨慎对待,不要小看了顾中明才好。” 对方应答下来,陆野接了谢临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声色场的爵士乐声和人群舞动的喧哗声。 陆野心知谢临应当是在玩乐场给自己打的电话。 “谢临,你打来电话有什么正事?” “嘿,陆野,你这是准备过河拆桥?出国前,你让本少爷给你盯着沈宁暗中护着对方,本少爷也照办了。” 谢临接过一个美女递给他的酒杯,就着对方的手直接饮了下去,见对方言笑晏晏,接着对电话那头的陆野侃大山。 “这下给你打个电话,你居然还问我这样的话,陆野你到底有没有心啊,太功利的人是会失去好兄弟的。” “行了,别演了,到底有什么事儿,这么能演咋不进娱乐圈啊你。” 陆野心知自己这位兄弟的戏精习性,若是不打断他的话,他能给他演个现代版的《三国演义》。 “行吧,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她的最新消息,你一定很关心,而且有趣的是……” 后边的话谢临没有再说下去,陆野立刻会意了,淡淡回道,“上回你看上那辆车,我回国后提给你,现在能说了吧。” “那敢情好啊,我的车库里那个牌子的车恰好就缺那辆了,你送我正好凑个整儿……” 谢临不是自己买不起那辆车,他示意陆野给他买那车纯粹是出于敲他一笔的玩味心思。 陆野知道他的德行,不过那点钱儿他还不放在眼里,更何况谢临这段时间为自己忙上忙下的,确实也需要给他点小奖励了。 “车给你了,现在能告诉我我想要的消息了吧。” 谢临喝下酒后,也不再管那一心往自己身上凑的女人,径直走出会所,就往外走。 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后,他才缓缓开口,似是打定了主意要让陆野着一下急。 “早这么着急,上回干嘛要轻描淡写说退出?” 一想到上回自己去劝陆野不要轻易放弃,结果他给自己来一句“你没有爱上过一个人,你不懂。” 谢临顿时被他点了一万个暴击伤害,现在好不容易扳回一局,他自然要好好奚落一下陆野。 不过谢临心知逗到这份上,再逗下去,也许陆野回国后就要杀回自己家里,又劝家里老头子让自己相亲。 他立刻抢在陆野发火前抢先开口,“你出国后,程阡也从医院消失了踪迹,被他哥转院到了别的地方,行踪保密程度很高。 连我也没有查到他住的那个医院,且最重要的是沈宁前几日也出发去了Y国。” 陆野闻声原本漫不经心地动作瞬间顿住,心起波澜。 他存心不想被谢临再次奚落,压抑下急切的语气,按捺住自己询问道,“她来Y国了,查到具体是哪个城市了吗?” “我以前不相信孽缘一说,但现在我非常相信了,我觉得你们俩是有点孽缘的。” 谢临的笑声明明白白地传到电话那头的陆野耳边,他终于按捺不住准备强硬问出下落,谢临就先开口了。 “你猜她带着嵩嵩去Y国落地了哪儿?就是你在的伦市。” 闻言,陆野也立刻回过味儿来了,心底荡漾起一股无法忽视的期盼来,嘴角一扬笑出声来。 谢临在那边啧啧啧称奇,他时常觉得陆野这家伙一个冷冰冰的木头也会开窍,真是不容易。 他忽视了自己至今万花丛中过,沉浸花丛中片叶不沾身的事实。 他偶尔也会好奇爱情到底是怎么一个滋味儿,但又想到自己的好兄弟那副失魂落魄劲儿立刻又撇开了这个想法。 得到沈宁要带着嵩嵩来的消息后,陆野立刻决定加快脚步,告知下属要尽快收网将顾中明抓住。 他要将顾中明当做礼物献给沈宁,让她处置。 沈宁带着嵩嵩走过接机口,一抬头就见顾妍穿了一身绿色旗袍,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端庄,妥妥的一古风美人儿。 嵩嵩从沈宁怀中跳到地上,一抬头立刻看到了在一众白皮肤蓝眼睛人群中十分显目的顾妍。 他眼睛一亮,立刻大喊了一句,“妍妍阿姨!” 见顾妍朝他张开怀抱,立刻用自己的小短腿奔跑着冲进了顾妍怀中。 沈宁见他们二人拥抱得热情,嫣然一笑温柔的看着他们,缓缓走过去,带着笑意开口调侃。 “妍妍,我家嵩嵩这么黏你,我都要吃醋啦。” “妈咪!” 嵩嵩被顾妍抱在怀里,有点羞恼地望向沈宁。 顾妍将嵩嵩抱在怀里,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笑着看了眼沈宁,接着道,“小宁,我都要羡慕死你了,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小孩儿。” 说话间,顾妍望着嵩嵩的目光里掺杂了点复杂神色,而后隐下重新在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沈宁知道顾妍曾经有个刻骨铭心的恋人,二人原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份上,最后却因一场坠机葬送了所有。 她很聪明地盖过这个话题,转而谈起顾妍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说起自己安排给沈宁和嵩嵩的住处,顾妍立刻仰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宁,我保证这个地方你和嵩嵩一定会喜欢!” 见对方面上满满的把握,她笑着歪头询问,“噢,妍妍这么有把握我和嵩嵩会喜欢的地方,我越发更期待了。” 顾妍带着沈宁和嵩嵩坐上司机开的车,吩咐司机开到她给安排的那个地方。 沈宁和嵩嵩刚下车迅速被眼前的景象眼前一亮—— 一栋两层楼的海景房附带着游泳池和大阳台与海为邻,面向星辰大海。 夹杂着海腥味的海风随风吹过来,瞬间令人心情舒畅。 见她和嵩嵩眼前一亮,顾妍心领神会,嘴角笑容更甚,如她所想,他们很喜欢这里。 第140章 身世之谜 顾言楷回到顾氏老宅后,立刻让人将顾中明叫来。 顾中明在房内听到顾言楷让佣人来叫自己,立刻明白顾言楷和陆野极有可能是达成了什么意愿。 他没有急着去顾氏大厅,在房内思衬了会儿,而是让顾宅值得信赖的佣人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字条带给伦市自己但心腹。 这些日子他逐步发觉虽然上回顾言楷拒绝了陆野将他交出去的请求。 但他心里似乎在动摇,顾中明自然不能让自己置身于坐以待毙的地步。 且这些年来他让罗敏待在Y国替他网罗人才,暗中建立了一股属于自己的势力。 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与顾氏家族本家的势力能够有抵抗之力。 不至于像他曾经那个亲生父亲被上一任家族族长处置时,那样落个凄惨下场。 顾中明恨上一任族长,也恨所有顾氏本家的人和其他瞧不起他,鄙视他父亲和他的那些人。 他的父亲虽为上一任顾氏家族族长顾茗的远方表亲,对顾家一直很尊敬,他不过是违反了一些顾家的利益,就被顾茗带人抹杀掉。 顾茗最后还秉持着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的气度,收养了他,最后收获了一波好名声。 顾中明想至此不仅冷笑,顾老爷子当真是会做人。 明明是他抹杀掉了自己父亲的一切包括生命,却要自己对他感恩戴德。 这让顾中明如何不恨? 于是他蛰伏多年,表面上对顾茗一家人亲亲热热,十分感激对方的样子。 背地里他搜寻顾家的一切黑料,并与对方的对家合作,时不时背地里使点阴招。 回国建立顾氏集团也是他退而求其次的一个方式,因为那会儿正面临顾茗久病不起,已经濒临死亡。 他已经对顾中明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起了疑心,故此在对方的授意下。 他只得撤出Y国这个竞技场,转而去Z国积累资本招兵买马后,回来复仇。 故此,顾中明觉得已经到时机了,虽然他在Z国是被迫逃回来的,但确实也是到了他回来的时刻了。 刚才心腹给他回了个消息称他们盯着顾家老二女儿顾妍的时候,发现了沈宁。 顾中明给对方下了个命令——不计一切代价将对方抓过来。 他下完命令正好接到顾言楷派人来找他,不禁心下冷笑了下。 将一切安排妥当时,他在走廊里遇到了郑琦,她就是顾言楷最爱的妻子。 与对方擦肩而过时,顾中明抿了抿嘴,不禁嘴角得意一扬,心道,美人虽美,可惜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这些年也难为他大哥顾言楷了哪怕占着高位,还得被人暗地里嘲笑。 不过话说回来顾言楷最爱的郑琦成为如今这幅模样,也有顾中明一份儿“功劳”。 顾茗生前最疼爱他的大儿子顾言楷,顾中明因着心里的报复心理,自然无法看着顾言楷老婆儿子热炕头的情景。 他在郑琦怀孕八个月的时候,买通了照顾她的保姆,使用计谋让其滑胎,最好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谁知最后还是没有如顾中明所愿,郑琦是摔倒了,但孩子没有掉,只是进医院早产了,生了个女儿。 无奈顾中明只得提前买通照顾孩子的护士,让其找机会将那孩子掐死,谁知这最后也没有完全实施,不过跟他所想也大差不差了。 他想看郑琦和顾言楷知道孩子死后的痛苦表情,不出所料他确实看到了。 他看到铁骨铮铮如顾言楷却因此红了眼底,紧握成拳青筋凸起,最后却只能无奈地将自己的女人抱进怀里安抚。 而一向坚强的女强人如郑琦面色苍白,哭的不省人事,倒在顾言楷怀里一直哭得撕心裂肺。 哭够了,明明才刚生完孩子,任何人都不敢想象她怎么会力气如此之大,猛的扯过那个照顾孩子的护士的肩膀。 逼迫对方直视着她的眼睛逼问,“我的孩子没有死对不对,是你把我的孩子藏起来了对吗?那不是我的孩子……那不是……” 她话语间有些疯疯癫癫的,顾中明立刻让医生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郑琦虽陷入了昏睡,但她方才狰狞着脸,掐着护士肩膀的样子似乎给对方留下了很深的恐惧。 以至于她在被顾中明叫到一旁无人地儿时,还颤抖着身体,僵硬着开口,“顾先生,她……她不会发现了是我动的手脚吧。” 顾中明想起刚才郑琦那副要杀人的眼神和各种语无伦次的言论,又偶然说到点子上的表现,心底也有些堵。 但随即他复盘了一遍自己通知护士做那事时的前后顺次,觉得做的都很隐秘,不至于会被轻易发现。 故,他又底气十足说道,“那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你不说出去,我不说出去,就不会有人发现。” “还有,”他顿了下,从口袋里拿出张卡递给对方,“这是给你的后续金额,记住这件事与你我都没有任何关系。” “出了这门,你我就当从未见过面,将这事儿烂死在肚子里,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说到最后,顾中明还言语威胁了一下那个护士。 他让她做事前已经将她调查得干干净净,他知道眼前这个小护士家里有个赌鬼老爹,急需这笔钱还给债主。 她地位底下也造不成什么对顾中明的威胁,至于今日这事儿,他相信这女的不敢说出去。 一来她已经参与其中,说出去她相当于是杀人犯,二来出于自身目前的处境且与他的地位悬殊。 他相信她也不敢将那些事情捅出来,于是顾中明也只是言语威慑了一下这个小护士。 不过可惜后来在Z国见到李言和沈雨菲夫妇身边那个孩子的时候,顾中明十分后悔没有将这个女护士解决掉。 那孩子身上有一块胎记,当时顾言楷还跟他说,自己家这女娃必然成长为出类拔萃的好姑娘。 他面上跟着随便附和了几句,而后又心道,你看不到她长成的样子了,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第141章 偷梁换柱 那时顾中明还为给顾氏夫妇造成痛苦根源而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后来发现那小护士居然阳奉阴违,背地里使坏将顾言楷和郑琦生的孩子与医院的死婴掉了包。 顾言楷夫妻俩真正的孩子则被她遗弃在医院门口,被来医院检查身体的一对夫妇捡了回去。 那小护士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婪得很,还想拿这件事当他的把柄要求他继续支付保密费,给她填家里的无底洞。 顾中明自然不可能就此让一个小丫头拿捏在手里,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让丫头出了个意外。 “砰”的一声,他手里握着一杯红酒,气定神闲地站在在另一座高楼的落地窗前。 他看到她像个失重的水果掉落在地,水花四溅,鲜血淋漓。 他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而后笑了笑,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心道,惹我的后果可没那么简单。 将那丫头解决后,他立刻派人查了那几日医院来往人群的监控,只能看到是一对很年轻的夫妇将那孩子抱走了。 监控并不清晰,除了那俩人抱走孩子的动作以外,其余的顾中明看不太清楚。 他不想就此放过仇人的孩子,但这对夫妇似乎这那天就离开了Y国伦市。 他派人在城内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也只得作罢。 十多年后,他在Z国偶然发现跟那孩子一模一样的胎记,而后又逐步断定了她的身份,展开了抹除计划…… 思绪回转,顾中明的目光瞥过一旁大厅内的状况——顾言楷坐在大厅主位上眼神冒着深沉的目光紧盯着自己。 他身侧还有几个顾氏本家嫡系子弟,此刻他们眼底都是对自己的敌意和鄙视。 顾中明知道即便他被顾茗收养为义子,还被提成与顾氏本家嫡系相同的地位,这些人也从来不拿正眼瞧自己。 他淡淡一笑,隐藏住眼底的敌意和仇视,装作完全不知顾言楷今日这类似于殿堂会审般的无辜样,轻声道,“大哥,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顾言楷正襟危坐地坐在大厅的正中央,闻言,他眸底一沉,说话的声音不怒自威,带着一股质问的意味,缓缓开口。 “中明,我听说你这些年在Z国做了很多不道德的事啊……” “大哥,如果我说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您可会信我?” 顾中明的言语间尽是无辜意味,还夹杂着几分委屈,声音还有恰到好处的哽咽,好似蒙受了什么天大的冤枉般。 顾言楷闻言神情一怔,若非他实实在在地看到顾中明做的恶事的那些证据,怕是也要被他这幅无辜面孔给骗过去了。 他见对方毫无悔意,摆了摆手,再开口,语气里就有了怒意,“够了,顾中明,直到现在你还想跟我演戏?” “念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手足情分上,我现在给你两条路。 一是你自行跟陆野回国自首,二就是你不愿意我派人将你绑了交给陆野。” 顾言楷本来还念着父亲临终前的嘱咐,想着还是要照看一下顾中明再劝劝对方迷途知返。 谁知他居然如此执迷不悟,只得最后再给这两个选择。 他话一说完便停住了嘴,朝周围几个兄弟看了看,转而凝眸望向顾中明,大有对方若誓死不从,他便让人以暴力制止住他的意思。 豪华富气的大厅瞬间成寂下来,所有人都在家主发话后屏住了呼吸目光全都对准了顾中明。 顾中明不动声色地接受着来自大厅各方不怀好意的各种视线,却没有如他们所料的那样歇斯底里反抗到底。 他淡淡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转而涌出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讥诮,“好,既然大哥替我操碎了心,那我就如你所愿做出个选择吧,我选自首。” 顾言楷不由得松了口气,虽说顾中明这一反常态的示弱有些蹊跷。 但对方愿主动投案,而不是自己强制命人绑了他交给别人,也算是一个让人得偿所愿的事情了。 总归是顾氏子孙又是自己父亲临终前让自己多多照顾着的人,他实在不想当众给顾中明难堪。 顾中明识相地不用顾家人动手,转身朝着门边走去,顾言楷被他方才的说法说服,此刻也没有防备着他的行为。 所以当他们一行人跟着到达大门口,却突然见一辆车直直朝着这边开来,枪声迅速在四周响起。 顾中明眼底噙起得意一笑,身手敏捷地窜上了不知从哪儿开来的一辆车。 坐上车后,他在窗口朝着四处找隐蔽点躲藏,朝自己这边人马射击的顾家人挥了挥手,手势大有再见的意思。 他漫不经心却又十分具有挑衅意味的动作落在顾言楷眼里,瞬间成了点火线,他冒火又追不上去,因为顾中明带来的人装备齐全。 而自己这边的人马只有尚在老宅的顾氏子孙,其他人都没在老宅,无意中落了下风。 毫无疑问被顾中明打了个措手不及,顾言楷的脸上神情也颇为阴沉。 他命人解决掉了顾言楷遗留下来的人手后,掏出手机给陆野打去个电话。 “我失手了,后生仔,这次我期待你的表现。” 寥寥几句话将意味道明后,他挂了电话,叫来人查顾中明在伦市的据点。 顾氏家族庞大,其中族员做什么的人都有,旁支部分顾言楷不想管什么,且也管不了什么,心有余而力不足。 只不过顾中明是父亲临终前交代要重点看管的人,他不好放任不管,再加上他内心的信念也不让他对顾中明的事熟视无睹。 只不过他身为家族族长若是不对此有所表现有损权威,若是对顾中明出手,又会落得个不仁不义的骂名,于后续管理家族事务有碍。 所以其实他刚才私心里也有对顾中明放任行为的意思,不过这是基于他相信陆野会将这件事处理妥当的前提下。 陆野将屏幕熄灭,暗暗叹了句,“这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啊。” 他看穿了顾言楷身为顾氏家族掌权人的无奈和纵容,同时也猜到了对方这是想逼自己主动出手。 既卖了个人情,又无损于己,当真是个老狐狸。 第142章 算有遗漏 顾中明顺利脱身后,立刻让盯着顾妍和沈宁那边的人给自己回了话。 得知对方还在那个海景房内玩的不亦乐乎,顾中明眼底眸光一闪,晦暗不明的神情一闪而过。 而后他打了个电话,对着那边的人嘱咐道,“时机成熟可以行动了。” 沈宁和嵩嵩这些日子以来跟着顾妍吃喝玩乐,逛遍了Y国伦市的著名景点。 嵩嵩年纪小,容易累,因此她们并没有带着他一起逛街,而是让值得信赖的邻居照看着。 沈宁刚与好友参观完一个博物馆,回来的路上开启了一系列谈话。 顾妍抢先开口,“小宁,回国的日子里你过的如何,你…跟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顾妍知道一点沈宁在Z国的一些事情,但具体她还是想听主人公自己说明。 沈宁被问及与陆野的事,薄如蝉翼的眼睫毛轻松一下,身形顿了顿,随之淡笑开口,“回国的日子里我过的挺好,就是许久没见你,颇为想念了。” 她闭口不谈陆野,顾妍叹了口气,心知她不想谈,便也由着她,转而谈起俩人在M国时的大学时光。 “你还记得我们在康桥大学时的后山那块儿水池吗?那会儿你半夜穿梭那附近。 还把一个胆小的洋同学给吓得六魂没了三魂,以为你是什么神秘的东方魂灵…哈哈哈…” 顾妍主动提起她们二人在康桥大学读书的那会儿来,沈宁的记忆不由得也被拉回了那个时刻。 她清晰的那会儿是她半夜在那附近寻找什么设计的灵感,结果可能因为自己身上穿了一身白。 路上走过的一个同学被她吓到,后来足足三天没有出门。 直到自己听说了这事,上门道歉并让对方握了自己的手,对方才信了自己是活人的事实。 说起这茬就不得不提起另一茬了,果然,顾妍下一句话就来了。 “你还记得吧,那位金发碧眼的洋人同学后来被你吸引住了,还给你写了情书。 结果忘了署名被她的朋友放到我桌上,你还以为那是写给我的,还撮合我和他,结果最后发现这是个乌龙……” 顾妍的话将二人的许多记忆,拉回那段时间在康桥大学进修时的诸多囧事,二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转眼好几年过去了,那段时光虽然不算完美,的也确实实实在在地令人怀念不已。 她们俩在附近的蛋糕店买了个嵩嵩喜欢的小蛋糕后,准备回海景房。 只是在拐角处,沈宁忽然想去个厕所,让顾妍在外边等着自己,就去了厕所。 意外恰在此时发生,等她从厕所内出来在盥洗室洗手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逼近。 她眼底余光猛的一凌,瞬间要转身,不想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她只感觉有人桎梏住自己的身体,嘴巴被帕子严严实实地遮住,天昏地暗的感觉瞬时袭来,上下眼皮打转间没了意识。 彻底没了意识前,她只来得及想到帕子上抹了药。 来人将她以酒醉被人扶起的姿势,将她一步步搀扶起,走出了装修整洁的公共厕所。 不远的隐蔽处停着一辆黑色奥迪,车内主人正是之前在Z国时帮顾中明做事的那个心腹。 他见手下将沈宁劫持了过来,立刻发动车子,待得对方将沈宁扶进来,他立马发动了车子疾驰而去。 顾妍站在原地等了又等,还是没有等到沈宁回来,忙走进厕所进去找人,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人。 她给对方打电话,却发现对方关机了。 沈宁是个很懂分寸的人,她不会莫名其妙不告而别,顾妍回想到昨天陆野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再一联想到现在的状况,明白出事了,她有些慌了神,连忙拿起手机给陆野拨了个电话过去。 “陆野,沈宁,她不见了!” 陆野那边刚才还在查顾中明的行踪,忽然一听到这话,瞬间心口一窒,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口。 “你别急,先说明一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你现在在哪儿?” 顾妍的语气里满满的着急慌乱,一想到沈宁因为自己的疏忽可能被顾中明抓走,万一落个什么不测风云,她简直不敢想象… 顾妍将地址给陆野发过去,然后长话短说给他介绍自己和沈宁分开再到自己打她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的事情。 陆野立刻联络下属查沈宁手机的定位追踪以及顾妍发过来的这个地方的监控。 手机追踪过去,发现她的手机被扔在了伦市的湖里。 对方确实没有傻到将沈宁的手机留在身上的地步,陆野心里急得简直要冒冷汗了,面上还在冷静分析。 他的下属查到那附近的监控,发现沈宁被人搀扶着劫持进了一辆黑色奥迪内。 查了车牌号,发现是辆套牌车,顾妍第一时间报了警,陆野一边用自己的势力接着排查顾中明的踪迹。 另一边跟Y国警察沟通,希望对方能迅速按照i自己提供的线索,利用高科技查找到顾中明的下落。 因为两方势力的参与追踪,短短几分钟得到了那辆车最后停留的地点。 得到确切消息,陆野开着车疾驰过去,一路上他闯了好几个红灯也顾不上了。 他心知顾中明现在已经到了破釜沉舟赌一把的地步,不知道他丧心病狂到会做出什么来。 他一直派人暗中照看着那个海景房内的沈宁和顾妍及嵩嵩三人,就是怕顾中明派人对他们不利。 岂料还是算有遗漏,提防不住,被顾中明的人抓了个破绽,将沈宁抓走了。 陆野不知道顾中明抓了沈宁准备做什么,他身上背了那么多人命,极有可能不在乎多沈宁这一条人命…… 陆野越想越心急如焚,心底的担心将他的理智几乎都给焚烧殆尽,忍不住狂踩油门,飙车朝着目的地冲过去。 车内原本的司机被他晾在一边,时不时着急地开口,“这位老爷,算我求你了,你不让我开车也就罢了,咱能不能不要车速这么高啊?” 顾妍的电话打来时,陆野正在路边等待下属将一些顾中明在伦市的据点消息给自己带来。 他在Y国没来得及买车,只是雇了辆高档车辆司机为自己服务,这Y国司机什么都好,就是车速过慢说是要求稳。 现在得知沈宁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对方的乌龟车速,只得将司机撂到后座,自己开车追过去。 第143章 族印 飙车的路上,顾言楷打过来好多个电话,一开始陆野没心思理会直接摁掉了。 但紧接着顾言楷又打了很多个电话,陆野想对方也许真的有什么正事要告知自己,且这次救援若能得到他的帮助,事半功倍也未可知。 出于这样的心思,陆野还是接了顾言楷的电话,一瞬间得到一个消息——顾言楷的夫人郑琦也失踪了。 顾言楷那边收到是顾中明作乱的消息,也在赶往陆野去的这个方向。 电话里顾言楷的语气急迫程度不亚于陆野自己。 他心知对方跟自己一样,也在担忧心上人此次打电话过来大有一种让自己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 事实上顾言楷今日突然发现郑琦失踪,而后命人彻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发现是顾中明手下人派人抓走了郑琦的时候,他差点就要疯了,不过他到底是在位多年经验丰富的掌权人。 他首先命人牢牢把控住那边的局势,确保郑琦的安全,而后就是自己和心腹开车赶往目的地。 途中他发现陆野也因同样类似的事情在赶往那边,他怕陆野年轻冲动行事,造成不好的后果。 于是他一边不放弃给陆野打电话,一边找自己手底下最好的手下查清那边的地形布控狙击手,帮自己救人。 陆野和顾言楷几乎是同时到达的现场。 关押沈宁和郑琦的地方是郊区的一个废弃烂尾楼,虽说废弃已久,但整栋楼上的遮挡处很多。 楼层也很高,尚且没法第一时间查出沈宁和郑琦的藏身处,更何况楼附近还有顾中明的人在把风看守。 顾言楷和陆野到的悄无声息,原本应该没有人发现他们二人和一众雇佣兵的位置才是。 谁知他们刚到那栋烂尾楼附近,烂尾楼内的喇叭就出现了顾中明的声音。 “陆野,顾言楷,我知道你们在这附近,你们俩都是眼光高于顶,没有受过挫折的人。 今日我抓了你们最心爱的人,就让你们好好受受挫,让你们也尝尝无能为力的滋味。” 听了这话,陆野和顾言楷两两相识心领神会,瞬间明白顾中明已然发现了他们一众人的踪迹,极有可能是他们内部有他的内鬼。 但现下如此火烧眉毛的场面,也顾不上揪出内鬼了,只得站出来回话,毕竟顾中明这次喇叭传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顾中明,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要伤害她们…” 陆野首先按捺不住心里的焦急,忍不住出声了。 顾言楷抿着嘴,眼底都是戾气,看起来颇有恨不得杀了顾中明的意思。 顾中明坐于烂尾楼内一个他命手下搬来的沙发上,通过电脑监控的屏幕看到烂尾楼附近顾言楷和陆野的身影。 他见屏幕上陆野面上焦急担忧神色明显,顾言楷作为前辈倒是比陆野这毛头小子沉得住气,不过他身侧紧攥成拳的手,还是出卖了他。 知道这两位有头有脸的天之骄子都被他耍的团团转,顾中明承认心里很爽。 见顾中明不出声,顾言楷也有些撑不住了,他特意压低语气冷淡出声。 “顾中明,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想你应该不至于抓了郑琦只是要她命这么简单吧。” 随着顾言楷的发声,喇叭里随之传来顾中明鼓掌的声音,紧接着他带着恶劣和敌意,令人厌恶的声音通过喇叭传了过来。 “不愧是顾家家主,大哥还是那么明事理,知道我要的不是郑琦的命,主动给我提供一个台阶。” 陆野眸底已然急红眼了,正要开口,却被顾言楷摆手阻拦了。 他启了启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眸底带着满满的压迫感死盯着顾言楷。 大有一种若顾言楷办砸了,他定誓死不休的意思。 顾言楷顶着陆野戾气满满的眼神,沉声开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公司的所有股份以及家主的族印。” 顾中明一开口,果然如顾言楷所想狮子大开口。 公司股份他可以给,公司没了还可以再建立,但郑琦只有一个。 只是这族印……他想他猜到顾中明的目的了,他也许是想要控制“暗夜”组织。 这是顾氏家族的一个秘密,每一任家族掌权者都拥有“暗夜”组织的把控权。 这个组织遍布世界各地,谈不出是好是坏,因为组织的性质未定,组织内的成员有无恶不作的恶人,也有普济众生的大善人。 “暗夜”组织说是一个组织,其实从某种方面来看也像是一个横跨各国的大集团公司,因为其中业务遍布各行各业。 “暗夜”组织会对外开放收大量资金来源投资人算做股东,陆野和谢临就是其中的大股东之一,顾中明也算是其中股东之一。 但开放的这部分只是“暗夜”组织内部商量出来对外洗白的一小部分,组织内深不可测。 顾氏家族每任族长都有控制它的权力,但其实并不是所有族长知道这个组织的所有秘密,顾言楷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虽不知道为何顾氏家族能够操控这么厉害的组织,但这些也并不影响他们家族受这组织的庇佑。 “家族族印”即顾氏家族族长命令“暗夜”组织做任务的一个命令信物。 顾中明若是要别的他都可以给,不惜代价,但这个东西他说不好。 这个东西对顾氏家族整个家族而言太过重要,百年来的家族兴盛都靠它。 若是自己失了这个族印,先不说会失去家族掌权人地位,也极有可能自己一家子都会被顾氏旁支和其他人给抹杀掉。 他虽贵为一家之主,却也有诸多无奈,故此,他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顾中明,公司股份我可以给你,但族印我没法给你,我知道你恨我。 你觉得父亲偏爱我,你想毁了我,我可以拿自己的命换郑琦的命,请你不要伤害她。” 陆野在一旁听的火冒三丈,他不知道顾言楷为何那么在意那个族印,为了那个族印居然还驳回顾中明的要求。 这极有可能会激怒顾中明,从而牵连到沈宁和郑琦,他在一旁怒不可遏。 但方才顾中明的一袭话显然是准备跟顾言楷打主意,他不敢贸然开口,怕打草惊蛇从而使顾中明狗急跳墙伤害到沈宁。 第144章 郑琦认女儿(上) 顾中明闻声,站起身嘴角噙起一抹讽刺的笑容,转而望向自己身后已然苏醒却因被捆住手脚,还在苦苦挣扎的沈宁和郑琦。 他命手下人撕掉她们嘴上的塑料条。 沈宁抢先怒视向他,开口,“顾中明,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这个杀人犯,你不得好死。” 顾中明听到沈宁对他破口大骂,瞬时皱了皱眉,却不怒反笑,“沈小姐莫不是在怪我杀了李言和沈雨菲吗?” 听这个杀人犯丝毫没有悔改,还在自己面前言之凿凿,沈宁恨不得冲上去将他撕碎。 但此时她被捆绑住,只能对他破口大骂,根本挣脱不开。 沈宁旁边刚才就一直昏睡,穿得很贵妇优雅的女人看了眼她,而后面色不改地看向顾中明。 郑琦泰山崩于前也毫无变色地淡淡开口,“顾中明,你抓我们到这里来究竟要做什么?” 不愧是女强人郑琦,除了当年知道早产的女儿夭折的时候以外,多年来一直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 不过……顾中明的目光转而朝着沈宁瞥了瞥,立时诡谲一笑,他想他很快就能看到这位女强人坚定不移的面容,崩裂在自己眼前的样子了。 也亏机缘巧合,手下人在将沈宁送到这里时扯了扯她的后衣领子,顾中明偶然发现了她后脖子上的胎记。 俨然跟当年郑琦生的女儿是一模一样的,即当年他让罗敏使计故意撞过去的那对夫妻收养的女儿。 那时她随父亲姓叫李宁,后来多半是被陆家收养后被隐姓埋名改了姓氏。 更何况女大十八变,也无怪乎后来他派人查找那对父亲收养的那个孩子的时候一直没有找到。 看着眼前这对明明近在咫尺却素不相识的母女俩,顾中明觉得自己的心情甚是愉悦。 他眼底阴霾一闪,心道,顾茗害自己年幼失去父母,沦落为认贼作父的下场,自己让他的后代子孙也遭此痛苦又何尝不可! 想至此,他嘴角的笑意更甚,“大嫂不愧是星晴集团的副总裁,多年来你与大哥倒是鹣鲽情深,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郑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出声,“你想说什么?” “只可惜……你与大哥多年来也没个一儿半女的,倒当真是可惜了。” 顾中明此言恰恰犹如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郑琦的心里,令她面上的镇定都破了一个裂角。 她当年被保姆设计摔伤早产,不仅女儿早夭,还留下了后遗症没法再生育。 这一直是她多年来的遗憾,也是她最有愧于顾言楷的地方,积年累月成就了她的心魔,逐步变成了抑郁症。 因此她为了不让顾言楷担心,还时不时定期去心理医生那里治疗。 虽然收效甚微,但也让爱人无忧,她便时不时去一趟。 现下顾中明轻飘飘三言两语戳中她的伪装,她的脸顿时白了,心里沉入谷底。 顾中明见郑琦面上再也不是那副令他讨厌的轻描淡写的冷静样儿,顿时笑意更甚。 目光一转,言语间涉及到了沈宁,“沈宁,我知道你这么恨我的原因是我杀了你父母,不过…你知道我为何要杀你父母吗?” “你究竟为何要杀他们,他们与你无冤无仇!” 见顾中明话锋一转,对着自己说道,沈宁心底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不过她确实非常想知道他为何要杀害自己父母。 她知道顾中明与自己的父母并没有任何干系,这点她后来查的清清楚楚。 且几人间既然素不相识,更谈不上什么利益纠纷,她确实百思不得其解,顾中明对自己父母下手的原因在哪里。 顾中明面对沈宁歇斯底里的追问,淡淡一笑,“他们是为了你才死的,我当初设计那场车祸是为了杀死你。” 他短短一句话,却是给沈宁带来一个晴天霹雳,瞬间瞠目,结舌痛苦万分。 沈宁发现确实如自己心底所猜测的那样,父母的死跟自己脱不开干系。 她心底瞬间像绑了一块大石头般沉重,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就听到顾中明继续说道。 “没想到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你根本不在那辆车上,我买通了你家里的保姆。 她明明说那天你们一家三口都要去野外野餐的,谁承想你那天居然因为一些原因没有上那辆车。” 顾中明说到最后都有些懊恼,听在沈宁耳朵里却是给她的世界带来更大的痛苦。 好久她才好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强压着心里波涛汹涌的痛意,哑着声音问道,“为何要杀我,你若想杀我为何不冲着我一个人来,跟他们有何干系?” 顾中明此时面对沈宁的声声质问却是不答,目光反而转向早已从原先的痛苦中慢慢冷静下来的郑琦。 “这就得问一问你旁边这个女人。” 郑琦从刚才顾中明提到设计杀害了一对夫妻开始,心底就已经在起疑了。 此时见他将话头对准自己,顿时心口一窒,目光迫切地转向沈宁,不顾手脚被绑。 她奋力爬向她那边,利用被绑住的双手勉强往上撑将她的后衣领子往上扯了扯,瞥见她后脖子上一块儿浅浅的蝴蝶胎记,瞬间泪湿眼眶。 因激动过头手脚冰冷,许久她才颤抖着将目光直直地望着沈宁,目不转睛的样子大有将她从头到尾打量得明明白白,将这么些年错过的都给看回来的意思。 沈宁不知道顾中明为何要说问旁边这个女人的话,她看得出来这人与顾中明不是一路人,也不像个恶人。 她此刻看着自己的目光里有慈爱,有珍惜,还有许多沈宁看不懂的复杂情感。 她不知道为何那个女人看向自己的眼睛湿润着,好似在看什么珍惜不已的人,但明明她与她素不相识,又不曾见过面。 但顾中明刚才的话语间的意思,希冀父母的死因跟这女人有关,她也不顾不上其他,只得问出口,“你…知道他为何杀我父母?” 郑琦若不是手脚都被捆着,此时定然就要上去将沈宁抱在怀中了,她听见沈宁的话,眼眶里的眼泪更是明显。 “对不起,孩子,你受苦了,都怪我当年没看好你。” 当年的事情后,她一蹶不振了许久,最后是偶然收到一封信,信上说她的女儿没死,只是被人领养了。 她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派人去查也查不到信的出处,但这给濒临绝望的她带来了一线生机。 于是这么多年来,她一遍帮着顾总言楷管理公司,一边一直在默默寻找女儿。 只是世界太大了,她一直还没找到。 第145章 郑琦认女儿(下) 沈宁见方才一言不发,听了顾中明的话后一脸纠结痛苦的女人,突然扯开自己衣领看自己脖子上的胎记对着自己红了眼眶,心下一激灵,不明所以。 但不知为何,她感觉这个女人带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似在哪儿见过。 但她搜刮完自己所有的记忆,也没有找到有关这个人的一星半点的回忆。 沈宁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只是这人看向自己如泣如诉的目光令她心上一疼,忍不住疑惑出声。 “这位夫人,我们见过吗?为何我看到你会有一种熟悉和亲近感呢…” 听着沈宁的疑惑发声,郑琦心上又是心疼又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所有情绪汇聚成一团如鲠在喉,她动了动嘴唇,一时没能说出口。 见这对几十年没见过的母女在自己面前上演一出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的戏码,顾中明心底的施虐欲不由得得到了一点满足。 他眼底笑意更甚,忍不住替郑琦开口,“沈宁,你不是问我为何杀你吗?全部的原因就在于你是旁边这位女士的亲生女儿。 而她是我仇人的妻子,你说我怎能容许你的存在?” 顾中明淡淡言语间将一个埋了二十多年的身世秘密瞬间挑出,带给沈宁更大的震惊。 她双眼因为惊诧,忍不住瞪大,惊诧万分出声,“你……你在说什么,我不相信!” 话语间,沈宁将目光瞥向自己身侧早已泣不成声的人,震惊的同时却也在这人身上找到了与自己的共同特点。 比如她与这位叫郑琦的夫人初次见面,却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和亲近感, 再比如她们二人笑起来都有一个好看的小梨涡,又比如二人眉眼很是相似,还有她知道自己后脖子上有个胎记。 诸如种种,其实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长相相似的人其实很多。 就比如沈宁就知道有一个人跟自己长得几乎大差不差。 但倘若她不是这位夫人的亲生女儿,那就无法解释顾中明为何要说是因为自己才设计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一想到这里,沈宁心底更是悲痛和愧疚交加,难受万分——若不是因为收养了自己,也许她的父母都不会死。 是她害死了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却待自己很好的养父母,一切都是因为她,她才是那个最该死的罪魁祸首。 她怎能当做一切不存在,还想着去认回自己的亲生父母? 想至此,沈宁不敢再看郑琦两眼发光的视线。 她避开身侧那人满含希冀的目光,垂下眸子,转而对顾中明开口。 “顾中明,你抓我们来还想做什么,若要杀我们,那你尽管杀我好了。” “放了她,你说她是你的仇人,我想若是你想要报复她,让她失去子女岂不是也达到了你的目的。” 闻言,郑琦摆着手,对着沈宁狂摇头,说出口的急切言语则是对着顾中明的。 “顾中明,你想做什么都冲着我来,你放过她,她是无辜的。” 不待顾中明开口,沈宁又将自己刚才的话语重复了一遍。 沈宁不知道顾中明究竟要做些什么,尽管她与自己的亲生母亲是初次见面,也不知道当年她究竟为何要丢弃自己。 但沈宁透过她望过来的目光里感受到了郑琦对自己的爱,她想若非不得已应该没有父母会丢弃自己的子女。 也许是个意外,且按照顾中明说的那些话来看,沈宁猜测到应该是顾中明使得阴谋。 所以哪怕她言语间说的话很恶劣,但也是因为她虽知顾中明放过她们的可能性不大,仍想保下郑琦的性命做下的最后尝试劝说。 顾中明在一旁见她们这幅母女情深的模样大笑出声,倒像是看完了戏,准备退场致辞一般。 “沈宁,郑琦你们这出母女情深倒真是好看,可惜我根本不稀罕这出戏,今天你们俩命都得给我留下。” “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陆野和顾言楷知道彼此最爱的人被我杀害丧命后痛彻心扉的样子了,哈哈哈哈……” 顾中明一袭话语,瞬间将沈宁和郑琦俩人最后的希望都给磨灭掉了。 见拐弯抹角的劝说不成功,沈宁强行逼迫自己沉着冷静下来分析现在的状况。 他们三人现在待得地方是个四面玻璃窗都还没安装上,也没砌上水泥白漆的墙面。 上边还有雨水冲刷的水流痕迹,看得出来是个废旧烂尾楼。 顾中明选择将她们绑架到这里应该是早有预谋,且刚刚她苏醒的时候恰好看到他将手机放下。 他面前背对着她们俩人的地方有一台电脑,上边也许有监控。 至于她昏睡间隐约听到顾中明在喊陆野和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沈宁意识到什么,猛的两眼一亮,心底揣测极有可能是陆野和郑琦的丈夫来找两人了。 那现在她能做的就是找寻机会拖延时间,不让顾中明对自己和郑琦下手,拖延到陆野想出办法来解救两人为止。 想罢,沈宁又继续问顾中明道,“顾中明,既然那早晚都要杀了我们,那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当年你使了什么样的计谋。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何会被我父母收养吧。” 沈宁的问题也是郑琦想要问的,她将目光直勾勾地对准顾中明,眼底有愤恨有怒意也有疑惑。 当年的事情任凭她怎么查也没有查到一丝半点,她只能根据那封信猜测出一些事情的端倪。 她想极有可能是在她生下孩子,孩子因早产送去保温箱里输营养液和一系列救治的时候被人伺机而动了。 她只知道写那封信的主人是个小护士,后来她查遍那家医院的所有护士,只查到有个护士离奇失踪了,再未找到。 且那会儿她因失去孩子,整日恍恍惚惚,一直在出神,有点时间还出现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所以她说要彻查医院且找出自己的孩子时,所有人都只以为是她的又一次精神恍惚。 就连她拿出那封信也以为只是她的自导自演,连顾言楷都不例外。 第146章 意外爆炸 没有人相信郑琦的话,所以她只能自己利用资源查找女儿。 幸然顾言楷在这方面倒是对她很放纵,将所有人脉资源都提供给了她,哪怕他心底其实并不相信女儿还活着。 因为他亲自看过她苍白青紫的小脸,也探过她的呼吸,她当时确实是被医院下了死亡通知。 郑琦提出找女儿的时候,他只以为在她还没放下,后来放任她的所有行为。 则是觉得若这样能让郑琦怀揣着一份希望好好活着也未尝不可。 郑琦所有思绪被顾中明轻蔑开口的几句话给打断了。 她一抬头只见顾中明眼底皆是轻蔑与得意之色。 “这一切做起来很容易,我先是买通了你家的保姆使计让你滑胎,最好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可惜……” 顾言楷见沈宁和郑琦面上俱是一冷,瞬间更为得意了,顿了顿接着道。 “可惜你只是摔了一跤导致早产,推进手术室两个小时后还是顺利生产了。” 说到这儿,顾中明抿嘴眼底都带了几分冷意,接着开口,“郑琦,你不知道当时我在一旁心里明明对这样的结果恼羞成怒,却不得不赔笑着说恭喜生产的时候有多难受。” 听到这里,郑琦已经忍无可忍了,她奋力挣扎着捆绑住自己的绳子。 郑琦一遍流泪,一遍嘴里还朝顾中明疯狂狂吼着“你这个疯子,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不能朝着我们来,非要拉着我无辜的孩子,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说话间,她靠着没有被完全捆绑严实的脚站起来就要朝着顾中明冲过去拼命,却被一侧的沈宁拦住了。 “不要过去,那些都过去了,您瞧我还在这里,还在你身边……” 沈宁怕郑琦这么一冲动,冲过去遭遇不测,只得奋力阻止她。 沈宁微微蹲下,将自己的脸对上郑琦的手,嘴里念叨着,“您瞧,您摸摸我的脸,是热的,我没有死。” 她让郑琦触碰到自己的脸,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自己还活着,就是要让她冷静下来。 听到那些话语,沈宁作为一个路人的角度来看同样身为母亲的自己知道有多珍视自己的孩子。 郑琦作为母亲必然也会因为孩子差点因为意外一尸两命,而痛苦万分,愤恨的恨不得将顾中明削皮刮骨,碎尸万段。 但现在不是时候,她们的命都在顾中明手里,一不小心就可能一命呜呼。 沈宁不想死,她还有嵩嵩,还有热爱的一切,也不想郑琦死,总归她是她的亲生母亲。 拦下郑琦,安抚住她之后,沈宁冷冷看着顾中明接着道,“后门呢?我们无意倾听你惋惜的心里描述,我只想知道后续。” 顾中明见沈宁尚且面不改色,丝毫没有自己尚在娘胎里遭遇诸多磨难不测的后怕,怔了怔,接着挑眉开口。 “后面自然就是我买通了医院照看你的护士,那会儿正逢郑琦生完你后大血崩。 所有人的目光都忙着照看做手术的她,我买通的人本来的任务是将你神不知鬼不觉的闷死,而后说成是早产夭折。” “医院里的婴儿每天夭折的那么多,多你一个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只可惜我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小护士那么贪居然想赖上我一辈子!” 说到后面,顾中明的语气突然愤恨起来,眼底冷意蹦出。 “你就不怕东窗事发,顾家不会放过你吗?” 郑琦在沈宁的安抚下终于找回了理智,重又开口。 顾中明淡淡一笑,“我既然敢做,那又怎会怕!” “顾中明,你究竟为何要这样对我和言楷,即便知道你跟他毫无血缘关系,他也一直拿你当亲弟弟对待,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们?” 郑琦一番控诉质问,顾中明却是冷哼了一声,“拿我当亲弟弟看待?他若是真拿我当亲弟弟看待就不会拿族长的权威压我,也不会将我像一条狗一样呼来喝去了!” “你问我为何要这么做?还不是老头子最疼爱他,我就是见不得老头子开心。 他死了我没法找他报仇,自然只能将这一切归罪到他最疼爱的儿子身上!” 郑琦望见顾中明眼底滔天的恨意,震惊出声,“你……” “你是想问我为何那么恨老头子吧,”顾中明接过郑琦的话语,接着说道,“因为是老头子杀害了我一家! 而后他还为了在顾氏家族面前博个大度的美名,假惺惺将我收养,却时时刻刻提放着我!” 说罢,顾中明眼皮一掀,转而对着郑琦又说道,“你说我怎能不恨他?!” 郑琦眉头一皱,嘴唇嗫喏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再开口。 正在沈宁动了动唇瓣,准备再开口问出点什么的时候,忽然楼层四周响起了一个大大的爆炸声。 沈宁还没来得及是怎么回事,身体就已经被一股强力按倒在地,耳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别怕,妈妈在这里。” 是郑琦,她的声音温柔缱绻,望向她的目光皆是慈爱,她的怀抱很温暖,让沈宁忍不住泪湿眼眶。 她动了动唇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一个急切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老大,快走! 我们楼层周围不知何时被人埋了许多炸药,正一层楼一层楼的爆炸呢,很快就要到这栋楼了!” 楼下顾中明的下属还在衷心地喊了几声,最终见顾中明不理会,终于还是撒开腿跑了。 他只是来工作的,并不想将命也给一并交代在这里。 顾中明回头满是不甘和冷意的,又望了沈宁和郑琦一眼。 最终几步走过来,将沈宁的手腕攥起,不顾郑琦的尖叫嘶喊,跨步朝着外边走去。 顾中明想的很简单,沈宁是陆野心爱之人,也是顾言楷和郑琦的女儿,必然是沈宁当人质最为合适。 可是不知是不是这炸药就是为了沈宁而来,只见他刚抓上沈宁的手腕往下走,楼周围的炸药似乎又被引爆了一个,“砰”的一声爆炸开来。 他无奈在这中间放开了沈宁,也恰好是在这时候,他们所在的这栋楼忽然起了火,由下而上的烧了起来。 随即,顾中明觉得自己手腕一痛,猛地放开了沈宁的手腕。 第147章 顾中明当场身亡 顾中明放开沈宁后,立刻发现对面的楼层隐隐约约闪烁着一个小红点,是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枪。 令顾中明感到恐惧的是,刚才那小红点一丝不差的射中了自己抓着沈宁的手腕。 他的手腕顿时鲜血直流,顾中明知道对面那紧紧瞄着自己的红点随时都有可能将自己毙命。 思索过后,他果断放弃了拉着沈宁当人质的想法,短短几秒间拿定主意,转而翻滚了几下借助旁边的遮挡物窜下楼。 沈宁知道刚才顾中明要拉自己当人质,是那射过来小红点但狙击手救了自己。 故而也没有再管那小红点,见火势逐步蔓延过来,她迅速把顾中明的杯子砸烂,给郑琦松了绑,而后她给自己松绑。 两人低下头,朝着楼梯走过去,所幸不知是不是因为陆野他们来了,火势已经变慢了。 沈宁搀扶着已经因为吸入烟火,而不停咳嗽呼吸有些困难的郑琦继续往下走。 四周遍布着枪声,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知道具体是几方人马在交锋鏖战。 正在她拍了拍郑琦的背,正准备用动作安抚她的时候,忽然感觉楼梯拐角闪过一个人影。 她回头去看,忽然感觉自己的后劲被人狠狠打了一下,顿时昏迷不省人事。 郑琦原本因为身体不好,吸入了烟儿感到呼吸困难,几分窒息。 她原本就已经双脚打虚快要昏迷了,之所以坚持到现在,是因为她不想连累沈宁,想强撑着和她一起下去。 现在她只觉得周边闪过一声闷哼声,她心底一激灵,转回头,忽然猛的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昏迷前她的眼前只有蔓延过来的火势和一道黑影。 陆野和顾言楷带领着人与顾中明的人在烂尾楼外侧交战了许久,双方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原本他们得到的消息是顾中明带的人有好几十个个,陆野和顾言楷带来的人马则是其好几倍。 原本他们是呈上风趋势,却不知究竟是怎么一个原因。 忽然从不知名的方向冒出来一伙人马,直接被他们前后夹攻,瞬间死伤无数。 这伙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人其实人马只有二十几号人,人员并不多。 但偏偏对方有狙击手做掩护,因此使得陆野几伙人寸步难行。 陆野余光瞥到烂尾楼的火势不知为何又有了大起来的趋势,立刻心急如焚。 心底的担忧如潮水翻涌再也忍不下去了,陆野打湿了一块手帕将其绑在嘴上后立马给顾言楷示意帮忙掩护,他找机会窜进去。 同样焦急万分的顾言楷立刻会意吩咐手下以火力掩护陆野突围。 陆野边打枪边在己方人员的掩护下,窜进了不远处的那栋楼。 陆野窜进大楼时,楼内已经没有多少顾中明的人了。 他是从后门窜进来的,进去正好落在那群人身后,他立刻一枪一个干掉了他们。 他来不及再多停留片刻,沈宁的生死安危一直牵连着他的所有思绪。 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上楼,按照刚才记忆中顾中明声音传过来的楼层找过去。 找了一圈,最后只在火势不那么大的那层楼楼梯口找到一个倒在地上的女人。 从穿着打扮来看这女人极有可能就是顾言楷的妻子郑琦,他的脸彻底阴沉下来,心里不理智地怨怪起自己 陆野找遍这附近都没找到沈宁,为今之计也只能快点将郑琦带下去。 此时顾言楷带的人已经呈了上风,刚才那伙有狙击手的人又犹如午夜鬼影撤的无声无息。 现下只剩下他们和顾中明的人在打,顾言楷方逐步稳定了局势,对面已经只剩下护着顾中明的那伙人了。 来的时候陆野等人已经将这片烂尾楼附近都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伙狙击枪手很明显是早已埋伏在这些废旧楼附近了。 这伙人看起来应该不是顾中明的人,不然现在也不会不管顾中明而是自己找陆野他们布置弱势区突围出去。 正在顾言楷杀掉顾中明的又一个心腹间隙,眼底余光瞥见陆野黑着一张脸抱着郑琦朝自己走了。 他猜测陆野应该是没找到他想找的那人,不过眼下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再顾忌其他。 借着手下人的掩护,顾言楷一个翻滚迅速跑到了陆野身边的水泥墙掩体处。 从他手中迅速接过郑琦的身体,他试着叫唤了几声,怀中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他不由得蹙眉看向陆野。 陆野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目光寒冷刺骨,阴鸷着一双眼睛直直射向那边被手下围在身边的顾中明。 “砰…砰砰”几个子弹迸射而出,精准地将顾中明身边的几个人打倒。 紧接着陆野以顾言楷来不及看清的速度迅速奔向前卡住了顾中明的喉咙。 将人卡得无法挣扎后,陆野将手中的枪头牢牢对准顾中明的脑袋,逼问道,“告诉我,沈宁在哪儿?我可以不杀你。” 顾中明此刻脑袋顶上对着一把黑洞洞的枪,他虽雇佣了一伙杀手,但自己根本没握过枪子儿,属于“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的那一类。 原本准备嘴硬一句话不说,此刻不由得也有了几分怯意,“她就在我刚才在的那栋楼内,我原本准备押她做人质。 谁知刚才忽然发生了爆炸,我光顾着逃命,就没有再管她们了。” “你放屁!你说的那栋楼我找遍了,除了顾言楷的女人,根本没有其他人了。” 顾中明一席话立刻将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沈宁的陆野震怒了。 “我真的没有说慌,你爱信不信,不过直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后生仔我也没有骗你的必要啊。” 闻声,陆野眉目皱的更紧,眼底担忧更是溢出眼眶。 看这样子,顾中明确实没有说谎,那只有可能是沈宁被人趁刚才的混乱局面带走了。 到底是谁带走了她? 陆野将顾中明丢给手下捆绑住,而后疑惑和焦急在心底蔓延开来。 他思来想去,还是没猜到究竟是谁,正在这时忽然听到一声惊呼“小心!” 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听见“崩!”的一声,耳畔响起爆炸声,顾中明的身体突然爆炸了。 顾中明当场死亡,陆野离他只有十几米远,受波及瞬间昏迷。 第148章 沈宁被催眠失忆(上) 毫无预兆地,押着顾中明的那个手下突然拉开一个手榴弹的线扔到了顾中明的口袋里。 那人扬起上唇,嘴角诡谲地笑了笑,抱着他一同被炸得支离破碎,身体四分五裂。 陆野听到那声“小心”后,回头看去的间隔时间仅仅是短短的几秒种。 这几秒钟却瞬间将一些人的结局,彻底地定格在了这个难闻的血腥味四散在空气里,地上一步三伏尸的画面中。 惨烈的枪战后,顾言楷带着受重伤昏迷不醒的陆野,以及因吸入过多烟尘陷入低度昏迷的郑琦赶往了医院。 幸亏Y国原本就是一个经常发生黑帮团伙火拼,以及恶劣组织作乱的地方。 当地警察根本管都管不住,已然是坐视不管的态度,顶多会在最后双方熄火后去扫尾。 顾言楷立马带上伤员赶往医院,医生告诉他郑琦并无大碍,一小时后就能醒,只需修养一周就能恢复。 而陆野的情况则有些不妙了,他当时离爆炸地点太近了,受爆炸波及过重,虽不至于死亡。 但五脏六腑皆有一点小创伤,尤其是脑袋受了一些不小的伤。 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其中一个医生沉着脸跟顾言楷说,要做好心理准备,极有可能挺不过去。 亦或醒来后脑袋很有可能有些混乱,容易造成类似于脑内积压瘀血,造成失忆的情况。 听完医生的话,顾言楷彻底沉默了,他虽与陆野相识不久交情不多。 但怎么说今天也是他替自己救出了自己的妻子,他原本还想好好感谢一下陆野,谁知现在这状况…… 顾言楷生长在这个世界这么多年来,从未有愧于任何人,但现在他承认他欠下陆野一个过命的人情,似乎还有可能还不完。 他抿了抿嘴眸底染上沉重神色,抓住医生的手声声嘱托道,“医生请你给他用上最好的药和仪器,价钱都不是问题,求你一定要帮我救活他。” 顾言楷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哀求,他在哀求医生救下这个救了自己心爱之人性命,却受重伤昏迷还在抢救室里抢救的,年轻人的生命。 郑琦陷入昏迷时,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自己怀着沈宁的那个时候。 她当时对被保姆使计绊倒的情况并没有多少印象了,但在这个梦里,她是第三人视角。 她非常清晰地望见那个在自己摔倒在地,脚下淌出汩汩鲜血时嘴角的得意,口中却还说着假惺惺的关心和震惊。 郑琦望着这个画面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去将那保姆撕碎,她确实冲过去了。 但刚好从那保姆身体里窜了出去,也直到这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回想起现实,郑琦不由得心下一阵怅然,正在这时画面一转,忽然来到了雪白干净的环境里。 她反应过来是医院,心知也许会看到什么画面,她还是咬了咬牙,跟着那个小护士走了进去。 此时已经是她生产完后了,孩子因早产被强行安置到了医院特有的保温箱内。 金发碧眼的Y国女护士趁着医院其他人都在午休,偷偷摸摸窜进初生儿保温室内。 一步步走到郑琦生下的孩子的保温箱旁边,将手伸了过去。 郑琦在一旁看的焦急上头,也忘了自己是在做梦,她猛的几个跨步上前欲要阻止那个女护士掐婴儿的手。 毫无意外地穿过去了,幸亏此时那女护士不知为何,忽然停下了掐住沈宁脖子的手,也许是于心不忍。 不然郑琦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目睹这一切,简直要崩溃。 而后她看到那女护士停下了掐自己女儿的手,却转而将她从保温箱内抱了出来,藏进了一旁盖着布的手推车内。 郑琦心底一片寒凉刺骨,这女护士确实因为于心不忍没有掐死自己的女儿。 但她将她从保温箱内带出来,这过程中但凡出现一点意外,自己的女儿也肯定一命呜呼了。 而后郑琦跟着那女护士走出医院的后门,就见她将孩子偷偷丢在了一旁的路边。 女护士动作慌慌张张,看得出来是因为心里有鬼,而后走回了医院。 郑琦这会儿没有跟着女护士离开,她的目光全部都在那小小的一团被孤零零丢弃在地上的婴儿身上。 她心里痛的似要出血,她想上前将孩子抱起,却根本没有办法做到。 幸亏过不了几分钟,就见路口来了一对年轻夫妇。 他们看到了这孩子,也许是以为这是一个医院的弃婴,将孩子抱在怀里,立刻给她盖上衣服。 那名男子还低声咒骂了一句“生而不养不配为人父母!” 郑琦在一旁哭喊“没有,我没有生而不养……” 这间隙,他旁边那女子则是眉头深深一蹙,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而后思虑出声,“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看得出来才刚出生没多久就被遗弃了。 既如此她的父母不要她,我们要她吧。” 那男子欣然同意了,二人抱着孩子逐步远走…… 郑琦在一旁对他们是又感激,又撕心裂肺地哭求,“求你们不要带走她,她是我的孩子……” 她感激他们救了自己的孩子,又恐惧他们将孩子从她身边带走。 “不要!” 郑琦忽然大吼一声,猛的醒来,映入眼底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天花板,再将目光移到其他地方就见周围布置看起来很像医院。 看得出来她现在在医院内,她才刚从那个似真似幻的梦里醒过来,虽然那梦与现实还是有几分出入的不同,但十分逼真,令她一顿“恍惚,一时还没从梦中回神。 以至于顾言楷在隔壁病房内听到她的吼叫,瞬间跑过来问她怎么了的时候。 她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看了眼顾言楷沉重的目光和略显疲惫的面目,郑琦这才忽然反应过来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她双眼猛的瞪大,揪住顾言楷的衣袖,紧盯着他,带着恐惧和希冀地问出口,“你看到沈宁了吗,就是那个跟我一起被顾中明抓走的女孩?” 顾言楷闻言一怔,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这些日子他时不时亲自给尚在昏迷的陆野陪床,就经常听到他在昏迷不醒的间隙念叨这个名字。 他知道沈宁是陆野刻骨铭心的爱人。 不过此刻郑琦念叨这个名字,他只以为郑琦是在关心和自己一同被抓的女孩,丝毫没有注意到她问话的话语间的颤抖。 “她失踪了,我们都在找她。” 第149章 沈宁被催眠失忆(中) 听到顾言楷中肯的回答,郑琦手里拿的杯子“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她不敢置信地又重复道。 “你说什么?沈宁失踪了!” 顾言楷不知道郑琦为何如此震惊,虽然沈宁的失踪确实值得担忧。 但郑琦听到自己的话语刷的一声惨白了脸的反应在他看来还是过了几分。 他想了又想,得出这样的结论:可能是由于一并被顾中明抓走,郑琦应该与沈宁相依相靠,现在听到她失踪了才会因为担忧过头,面色大变。 但她既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他也只得回答。 顾言楷稳了稳语气,接着道,“沈宁失踪有一天一夜了,但我们的人一直都在找,一定可以找到的,你别担心。” 他原本是想稳住郑琦的情绪,医生说过大喜大悲,过于波动起伏的情绪都不利于身体恢复,谁知他这话一出,郑琦面色更不好看了。 “她失踪了这么久!” “怪我,都怪我,我要是没有昏过去,她就不会再次……” 郑琦的话语变得更为沉重愧疚,眼底甚至透出了泪眼,满满的都是自责。 顾言楷在一旁见郑琦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自责地拍打起自己,颇有受了极大的打击,怪责自己的意思。 他虽心有所不明,仍是上前将她揽进了自己怀中,带给她安抚,静静地轻拍着她的背,大有“别怕,我在这里,我陪你”的意思。 郑琦被顾言楷揽进温暖的怀抱,刚才做的那个梦瞬间与沈宁消失的现实相对照起来。 这个女强人被丈夫怀抱在怀中,瞬间忍不住啜泣出声。 “言楷,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顾言楷原本还在一下下轻拍着郑琦背部的手忽然僵住了,心底掠过一阵阵的抽痛。 那个孩子怀揣了他和郑琦的许多期待,是他们爱的结晶,却命运多舛。 先是母亲摔倒,而后在医院意外早产,最后却又莫名夭折。 让他们痛心不已,多年来已经扎根成了一根刺,拔除不掉也不愿拔除。 那次早产后,郑琦的身体大受影响,后来再未能怀孕,多年来夫妻二人虽爱情坚定不移,却仍然留有许多遗憾。 且有很长一段时间郑琦被医生判断出现了幻听幻视,那段时间让顾言楷更是难过不已。 后来关于那个孩子但话题成为了他们夫妻俩的一个禁忌,他们都很少会主动提到那个孩子。 可是今天郑琦被绑架醒来的第一天却突然提到了她,整个人更是颤抖不已摇摇欲坠。 若非顾中明揽着她,她的身体甚至可能无力地瘫回床上。 顾言楷心底越发觉得郑琦今天有些不对劲,担忧上头,蹙眉脱口而出,“你今天怎么了,是在顾中明那里受了太多惊吓吗?” 郑琦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而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眼底尚且还有没流下来的泪珠,可是说出口的话瞬间让顾言楷震惊不已。 “我们的女儿没有死,她一直都活的好好。” 震惊过后,顾言楷却是瞬间沉默了,皱紧了眉头带着更多的担忧出声,“小琦,我知道你一直忘不掉那个孩子,我也是。 但,我们活着的人要学会往前看,你若喜欢孩子,我们可以领养一个,我求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会更担心你。” 顾言楷不敢对郑琦这句话怀揣万一的希望,他清楚地知道希望过后的失望更会令人绝望。 当初他亲自摸了那孩子,真的没有任何呼吸了,不可能活着,与其如此他宁可从未怀揣过希冀,那样就不会经历绝望。 郑琦听到顾言楷仍是一脸的不信,猜到了他心底所想,所幸也就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将他们被顾中明设计,而后沈宁在那边帮了她的那些事情,还有诸多跟她的身世相关的。 最后则是心底一痛,沉重地说了一遍自己昏迷过去前的情景。 顾言楷在一旁终于听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他原本脑子就灵活精明。 这下只需郑琦点到顾中明做的那些事情,瞬间明白过来这从头到尾就是顾中明设的局。 顾言楷先是惊喜万分自己的女儿真的还活着,而后他又一想到沈宁在外受了那么多苦头,现在又忽然失踪,心底的懊恼和焦急担心更甚。 等不及郑琦开口询问他现在那些人的追查进度,他自己便掏出手机幼教接着催了一遍。 还不惜发动“暗夜”组织加入追查,他做完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情后,望向郑琦默默看着他的目光满满的内疚。 “小琦我是吧是很没用啊,说好的让你幸福却让你屡次遭受奸人所害,还导致我们唯一的孩子遭遇此番磨难,我对不起你…” “不,顾言楷我从未后悔嫁给你,我现在只痛恨自己力量太小,没法迅速找回女儿。 我只怪自己无用,在她小的时候,保护不了她,现在重逢时我却还要她来保护我……” 顾言楷面上再也不是一开始的沉稳,他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几岁的样子。 看得出来这几天受了太多打击,没有了身为一个贯穿各行各业大事业家族族长的意气风发了。 但他还记得自己是个男人,他知道此时无论什么言语也无法带给重新找回女儿又失去女儿,一瞬间经历大喜大悲的郑琦更多安慰。 他只得将她揽在自己怀里,努力带给她更多安抚。 正在这时病房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接着抱着郑琦的顾言楷听到一句,“隔壁病房的那个病人醒了,他的主治医生叫您过去看看。” 闻言,顾言楷跟郑琦的简单说明了点情况,就迅速找了过去。 一进入病房门口,就见醒来的陆野眼底一片迷茫地望向四周,顾言楷一见他这样心底瞬间涌上不祥预感。 他试探着问出口,“陆野,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陆野看到他的身影,眼底目光一闪,似是觉得他这句话很好笑般脱口而出,“老顾,你这是在说笑吗?” 顾言楷闻言瞬间松了口气,而后又想起什么,有些不放心地接着问,“那……你还记得沈宁是谁吗?” 这回得到了疑惑的回答,“沈宁是谁?” 第150章 沈宁被催眠失忆(下) 陆野疑惑的回答瞬间让顾言楷瞪大了双眼,心底瞬间沉下去了几分,而后又不死心地接着问。 “沈宁啊,你真的不记得她了吗?” 顾言楷又重新重复的话,让陆野迟疑地问出口,“你为什么这么问?她对于我而言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吗?” 见顾言楷重重地点了点头,陆野强迫自己去搜寻脑海中的所有记忆。 但任凭他如何搜寻有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他发现除了有点头痛以外,他的记忆回廊里都没有这个叫沈宁的人任何的记忆。 几分钟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眼见陆野回想了许久,眼底的迷茫阴霾仍然没有散去。 顾言楷瞬间更焦急了,之前陆野于他虽是恩人,他欠了极大的人情,原本已经决定今后要倾尽所有回报这个人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仅仅是他们顾家欠了很大一份人情的恩人,还是他的准女婿。 他怎么能忘记自己的女儿? 顾言楷又接着不死心地问,“那嵩嵩呢?你还记得他吗?” 他听顾妍说过嵩嵩是陆野和沈宁生的儿子。 “嵩嵩…沈宁……” 陆野嘴里忍不住念叨起这俩个名字,脑海中的钝痛却犹如有人一遍遍拿着大锤敲击他的头盖骨一般阵痛起来。 陆野忍不住双手抱着脑袋,蜷缩在床上痛苦哀嚎起来。 顾言楷在一旁看的更为彷徨,他只得迅速按了呼叫铃,叫来了陆野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简单检查看了陆野的身体一圈后,示意一旁的辅助医师给病人注射相关治疗的药物。 而后他脑袋一偏,示意顾言楷到房间门口等自己,而后对着顾言楷说道,“顾先生,我知道您此刻也许心底十分急切地希望病人恢复记忆。 但病人刚九死一生过来,现在很需要休息,有什么话您可以慢慢再问他。” 顾言楷点头表示听了医生的建议,而后他想到陆野既然还能认出自己也许还有可能记得其他人。 于是又开始问医生,“敢问这位主任,我刚才一开始问了病人我的身份,他很顺利地答了出来。” “但我又问到跟他有极其重要关系的人时,他又答不上来,这是什么原因呢?” 那位带着眼镜的斯文医生向上扶了下自己的眼睛,而后语气不冷不淡地道,“从顾先生您的描述中看来,那个病人极有可能是选择型失忆症。” “这种症状一般是病人在受了极大刺激下,他的自我保护意识在起作用,跟您所说相同 他会忘掉于他而言有特别意义的一个人,严重点甚至跟这个人相关的人也许也会忘掉。” 听完医生的解释,顾言楷又接着问道,“那按你的意思来看,他还有机会恢复记忆吗?我们需要怎么做?” 那医生又接着说道,“选择性失忆症一般是因人而异,恢复记忆的方法各不相同。 我没法现在就准确具体地给您提出恢复记忆的方法,但您可以尝试着让病人自己习惯他忘掉的人。 潜意识里不再将这个人的存在当做是痛苦来源,那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恢复效果。” 闻言,顾言楷也只能如此作罢,而后接下来陆野住院的十多天里,他每天都旁敲侧击地问陆野一些人的存在。 最终发现陆野真正忘掉的是沈宁和跟沈宁有极大关系的亲生儿子嵩嵩。 他的父母祖父母等亲人,他一个都没忘掉。 绕是暗夜组织居然也只能查出那天与陆野他们几伙人交战的雇佣兵背后老板是一个Z国女子,除此以外找不到任何那人现在的任何相关的行踪了。 沈宁的踪迹也随之彻底杳无音信,任凭顾言楷怎么努力派遣人马,不惜画上好几亿的重金雇了一大批私家侦探,也没有找到一丁点那女人的相关行踪。 这期间顾妍还带着嵩嵩来探望,顾言楷刚好在隔壁照顾郑琦,一时不察,让他们进了陆野的病房。 而后他在隔壁听到了玻璃瞬时杯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只得迅速跑到陆野的房间。 就见一个奶乎乎的娃娃扑进陆野怀里哭着,一边哭还一边喊着“妈咪不见了,我想要妈咪。” 那孩子应该就是嵩嵩,也就是顾言楷的亲孙子。 可惜他还来不及高兴和细细打量打量这个奶娃娃,就听到陆野一声压抑的低吼声响起,瞬间抱着脑袋倒在床上翻滚起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焦急地将嵩嵩从陆野的病床上抱起来。 然后用眼神示意顾妍跟着自己走到外边去,他有话要对她说。 顾妍刚才见陆野的反应也非常疑惑,按她设想,陆野见到嵩嵩怎么样都不可能是那样的反应。 她刚想开口,转而见顾言楷的眼神示意,到嘴的话语瞬间咽了回去,跟着出了病房。 在他们出病房的间隙,医生随之进来了,使得顾妍更为惊讶。 另一边,在一个特意布置过,植物花卉摆放皆有所讲究的房间内。 崔静手里拿着她的催眠工具,运用高超的催眠术对着沈宁进行催眠。 穆絮站在门外,虽然门窗紧闭,任凭她怎么伸长脖颈,仍然看不到里面情况。 但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她站在门外静静等待了许久,心底更是焦急。 向来不信命的她,此刻心底全是真心真意地祈祷着,催眠术能够顺利进行。 终于又过了大半天,牢牢关闭的门“吱”的一声,开了。 穆絮不待崔静开口,已然迫不及待了,她迅速窜进门内,却忽然在看到沈宁眼睛旁浓黑又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有了要睁开眼的趋势之际。 她忽然生了几分胆怯,迟迟不敢靠向前走去。 正在穆絮犹疑之时,沈宁的眼睛缓缓睁开了,然后还不待穆絮开口,眼里皆是迷茫思索的沈宁抢先疑惑开口了。 “你……是谁?你没有存在我的记忆里。” 闻声,穆絮怔愣了下,最终忽视掉心底那小小的一丁点儿被沈宁遗忘了的失落。 她心里更多的是终于要拥有她了的狂喜。 第151章 双双失忆 沈宁一醒来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有些特别的椅子上,这一觉她睡的很沉,混乱的脑子似乎许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只是……有一点值得她难过的是,她发现自己脑袋里一片空白,没有关于任何人的记忆,就好似一张从未被人染色的白纸一样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脑袋里除了些她捉不住的模模糊糊剪影一闪而过外,再无任何有关于其他人的记忆。 但,很快将有人给她空白的记忆画纸画上色了,她一睁眼就看到了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很紧张和担忧,沈宁不知道她在担忧些什么,脑海中也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但,那女人专注的目光里满满都是自己的身影。 所以此刻因为脑子里一片空白,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沈宁,下意识对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产生了信赖。 她嗫喏着问,“你是谁?你没有存在我的记忆里。” 对面的女人先是怔愣了下,紧接着回过神来,回答她,“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她有些不自在地回,“对不起,我忘记了。” 对面那个长得很好看,看着自己目光狂热的女人笑了笑,不在乎道,“没事儿,我知道,你出了车祸,医生说你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你放心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沈宁察觉到她的话语间有几分异样的意味,但她一时又察觉不出来什么,于是只是点头附和。 穆絮见沈宁眼神迷茫恍惚有些呆愣的样子,真的如她所愿遗忘掉了那些她想让她全部忘掉的事情,心底忍不住愉悦上头。 她嘴角一翘,在沈宁没有看到的角落嫣然一笑。 那日顾言楷将陆野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顾妍,提醒她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带嵩嵩来刺激陆野的好。 不过,他很有选择性地隐瞒了沈宁是自己亲生女儿的事实。 他怕消息传出去,对自己虎视眈眈的那些仇人们会借此机会抢先一步找到沈宁,从而以此来报复他,伤害沈宁。 嘱托了顾妍一些近期非常需要注意的事情后,顾言楷又阻止了她要抱走嵩嵩离开医院的脚步。 顾言楷目光里都是正在小声抽泣的嵩嵩,他抬头望向顾妍略有几分探究的目光,缓缓开口,“小妍,你大伯母很快也要出院了,这些日子不如你带着嵩嵩住到我们家里来吧。” 顾妍一时没反应过来,正要开口询问些什么,就听顾言楷接着开口道,“你知道陆野这状况,他对我们家有恩我绝不可能就此对他不管不顾。”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他家里人那边我们也通知了,但一时半会儿还过不来,医院说若要他彻底恢复,还需解开他心里的心结,你我应该都知道他的心结是谁。 你是沈宁的好朋友,我想多了解一点有关于她的事情,好替陆野恢复记忆。” 不能明说自己想知道有关于沈宁的事情,怕顾妍起疑,只得拿出陆野当幌子。 不过此时多了解点沈宁的事情确实也有利于帮助陆野恢复,所以这句话也不算完全没有正当理由。 顾妍原本感觉顾言楷对沈宁和嵩嵩过于关心,刚才拦住自己将嵩嵩抱走的目光里还有诸多的不舍,心底感觉有些奇怪。 但又想到这次陆野确实于他家有大恩,也许是本着想要回报恩情的想法,自己这大伯才这样问的,于是也没有再多想。 顾妍又出声安抚了下还在小声啜泣的嵩嵩,心疼着擦了擦他的眼泪,而后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是否愿意去这位爷爷家里住一段时间。 嵩嵩原本就因许久没看到妈咪而难过着,刚刚又被自己爸爸那副样子吓了一跳。 任凭他人小鬼大,聪慧懂事,说到底还是个小娃娃,遇到这样超出他年纪无法探知的事情,能做的也只有哭泣。 异国他乡,妈咪不见踪迹,爸爸又不见自己,嵩嵩现在能依靠的只有顾妍了。 于是他听顾妍的话,抬头瞄了眼对面正看着自己,目光慈爱的人,朝顾妍点了点头。 顾言楷见嵩嵩小小的一只瑟缩在顾妍怀里,眼底虽然还有泪光但亮晶晶的,一张小脸精致可爱。 他心底的心疼和柔情泛滥上来,很想上前抱住他,但怕吓到孩子,他硬生生阻止了这个想法。 陆野在医院住的这些天,每天都觉得很无趣对许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仿佛他的整片心田都干涸枯竭了一般。 这次的爆炸事件带给他家里极大的震撼,除了他祖母外,他的父亲很快就赶过来了。 甚至连他在R国疗养的母亲也发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陆勋赶到医院的时候,就见陆野躺在病床上无声地望着窗外出神,他眼底兴致全无的样子令陆勋眼底一热。 来的路上,他看完了顾言楷发过来的消息,从中知道陆野失忆了,他记得所有人。 唯独忘记了他一直念念不忘,最为珍视的那个人以及与她相关的一切。 见陆野抬眸发现了自己的存在,陆勋迅速调整心绪,收敛起一切情绪,关怀起陆野来。 父子俩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后,陆勋才逐步问起顾中明。 陆野毫不迟疑地回答了他顾中明的下场,轻易说出口后心底却有些迟疑。 他忘记了自己是因为什么,才要追击顾中明了。 见陆野眸底又闪过疑惑,陆勋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低声叹了口气,而后拍了拍陆野的肩膀。 “你好好静养,因我无意中说溜了嘴,你妈妈才知道了这件事情,她很担心你。” “你以后做事还是要多想一想,你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你背后有很多关心你的人。 保护好自己不要再三天两头受伤了,以后不要让他们再为了你担惊受怕了。” 陆野听到自己父亲语重心长地劝导自己,心知自己这回确实让家里人担心死了,心有所愧的垂了垂眸低下了头。 陆勋去陆野主治医师那里又打听起了一些他的病情,这些日子以来,陆野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 他坐到一旁的轮椅,缓缓走到落地窗前看向窗外,见医院楼下一大片栀子花。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女孩捧着一束栀子花喜笑颜开的模样。 她的样子很模糊看不清楚,但陆野就是有感觉她很开心。 第152章 困兽 一个月后,Z国潼市。 陆野直挺挺地站立在陆氏集团公司顶层落地窗前。 他望着一栋栋钢铁森林似的高楼大厦下川流不息的车辆与人群,眸光一闪,陷入沉思。 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在他脑海中反复横跳,甚至连梦里都会时不时出现。 他越是想要看清楚,越是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若是强迫自己去回想,脑袋就总是传来令人无法忍受的钝痛。 就像现在,陆野望着落地窗想了想那个在梦中缠绵悱恻地叫着自己名字的女孩,脑袋就在一阵阵地抽痛。 然后是任凭他如何回想也无法想起来那人一星半点的回忆,他觉得那个人对自己而已一定很重要。 他深知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也曾多次旁敲侧击身边的人,企图让他们告知自己。 偏偏所有人都缄默不语闭口不谈,好似打定了主意要将这件事隐瞒下来一般。 自从结束Y国之旅回国后,陆野做许多事情都觉得索然无味。 虽然他仍然将一切做得井井有条,出色到所有人都出声赞叹不已。 但他的心田却越发荒芜起来,他时常觉得自己就像被按进水底无法动弹,无力回旋的困兽。 想了又想无果后,他终于掏出手机给自己的狐朋狗友谢临打了个电话。 电话内容不多,短短几行字,“谢临,你是不是知道我失去的那段记忆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对不对。” 前一句话是疑问,后一句却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谢临原本还在和父母安排的相亲女周旋,瞬间被陆野这些话惊了下。 知道这次Y国之行,沈宁再次像几年前一样失踪,陆野则发生意外事故失忆后。 谢临先是震惊地爆了句粗口,啧啧道,“这么狗血的事情还真能在我身边轮番上演也是稀奇了。” 然后思索了思索,想起陆野父亲那句“医生说先不要给他太多刺激,容易引起脑袋混乱,致使旧伤复发”。 谢临心知陆勋的意思是让自己先瞒着陆野有关于沈宁的事情,于是也很听话地一直瞒着。 所幸陆野也没有怎么逼问他,于是他虽是个大嘴巴,却也瞒的还好。 可惜好景不长,这不,这么快这人就打电话来逼问自己了,怕对方因为提到沈宁影响病情,所以谢临还是企图挣扎一下。 谢临打了个手势让对面的相亲对象不要说话,而后才开口,“兄弟,你这怎么还开始胡思乱想上了,真的没有这么个人,是你记错了。” 陆野见谢临事到如今还想欺瞒自己,顿时爆了句粗口,“你放屁!” “她的声音和身影时常在我午夜梦回回绕,想起她的时候我脑袋里不止会传来阵痛,心底也会被丝丝缕缕的思念缠绕。” “我时常被那股要充斥心脏,满溢全身的思念缠的要窒息,你居然告诉我,没有这么个人?” 听到电话线那边传来陆野凶狠的语气外略有些无措不安和沉痛无奈的声音。 谢临也被这股情绪所感染,他虽没有失忆过,无法切身体会陆野失忆后的那种悲痛欲绝和不安。 但若换位思考,若是自己失忆了,也有这么个喜欢得不得了的人,那一定会难受死。 于是想了想,谢临又问出一句“若是她会导致你的病情不稳定,甚至可能陷入昏迷,你也仍然要回想起她吗?” “我愿不惜一切代价回想起她。” 谢临几不可见地叹了叹气,最终还是决定要冒着风险告知陆野这件事。 他告诉陆野,今晚自己会到他的住处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告知于他,让他先做好心理准备。 谢临匆匆应付了相亲对象,而后在对方炽热缠绵地望着自己的目光里,决绝出口“抱歉,我不喜欢你。” 快刀斩乱麻,毫不留情面,是他对不喜欢的人的做法,只有这样才能反受其乱。 当然谢小爷自持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确实也被女人死缠烂打过。 但最后这些追求都在他的不感冒不回应下,不了了之了。 谢临到陆野家里前,还给他父亲陆勋和祖母打了个预防针,获得他们沉思同意后,谢临才出发前往陆野那里。 敲门进入后,谢临对上陆野满目希冀的目光后,沉了沉气,而后坐到沙发上思索着话语,缓缓开口。 “陆野,你记得沈宁这个名字吗?” 陆野的记忆里没有任何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事迹。 但不知为何,当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他的心底忽然涌上一股类似于献祭般的甘之如饴和苦涩来,不经意间眼眶一热。 陆野还想接着问什么,就见谢临动作一顿,目光里都是不自然,他怔怔地说,“陆野,你哭了。” 谢临极少见到一向强大坚定的陆野哭泣,极少的几次被他撞见他的脆弱,几乎都是跟沈宁有关。 所以他偶尔也会觉得沈宁就是陆野的劫难,若是他们不在一起,也许还不会如此互相折磨。 曾经还问过陆野到底喜欢沈宁什么,哪怕彼此互相折磨了那么多次,仍然不愿意放手。 彼时,陆野只回了他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容,而后说了几个字,“你不懂,我甘之如饴。” 那时谢临还不屑地想,不懂就不懂吧,至少我不会你似的受情伤,无法自拔。 思绪回转,谢临见陆野听到自己的话怔愣了片刻,而后简单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泪,又开始问。 “你有她的照片吗,我很想看看她的模样。” 谢临翻出沈宁的剧照给陆野看,陆野目光专注眼底染上丝丝缕缕的柔情,激动地低喃了一句不大不小的语句,“是她,与我记忆中的模糊剪影逐步重合到了一起。” 谢临想了想正有意将嵩嵩的存在说出来,却忽然见陆野额头直冒冷汗,握着他手机的手也在颤抖着。 谢临察觉不对劲,瞬间心里一个咯噔,上前抓过陆野的手顿时发觉他全身都在颤抖冒冷汗。 再开口,谢临的语气也瞬间染上了焦急,“陆野,你没事吧,你身上在冒冷汗,你是不是头痛症又犯了?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陆野拽住他衣角,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执着的,还有几分哀求的继续道,“继续吧,我想知道关于她更多的事情。” 第153章 W城邂逅 陆野坚持要顶着头痛也要听自己讲沈宁的事情,谢临也只得满足他的请求。 他简单地将他所知道的二人间的纠葛别离给陆野讲了一遍。 陆野听罢陷入久久缄默不语中,“啪”的一声,在谢临震惊的目光里,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曾经居然这么不是东西?” 谢临目光有些闪烁,略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他承认他替沈宁鸣不平,将陆野做过的那些混账事添油加醋了一番。 不过他确实也没想到失忆过后的,陆野会是这反应。 看着陆野那被他自己扇红的脸,谢临感觉自己的脸都要感同身受的痛了一下。 见陆野面上仍然一阵懊恼,谢临弱弱地补了一句,“所以你后边也受到了许多惩治。” 比如妻儿不认他,为了追查顾中明差点没命,直至现在还因此身受重伤失忆,也忘记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她现在在哪儿?我想去见她。” 谢临听到陆野这话,恨不得也给刚才多嘴的自己一巴掌,他是将那些事情告诉陆野了。 可他忘记了沈宁至今下落不明,若是陆野知道,定然心绪不稳情绪失控,极有可能会出现什么严重后果。 谢临顶着陆野一脸专注的眼神,努力稳住自己的心虚,开口道,“沈宁她最近出差了,不在国内。” 我没法带你去见她,谢临很知趣的自动省略了后半句。 “那她何时回来?” “大概是一个月…” 陆野接着问,“真的,不骗我?” 谢临心底斟酌了会儿,面上回应倒是快,“真的,不骗你。” 抱歉了兄弟,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她失踪的事情,谢临在心底小声说了几句话。 听完他的话,陆野面上没有多余异样,也没有再开口询问他。 谢临松了一口气,而后,看着陆野略有些欲言又止,陆野见他这样便开口询问道,“怎么了,你还有话要说?” 谢临思衬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将嵩嵩的事情告诉陆野。 嵩嵩虽聪慧乖巧,但谢临还是怕万一告知了陆野有关于嵩嵩的事情。 陆野去见他,嵩嵩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可怎么办? 陆野收敛起刚才泪眼涟涟的脆弱模样,又重新成为那个强大稳重的陆总,变脸之快让谢临差点以为自己刚才看到的是假的陆野。 见陆野信了沈宁还在外出差的谎话,谢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禁为沈宁的安危提起心来。 据他所知,不止陆野这边的让在找沈宁的下落,Y国那边的大家族顾氏家族也在找沈宁。 偏偏沈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悄无声息。 R国,被称为“水中之城”的W城建立在一群串接联系的小岛上,外围一道沙堤隔开了属于海洋的侵袭。 在圣马克方场的钟楼上来看,总能看见花团锦簇似的东一块,西一块在绿洲里荡漾开来。 岛上房屋鳞次栉比,其下的湖水里无一不是来来往往的船只。 商人与小摊贩在船上买卖东西,熙熙攘攘营造成一派独属于W城的特色。 远处是水天相接,一片茫茫,总能带给人无限的梦幻想象。 沈宁穿了一件深V白色吊带裙,外边还搭了件白色外搭,主打的一个波西米亚式的异域风情。 她面容姣好,气质突出,在一众金发碧眼的R国人群里也尤为显眼,吸引得街上无数男人频频为她回头,还差点撞上电线杆。 这不,走在路上,她刚刚才无奈拒绝了一个R国要上来搭讪的男人。 正当沈宁继续走在路上回想着刚才和穆絮一起参观的W城某个著名博物馆时。 忙不迭,被一个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人狠狠撞的后退了几下。 沈宁定神望过去就发现那人垂着眼睛看不清楚神情,但微微露出来的五官轮廓如刀削般端正精致,看得出来是一副好脸庞。 她还想仔细端详一遍对方,无奈对方一直低头跟她说着道歉的话。 待沈宁说了句,“没事儿,对方这才抬起头来看她。” 不知为何,撞上对面那个那人深邃的目光,沈宁的心脏微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 一股不知从何处而发的酸涩感和痛意忽然由心底蔓延出来,像潮水一般几乎要将她蔓延得有些窒息。 她对面的那人也定定地望着自己,英俊的面庞再不复刚抬头时那般冷漠。 那副平静无波的面容忽然像被人染了色一般丰富多彩起来。 沈宁清楚地看到对面的男人望着自己的目光专注深情而又悲伤,喉头上下滑动着,欲言又止,神情复杂。 下一秒,她就被那人拥进怀里,他的怀抱特别紧,好似害怕一不小心就会失去她那般。 沈宁被他悲伤的情绪所感染,原本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的手一顿,没了动作。 她不知道这个在W城街头紧紧拥住自己的男人是谁,但不知为何,她感觉他温暖的怀抱带给她一种熟悉感。 好似她曾经在这个怀抱里待过无数次那般熟悉。 不远处,穆絮紧紧攥着手机,看着那相拥的俩人,眼底窜着深深的嫉妒和疯狂。 她将沈宁藏了好久,怎么会这么突然就被陆野找上门。 这次来W城还是沈宁求着她说好久没有出来透透气了,想来这边逛逛,顺便采采风为自己的新作品找灵感。 穆絮才勉强同意的,不过她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沈宁带上自己,沈宁同意了。 原本想着顾家和陆野的势力都分布在Y国和Z国,他们应该不至于这么巧来R国。 穆絮才同意了沈宁想来外面透透气的,加上她自己也想跟她出来逛逛。 谁曾想,偏偏是这么一次疏漏,就被陆野找上门了。 穆絮紧攥着手机,恨恨地低骂了一句,陆野你当真是阴魂不散。 看着那边还在拥抱的俩人,她松开紧攥着的手机,缓了缓语气,给沈宁打电话。 “小宁,我迷路了,你快来找我吧,我害怕。” 她知道沈宁失忆后第一个见到的是自己,对自己很依赖。 第154章 脱身 果然,自己这一通电话打过去,那边拥抱着的俩人迅速以沈宁的挣扎分开。 穆絮扬起嘴角,小声低笑了一下,她心道,看啊,她还是在意我的。 沈宁接到穆絮那个电话才顿觉自己被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抱了很久。 她虽然对他的温暖怀抱尚有几分依恋,但穆絮那边的情况更让她担忧。 于是她推开男人就准备转身离开,谁知对方虽然毫无防备地被她轻易推开了,却像赖上了她一般,紧紧拽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离开。 沈宁有些焦急,冷声道,“你放开!” 那男人真的赖上她了,他抓着她的手非但没有松开一点,反而力道加重了。 他笃定而又坚持,话语间还有几分小孩子似的语气,“我不放,放开你,你又要消失不见了。” 沈宁没想到自己会在W城街头被人赖上,见对方面露委屈,显得自己在周边来往人群看来就像个渣女似的。 她顿时有些气笑了,使劲甩了甩那男人的手,发现还是挣脱不开他的桎梏,于是无奈开口,“这位先生,我真的有急事要处理,请你放开我。 搭讪也不是你这么搭讪的吧,随随便便在街头抱个人就要对方认可你的所作所为,未免过分了些。” 说着,她又试图挣脱了下,发现还是纹丝不动,只得怒目圆瞪地看向那男人。 男人俊朗的面容上此刻却有些怔愣,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刚才的那些话,好半天,他才看着她定定出声。 “你……不认得我了?” 闻言,沈宁更是好笑道,“这位先生,你就是这样跟人搭讪的?一见如故这套是最烂大街的戏码了。” 见沈宁不仅没认出自己,还认定自己是来搭讪的,陆野不知她为何不记得自己了,心底一阵焦急,但又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陆野想了又想,觉得当务之急是不能放开她,只得死拽着她的手不放,反而还嘴角一勾,接着没皮没脸道,“这位小姐,你刚才可是没有挣脱我的怀抱,我祖母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你抱了我自己,占了我的便宜,就得对我负责。” “你!”听到那人的话,沈宁顿时被气得不知道该说些啥。 这人当真脸皮比城墙还厚,明明是他莫名其妙过来抱住自己,还反过来说自己占他便宜。 沈宁长这么大,觉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正当沈宁说破嘴皮子,眼前人还是没有放开她,她绞尽脑汁想脱身之法时。 人群中忽然一阵慌乱,他们周边的地上似乎被人撒了许多钱币,人群都往他们这边推搡过来捡钱币。 沈宁感觉抓着自己不放的那个男人面色变得很不好,她知道他也被周边的人推搡着很不好继续抓着自己。 沈宁灵机一动,趁机甩开那人的手,转身迅速往人群里窜,不顾身后那个男人的呼唤。 人群很是喧哗,她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也无心去听,当务之急是快点找到迷路的穆絮。 正在沈宁极力从人群里窜出来之际,一只手迅速握住了她的手。 沈宁以为是刚才那人追上来了,心惊胆战地望过去,发现了穆絮,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朝她一笑,问,“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迷路了吗?” 穆絮眼神掠过一丝不自然,很好地被她掩藏下,而后握紧沈宁的手,对她绽开一个完美的笑容。 “我发现这边有点热闹,就顺着这边人群的喧闹找过来了,你怎么样,还好吗,刚才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沈宁避开穆絮有些专注的目光,转而道,“我很好,什么事都没发生。” 沈宁没有将刚才那个男人的事向穆絮和盘托出。 她也不知道是为何,明明穆絮是最好的朋友,也是自己醒来后对自己最好的人,但她就是不太想跟她说刚才那个人。 “没事就好,那我们先回去吧。” 沈宁没有告诉她刚才遇到陆野的事情,她向她隐瞒了那件事,这个认知几乎让穆絮有些癫狂。 穆絮面上带上温柔的笑,将所有的情绪都埋藏进结冰的心湖里,表现得仍然像沈宁的知心姐妹一般。 沈宁愉悦地朝穆絮一笑,心底却松了一口气,她庆幸穆絮没有接着继续追问些什么。 “好,我们回去吧。” 拉着沈宁走前,穆絮在她没发觉之际,朝着陆野的方向阴鸷地看了一眼。 当天,穆絮就订了回Y国的机票,她不能任由沈宁再待在这里一分一秒了,未免夜长梦多,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沈宁虽心有疑惑穆絮为何这么着急,二人甚至还没逛完计划中一半的旅程就要回去,但她动了动嘴还是没再说些什么。 于是当天,穆絮和沈宁就坐了返程的飞机,只徒留陆野一人仍然像疯了一般在W城街头找沈宁。 见到个跟沈宁有几分相似的,他都会把人拽住看一眼,而后发现认错了只得道歉。 在认错了无数次人,道了无数次歉意后的好几天里,陆野才反应过来自从那天后,自己再没遇到过沈宁。 他来W城其实是个偶然事件,原本他问了家里人一圈沈宁的踪迹,他们一致的回答都是她去国外工作出差。 一开始陆野还没起什么疑,准备乖乖在Z国等着,虽然他很想见一见沈宁,但也不好让她将工作搁置着。 直到好多天后他又做了好多个有关于她的梦,心痒难耐实在想要见到她。 他开始询问家里人沈宁出差的地方,说自己要亲自去看她,谁知原本很简单的一个问题。 父亲却是对他欲言又止,就连一向疼惜他的祖母也是这样——他们好像都对这个问题讳莫如深,不远提起。 陆野心底有些慌乱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面上不显,直直对上自己父亲和祖母有些发虚的目光。 他试探着问道,“她不想见我,我可以先不去打扰她,我就偷偷看看她,可以吗?” 陆野的话里有些卑微的哀求,陆老太太瞬间湿了眼眶,她强作镇定道,“不是这样的,她……” 陆老太太说着“她”了好半天,就是没接下去后一句,陆勋在一旁替她补了那句,“她的工作在保密期,你去了也看不着她。” 第155章 查到航班 陆野原本想苦求一下陆老太太,毕竟她一直很疼他,定然不忍心面对他的哀求置之不理,没想到这次她的态度却很坚决。 无奈之下,陆野只好再去寻找跟沈宁相关的人,他找到了萧晓。 萧晓原本也是一脸的犹豫不决,不准备将事情真相告知于他,而后在陆野的又一番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之下,勉强同意了。 萧晓眼底泛红,面色肃穆地告知陆野,沈宁已经失踪了好几个月了,现在各方势力都没找到她的任何踪迹。 这件事似乎涉及了很多秘密,她并不知道具体原因,只知道沈宁失踪了。 说着说着,她立时哽咽,陆野与她道别后,沉着一张脸立马给谢临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不待谢临开口,陆野抢先道,“谢临,你骗我。” 谢临透过冰冷的电话线都能感知到陆野那边放射出来的丝丝寒意。 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此时站在陆野面前,极有可能被他狠狠揍一顿。 所幸他现在不在陆野面前,为自己感到庆幸的同时,谢临知道自己的那个谎言被拆穿了,颇为心虚,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又听陆野开口,“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她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知道瞒不住了,谢临叹了口气,还是告诉了来陆野,“沈宁失踪好几个月了,那天你受伤是因为……” 谢临长话短说,简短地给陆野解释了那些个纠纠葛葛,爱恨情仇。 陆野打完电话的时候,倚靠在车子旁,紧紧攥着手机的手骨节分明几乎泛白。 光是想到“沈宁”两个字,他的心里都难受至今,头痛欲裂。 失去记忆只会让过去的美好模糊,却无法将刻入心肺的情感磨灭。 陆野知道失去记忆前的自己一定刻骨铭心地爱着沈宁,以至于哪怕他现在仅仅是知道她的名字,仅仅是看了几张她的照片。 心脏仍然因为她而起伏波动,他无法不爱她。 休息一天后,陆野立马订了去往Y国的飞机,而后又在那里与顾家人又详细聊了聊。 发现他们那边对沈宁的行踪依然一无所知后,陆野果断开始自己的寻找。 他花了半个月找遍了整个Y国,仍然没有找到,而后就在他略有些心灰意冷,转而去了R国的W城。 他想着W城被称做“水中之城”,又被称作“艺术之都”,不知怎么的,陆野忽然有一种预感,也许沈宁会去这里。 于是他马不停蹄地又赶往了那里,没想到不知是否是俩人心有灵犀一点通。 还是冥冥之中自有缘分,他真的在那里找到了沈宁! 只是他没想到,沈宁居然也失忆了,认不出他了,她望向他的目光里全是陌生和疏离。 陆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当时那种心情——原以为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却是犹如珠翠再次被覆盖上灰尘的那种感觉。 但,总归他是找到了她,哪怕她已经认不出来自己了,哪怕他将她抱在怀里她一心想要逃离。 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那一刻,真实可感她的体温朝着自己传过来的时候,陆野甚至差点泪流满面。 可惜还不待他再多跟她说些话,人群里传来不知名的骚乱,将他们推搡挤压,沈宁趁机甩开了他的手漠然离开。 那一刻,陆野望着她无情决绝藏进人群中渐渐消失的背影。 心底只剩下难以忍受的痛意,就像心脏被人狠狠捅了个刀子,一瞬间渗透进心伤落寞。 陆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种感受,那一刻他感觉不仅头痛欲裂,他的心几乎也要跟着痛死了。 还在地上捡钱的人们一直挤压着他,待他顺利从人群中脱身时,沈宁已经不知踪迹了。 她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是刚才拥抱的感觉十分真实可感,陆野几乎要以为这是自己的又一场美梦了。 而后好几天,陆野疯了一般将W城大大小小的街巷和船只都找了个遍,但再也没有看见过沈宁。 那日与她在街头邂逅的场景仿佛真的只是他做过的一场梦一样。 但陆野知道不是,那天他真的遇到沈宁了。 找来找去,仍然找不到沈宁的踪迹后,陆野知道沈宁应该是离开W城了,而离开W城最好的两条路线——水路轮船和空中的飞机。 陆野想起自己有个玩的较好的大学同学好像有发过朋友圈是W城空乘方面的一些相关工作人员。 他想了想若是从见面那天沈宁就离开了,到现在总共也没有过去太久,应该还能查到相关信息。 想罢,陆野当即决定给那个人打个电话联系一下。 陆野先是按捺住心底的焦急,随意跟人寒暄了一下,而后切入正题说明来意。 对方与他大学时是室友,虽然后来因为隔了异地很少联系了,但大学时很要好。 于是听说他要查乘客登机信息,让他保证一定不可以泄露乘客信息后,就还是帮他查了相关信息。 陆野大概等了十多分钟,立刻得到了对方发过来的消息——沈宁乘坐的确实是陆野提到的那天的航班,从W城飞往Y国。 得到这个消息,陆野大喜过望,Y国首都伦市那边恰好有顾氏家族可以帮忙。 除了陆野这边找沈宁找的最勤快外,顾氏家族大概就是找的最执着的了。 陆野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因为自己救了郑琦的事情才这么急着帮自己找沈宁。 但在全世界找人这件事本身就像大海捞针一般艰难,有顾家人帮忙寻找,陆野也很乐意。 他当机立断,心里暗下决定要立马给顾言楷打去电话,让他们在Y国寻找沈宁。 正当陆野想要跟那个老同学说句谢谢时,那同学又忙不迭开口了。 他说,“与沈宁同乘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你认识。” 陆野闻声眯了眯眼,屏息凝神地问,“是谁?” 那边很快回答,“穆絮。” 陆野因选择性失忆症忘记了跟沈宁最为刻骨铭心的记忆,却还记得穆絮此为何人。 他记得这人一向在学校里与自己反着干,对自己颇为不屑,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莫名跟他和解了。 第156章 再次催眠 二人似乎还曾合作过一件事,他只记得一些大致,细节部分根本想不起来了。 陆野到现在也发现自己说是失忆,但除了跟沈宁相关的事情外的其他,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此若是他记不清跟穆絮的一些回忆了,那就正好说明,穆絮此人跟沈宁有极大的关系。 亦或者说在他跟沈宁的那段关系里,穆絮也一定占据了一个很关键的位置。 于是陆野顿了顿,决定跟顾家人说好,一定要活捉穆絮。 他虽记不清三人间的纠纠缠缠了,但也准备好好问一问穆絮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他直觉沈宁失忆的事情一定哥们穆絮有关。 想罢,陆野跟老同学约了下次的饭后,挂断电话打给了顾言楷,将沈宁在Y国的事情说清楚后,他又说明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希望顾言楷能配合。 顾言楷回他说之前他们的人也查到了穆絮,只是后面她行踪不定,很快消失再无任何有关于她的消息。 沈宁的下落也再查不到,顾言楷说到这儿思衬了下又缓缓开口,“穆絮背景一定不简单,她能在Y国找到那么多炸药妨碍我们那天的救援。 还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查也查不到,她背后的背景不可能简单,我们得多多小心了。” 陆野其实在来Y国的路上也想到这些了,他答应了顾言楷多加小心的提议,而后接着道,“总之我们先追查沈宁的下落,我那天见到沈宁的时候,她是自由行动的,身边并无其他人,穆絮应该没有胁迫她,不过……” 后边的话陆野没说出来,顾言楷沉着一张脸将他的话补充完整,“不过就是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所以不能断言沈宁是否安全,也不知道这份自由能够维持到何时。” “就怕失忆的沈宁触了穆絮逆鳞,万一她狗急跳墙伤害沈宁,那沈宁就危险了。” 这也是陆野现在想到的,他缄默不语,另一边的顾言楷却是心知肚明。 他打完电话,回头望向坐在一旁,面色憔悴一脸担忧的郑琦,陷入一刻的分神犹豫。 他原本怕她担心,不想将沈宁的事情告知郑琦。 但一抬头对上郑琦带着希冀的目光望向自己,顾言楷终究是没忍心将此事瞒着她。 “刚才这通电话是陆野打过来的,他说小宁的事有下落了。” 郑琦闻言,立马喜上眉梢,“真的?她真的有消息了吗?” “幸好上苍保佑……” 见郑琦一副狂喜过头的样子,顾言楷犹豫了许久,才告知她沈宁现在的状况。 “听陆野说小宁现在回到Y国了,但她失忆了,身边极有可能有人在胁迫她,她失忆的事也很可能跟那人有关。” 听到顾言楷沉重地说出这些话,郑琦立刻泪湿眼眶,“我苦命的孩子啊,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顾言楷心知郑琦一直对重逢那天没有保护好沈宁而自责不已。 他曾经深夜起来看到她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哭泣着责怪自己没用。 他心知强大果敢如郑琦这样的女强人也有很多的舍不得和软肋,尤其失而复得再次失去的沈宁尤甚。 他知道言语无法安抚郑琦,只得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部,以示安抚。 其实不止郑琦,顾言楷自己也非常担忧,他多年来原以为意外夭折了的孩儿还活着已是他人生最大的幸事。 可偏偏这孩子却又没能让他亲眼看一眼,就被歹人带走突然失踪了好几个月。 这几个月不止郑琦睡不好时常做噩梦,顾言楷自己也是。 可惜他想尽所有办法还是找不到沈宁,顾家的势力庞大不假,但世界太大了,一个大家族在它面前实在微不足道不值得一提。 找个人犹如大海捞针,更别提对方身边挟持她的人是会反追踪,背景同样深不可测的人。 他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实在不好设防,更不好追踪,顾言楷十分担心。 就连Y国虽然比起Z国而言国土面积小的可怜,但大大小小的城镇加起来也是数不胜数,实在不好查探。 更别提之前他们只找到了对方的幕后黑手是穆絮,对她的其他根本查无可查。 不过幸亏这次陆野误打误撞在W城遇见了沈宁,还查到他们回Y国的航班信息,否则更不好追查沈宁和穆絮的所在。 Y国,崔静地下工作室。 沈宁无知无觉地躺在按摩椅上,穆絮正跟崔静对峙。 穆面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要你将她的记忆再次催眠封印住。” 崔静心底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又在发什么疯,只得再次开口劝道,“穆小姐,这位患者才刚在我这里催眠了没过去多久 若是再次催眠恐怕会造成记忆混淆等种种意外情况,您确定真的要再次对她展开催眠吗?” 穆絮听到崔静的话,目光投放到躺在按摩椅上正安安静静沉睡着的沈宁身上。 她皮肤白皙,沉睡的时候嘴唇微微嘟起,跟醒着时那股出尘绝伦,清冷优雅的气质全然不同,显得十分幼态。 穆絮眼底全是她的美好,脑海中却一一浮现着她跟陆野相处的种种过去回忆。 以及在R国W城的那出——沈宁被陆野稳稳抱在怀中,甚至没有挣扎的岁月静好的模样。 一想到那些穆絮心底的嫉妒汹涌遍全身,嫉妒得几乎要发狂。 眼底通红,一片阴鸷,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崔静继续道,“是我加的钱不够吗?我可以再多加几倍,你要确保她没事。” 崔静惊讶的目光望向穆絮眼底的偏执,她眸光一闪,微顿了顿,了悟了。 不过这些都是病人与家属间的私事,她无权去管,也只得作罢。 崔静让穆絮去外边等会儿,她施行催眠术需要绝对的安静。 关上门,望向躺在椅子上睡得沉的那人,崔静轻声叹了口气,而后接着道,“我不想对你施行催眠的,是屋外那位逼我的。” 虽说是恩威并施。 正当崔静拿出催眠工具,准备叫醒沈宁看向自己的催眠工具时。 刚才还紧闭着眼睛那人,忽然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而后梦中呓语般说了句,“陆野。” 第157章 穆絮的偏执 听到沈宁的梦呓,崔静拿着催眠钟表的手顿了顿,面上神情复杂,看着沈宁仍然紧闭着的眼睛,低声叹了口气。 “到底是怎样不能忘记的存在,居然连我的催眠术都能突破。” 叹完气,崔静又想到刚才穆絮的偏执疯狂,想了想她也只能继续施行催眠术。 她将沈宁叫醒,而后趁她还没完全清醒之际,让她与自己的催眠工具对上。 崔静作为Y国数一数二的催眠织幻师之一,自认催眠术也算是从未失手了。 果然只需轻轻的几下,沈宁很快就渐入催眠佳境。 崔静利用言语引导和点燃的熏香进行催眠,一遍遍告知沈宁要忘记在W城发生的那些事情。 沈宁被她逐步引导到回忆那天的事情,而后慢慢模糊掉那天的记忆。 做完完整的一套常规催眠流程后,崔静让穆絮进来等待沈宁苏醒。 穆絮挽着沈宁的手,眼睛一瞬不移地紧盯着她。 崔静想了想还是将刚才心底的疑问脱口而出,“陆野是谁?” 听到这个名字,穆絮原本还温情柔和的地望着沈宁的目光,立刻转变得阴沉戾气。 她猛的回头望向崔静,咬牙切齿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崔静忙不迭对上穆絮几乎要杀人般的阴鸷目光,心底一沉,定了定神才缓缓说出,“她睡梦中不经意间透露的。” 这里就她们三个人,崔静口中的“她”,显而易见就是躺在沙发上那人。 穆絮没想到都被催眠失忆了,沈宁睡梦中居然还能梦到陆野,一时间,心里悲痛嫉妒交加。 几种复杂情绪全在此时哽在她心口,让她心绪难耐。 若非有外人在场,穆絮被心里的复杂思绪所扰,怒火恨不得将周围一切都给摧毁殆尽。 但此刻崔静在此,她又不想自己的私事被外人窥探太多,只得强行将心底的怒火按捺下来。 她转头给了崔静一个眼神,崔静会意主动走了出去。 穆絮面上神色逐步转为和缓,她上前一步将沈宁唤醒,面上绽开温柔的笑容。 “你终于醒了,你昏睡了好一会儿,一睡就睡到了傍晚,我朋友去外面订餐厅了,一会儿我们直接吃饭吧。” 说着,穆絮将沈宁扶了起来。 沈宁看向穆絮的目光里却是有几分睡眼惺忪的迷茫,出声道。 “这里是哪儿?” 闻声,穆絮面上笑容一僵,她是嘱咐崔静将沈宁在W城见到陆野那天的记忆清除覆盖掉。 可是看沈宁这样子,莫不成又全部都忘掉了? 她明明之前就带沈宁来过这里很多次,也将崔静当做朋友介绍给沈宁过。 穆絮试探出声,“小宁,你还记得我吗?” 听到穆絮略显小心翼翼的话,沈宁眼底闪过一抹奇异神色,而后很好地被她将所有思绪都掩藏了下来。 她精致美好的面容随之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脸颊旁边的两个小梨涡更是璀璨夺目。 恰好是穆絮最喜欢的那种笑容,瞬间将她所有的目光都夺了去,再没有问起刚才的问题。 沈宁就顶着这样明媚阳光的笑容,调侃起她来,“穆絮,你怎么才短短一会儿功夫,怎地也失忆了似的,我当然记得你是谁了,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见沈宁和失忆后一样一如往常地同自己开起玩笑来,穆絮瞬间松了一口气。 刚才听到崔静提到陆野的名字被沈宁念出口的时候,她甚至差点就要心口一窒了——她怕小宁会记起陆野。 怕她趁自己不注意,就突然跑出去,跑到一个自己找不到的地方。 穆絮不动声色将所有复杂思绪全都给压了下来,轻声道,“你醒了就好,那我们去吃饭吧,你睡了这么久一定也饿了。” 沈宁自然回答“好”。 走出房门的时候,穆絮将沈宁的手紧紧攥住,攥得很紧,颇有害怕她突然消失的意思。 沈宁手心传来穆絮的温度,她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却也没有将穆絮的手甩开。 二人这边各种别扭些的劲儿,那边的崔静按穆絮的吩咐将菜点好后,坐在一旁陷入了沉思。 直到现在,她已经完全确定了穆絮喜欢沈宁,而沈宁心底有别人。 所以穆絮爱而不得,故将她下药并让自己通过催眠清除了她的记忆。 崔静虽然算不得一个完全的好人,但确实也不算一个完全的恶人。 说实话,刚才她听到沈宁眼角流着泪,梦中呓语着“陆野”两个字的时候。 她真的心软了,第一次想要违背自己雇主的意愿,想要将沈宁的记忆全都恢复…… 正当她思索间,另一侧穆絮已经领着沈宁进来了。 崔静一抬头目光正好撞上沈宁幽深宁静的目光,忙不迭低下头错开与她的对视。 穆絮并没有注意到她俩的不对劲,仍然热衷地喊着让沈宁来吃菜,说是桌上的那些菜都是她爱吃的。 沈宁扫视了一圈桌子上摆放的菜系,各种各样的菜,看得出来很是丰富美味。 只不过……沈宁望了眼被穆絮夹进自己碗内的一道苦瓜炒花生。 瞬间皱紧了眉头,而后她望了眼还在热情给自己介绍菜品的穆絮,松开眉头。 拿着筷子绕开这道菜吃起其他的菜系。 穆絮见沈宁一直没有夹她放在她碗内的那道菜,皱眉问道,“你怎么不吃那道菜啊,我特意给你点的。 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道菜了,上次我们来店里吃的时候,你还埋怨我说是不够吃都被我抢了呢。” 沈宁闻声,说了句“我失忆了忘记了”,说罢将那道菜夹起来吃了下去。 饭后,穆絮说要带沈宁去玩游乐园,沈宁调侃她,“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穆絮闻声一怔,脱口而出道,“明明是你跟我说的即便长成大人模样了,也要保持童心的。” 沈宁愣了下立刻调整状态,转移话题,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跟穆絮聊。 到了游乐园,简单玩过了一些过山车海盗船之类的游乐项目,穆絮就吐的前胸贴后背了。 沈宁说“不如回去,休息下。” 但穆絮着了魔般,坚持要玩完所有游乐项目。 第158章 催眠失败 既然穆絮坚持,沈宁自然也只得同意。 虽然她不知道为何穆絮明明身体原因承受不了游乐园的那些考验心脏的项目,偏偏固执地不肯听劝,硬要拉着她去玩那些项目。 但,既然她这么执着,她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二人又接着玩了些高空飞车之类的游乐设施,而后来到了夜晚重点项目摩天轮。 此时,被一片黑色幕布遮盖的天空已经点缀上了闪烁的星星点点,隐约间还有几颗流星飞过星空,奔向遥远的远方。 望着的沈宁,穆絮笑了笑,开口道,“有人说我们肉眼所看到闪烁着亮光的流星,其实是星星的尸体。 它穿越几亿光年来到我们能看到的距离转瞬即逝,令人不禁伤春悲秋。” 沈宁望向正对面的穆絮,她的目光里隐约染上了丝丝忧愁悲伤,说出的话语也忧伤不已。 似乎她的过去一直掩藏着一段让人叹息不已的过往悲情。 这一刻,沈宁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被穆絮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深沉的遗憾所动容了。 于是她开口,“可是哪怕星辰万物俯仰间逝去,但它所留下的美好光景也是不可磨灭的……” 还不待沈宁说完,穆絮接过她的话,补充了一句,“所以逝去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遗忘,对吗?” 说完,穆絮的目光从天空星辰中转向沈宁,直勾勾地望着她,说道,“你遗忘了过去,而我一直记得你的所有,我会记得一切与你的美好。” 穆絮的这些话语实在有些不像朋友间会轻易说出口的,沈宁闻声怔了怔,还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 就发现穆絮往她的方向挪了几步,而后迅速将她揽进了怀里,穆絮只说了短短的一句话,“到现在,你应该能猜到我们过去的关系并不简单了吧。” 话语间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到沈宁的后劲,致使她一时忘了将穆絮推开。 直到发现穆絮的唇向着自己的嘴唇移近的时刻,沈宁出于心理上的防备,回过神来迅速将她推开。 她一抬头撞进穆絮略显受伤的目光里,连忙道,“对不起,我……我不记得了。” 穆絮望见沈宁有些无措的神情,不怒反笑,“我知道,我不着急,我等待你能重新接受我的那一刻。” 说完,她又将沈宁拥进了怀中,力道颇为强势,而沈宁身体僵硬着也没有要再次推开她的意思。 二人在摩天轮上拥抱了许久,穆絮才缓缓放开她。 沈宁面上绽开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朝穆絮扬了扬脑袋道,“不如你明天带我好好逛一逛Y国我们曾经去过的那些地方吧,兴许我能想起来什么。” “不然就我一个人忘记了我们的过去,只有你记得对你也太不公平了。” 沈宁话语间言辞恳切,刻意忽视了穆絮有些飘忽的眼神。 沈宁主动提出要与她逛一逛,穆絮虽心有疑虑,却还是点头同意了。 见穆絮同意了,沈宁扬起嘴角,微微一笑,将所有多余的神情都隐藏进心底。 陆野一回到Y国已然坐不住了,他不仅与顾言楷商讨了许多“大海捞针”的方法。 还雇请了更多侦探,大有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沈宁找出来的架势。 陆野身上即便有旧伤,也仍然不顾阻拦彻夜不眠地与顾家人和其他派出去的人一起满地的找。 Y国说大不大加上首都,仅仅有三四个一线二线城市,外加十几个县城城镇,国土面积加起来也仅仅有100多万平方公里。 偏偏说小也不小,好几个月了,陆氏家族的势力和顾家的势力找遍了Y国大大小小,好几个城市的大街小巷愣是没找到沈宁和穆絮的踪迹。 陆野虽担心得团团转,但穆絮那边不仅有能力反追踪,还有一股势力替他们掩盖行踪。 他哪怕很想快点找到人,也有些困难,只得一步步按着计划来。 正在陆野找遍一个城市,还是没有任何关于沈宁的任何行踪准备转另一个城市接着找的时候。 忽然接到下属发过来的消息,说是他们某个手下忽然在找过的某个城市,发现了一点类似是目标人物留下的踪迹。 陆野焦急的心理还来不及多加思考,立马上前询问起,“那个城市在哪儿?快带我过去!” 他已经找了太久了,原本已经有些小小的麻木了,犹如一具行尸走肉般机械地寻找着。 这下忽然发现了沈宁的踪迹,怎能让他不疯狂?甚至来不及细细考究验证。 陆野立马坐上去往那个城市的车,赶了过去。 望着车窗两侧的建筑一点点汇聚成星星点点,被他抛在车后,陆野焦急难耐的心却丝毫没有要安静下来的意思。 陆野毫不怀疑,若不是他不会飞,他定然要快点飞过去那座城市,查证沈宁是否在那里。 前边开车的司机透过车内的后视镜望了一眼,似乎也能在陆野阴沉冷漠面容上感知到他心内的焦急。 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他开车的速度明显都快了不少。 一路上陆野的神情紧绷,没有一丝一毫放松下来的意思。 直到到达目的地,他抓住车把手下车时身形都还摇晃了一下。 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积攒这一路过来,他对此行积攒了太多的希冀。 若是这里最后也没有沈宁的任何确切线索他真的会颓靡好一会儿。 此刻站在Y国著名“泥塑之城”T城的时候,陆野不知道他将在这里与他的相爱相拥。 重新拥有彼此,无限温柔缱绻,当然那是后话了。 沈宁望着身侧目光几乎都被T城路上那些雕塑泥娃夺走的穆絮忍不住有些好笑。 昨天与今日穆絮都刷新了她的所有认知,在她的印象里,穆絮果敢潇洒却一点儿也不孩子气。 但昨天与今早她所表现的诸多方面又实实在在表现了她这一点,沈宁颇为不适应。 不过她必须得装成适应的样子,因为她现在的状态必须是那个失去记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剩的沈宁才可以。 是的,沈宁其实早已记起了一切,只是她一直在装作失忆的样子。 第159章 沈宁恢复记忆 T城最为著名的是街道两旁和江岸边的蓝花楹,簇簇蓝花,一片紫蓝色掩映着一江碧水。 偶然有春风拂过,树上的花被清风吹起飘落到河面上,顿时蓝了一江碧水,让人颇为感叹不已,妙不可言。 穆絮就牵着沈宁走在这样的江岸边,时不时欣赏着蓝花楹的淡雅别致。 沈宁原本专注的目光全都投放到了花瓣上,忽然听到穆絮在耳边说道。 “你看这蓝花簌簌下落,铺成满地淡蓝色地毯的景色,是不是很好看?” 沈宁寻声望去,就见穆絮一双潋滟的眼凝视着自己,专注得仿佛她是她的全世界。 她知道她的目光是透过自己望向另外一个人,此时还不到摊牌的时机,她得继续装作她眼里的那个人。 沈宁先是淡笑了下,而后接着道,“景致固然美不胜收,但,若没有知己在身侧,再好的美景也不过是黯然失色。” 沈宁的话语中有言外之意,穆絮却被她嘴角笑出的委婉梨涡迷了眼,下意识以为她口中的知己便是指自己,也跟着笑得更为灿烂。 穆絮心防大开,忍不住说了不该轻易说出口的句话,“这句话你以前也说过类似的。” 沈宁面上淡笑不语,心里却是跟明镜似的——穆絮已经说过太多这样类似的话了,沈宁清楚这些话自己以前从未说过,亦或是从未跟穆絮说过。 二人逛完江岸边的蓝花楹盛放后,又接着上了穆絮前一晚就定好了的情侣轮渡。 临近傍晚,天边的火烧云将海洋都染了个色,碧蓝色的海水瞬间成了天空的镜子。 她告诉沈宁,在沈宁失忆以前,她们俩就约定好要来这里一起游玩的。 可惜后来出了意外,迟迟没有来,这次刚好可以补回。 穆絮说出口时的表情热烈而向往,沈宁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回应旁边的人,询问了一个问题。 “穆絮,你看过一部叫《泰坦尼克号》的电影吗?” 穆絮闻言,将目光从远处的金灿灿的一片形状各异的火烧云上收回看向沈宁。 虽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这样一个问题,但还是诚挚回答道,“没有看过,但,若是你想看,我觉得我们刚好可以把这部电影规划进我们晚上的安排里,使这次约会更为完整。” 说着说着,穆絮上前牵起沈宁的手,朝她挑了挑眉。 沈宁没有拒绝穆絮的牵手,只是简单地将她的手握着,不远不近,仍然说着那部电影的话题。 “这部电影仅仅是三个多小时的内容,却透露了太多的人性与情感。我只能简短的为你讲解一下……” 说着也不等穆絮再次作答,沈宁自顾自继续说开。 她用短短几分钟大概给穆絮介绍了一下主人公之间的相遇相知相恋,而后是痛苦的生死分离。 “露丝最后顺应杰克的祝福嫁给了别人,儿孙满堂,幸福美满满…” 等到沈宁的又一句话说完,穆絮抿了抿嘴,抢先开口,“所以只有杰克被遗留在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就跟他先前劝导露丝的那样,被海水冻结冰封,孤零零地永远在海里流浪,除非有别人将他的尸体打捞或者被海里的生物吃掉……” “这真是个悲情的故事,我为电影内的主人公感到同情,小宁,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沈宁听到穆絮的后一句话,终于举目凝视过去,轻笑了一下,“我想告诉你的是soulmates只有一个,就像故事的结尾哪怕露丝已经接近100多岁的高龄。 她仍然将在她的生命里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的杰克记得清清楚楚。” 穆絮听到她的话,又看向即将接近岸边的轮船,面色一变,却忽然淡笑出声,“灵魂伴侣确实只有一个,但为何不能找个一模一样的同频共振?” 沈宁看向仍然执迷不悟的穆絮,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对于逝者而言,遗忘虽然是真正的死亡。” “但活着的人其实只有将逝去的人先搁置在一边,清空自己的心脏填充新的事物进去才能更好受。 所以何不放下这一个灵魂伴侣,寻找另一个新的灵魂伴侣,也许能够找到呢?” 穆絮抬头直勾勾地望向沈宁,却没有再笑,转而目光里藏进了几分冷意,“我果然没有猜错,你是真的恢复记忆了。” 沈宁见穆絮看穿了,倒也没有再伪装失忆,她退后几步,拉开与穆絮的距离,面上也没有刚才和煦的笑容了。 望向穆絮的目光里掺杂着同样的冷意,淡淡看着她,缄默不语。 穆絮抿嘴,冷声道,“这些天倒是委屈沈小姐忍辱负重演这些戏了。” 穆絮咬牙切齿地加重了“忍辱负重”四个大字的语气,眸光里迸射出来的寒光十分吓人。 她咬牙切齿地问,“你究竟是何时恢复记忆的?” 穆絮思索了几下这些天沈宁的行程,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她可能恢复记忆的刺激机会。 她仍然百思不得其解,她究竟怎么会恢复记忆,但这两天与她的相处中,她其实隐约觉得她和失忆时有些许不同了。 比如不经意间会拒绝自己的拥抱等,穆絮告诉过失忆时的沈宁,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那时沈宁与她相处自然,毫无破绽,可是这几天她却…… 这让穆絮如何能不怀疑?于是她将原本定在后面几天的游玩行程全被都给推到了这几天,就是为了试探。 没想到这一试探,稍微靠近沈宁,并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她就直接露出了马脚。 沈宁将目光往轮渡前方看了看,隐下波澜起伏的心绪,转而直视穆絮眼底的幽深晦暗,淡淡开口说道。 “我恢复记忆的时间也不长,就是回Y国的这几日……” “不可能,这几天你都跟我在一块,我们形影不离,你也没有受什么意外刺激,又怎么可能会恢复记忆?!” 听到沈宁说她是这几日恢复的记忆,穆絮瞬间脱口而出。 第160章 恋爱日记 穆絮原本以为沈宁是在W城时偶然遇到了陆野,受了刺激这才逐步恢复的记忆。 但她刚才否定了她的猜想,说是回了Y国的那几天,而那几天里沈宁明明与她形影不离的待在一块儿,又怎么可能恢复记忆? 沈宁缄默不语,只是说道,“穆絮,放我走。” 穆絮陷入了癫狂,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出现什么她无法掌控的事情。 她还在苦苦思索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一遍遍自言自语着,“怎么会?我明明派了人盯紧沈宁,她不可能有机会恢复记忆的……不可能……” 说着说着,穆絮脑海中闪过些什么,眸光一闪,突然抬头眼中不掩戾气,她上前一步掐住沈宁的肩膀,“是崔静对不对,是她,这个贱人居然敢背叛我!” 沈宁回Y国后确实与她形影不离没错,唯一有点其他猫腻的可能的机会就是穆絮逼崔静给她做催眠的那次了。 穆絮掐住她肩膀的力道并不轻,沈宁面上吃痛忍无可忍,一个过肩摔将穆絮摔在了甲板上。 这一切还得归功于上回她拍戏跟着武师学的那点三脚猫功夫了。 虽说当时主要是用于戏剧表演,但沈宁原本也对此颇有兴趣,所以也跟着学了几招有用的,过肩摔恰好就是她最喜欢用的那一招。 看着被她狠狠摔在地上,还在吃痛挣扎的穆絮,沈宁眸光一闪,想起了自己恢复记忆那一刻的感觉。 那会儿她在W城意外邂逅了陆野,当时她只觉得那个人给她许多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一时半会儿,她还没完全理得清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于是下意识想逃避这种失控的心理刺激,恰好穆絮打来电话,沈宁就趁机准备落荒而逃。 谁知那会儿陆野可能也存了坚决不让她离开的心思,不仅用肢体动作阻止她离开,还用了言语试探。 后来就是他俩周边人群突然捡起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钱币,于是她趁机逃脱,遇到穆絮被带回Y国。 被崔静恢复记忆后,沈宁的脑海里还不时回荡着那天陆野见自己逃脱后伤情落寞的眼神。 说实话当时,她恨不得快点回到那个人身边,但她不能,她还做不到回到那个人身边。 因为穆絮在她们住处周围安排了很多人,透过窗户沈宁每天都能看到楼下有人在那儿逛。 明明是高档小区,周边楼下却时不时有年轻个头高,长得结实一看武力值就很厉害的人在周边围绕着,还时不时抬头看向自己这边的窗口。 沈宁哪怕再傻,也知道这些人都是穆絮的人,她的目的是找人看住她,防止她突然逃离,哪怕当时在穆絮眼里她甚至已经失忆了。 沈宁一想到自己失忆离开这么多个月,嵩嵩也许天天都在思念她而哭泣,就急得不得了。 但在这么多人看守的情况下,她实在不敢贸然行动,因为逃跑的机会只有一次。 若这次失败了,那下一次穆絮必然不可能再给她留下这么多的机会了。 穆絮若是发现她恢复记忆了,很有可能让人将她打晕,继续转移阵地,将她带往别的地方囚禁起来或者继续催眠失忆。 到那会儿,她必然不可能再像这次一样顺利得到贵人相助恢复记忆了。 沈宁知道穆絮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当她心里那个人的替身。 说来也巧,失忆时,穆絮除了防备她逃跑以外,在房子内倒是没有对她设防。 沈宁曾经偶然闯进穆絮书房内,找到她的电脑借用,恰好在电脑桌内发现了她其中一个秘密——她的日记。 沈宁当时并不是故意要翻开的,只是她想到穆絮看着自己的目光里总有一股透过自己窥探向其他人的意味。 于是她想了想还是打开日记看了起来。 日记整体很厚,书页略微泛黄看得出来使用了很久了。 日记内的日期间隔时间不短,有很多甚至间隔了好多年。 每一页的日记内容并不多,甚至有的只有短短几句话,但沈宁却从这些文字里窥探到了穆絮少年时期懵懂青涩年华里的美好初恋。 翻过扉页的那一张,从第一页的最开始看起走。 穆絮是这样写的—— 2013年8月6号,今天天气风云忽变,心情不太好,但逐步放晴。 我背着书包走到一半路程,忽然下起来了倾盆大雨,将书包举过头顶,忙跑到路上的公交站躲雨。 公交站内躲雨的人很多,我挤过去的时候,人太多了,我躲公交也许就跟没躲差不多。 两侧肩膀都要湿透了,这还是今早妈妈给我换上的新衣裙,在我们家新衣裙是很难得的。 说实话,跑过去的我原本以为还要站在一旁淋雨,没想到有个人给我又让了个位置。 于是很庆幸妈妈送的新衣裙没有完全湿透,回教室拿纸擦一下就好了。 我朝那个给我让位置的人笑了笑,妈妈说我的笑容明媚阳光看到会让人感到愉悦,我想感谢她…… 2014年11月8号,天气晴,心情很不错。 此时已是晚上,窗外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但我心里正逐步绽开一朵盛大灿烂的蓝花楹。 耳机里传来一句最近很火的歌词,“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与你躲过的雨。” 2014年11月28号,天气说不上好坏,但心情不错。 她说她喜欢蓝花楹,我跟她说以后一定攒钱带她去世界上蓝花楹开得最美的地方,陪她看个够。 2016年8月6号,是我们初次相遇的那天。 我跟她说了心底最想说的话,原本抱着必死的决心,想着若被拒绝那就彻底放下一切心里悸动回归普通朋友。 但,她居然答应了,还说她心底想法与我一样。 2017年9月21日…… 我被家族势力认回去了,终于要摆脱私生子身份了吗? 我得到了小时候想要得到的东西,但为何心里没有一点高兴。 若是要回去,我就得告别她远行了,我们说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我该怎么办? 第161章 找到你了 穆絮的日记中间又穿插了点很平常的一些生活记录,也没有再继续写到上边被家族势力找回去后的情景。 沈宁翻了又翻,发现中间有几页被人给撕掉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本完整的日记本内有好几页被撕毁,只剩下撕扯过的痕迹。 她翻了又翻,往后看去,就只能看到这次的时间跨度更大,直接从2017年跨越到了2019年。 日记本上如是写道—— 2019年9月12日,天空乌云密布,压抑得几乎要将人压的喘不过来气。 你离开的第二年,我活的像极了傀儡,整天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不知天何时亮起何时暗起。 老头子说我的治疗已经结束,可以让我回国散散心了。 呵,他说的轻巧,他不过是怕最后要用到我的时候,我会鱼死网破罢了。 我从那里出来时,看着不再灰暗的天空,只觉得恍如隔世,痛不欲生,因为我所念所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从此我忙忙碌碌,不知疲惫,亦不知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沈宁看到这里时,翻着书页的手顿了顿,她的心脏不禁被穆絮字里行间透露出的绝望狠狠打动了一下。 读到这里,她已经明白穆絮曾经一定有一个非常深爱的恋人,那个人应该与她性别一样。 因为她用的指代词一直都是“她”,沈宁并不因此而带上什么有色眼镜。 她明白穆絮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刚好是她的同性,仅此而已。 当时看到日记的沈宁心想,穆絮所深爱的人也不知道为何要离开,导致她那么绝望。 沈宁又接着翻了翻,发现从这天起穆絮都没有单独用一页来写日期和心情内容。 她仔仔细细看过去,最后只发现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穆絮只写了短短的一句话——我找到你了。 沈宁手下摩挲着字迹痕印,心里却突然咯噔了一下,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只是突然感觉穆絮短短的这几个字,却让她感觉有些不舒服。 忽略心底的那股子莫名心绪,沈宁关上日记本放回原位后,放轻脚步,走出了这个房间。 找到这本日记本的时候,沈宁还没有恢复记忆。 她联想到了自己童年时期类似的悲惨经历,想到那时候穆絮作为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必然备受周边人的白眼冷遇,故而备受欺负,过的一定不好。 直到她遇上了日记里写的那个“她”,遍体鳞伤的她慢慢被接受,被呵护被爱上。 那会儿沈宁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只是在心底叹了口气,那个人于穆絮而言一定是一个难以忘怀的存在。 只是根据穆絮的日记来猜测,她们俩的感情应该是被后来接纳穆絮回去的那个家族的人阻拦了。 只是末尾处,穆絮写了句“我找到你了”,也许她最终还是找到了她心爱之人也未可知。 那会儿失忆的沈宁心底有股疑虑,但没有多想,现在已经恢复记忆的沈宁自然是迅速将前后所有都联想到了。 她心知穆絮日记里写的最后末端那句“我找到你了”里的那个“你”并不是指代她前文里的那个爱人,更大可能是指自己。 因为她与那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沈宁发现这点还得得益于崔静给她看的那张照片。 那个叫秦宁的人当真与她长得十分相似,除却一些细细碎碎的细节不同以外,她与沈宁几乎一模一样。 难怪穆絮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面上怔愣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在沈宁一遍又一遍的询问下才回过神来。 那会儿沈宁还觉得穆絮可能是一时出神,原来她是透过她的身影看到了故人。 以前沈宁原以为在陆野眼中自己是穆絮的替代品,现在才发现原来她确实是有些人眼里的替身。 呵,沈宁有些嘲弄的想到,还是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白月光替身? 被穆絮当做他人替身,沈宁不在乎,毕竟她所爱的又不是穆絮,但,她无法说不恨。 沈宁恨穆絮私自将她当做他人替身也便罢了,为何还非要干涉她的生活和感情世界,非要将她带来这里催眠失忆? 使她被迫与在乎的人分开,一想到嵩嵩与自己分开了这么久,现在也不知道咋样了,沈宁心底对穆絮的怨恨就多了一分。 想到这儿,沈宁看向穆絮的眼底冷意更甚,“穆絮,你将我当做秦宁的替身,我无所谓,因为我并不在乎你,所爱不是你。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我迷晕喂我吃下特效药,催眠失忆,使我被迫与亲人分开那么久!” 穆絮原本还在怨恨崔静背叛自己,听到沈宁提到了“秦宁”两个字,面色变得更难看,手指一顿。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 问出口后,穆絮瞬间停住了后话,心知极有可能就是崔静告知沈宁的。 不过若当真是崔静告诉沈宁的,那崔静这人就完全不简单了。 原本她是顾中明给自己推荐的那个催眠师推给自己的人,她一向很少将自己的私事外露,更不可能将秦宁的事告知崔静。 难不成是崔静趁她睡着催眠了她,得到的信息?! 这么一想,穆絮的脸色更为阴沉,她没想到自己还被人摆了一道。 不过这样一来崔静背后应该还有个人才对,若是顾中明,顾中明此时已经死了,也不可能再吩咐崔静做事。 那……忽然心底掠过一个答案,穆絮面色瞬间苍白。 沈宁看到轮船离岸边只剩下短短一公里,眸中更为专注地望向那边,她希望能如愿以偿地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 穆絮压抑下心底纷纷杂的思绪,望向沈宁,见她突然目光专注地望向岸边,好似在渴盼着什么。 穆絮眸光一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试探出声,“这么专注地望着那边,陆野快来了吧。” 穆絮此时已经意识到这趟船上了岸局势必然失控——既然沈宁已经恢复记忆,其背后有崔静在推波助澜,那崔静必然也给陆野留了线索。 她虽还不明白崔静这样做的目的何在,但若她是那个人派来的必然想要破坏自己的任何计划。 第162章 装满了你 沈宁听到穆絮的话心知穆絮应该也是猜到了自己所做的那些,倒也回头看向她坦然回答,“是,你说的没错,我托崔静给他留了线索。” “穆絮,你机关算尽,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崔静会帮我吧。 我并不傻,我知道她背后另有其人,但现下我被你的人监视得牢牢的,只有她能帮我,我自然管不了那么多了。” 穆絮闻言,没有再就那个话题多说些什么,而是定定地望着沈宁说道,“跟我一起游玩的日子里你开心吗?哪怕只是失忆那段时间。” 沈宁简洁回答,“没有,失去记忆的时候我心底总怀揣着一股迷茫,心底空落落的,出去游玩更多的也是为了寻找填补心底的空缺。” “而后直到在W城遇上陆野的时候,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才被填充装满,失忆只能让记忆模糊不清,并不能使爱意消失。” 见穆絮仍然看着自己目光专注不移,沈宁无奈一笑,“穆絮,我虽恨你。 但我看过你的日记,我也同情你,哪怕我与秦宁长得相似,我也不是她,我并不爱你,也不可能爱你。” 穆絮嘲弄似的扯了扯嘴角,歪头俏皮笑了笑,“沈宁,你知道吗?你看似多情,却也总是这么的决绝无情,除了在陆野那里,其他方面你总是理智清醒。” “你大概不会明白一个人在黑暗里苦苦挣扎了许久后,忽然遇到一抹明媚灿烂的阳光后,有多么眷恋舍不得。” 沈宁其实明白穆絮的话,从某些方面来看她们也算得上感同身受。 曾经的她不也是因为待在黑暗里太久,一遇到陆野就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般用力。 她将所有情感思绪全部寄托在陆野身上,强行套牢他们俩人的牵绊。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将陆野套牢的同时,也将自己画地为牢了,所以她患得患失,逐渐在爱里卑微自我。 而陆野又因那时知道他父亲与她母亲那所谓的“丑闻”,而将一切罪责怪罪到沈宁头上,爱恨难以,心起质疑。 二人的信任经受着考验,才会有那场歇斯底里的争执和后来那么多年的分离。 正在沈宁忽然由穆絮联想到自己和陆野时,穆絮忽然冲上去抱住了沈宁,而后在她耳畔吹了一口气,叹息道。 “你说的对,灵魂伴侣只有一个,但我偏要强求,执迷不悟,你又奈我何?” 沈宁脑中一跳,正要反身抓住穆絮,不想她说完没有再抱住沈宁,反而朝后退了几步,向着沈宁绽放了一个非常璀璨的笑容,挥了挥手颇有告别之意。 旋即转身朝着甲板栏杆外跑去,沈宁立马意识到什么,朝前挪了一步要跑过去。 然而还不待她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只见穆絮迅速扒住了栏杆,一个翻身跳了下去! 她一套动作速度极快,行云流水,沈宁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就跳了下去,只留下了个小小荡漾开来的微波。 沈宁面上的淡定和憎恨瞬间逝去,有点惊慌的大喊了一声,“来人,救命,有人跳海了!” 哪怕再怎么憎恨穆絮,她也没有想要她当着自己的面跳海自杀的意思,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初春的海水里冰冷刺骨,若是穆絮水性不好,有很大概率会直接一命呜呼。 沈宁一喊,轮渡内的工作人员立刻走了出来,一些人跟过来看了看下面已经没有任何涟漪的海水,询问起沈宁什么情况。 另一些人则是迅速将绑在轮船两侧的皮划艇放了下去,一些工作人员迅速按照沈宁的指示,将皮划艇划到刚才那片区域搜救穆絮。 但不知是穆絮在着极短的时间里游走了,还是她遇上了什么海底生物的侵袭。 短短一瞬间,她迅速消失在了这片海域里,仿佛从未出现在这个轮船上。 那些工作人员互相看了看最终决定扩大搜救范围,也许穆絮是刚好昏迷被海浪拍打到这周围也说不准。 沈宁还站在甲板上看着搜救队在海里忙活,但十多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穆絮。 沈宁不知穆絮是真的忽然要自杀,还是准备借此逃脱。 她在船上又待了几分钟,忽然见到有人坐了船朝自己这边过来。 那人一袭灰黑色细条纹西装,丝滑的面料如同流水般贴合身形,身形挺拔,气质清冷矜贵,踏着沉稳的步伐朝着沈宁走了过来。 他望向她的目光专注深情,双目对视间,心弦一动,沈宁还是忍不住红了眼角。 陆野走近,看到她红了的眼眶,心脏狠狠悸动了一下,面上不作声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将她揽入了怀中。 将她揽在怀里狠狠抱住的那一刻,陆野久久不安宁的心脏终于落了地,就好似一个在孤岛流浪已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归属地那样欣喜若狂。 他将她牢牢桎梏在怀里,力道用的仿佛要将她揉碎,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那般。 沈宁被他用力抱在怀中,陆野太用力,她甚至感觉能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 沈宁知道陆野心底的不安与失而复得后的那股不真实感,她知道陆野可能觉得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她也一样觉得不真实,太过在乎的人唯有一遍遍确认后才能真实可感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陆野将沈宁抱在怀中,一遍又一遍地询问着她,“沈宁,真的是你吗?” 沈宁眼角的泪珠终于在这一刻下坠成珠链,她一声声回道,“是我,陆野……是我,我在这里,我不会再走了。” 陆野恍若未闻,又问了一遍,“沈宁,你真的在吗?” 沈宁心知陆野还没完全从失而复得后的恍惚中清醒过来,于是很配合的接着又道了一句,“是我,我在,以后也会一直在,再不会离开你了。” 这一次陆野没有急着搭腔,而是忽然道,“你知道吗?我失忆了……” “什么?” 沈宁听到陆野的话,猛的心下一跳,下意识顿时问出口。 陆野将沈宁的手放到自己的左心口,“我失忆了,但这颗心告诉我,它装满了你。” 第163章 吻 陆野将沈宁的手放在他胸口,深情地对她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沈宁才反应过来陆野那句“失忆”的含义。 若非陆野自己说了他失忆,沈宁根本不可能察觉出他失忆。 因为她眼前这个人桃花眼深情依旧,专注的目光投射过来,仍然像记忆中熟悉的那样装满了她的身影。 沈宁望向面色双目迸射着希冀,望着自己略有些憔悴的陆野,反手盖到他握着她的那只手。 望着男人眼底难以掩饰的疲惫,眸光晶莹,鼻头一酸,泪光就在眼眶里闪烁。 “陆野,你找了我多久?” 沈宁不知道陆野为何会失忆,但在她被催眠的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陆野听到沈宁酸涩的语气,瞬间觉得胃里也翻腾起苦涩。 望着眼前沈宁眼里的泪光,他抬手轻轻将其擦拭去,动作间想起沈宁失踪的这些日子里。 他失忆的日子里时常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很不得劲。 午夜梦回,隐隐觉得自己在寻找和等待一个人,醒来后又瞬间怅然若失,落寞不已。 此刻,望着沈宁眼底汹涌的爱意,他的目光慢慢从她水光潋滟的眼睛,慢慢下移到她柔软的嘴唇。 陆野忽然什么都不想再去想,心底各种情绪翻滚,他只想用放纵来真实可感地感受她的存在。 陆野没有回答沈宁的问题,反而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肢,让她紧紧贴向自己。 俯过身去,霸道而不容拒绝地将唇瓣贴上沈宁的,吻了上去。 接触到沈宁柔软嘴唇的那一刻,陆野心底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喟叹。 是了,这熟悉的触感,是他午夜梦回,模糊不清的梦境里出现的旖旎场景。 沈宁原本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待陆野回答她,她没想到陆野忽然眼底带上沉痛,扣住自己的后脑勺和腰肢,将自己拉进她,众目睽睽之下吻住了她。 周边隐约传来其他人的窃窃私语,沈宁不如陆野脸皮厚,瞬间耳根子一烫,刷的一下瞬间红了个遍。 她感觉自己的脸上也是一阵热意,想必不比自己容易变得通红的耳朵好多少。 沈宁终究还是做不到无视周边一切跟陆野旁若无人地接吻,她抵在陆野胸口的手微微一顿才似反应过来似的,要将他推开。 没想到陆野还不想就这么放开她,发现她的抵抗,低沉的嗓音瞬间在她耳畔响起。 “别动,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里是满满的眷恋和失而复得的欢愉。 沈宁心里一软,还是没有推开他,将手环住陆野的腰,与他忘情地又吻了一会儿,才推开他。 这次陆野没有再阻止她的动作,想必也是知悉她脸皮薄。 若是再继续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吻下去,她必然会闹一样。 陆野表现出来的一切都非常娴熟,就连吻她的惯有小动作也一如既往。 沈宁一边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另一边又不禁在心底疑惑陆野真的失忆了?明明没有任何异状。 陆野放开牵制住她的动作后,将手放到她手里,握住她的手,转而对着她一笑。 “我们先回去吧。” 沈宁脑海中闪过她被迷晕时的场景,原本还想问一问他那天的情况,顾中明后边有没有做什么,郑琦现在怎么样了。 但她也深知现在不是详细询问这些的时候,于是点了点头,跟着陆野走了出去。 轮渡上现在聚集了一些人,有救援队的人,也有刚才陆野带过来的人。 沈宁方才只听到几个窃窃私语,她人又被陆野紧紧桎梏在怀里接吻。 现在一个忘情拥吻过后,她瞥眼看了下周边发现人还挺多,瞬间觉得脸上一热。 她嗔怪地瞪了眼身边牵着自己的陆野,而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避过所有的目光。 陆野知道沈宁是害羞了,想到刚才那个吻,他倒是餍足一笑,转而对自己那几个刚才还吹了口哨起哄的手下开口道。 “你们别太过了,我老婆都害羞了。”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沈宁更加觉得自己面红耳赤,更是是羞涩不已,见陆野一扫开始时的狼狈憔悴,一脸的餍足。 气不过的沈宁悄无声息地将手放到陆野腰间,狠狠掐了一下,颇有惩治陆野一番的意思。 陆野心知沈宁气不过,于是只是舔了舔唇,眼底笑意更甚,没有说什么,而是将她牵着离开了轮船。 回到Y国伦市时,陆野第一时间带她去了顾妍那里。 那次他不顾一切出国来找沈宁的时候,陆勋被他的行为震惊到了。 担忧过后,他觉得既然陆野克服生理头疼,也要找到沈宁,他又怎么可以再阻止陆野,给他的寻找增添更多阻力。 于是陆勋最终在陆野落地Y国找上顾家人的时候,还是联系了顾言楷,让他们告知了嵩嵩的存在。 于是那会儿陆野惊讶过后,还是循着心底的声音去见了嵩嵩。 第一眼就有天然的亲近感,他就很喜欢那个孩子,那双涟漪多情的桃花眼与他如出一辙,让陆野想不相信他与他无关都难。 他没有告诉嵩嵩他失忆的时期,试着亲近他,二人相处得很自然愉快,除了嵩嵩时不时问起沈宁的下落以外。 自从沈宁失踪后,嵩嵩说什么也不愿意回Z国,他没有再逮人就问人他妈咪去哪儿了,也没有再夜里偷偷哭泣。 顾妍怕他出事,主动问他在想什么,嵩嵩奶乎乎的小脸一脸坚定地告诉她,“我相信妈咪一定会回来的,她说过不会丢下嵩嵩的,我相信她。 在看到妈咪之前,嵩嵩要做个乖巧的小孩,不让妈咪担心。” 顾妍那阵子也一直在担心沈宁,见嵩嵩一个小孩子天真无邪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感叹,她不忍再看嵩嵩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表情,默默在心底祈祷沈宁早日平安归来。 收到陆野要带沈宁回来的消息时,顾妍握着手机的手瞬间顿住,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电话那头的人,“陆野,你说什么?刚才你是说她回来了?” 第164章 黏人的嵩嵩 这次那头的人没有直接回答,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一个她无比熟悉且非常想念的声音响起了。 “妍妍,是我。” 听到沈宁的声音,顾妍瞬间红了眼角,“宁宁,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听到顾妍在电话那头忍不住的狂喜,沈宁刚才才被陆野擦拭的眼泪立马又红透了。 显然,这一次她的失踪给太多人留下心惊肉跳的心理反应。 知道自己的失踪让在乎自己的人都担忧了很久,沈宁一时也不知道该跟顾妍说些什么。 顾妍在电话那头心知沈宁的沉默为何,同样的她也是——明明心底藏了很多很多的话,想跟对方说出口,偏偏到这个时候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顾妍开了口打破沉默,“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和嵩嵩等你回来。” “好,我马上回来。” 她一提到嵩嵩,沈宁更是归心似箭,转而让陆野直接送自己到顾妍那里。 陆野将车停到海景房自带的车库里后,跟在沈宁身边上了楼。 海景房仍然是几个月前的模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感觉仍然存在。 但沈宁一下车到达这里的时刻,就觉得一阵恍惚。 她明明只离开了几个月为何有一种恍如过去了好多年的感觉。 “久违了”,沈宁回头将目光从海景房正对面的湛蓝里收回,转而看向身后的几层连栋的房子,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 正当这时,海景房内大门叮当一声响,突然迎面窜出来一只小白球。 还不等陆野和沈宁看清,那只小白球“刷”的一声扑进了沈宁怀里,紧接着一声可可爱爱的幼儿奶音,适时在耳畔响起,还夹杂了让人心疼不已的哭腔。 “妈咪,你终于回来了,嵩嵩好想你,妈咪……” 她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这种感觉,硬要用词汇来形容的话,沈宁想用“喜极而泣”这四个字。 嵩嵩的哭声感染了她,她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不禁哽咽出声。 “嵩嵩,妈咪错啦,这次是妈咪离开太久失信了,以后再不会了,嵩嵩不哭了,妈咪也好想你。” 沈宁一边忍住哽咽啜泣,另一边又轻声安抚嵩嵩,让他不要哭泣。 嵩嵩终究还是小孩子,听到她的话不仅没有停止哭泣,反而哭的更伤心了。 沈宁无奈地擦了擦他的眼泪,将他的小拇指勾住,朝他温柔一笑,缓缓开口,“妈咪跟嵩嵩拉钩钩,答应嵩嵩以后绝对不会再丢下嵩嵩了好吗?” 嵩嵩一边抽噎着,一边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他被沈宁勾住的小指,忽然笑开。 “那妈咪跟我说定了噢,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妈咪不准再抛下嵩嵩了。” 见自家儿子终于没有再哭了,沈宁别提有多高兴了,“好,我的宝贝儿子。” 此时嵩嵩目光一瞥,看到陆野一个人站在他们身边不远处,面上带了笑容看着他们,嵩嵩又朝他说道。 “爸爸抱抱我和妈咪。” 陆野瞬间走上前来,将这对母子都揽入怀中,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微微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动作自己似乎做过很多次。 他苦笑了一下,心道好想快点恢复记忆,知道他们更多的事情。 顾妍站在海景房门口,远远地观望着一家三口紧紧拥抱在一起,不由得浅浅一笑。 沈宁回来的当天在海景房里,陪着黏着她不放的嵩嵩躺在主卧上。 陆野睡在另一间房内,顾妍与她说了许多话后也回了自己家。 心知自家宝贝儿子这次真的被吓得不轻,缠着自己给他讲很多很多的睡前故事。 沈宁虽然也经由这一天天的折腾,有点累,但还是坚持着给他讲故事。 她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倚靠在床头给他讲了个睡前故事。 小孩子原本就多睡眠,加上这一天嵩嵩的情绪起伏过大,才不过短短的几分钟,嵩嵩就打起了哈欠。 “勇敢的骑士杀死了恶龙,拯救了公主……” 沈宁讲到一半,就见嵩嵩脑袋摇摇晃晃的,已然有了睡意,她将故事书合到一起,放到一边。 “嵩嵩,该睡觉了,故事咱们下次再听好不好?” 嵩嵩原本还在迷迷糊糊地犯困,突然听到沈宁这话,立马摇头攥住她的睡衣衣角道。 “不,嵩嵩不困,嵩嵩要听妈咪讲故事。” “嵩嵩,为什么这么想听妈咪讲故事?” 心知自家儿子乖巧听话的个性忽然一反常态,沈宁不禁问出口。 果然她这话一说出口,嵩嵩拽着她衣角的手更加用力,他低着头,闷闷道,“妈咪,我怕这只是一个梦,我一闭上眼睛,醒来就看不到你了。” 一听这话,沈宁立刻明白了自家儿子这一反常态行为背后的所思所想。 心知自己这次给几岁的嵩嵩留下了太多的心理阴影,她只觉得鼻间一酸,差点落泪。 压抑下心里的种种心疼,沈宁在嵩嵩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着对他说道,“嵩嵩,这不是梦,妈咪一直都在,以后也不会再这样了。 嵩嵩相信妈咪,妈咪也不讲故事了,我陪你一起睡,可以吗?” 嵩嵩抬着潋滟光芒的大眼睛望向沈宁,他还撅了噘嘴,向沈宁撒娇道,“那嵩嵩睡喽,妈咪明天一定要在噢。” “好,妈咪答应嵩嵩,明天嵩嵩一觉醒来一定会看到妈咪!” 沈宁朝嵩嵩宠溺一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助眠。 不一会儿,沈宁就听到嵩嵩细微的呼吸声,知道嵩嵩睡着了,沈宁松了口气。 她轻轻移开被子,而后放轻动作走出了主卧,有些事没搞明白,她今晚一定睡不着。 如她所料,陆野确实也猜到她会出来,早已敞开房门等待着她的到来。 进了屋,沈宁看了看陆野,开口询问起来,“陆野,你之前说的失忆到底是怎么回事?顾中明怎么样了,还有…郑琦。” 陆野原本就知道她此次定然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早有预料,解释的话脱口而出,他甚至都不用提前组织语言。 “那天,你失踪后……” 陆野长话短说,挑着几个他觉得很重要的点开始说起来。 第165章 爱恒久 陆野将沈宁失踪后,他躺在医院里发生的那些事情都说了个遍。 沈宁在他话语间发现他确实漏说了一些她猜测到的点,心底逐步相信了陆野说的失忆。 她微一抬头,望见眼前替自己解释着所有的人。 他的面容仍然俊朗无双,五官轮廓分明,一双桃花眼本该多情缱绻,看向自己的神情专注温柔。 陆野仍然在絮絮叨叨地为沈宁解释她遗忘的那些记忆,沈宁就在这个时候抬手抚上了他的侧脸。 带着颤音,她眼底水光潋滟,“陆野,你忘记了多少?” 若非在他的话语间发现她很少提到一些他本该知道的事情,沈宁甚至无法相信他真的失忆了。 陆野看到沈宁红了眼角,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一笑,“你要哭成小花猫了。” 说罢,他擦拭了她的眼泪,心疼地在她的眼角轻轻落下一个不带情欲,满怀呵护的吻。 “我……记得其他所有人的事情,唯独忘记了有关于你的一切。” 沈宁闻声眼睛睁大,略有些惊讶,她之前演过的角色里就有这样类似的设定。 失忆了,所有人都还记得,唯独忘记了最为珍视的那一个人。 陆野独独忘记了她,忘记了他们所有的美好回忆,沈宁虽然还是不由得有些失落,但也知道这是无奈的意外,怪不得任何人。 陆野见她有些沉默,急切开口,“你是不是在怪我忘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想起来的,虽然可能会有点慢。 但我希望你能等等我,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但,请你再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我……” 陆野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后话,沈宁将手指放到他的嘴唇上,嘘了一声,而后他听到她的声音如山间清泉水声潺潺,在耳边清脆悦耳。 “陆野,不用说了,我想告诉你的是,既然你爱着我,我也还放不下你,我们不如重新开始。 人生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总不过几十年,既如此我们又何必要因为过去的种种不愉快,而折磨现下和未来的自己?” “人的情感多是由多巴胺激素所控,所以才有了那么多个七年之痒的案例,我们已经跨过七年之痒,仍然心系彼此。” “既如此,我们何不放过自己,让彼此更加快乐些呢?我不知道以后感情会不会变,也许我们跨不过十年之痒……” 说着,沈宁郑重地看向陆野,说道。 “到那时若我们在一起不愉快了,那无论是我们双方的谁先提出分离,另一个人也绝不要阻止,除非重燃爱火。” 沈宁的话庄重,承诺也很真,陆野忍不住也跟着红了眼,她愿意跟他重归于好,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他将她揽入怀中,同样庄重地在她耳侧道,“我有很大的预感,我十年后也同样会爱你如初,不过若那时你对我已经没有感情了,我不会死缠烂打。 但我相信我不会让你的爱熄灭的,我只会让你越来越爱我。” 沈宁调侃一笑,轻笑道,“那到时候,就看陆先生的本事了,希望陆先生能让我永远爱你,不然我可是会丢下你远走高飞的噢。” 陆野亲了亲她的耳垂,柔和地说道,“沈小姐对你老公这么没信心吗?” 沈宁常说陆野这人有一毛病,给他点颜色就开染坊,闻声,她轻轻掐了掐他的后腰。 在陆野一声抽痛地喊着“沈夫人谋杀亲夫了”的喊叫声中,嗔怪出声,“咱俩还没复婚呢,谁是你老婆?八字还没一撇…” 陆野闻声放开她,板着脸故作不悦状开口,“沈夫人难道当刚才的话不存在?这屋里摆放的大大小小的物件可是都听到了,都是我的证人,你可不能始乱终弃…” 听陆野越扯越不像话,沈宁只得给了一个白眼道,“陆野你当真脸皮比城墙还厚。” 陆野被她揶揄了,也不怒反笑地凑上去,“脸皮不厚追不回老婆。” 沈宁感觉自己耳根子一热,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就感觉面前的人一张大脸靠的越来越近。 下一秒,她的唇瓣上贴上了陆野的唇,他吻得温柔小心,好似在呵护一个极其容易碎裂的东西。 心底涌过一股不知名的暖流,沈宁在陆野抵开自己的牙齿将舌头伸进来的那一刻,慢慢闭上了眼睛,环住他的腰,给出回应。 清冷的月光从敞开的窗户间透进来,瞬间满室清霜,但一对有情人的热烈缱绻,却将这种清冷带入了另一种旖旎缱绻的情境。 记忆会模糊,会被新的记忆所覆盖,但热烈的挚爱不会。 过往的伤痛只是在提醒我们,美好和快乐有多么令人珍视。 若原谅解放心脏,能让爱意满怀,让心情更为愉悦,那为何不原谅? 沈宁和陆野以及嵩嵩一家三口在海景房住的第二天,顾氏夫妇终于按捺不住想见女儿的心找上门来。 顾言楷带着郑琦按了海景房的门铃,首先开门的是在客厅玩玩具的嵩嵩。 顾言楷见门后是张着一双大大的,圆溜溜的眼睛,笑容满怀,好奇地望向自己,礼貌开口询问“顾爷爷,中午好,你是来找我爸爸的吗?” 顾言楷和郑琦忍不住软了一颗心,他上前将嵩嵩单手抱起,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一旁的郑琦也对着嵩嵩慈爱一笑,温柔开口,“好孩子,我和你顾爷爷是来找你妈妈的,你妈妈今天在家里吗?” 嵩嵩的意识里,这两位友善的老人是与他爸爸交好的,所以他看到他们也会下意识以为是来找陆野的。 没想到他们开口却是说来找沈宁,他虽心有疑惑,却也没多问,只是用小鹿般清澈的眼睛望着顾言楷他们开口。 “妈咪和爸爸都在家里,顾爷爷我带你们去找他们。” 说罢,嵩嵩领着顾言楷他们向着家里走去。 一进门,郑琦的目光就被刚下楼的沈宁完全吸引住。 这些天她虽然听到陆野说她回来了,但没有亲眼见到沈宁的时候,她总觉得不安心。 直到看到她的这一刻,她才真实可感地放下了一颗心。 她略微哽咽开口,“你…真的回来了。” 第166章 血亲 顾言楷站在郑琦身后,也是目光专注地望着沈宁。 他并没有真正看到过沈宁,虽然她失踪的这段日子里,他和郑琦天天望着她的照片叹息担忧。 但照片怎能跟真人比,他的女儿如他所想像那般毓秀温婉,那般若翠竹笙笙,似乎在他们夫妇俩看不到的地方长得很好。 可是顾言楷又很遗憾,他和郑琦没能参与她的成长,没能在她年幼时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郑琦颤抖着出声询问沈宁是否真的回来了的时候。 顾言楷这个一生商场沉沉浮浮,多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Y国商界有名有姓的人物,悄无声息地红了眼,抽噎了一声。 这世上哪有父母不爱子女的?她是他们爱的结晶,是郑琦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曾怀着他们所有的期待和希冀出生,可惜最终却因小人构陷,生生让他们父女错过了这许多年。 顾言楷随之忍下心里翻滚的苦涩,也跟着开口,“小宁,你平安回来了,就好。” 顾言楷的声音略微发颤,脸上神情既有不知该如何与多年未见的女儿相处的无所适从,又有掩藏不住的喜悦。 沈宁听到他的话,这才将目光从郑琦脸上移过去,见顾言楷一张正气严肃的脸忽然也泪流满面。 她心知那应该就是自己在这世上的第三个血亲——她的亲生父亲。 沈宁站在原地,将目光定定地望向顾言楷和郑琦。 三人面面相觑间,陷入了沉默,不是不愿说,而是心底有太多的话语堆积到一起,一时间竟两两相望不知从何谈起。 沈宁这二十多岁以前一直只以为自己的父母就是李言和沈雨菲。 他们出意外逝世后,她在这世上再无亲人,孤苦伶仃。 直至现在才发现原来除了她生下的儿子嵩嵩,她在这世上还有另外的血亲。 这种感觉陌生,又不知该如何形容,一时间她想开口打破僵局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站在一旁的嵩嵩抢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妈咪,顾爷爷和奶奶你们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这个游戏吗?” 嵩嵩稚嫩中带点好奇的声音,瞬间回荡在整个空荡荡的大厅,传入沈宁和顾氏夫妇耳边。 郑琦目中含笑,望向一旁奶乎乎地坐在布料沙发上,托着腮帮子有些无聊地用小短腿前后摇荡的嵩嵩,抢先开口了。 “嵩嵩,奶奶和爷爷在和你妈妈玩一个找家人的游戏呐。” 一听到游戏,嵩嵩两眼泛光,瞬间站起来,走过来环住沈宁的大腿,奶声奶气道,“妈咪,我也要玩这个游戏。” 郑琦原本还想说些啥,见嵩嵩小团子黏着沈宁不放,瞬间也笑开了眼。 顾言楷面上的眼泪此时也收敛了不少,似乎也被嵩嵩弄笑了。 沈宁被儿子圈着大腿撒娇,一时有些囧然,又耐不住嵩嵩撒娇,低下头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一个沉稳如一的男声—— “我来陪他玩游戏,你们继续。” 那人是陆野,他朝沈宁昂了昂头,表示自己会安抚好嵩嵩,让他们单独谈谈,就带着嵩嵩上了楼。 回到海景房的当天晚上,沈宁被陆野环在怀里的时候,想了想还是提起了郑琦是她亲生母亲这件事。 陆野听后,先是一阵惊讶,而后又敛下所有哑然,在沈宁发旋落下轻轻一吻,道了一句,“我早该猜到的。” “在你失踪的这段日子里,家里除了我和嵩嵩还有家里人着急以外,Y国的顾氏夫妇绝对称得上是最担忧你的人之一。” 陆野微眯了眯眼,将沈宁环紧又接着道,“当时我还纳闷虽然我救了顾言楷的夫人郑琦,他们可能是因为我的原因一直无条件的查找你的下落。” “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他们担心你的程度未免太过了些,比如时不时就会打电话给祖母他们询问你的情况。” 又比如我来Y国或者其他各国寻找你的时候,他们居然无条件将所有可能会用的上的人脉和资源提供给我。 甚至连他们家族绝密组织的人也派上了,那时我就隐隐有了疑心,但一番观察试探下又觉得他们不像是为了害你。” 沈宁听到这儿,心知顾氏夫妇是真的心疼自己,也是真的担忧自己。 她的思绪又转回在烂尾楼昏迷被穆絮带走前的情景,想到她当时跟郑琦坚定果敢地说了一句,“我不会认你。” 心知那句话其实伤了郑琦的心,现下对着郑琦望过来的关怀和慈爱的眼神。 沈宁垂了垂眸,斟酌说辞正要开口,不成想郑琦走上前将她抱住了。 沈宁自从沈雨菲逝世后,再没有感受过妈妈的怀抱了。 此刻她被郑琦紧紧环抱在怀里,一股温暖的感觉从心脏处渐渐蔓延开来,久违的怀抱,令沈宁鼻翼一酸,湿润了眼眶。 同样湿润眼眶的郑琦开口在她耳边说道,“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爸爸妈妈来晚了,对不起。” 顾言楷擦了擦眼角的泪,也跟着开口,“孩子,对不起,是爸爸没用,居然没查出来你被坏人掉包,在外边受了那么多苦。” 沈宁听到久违的来自父母的关怀,眼底打转的泪珠终于倾泻而下,哽咽着开口。 “不,爸爸妈妈,你们没有对不起我,在我出生的时候,你们一定将所有的爱赋予了我,对我呵护备至。 只是意外被恶人得逞,分离多年,再说我在外边这些年来也收获了很多的爱。” 虽年幼时与亲生父母分开了,但她也收获了李爸爸和沈妈妈的爱,他们待她一直如亲生女儿般对待,他们给她的爱从来不少。 即便在后来父母逝世,她也在陆家收获了陆老太太和陆老爷子,乃至陆野的爱。 她一直觉得她虽不幸,却也是世界上最幸运的。 “我不苦的,你们不用因此太自责,做女儿的也会自责,让父母感到难过。” 沈宁一席话,瞬间让郑琦和顾言楷停住了哽咽,他们两两对视,都在彼此眼底收获了狂喜,这才小心问道。 “小宁,你……你刚刚叫了我们爸爸妈妈,你认我们了?” 沈宁知道二老是在惊讶她叫他们爸爸妈妈,知道他们不敢置信,她又接着叫了一声,“爸爸妈妈。” 郑琦和顾言楷这才似反应过来一般,瞬间乐开了眼,“哎”的一声。 三人其乐融融,沈宁心道,天上的爸爸妈妈,谢谢你们一直照顾我,爱我。 现在我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你们也可以放心了。 我会好好生活下去,带着你们对我的爱和期待。 第167章 一家团聚 这些日子里,在逐步相处的某一天醒来的时候,陆野忽然发现自己恢复了记忆。 对此,陆野主治医生的解释是陆野的选择性失忆症可能是他当时身体受伤,加上他在乎的那个人出事。 他潜意识里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这才会心理受刺激导致失忆。 现下沈宁回来了,他心理上的障碍被破解,记忆也就随之回来了。 陆野听到医生的解释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在担忧自己的记忆回不来。 虽说他仍然爱沈宁,但他也不希望忘记二人相识相知的那些过程。 沈宁和顾氏夫妇在Y国又一起待了些日子,而后订了回国的机票。 郑琦和顾言楷表示也会与沈宁他们回Z国,他们俩的意思是要回Z国去探望一下沈宁的养父母。 顾氏夫妇心里非常感激李言和沈雨菲,心知若不是他们,沈宁不会成长到现在这么好。 这期间郑琦和顾言楷恨不得将所有好的东西都给沈宁,想好好弥补沈宁不在他们身边的那些日子。 他们与沈宁分离太久,刚开始相处起来还有点生疏,但过了最初的那点时间,慢慢变得自然起来。 沈宁失去父母多年,现在再次拥有父母,她觉得这是上天对自己的一次恩赐,心底涌起一股微妙的感觉。 爱人与亲人都在身边,幸福得有些不真实,沈宁目不转睛地看着抱着嵩嵩在花园里荡秋千的父母,忽然有些害怕那只是一场梦,似真似幻。 不禁喃喃出声,“这是一场梦吗?” 她话音刚落,背后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身后忽然伸出一双手环住她的腰。 陆野环住她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带着笑意开口,“什么梦?” 沈宁安心地靠在陆野身上,用有些不确定的话语开口,“陆野,现在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我有你和嵩嵩还有父母,我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对吗?” 陆野听懂了沈宁话语间的患得患失和不敢置信,心底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他眼前忽然闪出初次见到沈宁的场景,那个时候眼前的人还只是个刚被人领养回来,胆怯得有些社恐的小女孩。 他记得她那时望向自己的眼底带着亮光,对于自己伸出的手却是犹豫了会儿才握上来,好似对他释放出的善意都要判断许久才敢接受一般。 陆野还记得她被家里的佣人刁难,也不敢吭一声。 他那会儿只觉得她实在太软弱可欺,替她感到恨铁不成钢。 而后又想到奶奶和爷爷都嘱咐过他,让他多照顾点她,于是秉着自己是哥哥的身份,开口替她出头。 他那时也因为母亲失踪的事情,闷闷不乐了许久,沈宁的到来确实如家里人所愿,给他带来了许多的快乐。 哪怕他后来因为穆絮告知的那些事情,对沈雨菲有怨从而连坐了沈宁,还冷落了她许多。 但哪怕那些时候,他也始终觉得她在他心底是有着特殊地位的,虽然他那时一直不承认。 眼下,沈宁声音里带着颤抖询问他的时候,他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将她环抱的更紧,耐心告诉她,“你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幸福。” 他爱的女孩那么好,她值得着世间所有的幸福。 回到Z国后,顾言楷和郑琦先是应陆老太太的热情相邀跟着回了陆氏老宅。 陆老太太和陆勋起初听闻沈宁的身世之谜时都很震惊,不过想了想,又觉得这确实也不是什么万万不可能的事情,又慢慢接受了这件事。 当晚,沈宁和陆野带着顾言楷夫妇和嵩嵩一同回到陆氏老宅。 顾言楷刚落坐在宽敞明亮的大厅,悄无声息地用余光扫了周边陈设一眼。 发现陆宅装修精致,陈设精巧妙,光是客厅就摆了许多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陆氏老宅占地面积也很大,看得出来陆家是豪门家族。 他心底对于女儿嫁给陆野也算满意,虽说沈宁是他们老两口的孩子,他们拥有的公司股份和财产都是要留给她的,她自然不缺资产。 但对于她此后要携手一身的人,他们还是希望家境哪怕不至于门当户对,也不要太差。 先前他们忙着找女儿,也没有查陆野的身家,只知道他在Z国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 后来多次来往间,渐渐对陆野的人品学识相貌更为满意,也放心将沈宁交付给他。 陆老太太被佣人搀扶着推上来的时候,顾言楷和郑琦立马站了起来,向陆老太太恭敬问好。 他们听沈宁说过许多次陆老太太对她有多么多么好,他们夫妇俩心里自然是十分尊敬这位老太太的。 陆老太太见到沈宁亲生父母也十分高兴,友善问了他们一些生活日常,又谈论起沈宁来。 此番来此,顾氏夫妇带了很多礼品和珍贵字画和手镯来此拜访,他们打听到陆老太太对这些东西珍爱有加。 陆老太太见他们拿了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先是推辞说不用,这些人年她早将沈宁当做亲生孙女对待。 后来她更是嫁给了陆野,亲上加亲,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顾言楷夫妇则是说陆老太太照顾沈宁那么多,他们感激不尽,这些小东西只是聊表一番心意。 陆老太太见推脱不得,这些东西确实也是她所喜欢的,于是也没有再推辞。 郑琦为人很会说话,端庄优雅,很合陆老太太的眼缘,才一会儿功夫二人就聊了很多。 沈宁抱着嵩嵩坐在沙发上,一脸喜悦地看着自己父母跟祖母聊着自己小时候的一些有趣的事。 嵩嵩小小的一只躺在沈宁怀里,看着太奶奶跟顾爷爷他们聊着自己妈咪小时候的事情。 嵩嵩嘟了嘟嘴,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望向自己的妈咪,好奇道,“妈咪,爸爸说你小时候很乖,真的吗?” “妈咪没有嵩嵩乖,嵩嵩是妈咪觉得最乖的小孩。” 沈宁又望向坐在不远处,目不转睛望着自己带着笑意的陆野,笑了笑,看着嵩嵩说道。 陆勋回来后,他们一家人除了还在国外治疗的许知心外,也算是聚齐了,其乐融融。 第168章 扫墓 潼市的天气多变,时不时就会在人们不经意间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幸好出门查了天气预报,所以带着父母站在养父母墓前的时候,沈宁他们才没有太狼狈。 郑琦和顾言楷目光感激地望着两块相邻墓碑上,李言和沈雨菲的名字。 她眼前的两个人虽然只在照片上显现,但这俩人看着就很正直善良,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把沈宁教养的这般好。 沈宁将顾氏夫妇带来的花束放到养父母面前,望着墓碑上两个她生命里举足轻重的人,心底无限酸楚涌了上来。 她心底始终是对他们有着极大歉疚的。 她知道父母是因为受了自己的身世连累,才被顾中明设计杀害,一直很愧疚自责。 那段时间她一直觉得若是没有她的存在,也许他们就不会突遭横祸,不会冷冰冰地躺在这里了。 她一方面在用尽她所能用到的手段和人脉查找顾中明的下落,另一方面又陷入无限自责,常常在梦里哭醒。 还是某一日萧晓将她约到外边,见她心不在焉,很不对劲的样子,说了一句话这才让她忽然如梦初醒,虽不至于完全不再自责,确实也振作了不少。 萧晓说,“我想阿姨和叔叔收养了你,一定从未后悔过,因为他们爱你,他们希望你幸福地生活下去,带着他们对你的所有爱意。” 是啊,她的父母一直都拿她当做亲生对待,从未有过任何偏颇,也因此,她从未对自己的身世有过猜忌。 她要做的不该是一味地自责,认为是自己害了他们,而是应该带着他们对她的爱和祝福生活下去。 思绪回转,望着墓碑上慈爱的俩人,沈宁眼底泪光潋滟,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默默在心底说了一句,“谢谢你们,你们永远是我的爸爸妈妈,我永远是你们的女儿。” 顾言楷见沈宁一脸心伤的样子,将手放在她肩膀拍了拍轻声安抚,“小宁,你妈妈和我都想跟他们说说话。” 沈宁抹了抹眼泪将花束摆放好,而后默默退开站到一侧,看着自己亲生父母与待自己极好的两人对话。 郑琦蹲下,用手帕擦了擦沈雨菲和李言的墓碑,朝着他们展开一个得体的微笑。 “谢谢你们领养了小宁,十多年来将她如亲生般看待,将她教养得极好,我们不胜感激。” 顾言楷站在一侧,也有些哽咽地开口,“对不起,是我们夫妻俩没有处理好家务事,受我们牵连才连累你们至此。 我和小宁她妈妈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是无用的,但还是想真挚地跟你们说一句,谢谢,谢谢你们照顾她养育她。” “我知道你们拿她当亲生女儿看待,一定也希望她能好好地生活,幸福快乐地过每一天。” “我们向你们保证,我们一定会好好呵护她,让她得到幸福快乐每一天,让你们在天有灵也能放心。” 沈宁在一旁听到自己亲生父母向自己父母保证会好好照顾她,眼底眼泪更是如珠链倾泻而下。 想到前些日子,陆野告知自己顾中明在爆炸中当场死亡,身体四分五裂,成了碎末。 虽不是她报的仇,遗憾没法亲自让顾中明得到惩治,但怎么说来顾中明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瞬间心底舒畅了许多。 她在心底又道了句,“爸爸妈妈,杀害你们的凶手已经死了,你们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下辈子我还做你们的女儿,我永远爱你们。” 扫完墓回来,郑琦提出想多看看沈宁生活过的地方,于是沈宁带着她出去逛潼市了。 顾言楷则是特意留下陆野,让他带着他去参观了一下公司,谈了谈顾家最近要在潼市做项目的一些事情。 谈话间,顾言楷对陆野越发满意,陆野做生意很会来事,既不会将对手逼入绝地而,让对方放弃项目离开,又不会让自己吃亏。 总能运用他惊人的经商头脑,让大多数人都能得到个满意的结果。 这也难怪他听闻陆氏集团能在陆野手中得到更大的发展空间,商业版图比之陆勋在位时,扩大了不少。 顾言楷趁陆野俯身倒茶的功夫,摸了摸自己那并不存在的胡子,他满意地扬起唇悄悄笑了下。 虽说自己和郑琦缺失了沈宁的童年,但她现如今有个一心爱她的丈夫,还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儿子,得到了幸福。 他们俩人对此,也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得到幸福呢? 沈宁应郑琦请求,带着她去了自己的高中,还吃了学校附近店里的小吃。 郑琦实实在在的感受了一番自己女儿高中生活,二人在逛街时突然沈宁突然被路人认出。 她虽很久没有拍过戏了,但先前拍的许多片子都是她精挑细选的经典剧本。 爆火后有很多粉丝年年都会回看,哪怕她在里面只是女二女三的角色。 那些剧粉丝常看常新,故此也有许多粉丝一直记挂着沈宁。 现下沈宁原以为过去多年,自己的粉丝也散的差不多了,加上自己穿着朴素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没成想还是有许多人注意到了自己。 那些人里有一部分是她的粉丝,忙追上来要签名,沈宁推拒不掉他们的热情只得让郑琦在一旁等一会儿。 郑琦站在一旁看到自己女儿这么受欢迎,心里很高兴,欣慰地笑了笑。 看着看着,她掏出手机悄悄将为粉丝签着名的沈宁拍了下来。 她缺失了太多女儿的成长经历,没有参与过她牙牙学语的过程,也没能看到她缓慢成长的时刻。 这些都是她无可挽回的遗憾,但往后她再不想缺少她的一分一毫,她想将她人生中的点点滴滴都记在脑海中。 签完一批粉丝递上来的签名照后,沈宁抓着郑琦的手从人群中逃了出去。 期间郑琦一言不发地跟着沈宁跑出去。 直到逃开人群视线,沈宁才放开她,她一转身想看看郑琦有没有什么不适,却不成想直直撞见郑琦望向她温柔眼底。 她见沈宁愣在原地,上前将她散落在脸侧的刘海理了理,才开口道,“小宁,跑得这么急,累不累?” 第169章 阔别的日子里 郑琦替她整理着衣服,眼底流露出无限的慈爱温柔,让沈宁的心里瞬间也跟着柔了一大片。 她眉眼带笑,回答道,“不累,妈妈。” 郑琦不是第一次听沈宁叫她妈妈,但每次听到都还是会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她原以为自己此生注定无子无女,注定会留下一生的遗憾,没想到上苍对她不薄,还是给她留下了很多的幸运。 郑琦笑着回答沈宁,“小宁,你就是上天赐予我的幸运。” 母女二人相视而笑,眼睛里都藏了晶莹剔透的泪珠,却不是被顾中明绑架那时一样的绝望哭泣,而是感激上苍赐福让她们都能平安再次相见的喜极而泣。 翌日,潼市,屋外的树影婆娑,树上栖息的麻雀叽叽喳喳唱个不停。 沈宁似梦似醒间感觉有人在自己脸颊上落下个温柔的吻。 耳边隐约传来一个人的磁性低沉极其餍足的声音,“小猪,太阳要晒屁股啦,我已经做好早饭了,快起来吃早饭。” 沈宁还陷在美梦中,只觉得耳边这人的话语颇为聒噪。 她眼睛紧闭看也不看,就抬出白皙纤细的手,朝着身侧的人轻轻一推,紧跟着是一句,“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 陆野看着沈宁露在外边白皙漂亮的手指和纤细的手臂,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顿觉有些口干舌燥。 想到什么,他坏笑着俯身凑近沈宁的耳边,轻声低语了一句什么,顿时发觉身下人立马炸毛,朝着他甩过来一巴掌,他立马闪开。 沈宁瞬间睁开眼睛,面红耳赤地望着陆野,眼睛瞪得极大,瞪了他一眼,略嗔怪和无奈地开口。 “陆野,你就是个大流氓!” 陆野闻声,眯起眼凑的更近,沈宁只觉得他的气息吹在自己身侧,感觉脸更红了,她听到陆野轻笑出声,“小宁,我不介意现在就对你做流氓的事情。” 沈宁原本还想趁着没有工作睡个懒觉,结果陆野还是要拉她起来吃饭,美其名曰不要因为不吃早饭得胃病。 立马推开陆野,认命地起身朝着浴室走去。 洗漱期间,沈宁一边刷着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思绪。 沈宁记得她听到这话的时候,还白了陆野一眼,道,“也不知道是谁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酗酒太多得了胃病。” 虽说沈宁此刻是嫌弃的看了陆野,但当陆野某日胃病发作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痛的发不出声音的时候,她是哭得最惨的那个。 陆野记得那会儿沈宁发现自己得胃病时不时发作,又知道自己得胃病的原因是借酒浇愁。 沈宁一边看他疼的白了脸,着急得语无伦次,还是他忍住胃痛,提醒她自己的胃药在车里,她立马拿了过来,才让他的那次胃病缓了下来。 后边沈宁就非常注重陆野的饮食,还在他不知道的各种途径找了养胃的药膳药方之类的,替他做清淡饮食。 经沈宁的调养,他的胃病这几个月来倒是好了不少。 想到那儿,陆野眼珠一转,装胃病发作的哀嚎了一声。 沈宁刚洗漱完,听到他的哀嚎,立马跑了过来。 “陆野,你怎么了,是不是又胃病发作了?我这就去替你找药,你等会儿。” 说着沈宁就要拨开腿跑向放药的柜子,猝不及防被陆野抓住她的手腕带回了怀里。 “啵”的一声,她的脸颊印上了一个亲吻,紧接着陆野略带点委屈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宝贝,今天你忘记给我早安吻了。” 沈宁想了想自己今早被陆野打搅了睡眠正在气头上,自然顾不得答应他的那点事儿。 他俩复合后,恢复记忆的陆野时不时在她面前露出小孩心性,时不时耍点小赖。 她不知道是不是陆野经此次创伤后变得越来越幼稚了,还是他天性如此,这次不过是借此机会全部暴露出来了。 不过总的来说,沈宁就是拿他没办法,只得受着。 心虚地模模糊糊说了句,“谁叫你早上打搅我睡觉的,不过确实是我疏忽了,这就补上。” 说着沈宁也在陆野侧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而后就要离开,陆野却仍然没有放开她。 他眯起眼,道,“不够,我要的是法式热吻,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吻。” 沈宁瞬间不干了,微眯着眼睛看向陆野,“你还想得寸进尺?” 陆野这会儿立刻表露出委委屈屈的面容,看着他这幅样子,沈宁瞬间心软了下来,也不愿再苛责他一分一毫。 这一次,是沈宁主动俯身靠近陆野吻在了他唇上,是陆野要求的那种法式热吻。 有人说接吻会上瘾,陆野和沈宁倒是越来越相信这个说法了。 沈宁和陆野接完一个缠绵悱恻的吻来到饭桌,一眼就看到都是她喜欢的早餐。 今天饭桌上的早餐都是陆野亲自做的,照他的说法是他在她不在的那段时间里,经常一个人看着厨房想起她曾经忙忙碌碌的时候。 那会儿他特别后悔没有亲自做一顿美味佳肴给沈宁吃过,于是那些时候每每想到她。 他都会去请的厨师那里学几道她爱吃的菜,一来二去厨艺越来越好。 只是可惜,哪怕他做了美味可口的饭菜从早等到晚,都等不来一个享用美食的人。 陆野说那会儿他特别厌恶他自己,也特别后悔他那时的所作所为,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 但他不能,他那会儿虽时不时感觉自己就像个行尸走肉,但唯一支撑他走下去的理由就是从顾中明那里找到他杀害沈宁父母的罪证。 那是那段时间唯一能够支撑他走下去的理由。 沈宁沉默地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他说着那些俩人阔别多年的日子。 跟陆野差不多,其实隐姓埋名远走高飞在国外生下嵩嵩的她过的也不是多么好。 一开始她满心满眼除了肚子里的孩子外,就是对陆野和顾巧巧的恨意,可以说那会儿支撑她走下去的就是嵩嵩和那些恨意。 后来嵩嵩出生,在他的陪伴下,她慢慢走出阴霾,对他们的恨意淡了不少,反而过的轻松了许多。 第170章 见证好友幸福(上) 所以也正是心底的恨意被可爱的嵩嵩治愈,她才有勇气回国面对陆野。 那时候,她一直告诉自己已经不爱陆野了,事实是一半后来证明是她自欺欺人。 另一半她当时之所以如此认为,确实也是因为在异国他乡,嵩嵩的存在填补了许多她胡思乱想的时间,致使她偶尔想到陆野也不会那么伤,这才认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谁知那次戴着面具的偶然见面,瞬间戳破了她所有心底防线。 她答应自己不再爱了,却不想心脏还记得爱的痕迹。 但那会儿她已经有不得不回国的理由了——比如为父母找寻车祸背后的凶手,比如对那场意外车祸自始至终都抱着质疑心理的自己。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都让她有必须回去的理由,她最终还是回了Z国,也毫不意外遇上了陆野。 一只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思绪被拉回,沈宁将目光投放到了眼前的陆野身上。 “你在想些什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大半天了。” 沈宁目光专注地望向陆野,定了定神问道,“陆野,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陆野听出她话语间的郑重,不自觉也收回了调侃的笑意,昂了昂头,“你说。” 沈宁说道,“若我最终没有回心转意,若我最终真的将你忘却天涯,携手程阡走入婚姻殿堂,你会怎么做?” 见面前被他放在心底珍视的人,淡淡问出这样一句话,陆野心知沈宁确实是在做假设。 但光是听到这样的假设,陆野就觉得自己心口一窒,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让他无所适从。 他喉结不自觉滑动了一下,声音也跟着情绪略显沙哑,郑重道,“若真是那样,那我想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在远处默默守护着你,祝你获得幸福。” 沈宁愣了愣,接着道,“陆野,现如今我们已经复合,俩人若想走下去就不能再有像过去那般过多的猜忌。” 顿了顿,沈宁接着缓缓道,“我可以坦白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我在医院答应程阡要和他好好走下去的时候,我是真的做足了准备,也是真的想要和他在一起。” 她话语间声音不大不小,吐出口的话却是那天将陆野打入地狱般的淡淡语气。 他当然知道沈宁极少失诺于人,那次虽说是程阡哥哥程沉先提出来的。 但沈宁若是没有这样一个打算她万万不可能会答应那样的要求。 闻声,陆野眼皮子都没掀一下,翁声回道,“但我绝不会再与他人步入婚姻殿堂,我清楚地知道只有你能让我怦然心动,再不会有另外的其他人。” 沈宁循声望过去,就见陆野一双眸子深邃幽远,嘴角还露出个苦涩的笑容。 沈宁方才知悉陆野那时也是真的想到会失去她了,说是出差,其实是伤心难过地订了去往Y国的机票,顺带着散心。 她现下可以察觉出那时的陆野端的是怎样的一种毅然决然,不由得也有些后怕,若两人真的就此错过,从此各自天涯…… 沈宁想着想着,定定地望着陆野无声落泪。 陆野掏出纸巾上前替她擦去眼泪,似是宠溺似是无可奈何道,“小哭包,怎么又哭了?” 复合后,说实话其实他俩在彼此相处间都变了不少,陆野变得越发幼稚,而沈宁则是时不时化作小哭包让陆野措手不及。 有人说真正的爱情是让人放松做自己,让人感到安心和依赖,他们现在历尽千帆过后,大概就是进入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嵩嵩早早地被陆野送去幼儿园上学,沈宁和陆野黏黏腻腻地吃过早饭后。 接到萧晓的电话说是要和未婚夫林漠请他们夫妇俩吃个饭,告知一件事情,问他们今天有没有空。 听到电话那头的萧晓语气很高兴的样子,沈宁和陆野相视一笑,都在彼此眼底猜出了对方心里相同的想法。 沈宁带着与萧晓一样的喜悦,回道,“好,我们今天刚好没什么事儿,你给个地址,我和陆野准时过来。” 打完与萧晓的电话后,沈宁眼底的笑意彻底蔓延开,陆野也跟着笑道,“好闺蜜要结婚了,你这么高兴,不是都说闺蜜一般劝分不劝合的吗?” 上一回从Y国回来不久,萧晓就告诉过她,说是已经和林漠订婚了,结婚的日子家里的长辈也已经在为二人选择良辰吉日了。 沈宁听到的时候,很为萧晓感到高兴。 沈宁白他一眼道,“他俩可是我一手撮合的,我这也算是他俩的半个媒人了,磕的CP成真,我自然高兴。” 沈宁津津乐道地说着,还念叨着要告诉陆野一点自己撮合闺蜜和良人一起时的一些行动。 她没看到陆野眸底闪过一抹亮光,心里也跟着盘算起什么来。 沈宁他们俩简单收拾了一下,本着见好友舒服简约为重,也没怎么打扮,就穿了点休闲风的衣服就来了。 一到地儿,远远地沈宁就望见林漠在给萧晓擦着嘴角,似乎是喝奶茶时不小心沾上的什么东西。 看着林漠擦拭萧晓嘴角的动作轻盈而温柔,眼底满满的都是宠溺。 而自己的好友嘴上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太肉麻之类的嗔怪话,但眉眼间也都是幸福之色。 沈宁心道,果然没有看错人,林漠就是最适配萧晓的人。 陆野站在沈宁身侧,看到沈宁目光专注地望向那边,嘴角还扬起弧度在笑。 他随着她的目光瞥了那边一眼后收回目光,知道沈宁在高兴什么。 他将她的手握住,在她疑惑地回过神来时,轻声落下一句,“我们俩也很甜。” 他的声音特意放柔了不少,听在她耳朵里就跟撒娇似的,沈宁耳根子渐渐染上红晕,褪都褪不掉。 她嘴上小声道了句“幼稚”,心底倒是抹了蜜般甜蜜。 二人等到林漠擦完萧晓嘴角,坐回原位时才珊珊来迟地赶过去。 一见面,萧晓倒是毫不扭捏地说出了自己此次约他们来的目的。 “小宁,我和林漠要结婚了。” 第171章 见证好友幸福(下) 听到萧晓带着坚定和幸福的口吻,说出她要和林漠结婚的消息,沈宁知道她是真的拥抱了幸福,心底很为她感到高兴。 沈宁开怀地道,“晓晓,林漠,恭喜你们,终于要结婚了!” 她旁边坐着的陆野跟着附和了一句,夫妻俩倒是说的一模一样,破有点妇唱夫随的意思。 萧晓笑了一会儿,收起笑容转而对着陆野警告意味满满道,“你给我保护好她,也不准再让她伤心难过,若是再重蹈覆辙,我拼了我的命也饶不了你。” 陆野听到萧晓的警告,看了眼身侧的沈宁,将她的手握紧,翘了下嘴角,郑重道,“不敢。” 萧晓见陆野抱得美人归,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又想到他曾经对沈宁做的那些事,还不准备松口。 正准备再说几句,倒是一旁的林漠将手盖到她放于桌子上的手,制止了她的话头。 林漠人如其名,是市医院一把好手,却是朵不折不扣的高岭之花,只有在面对心爱之人与好友时才不吝辞色。 听到沈宁的祝福,他宠溺地看了眼坐在一侧同样带着温婉笑容的萧晓,嘴角翘起一个遮都遮掩不住的弧度。 “说起我和晓晓能有今日的幸福,还得感谢你当初的牵线搭桥,沈宁,我不会忘记你的帮忙的,谢谢。” 沈宁回以一个笑,“你们俩能成,我非常高兴,萧晓与我这么多年的感情。 而你是我知根知底的人,将她交到你手里我很放心,祝福你们,要天长地久噢,才不枉费我一番苦心。” 萧晓见沈宁语气轻松间又有几分郑重,不由得笑出声,“瞧你,这么着急将我嫁出去吗,说好的好姐妹一辈子在一起呢,我可伤心了。” 沈宁见萧晓还不忘跟自己调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回应,“咱俩的姐妹情那自然是要一辈子的,这点哪怕我们彼此都各自有伴侣了也永远不会影响。” 说罢,她给萧晓抛去个笑容,萧晓回给她一个,二人瞬间默契地相识一笑。 她俩之间忽然像铸起一道看不见的气墙似的,直直将两侧的林漠与陆野都给屏蔽在了外面。 林漠与陆野对视一眼,也是无奈一笑,破有点受不了黏糊糊的姐妹情的意思。 萧晓与沈宁又闲聊了一番后,再次开口时面上带了点小小的郑重道,“小宁,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沈宁毫不犹豫开口,“你说。” 萧晓说道,“我想让嵩嵩做我婚礼上的花童。” 婚礼上一般会有男女两个花童,嵩嵩生的可爱软萌,萧晓很早就想让他当自己婚礼的花童。 但婚礼上人多眼杂,加上上回嵩嵩被绑架的事情,萧晓知道沈宁很小心,不怎么敢单独让嵩嵩不在她视线里出来。 现在连送他去幼儿园都是陆野或者沈宁二人其中一人亲自送,若是特殊情况遇上俩人都没空,则会请非常信得过的人上下接送。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夫妻俩多么担忧嵩嵩的安危,因此萧晓此番开口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听出萧晓郑重背后的深层考虑,沈宁却是一笑,“嗐,看你这万年难得一见的严肃神情,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原来就这事啊。 当然可以,你是嵩嵩的干妈,他来当你婚礼上的花童再合适不过了。” 其实当初萧晓她俩都说过要做彼此婚礼上伴娘的约定。 可惜沈宁那会儿与陆野是契约婚姻,并未办理婚礼。 后来两人破开一切在一起的那时,沈宁由于那段契约婚姻被陆野冷暴力心底产生的那点抵触心理作祟,加上职业身份所致,迟迟没有补办婚礼。 再后来就是二人彻底婚姻破裂,沈宁假死远走国外,婚礼就更没有影子了。 故此,她没有办婚礼,萧晓自然没能当成她婚礼的伴娘,现在她虽回来了,也与陆野复合了。 但也因各种琐事还没补办婚礼,连证都还没领。 没想到萧晓与林漠这么快就要结婚了,沈宁一个结过婚又离过婚的人,再去当萧晓婚礼的伴娘不合适,也就只能彻底留下这份遗憾了。 不过嵩嵩当婚礼上的花童也是果然不错的主意了,沈宁自然会欣然允之,她转头看了眼陆野,见他没有任何异议,更是扬起唇角欣喜一笑。 萧晓心底也是有点想要弥补姐妹间那个约定的意思,见沈宁和陆野对嵩嵩当花童这件事都没有意见,心底也极为满意。 婚期由林家和萧家两家人商定后,最终定在了下个月初二。 据两家请的风水占卜师所说,那天是个宜室宜家宜嫁娶的好日子。 沈宁近期都在忙着将工作室从阡言娱乐剥离出来的事情。 她回国后,回阡言娱乐的时候也存了点期盼,期望能够见到程阡亲口跟他说句道歉的话,能见到他生活的好就好。 可惜她都回来好几天了,都没见到过程阡一面。 他可能真的打定了主意跟他信里写的一样,找一个没有她的地方,努力遗忘她。 沈宁对此心底怀揣着还不完的愧疚的同时,又松了口气,她始终觉得程阡配得上最好的。 总有一天,他能遇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到那时他会发现沈宁只是匆匆过客而已。 程阡在阡言娱乐的位置被程沉派下来的人所顶替,沈宁也再没了待在阡言娱乐的理由。 加上陆野的督促,她于是准备尽快将工作室牵出来。 接到萧晓告知她的婚期后,沈宁通知了陆野,二人都推掉了那天的工作,打算留出假期和时间来参加萧晓的婚礼。 当然那天还得给嵩嵩小朋友在幼儿园请个假。 他们将要在萧晓婚礼上当花童的事情告诉嵩嵩时,他一脸雀跃地跳起来欢呼道,“是萧晓干妈耶,我非常愿意!” 沈宁和陆野站在旁边看着嵩嵩开怀跳着,嵩嵩可能是因为之前跟着沈宁过单亲家庭的原因。 所以时常是一副小大人模样的懂事,很少会闹腾,想到这儿陆野眼底又闪过一丝愧疚。 沈宁站在他对面,正好看到他眼底神色,知晓他是想到了什么,她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意思是人他不要多想。 第172章 萧晓的婚礼 萧晓和林漠的婚礼场地选在了两家长辈商议过后的豪华大酒店——千悦大酒店内进行。 虽然林漠的职业仅仅是一个医院的医师,但他家境也并不普通。 家里父母都是清北大学的教授,叔叔伯伯些有许多都在政商界混的风生水起。 还有的在军界当兵,十足十的簪缨之家。 沈宁想了想这应该也是林漠,能很快被他那个十分挑剔的老丈人所接受的原因吧。 不过萧晓家里也不差,二人应当是很多人眼里门当户对的一对儿。 不过幸运的是二人是真心相爱的那种,而非许多豪门里为追名利益,而互相捆绑在一起的那种婚姻。 陆野挽着沈宁在门口将礼金交给专门的人后,就被两家派来招待宾客的人领了进去。 千悦酒店内装潢豪华,足以装得下上百人的大厅中间直直立着高挑的大理石柱,金色的缎带垂落下来。 帷幔下撒落阵阵飘香的花瓣,楼梯两侧被放满了鲜花,远远望去就好像楼梯扶手两侧的地方长成了一片花瓣海洋一般,极是梦幻,营造出华丽的氛围。 大厅上面用上好丝绸裹挟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美味甜品美食珍品,就连酒杯摆盘上也盛满了各种名贵的红酒香槟。 来往宾客多是各界名流人士,有一些甚至是沈宁在电视财经栏目上才看到过的大人物。 这期间还有不少人与陆野和沈宁攀谈,沈宁知悉这些人大多是为陆野来的,于是也只是礼貌回话,没有过多攀谈的意思。 陆野心底是不太想应酬的,无奈他身份摆在那儿了,也只得咽下心底的那点无奈,面上挂上得体的笑容跟人聊起来。 期间还有人问起陆野沈影后为何会在他身侧,陆野阴沉下脸,没有搭理他。 此人是陆氏集团的竞争对手,他并非不知沈宁的身份,只是想借机给陆野一个下马威。 毕竟陆野和沈宁回国的当天,陆野就正式将沈宁的身份昭告了天下。 之前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虽有过多揣测和流言。 但陆野没有公开的明确说法,各家媒体和一些知晓他俩事情的人畏惧他的身份,自然也没有明锤这件事。 故此外界虽对他俩的关系众说纷纭,但更多的也只是各种揣测。 相对于陆野和沈宁之间的关系,更多的人更认可沈宁和程阡的关系,以为他俩才是真正的一对儿。 所以陆野与沈宁复合,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宣示主权,他发布之前提前问了沈宁的想法。 对此沈宁只是淡淡一笑,笑骂了句“幼稚”就默认了。 走到一半的路,沈宁发现陆野的好兄弟谢临也来了,见到他俩,他倒是坦然回了个笑容。 心知谢临多次帮衬了他和陆野,沈宁对谢临多为感激,她回了个非常感激的笑容。 她笑得十分得体,配上今天为了参加婚礼梳妆打扮过的妆容过后更显明媚灿烂。 这一幕正好落在一侧的陆野眼里,他微微靠近她,迅速在她耳边道,“你不要看别人笑得那么开心,你只能看着我笑得那么开心。” 听出他话里的吃味,沈宁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只是对你的好兄弟感激一笑,这也不行?” 陆野不经意似的将手搭在沈宁腰上,语气颇为霸道强势,占有欲拉满,“不行,你是我的。” 沈宁无奈道,“好好好,我是你的,可以先放开我吗?这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呢。” 心知沈宁面皮子薄,陆野听到了想要听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得逞一笑,也没有再纠缠听话地放开了她。 谢临远远地看着他俩的互动,就猜到了陆野这厮刚才是在撒泼打滚,让沈宁答应了他的什么不平等条约。 谢临在心底白了陆野一眼后,移开了视线。 他觉得也许自己也可以找个伴儿了,免得天天被陆野和沈宁追着喂狗粮。 那一边,陆野和沈宁由着人领到专门位置落座等待着时辰到了,萧晓由父亲领着来到婚礼现场。 时辰一到,现场的世界名曲《梦中的婚礼》应时响起,婚礼进行曲将现场的氛围瞬间拉上了高潮。 林漠穿了一身黑色剪裁极好的修身西装,站在中央高高大大的,十分帅气。 沈宁和林漠是多年好友,看得出来他虽面色是一贯的沉着冷静。 但手在不经意地抖,眼神四处飘忽,看得出来十分紧张的样子。 看着林漠这幅样子,沈宁忽然想到一句话—— 无论是怎样高冷的人,在遇上自己真心珍视的那个人都会破开高冷的那层伪装,成为连他自己抖没有想象到的人。 沈宁笑了笑,心里更是认定萧晓和林漠会幸福。 正在这时红毯蔓延过去的大门应时打开,第一眼映入沈宁眼底的是自己那穿了一身黑西装,打扮的隆重却不掩可爱呆萌的儿子嵩嵩。 看到嵩嵩与一旁的女童先一步在新娘即将走过的红毯上撒着花瓣。 沈宁望着嵩嵩眉眼间的笑容,心底更是被他软的一塌糊涂,小心掏出手机给嵩嵩拍了个照。 紧接着她又看到挽着父亲的手,穿着梦幻漂亮的圣洁白色婚纱缓缓进来的萧晓,沈宁眼底忍不住氤氲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任谁看到自己好姐妹出嫁,高兴的同时,心底也会升腾起舍不得的情绪吧。 沈宁说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大概有点像自家养了许久的小白菜被别人摘走时的那种心情了。 她看着萧晓的父亲将她郑重地交到林漠手里,又跟他嘱咐了什么。 而后就是林漠挽着萧晓的手来到证婚司仪面前,二人在司仪引导下接连说出那句“我愿意”,而后是幸福一吻。 礼成,现场响起了擂鼓般的鼓掌声。 喝完喜酒回来,沈宁先是带着嵩嵩去洗漱,而后等哄他睡下,沈宁才回到卧室照顾陆野。 陆野今天替林漠挡酒,也跟着喝了不少,现在也是醉醺醺的躺在床上。 沈宁费力地将他身上的外套脱下,用毛巾替他擦洗脸和身子疏散了一点酒意。 这期间她听到陆野醉梦中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她凑过去听,就听到他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紧跟着喊了一句“我爱你。” 沈宁听到这儿,眼底也跟着湿了眼眶,她亦回了句,“我也爱你。” 第173章 重启征程 窗外隐约飘来一股八月桂花花香,淅淅沥沥的朦胧雨季,树影婆娑,郁郁葱葱。 雨水随着树叶滑落下来,沈宁站在写字楼的窗口伸出一只手,刚好将那树叶上滑落下来的雨珠,恰好接在了手心。 清清凉凉的感觉,正好跟被雨水冲洗得焕然一新的街道很是相似。 沈宁将手上的水滴朝下摊开,那滴水滴就沿着窗口朝楼下的雨水奔去,不一会儿就融入了其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赵瑶敲门得到允许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沈宁嘴角翘起的弧度,她也备受感染,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小宁,这是最近有好消息啊,一脸春光满面的样子。” 虽说沈宁是她的老板,但以她俩的交情早已经是彼此的好友了,所以赵瑶倒是也不惧打趣她。 沈宁转过身来看赵瑶,见她面上一副调侃笑意的模样也不生气,反跟着笑开来。 “赵姐说笑了,我能有什么好事。” 赵瑶摇摇头,道,“得嘞,看来又是跟你家那口子的事情了,你俩这是好事将近,何时办喜酒,记得告诉我,我好去讨杯喜酒喝。” 沈宁一听赵瑶越说越没影,略有些羞涩道,“八字还没一撇呐,不过应该也快了,虽然结婚的日子我们还没定,但到时候一定请您来。” 赵瑶挑眉,“到时候通知我,我一定给你们包个大红包,当然我这点你家陆总肯定看不上眼。” 沈宁急切道,“赵姐心意到就好。” “好好好,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你还跟我急了…” 赵瑶笑开来,沈宁也跟着绽开一个笑容。 虽说赵瑶曾是陆野安排在她身边的人,那时候是有一定的监视意味,但她确实尽心尽力地带她。 这么多年了,俩人之间的情感也已经很深厚了,这次这个独立的出来的工作室赵瑶帮了不少忙。 虽说是没定下婚期,但陆野前些日子跟她求婚了。 沈宁答应了之后,二人又找了个好日子领了证,所以赵瑶所说的好事将近也算是说对了一半。 不过婚期嘛,沈宁近期忙着筹备一个工作室独立出来后的大项目。 这个项目是她们工作室独立后的第一个项目,沈宁想用所有精力将它做好。 且工作室的团队工作人员也为了这个项目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沈宁不可能在这个关键时间点抛下一切去筹备结婚,对此,陆野也表示支持她做完这个项目,等得空了二人再举办婚礼。 沈宁此次的婚礼虽然还没正式进入筹备阶段,但远在国外的顾氏夫妇得知了陆野向她求婚的消息。 很快表示他们会参与这次婚礼筹备,力求办得盛大又梦幻。 沈宁倡导节俭虽然不太想大操大办过于奢靡豪华,但无奈两位父母表示欠她太多,在这方面不想委屈她。 于是她自己还没准备操办,那边的老两口已经在商议规划各种婚礼场地和用品了。 沈宁想着父母这么主动想要为自己做点什么,她若是一口回绝确实也不好,会伤了他们的心,于是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刚好陆老太太也很有参与婚礼筹划的心思,时常跟顾氏夫妇视频商议一些婚礼注意事项,邀请嘉宾等。 小两口不急,两家长辈倒是忙的热火朝天。 对此陆野和沈宁哭笑不得之余,又觉得那是长辈疼爱晚辈的一种表现,心底很是感动。 沈宁工作室此次筹备的是一部科幻类型的小说改编IP。 这部IP的原著小说在国内外都很有名,深受国内外读者喜爱。 原著逻辑缜密,专业知识过硬,科幻元素又很有历史前瞻性,几乎凭借此一部拔高了整个Z国的科幻小说水平。 其作者刘大非常珍惜其著作,表示不为IP改编版权费,只为一个好的团队真心实意地去改编该著作。 他希望能看到该作品受到尊重,力求还原,给原著粉和作者本人一个梦想的实现。 刘大的要求在当前IP改编魔改严重的市场趋势来看颇高,这大概也是他迟迟不愿意放出版权的原因。 这刚好给沈宁和她的团队带来了一个好的契机,沈宁做IP改编也是尽心尽力,力求还原原著的那种态度。 她参与制片的上一部IP改编剧《紫微星》就因为不魔改原著,尊重原著和作者。 她找的编剧和导演团队IP改编功底也非常好,而成为了一部原著党和路人都非常满意称颂的当世经典IP改编剧。 《紫微星》的大获成功,大概就是刘大愿意将《三星连珠》这部小说IP改编版权,签给沈宁工作室的原因了。 沈宁的工作室虽然刚成立不久,她本人在娱乐圈的资历自当是不必言说的。 但工作室IP改编方面迄今为止也只有那部古代权谋剧《紫微星》。 真正在她手底下成功的作品也仅仅只有那一部,故此娱乐圈很多经纪公司和媒体都对她的工作室改编科幻巨制《三星连珠》抱不看好的态度。 沈宁自己也是将所有的精力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部作品的改编中。 她自己本身做制片的资历很浅,所能找到的导演和编剧也不多。 幸然经陆野牵线搭桥,她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团队,经与导演和原著作者的商议。 她不仅在这个项目里担当制片人的身份,还会参演里边戏份不多在原著中很关键的女三号。 沈宁为了好好筹划这部巨制,时常和团队为开机后的场地筹划等事情开会到很晚。 大概每个公司或工作室团队都有那么一些喜欢嚼舌根的人。 沈宁刚开完会,在办公室处理一些文件到很晚才下班,陆野在楼下等她。 从楼梯出来的拐角处,她听到有几个职员在窃窃私语地讨论。 若非她们提到了她和陆野,沈宁想她甚至都不会停下一点脚步。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听着她们的讨论,越听越发觉得好笑。 那边的一群人将她的一切都归咎于运气好,似乎完全将她的努力全都忽视了。 第174章 厨艺 沈宁站在一侧,听到不远处的其中一个女职员用恨恨不平的声音道,“你们说沈宁这到底是什么好运气?先是勾搭了阡言娱乐的老总程阡为她痴恋不已,再是钻石王老五,金融界奇才陆氏集团总裁陆野陆总为她官宣。” 刚才那女职员的旁边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确实,她也太好运了,我估计就是她那副妖媚的狐狸精样,狐媚住了程总和陆总的,让他们二人为她痴狂。” 又一个女职员则是低声笑了笑接着道,“两位老总身居高位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沈宁美则美矣,但也不是世上独一无二。” 她顿了顿,再次开口的语气里,夹带了说不完的酸意。 “豪门都讲究个门当户对,她的家世似乎不显赫,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手段嫁入豪门的。” 前边最开始说话的那女职员又开口了,“手段?我觉得她是靠不错的床上功夫,这才让两个优质男人为她着迷,在二人间周旋得如鱼得水。 传闻她不是有个孩子吗?都不知道是这两个男人中谁的,俗话说……” 正当那女职员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噙起一个鄙视不屑的笑容。 她正准备再说几句话时,旁边忽然响起一道不掩怒色的冷峻男声,“俗话说?说什么?” 她这才发现刚才还跟着自己窃窃私语的俩人不知何时住了嘴,没有再发出一言一语。 注意到那俩人面露恐慌地紧盯着她身后,这位女职员这才发觉不对劲,瞬间转过身去就直直撞上陆野迸射过来寒冷刺骨的目光。 那位女职员的嘴瞬间下意识颤抖了下,目光中露出慌张,结结巴巴道,“陆总,您怎么在这里?” 陆野原本是在写字楼楼下等待沈宁下来接送她回家的,迟迟不见她下来,他这才担忧地进来找。 结果谁知道刚好听到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人编排着沈宁,还各种轻蔑地说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陆野瞬间怒不可遏,见她抬起头颤抖着望向自己,冷冷哼了一声,“这句陆总不敢当,省的这位小姐私底下也编排我。 说我陆氏集团做到现在全是靠运气或者我勾搭女人的能力!” 陆野这句话表明他将她们仨人的话都听了去,刚才还在津津乐道,将沈宁天花乱坠说的各种不堪的三人瞬间像霜打了的茄子,焉了下去。 看都不敢看陆野一眼,脸色瞬间苍白,低垂着头听陆野又开口了这次他毫不掩饰心底的愤怒。 “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们来说三道四,再敢诽谤,别怪我的律师告的你们倾家荡产!” 他此话一出,那三人脸上血色瞬间全无,哭着求陆野放过他们。 一想到刚才这三位不仅编排了他和沈宁间的关系,就连嵩嵩的身份也无辜被恶意揣测。 陆野恨不得将眼前三人狠狠教训一顿,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好时候,比起教训眼前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更想上楼去找沈宁。 于是他只是再次言语警告了那三人,准备等接到沈宁回家后劝沈宁将这三人解雇。 而后再让秘书将着三人的身份挖出来,封杀她们,好好给她们一个教训。 他越过她们往前走,刚走了几步,一抬头就见沈宁不偏不倚正好站楼梯口。 陆野不知道她到底在这儿站了多久,不过他心底里希望沈宁没有听到刚才的那些话。 那些人的污言秽语,虽然不是事实但也很扰人心情,他不希望那些人的话入了沈宁的耳,扰乱她的心湖。 他不希望她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他收敛冷意,绽开一个笑容故作无事的开口,“你怎么在这里,我刚在楼下没等到你,一时担忧这才上楼的。” 沈宁原本站在楼梯口听了会儿,觉得她们聊的越来越过分,正准备出面呵斥。 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知道是陆野后,她停止了往前的脚步,没有急着出面。 她就站在原地听陆野呵斥完那群人,原本不平的愤怒心绪忽然也平静了下来。 见陆野看到自己绝口不提刚才遇到的那三个女职员,心知陆野应该是以为自己没听到,也就不准备向自己提起刚才那茬,不想让自己不开心。 沈宁也就很聪明的没有将这件事点破,而是朝陆野绽开一个笑容,不掩饰雀跃道。 “陆野,你来接我啦,今晚我们回家吃什么?” 陆野见沈宁一如既往的愉悦表情向自己走过来,将自己的手臂挽住,向往常那样问起吃什么,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知道沈宁没有听到刚才那仨人的那番荒谬言论,陆野心底的怒色波澜也被揉平了不少。 他朝她绽开一个同样和煦的笑容,温润开口,“听你的,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既然陆大厨开口了,那我就任意点菜了。” 沈宁朝他挑一挑眉,俏皮开口,自从陆野学厨以来,他们家只要有空大多数时候都是陆大总裁亲自洗手作羹汤,她和嵩嵩等着被投喂。 陆野眉眼温柔地舒展开,“陆夫人,您请点单,只要是我会的,我都会为你做,保证让你吃的开心。” 沈宁也不跟他客气,“我想吃宫保鸡丁,鱼香肉丝,酸菜鱼粉丝汤,嵩嵩的话,你回去问他吧。” 陆野揉了揉她的脑袋,缓缓开口,“好,我保证伺候好女王大人和王子殿下的胃。” 沈宁见他一脸温柔,不由得一想若是刚才那三个编排她的让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不过一会儿,她立马摇了摇头,又撇开这种想法,陆野对她的宠溺,她独占欲很强,可一点也不想让外人看到。 二人上了车,让司机转道去幼儿园接了嵩嵩回了家。 陆野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今晚他下厨做的几道菜堪比五星级大酒店的大厨。 饭后洗完碗,沈宁夸了陆野几句,陆野只是笑笑,看到她吃了辣菜后艳红的嘴唇,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神情。 眯着眼回她,“没事,你吃的开心就好,晚上该你喂我了。” 沈宁没有听清他的话,直到晚上陆野搂着她的腰吻上来的时候,她才听懂了他白天说的那句话。 第二天醒来腰酸背痛的沈宁,望了眼躺在自己身侧餍足地沉睡着的某人。 她气不过掐了掐他的腰,陆野没醒,沈宁不由得想到一句话:陆大厨的厨艺确实越来越好了,就连某些方面也越来越会了,只是苦了她,每每都承受不住昏过去。 第175章 女主苏苒的烦恼 沈宁和陆野介绍的国内著名导演殷一白和编剧杜华见了面。 一经商谈下,导演和编剧都非常乐意接手这部科幻大IP的改编。 这部大IP剧最终决定由陆氏集团领头投资联合众多小公司投资,由沈宁工作室出品。 由导演和编剧公开选角,现下已经选了的演员只有沈宁那个女三的角色,其他角色都是公开选演员进行中。 《三星连珠》这部科幻巨制公开选角了大半个月,最终敲定了男女主和一众演员,决定编剧对剧本修订完后的两个月正式开拍。 男主张黎是沈宁之前合作过的实力派男演员,他曾斩获国内外诸多奖项,是一个公认的视帝影帝。 女主苏苒则是国内演技口碑颜值都很在线,拥有许多粉丝的大流量。 虽然该IP主要是科幻探索,男女主的感情戏很薄,且女主戏份甚至没有男二多。 因为该剧从某些意义上来看也相当于是双男主的改编剧。 因为里边主要是讲述二人携手发现外星文明的阴谋,以及外星文明对地球人的思想腐蚀之类的剧情走向。 沈宁所饰演的那个女三的角色则是被外星文明腐蚀极深的那个角色,可以说是主要反派BOSS年轻时的样子。 《三星连珠》正式开拍的那天,陆野以投资方的身份参与了剧组的开拍仪式。 杜华编剧和殷一白导演都是陆野的老相识,连带着沈宁在剧组对他们更为尊敬。 不过也因陆野与他们相识二人的原因,他们对沈宁也颇为照顾,工作上较为融洽。 当然,殷一白的名气也是由他对演员认真到苛刻的地步,开发其演技潜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而积累起来的。 所以他的剧组虽然是非常惹人趋之若鹜,但也有不少人拍过他的戏之后对他避之不及,这类人大多是被他用尖酸的言语挑剔过后的那类人。 沈宁深知这位导演对拍戏的认真程度,故此也非常认真地打磨自己的演技。 就连在家,她也时不时看着剧本对着镜子看自己的面部表情。 对此,陆野虽然被她因此冷落了,但他心知沈宁一丝不苟,为求完美不连累他人的个性,所以他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在沈宁对着镜子飙戏时静静看着她,偶尔沈宁需要个配戏的演员,他就充当一会儿。 所以陆大总裁除了被开发了厨师的潜能外,不知不觉也逐步提升了演戏的本领。 《三星连珠》已经开拍了几天,男主张黎非常认真负责演技也很过硬,拍戏过程中极少NG,哪怕挑剔如殷导也对他赞不绝口。 倒是女主苏苒近期不知发生了什么,时不时被殷导喊卡。 甚至有一场雨中漫步的戏,她不知怎么回事,演的完全不在线,没有演出剧本里那种悠闲自在中又颇为警觉的感觉。 被殷导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在她后来多次NG时骂出了一句“原来也不过是空有其表的花瓶而已。” 沈宁虽没有与苏苒合作过,但听说她为人低调不做作,也很有爱心时常捐助一些贫困地区。 她没有背景仍坚持自己摸爬滚打,演了无数的配角才最终因某个出圈的角色熬出头爆火。 在许多明争暗斗的妖魔鬼怪横行的娱乐圈算得上是一股清流。 沈宁对苏苒很有好观感,因此也不忍心她被殷导这么骂。 于是在一次苏苒NG后,耷拉着脑袋回休息间的时候,主动去找了她。 沈宁敲门被允许进去后,推开门一抬头就见苏苒坐在座位上看着剧本发呆。 她可能以为沈宁是她的经纪人,喊了声“黄姐,我应该怎么调整状态呢?我知道不该将情绪带入工作里来,但我实在忍不住。” 说起来苏苒算是沈宁的晚辈,年龄都比她小几岁,入圈日期也比沈宁短一些。 她火起来的时候恰是沈宁出国在M国生活的那几年。 苏苒原本还在沮丧地似自言自语,又似跟她的经纪人黄姐聊天一样开解自己一样说着。 见久久没有回音,她这才抬起头看过去,一抬头才发现居然是剧组制片人兼这部戏的女三沈宁。 她连忙站起来一改方才的沮丧,微笑着喊沈宁“沈制片,您怎么来了,不好意思,我刚以为是我经纪人。” 见自己的到来有些吓着人小姑娘了,沈宁摆摆手浅笑道,“是我来的太突然了,吓到你了,应该是我说不好意思。” 苏苒有些诧异沈宁为人如此温婉和煦,因她见惯娱乐圈乱象,大多数像沈宁这样嫁入豪门。 身份地位一下子与众不同的人都会拿鼻孔看人,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不拿正眼看人。 苏苒由沈宁刚才的那一番话,有了个不一样的印象。 她入圈比沈宁晚,二人并无所交际,她不怎么了解沈宁,只在开机那日匆匆见过一面。 当时她身边站着导演编剧和陆总,苏苒更是搭不上什么话。 正当苏苒思绪万千之时,又听到沈宁开口了,“叫沈制片有些生疏,我们以后也要在剧组苏苒,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你可以叫我小宁。” 苏苒一听面色更为紧张,摆手道,“使不得,按理说您是我的前辈,我理应叫您一声宁姐,您可以叫我苒苒。 不知宁姐来我休息室有什么事呢?” 沈宁见苏苒一脸紧张,在心底暗自自责自己把人吓到了,还是出声安抚道,“你想怎么叫都可以,我来是想问一下苒苒你刚才所说的情绪具体是指什么呢? 若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吗?也许我能帮上什么忙。” 苏苒见沈宁一脸诚恳倾听的样子,又想到自己的那个烦恼。 “对不起宁姐,因为近期的一些烦恼,我频繁NG拖累了剧组的进度。” 见苏苒忽然又怯生生道起歉来,沈宁不禁哑然失笑,“苒苒不用这样,我没有要苛责你的意思,我是想试着帮你度过这个难关,我以前拍戏时也发生过跟你一样的事情。” 苏苒一抬头就望见沈宁温温柔柔的神情,不知为何对上沈宁清澈柔和的目光,苏苒忽然放下了心防。 第176章 隐私照 在沈宁关心的目光下,苏苒还是开口了。 “宁姐,我之前谈了个男朋友,我识人不清,我们分手后我才发现他拍了我一些隐私照……” 苏苒说到这儿,又停顿了下,似乎更加难以启齿。 “他嗜赌成性,赌输了好几千万,私底下将我的私密照发给了债主,这几日债主就拿着照片勒索我,狮子大开口就是好几个亿。” “我现在在外人眼里算是爆火,可我之前跟经纪公司签了不平等条约,收入的大头都被经纪公司拿走了,哪还有钱给债主?” “我想报警处理,可公司听说了这件事后却说这会破坏了他们给我立的冰清玉洁玉女形象,会降低我的商业价值也会损失粉丝,不让我报警。” “债主不仅打电话骚扰我,还时不时派人在我回家的路上恐吓我,我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宁在一旁听着苏苒用着绝望的话语将这些事情娓娓道来,她知道苏苒应该是到了绝境。 这才将此事告知自己,沈宁感动于她的信任,又同情她遇到这样的事情。 沈宁共情能力很强,才听她说了一点就已然有些义愤填膺了,不过还没失去理智,仔细思考了会儿,弄清局势,她才缓缓开口。 “我赞同你要报警的想法,有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就是因为受害者不采取强硬手段,最终才酿成了不好的后果。” 见沈宁赞同自己的想法,苏苒目光一亮,她也有将此事与家人说起过。 家人和一些信得过的好友给出的建议都是给钱息事宁人,说私密照若是爆出会损了她的名声之类的。 苏苒不是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但她始终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错,凭什么不能采取正当手段? 她只是更多的在困惑于与公司的那条合约。 公司总裁放下狠话,若是她报警处理,她脱粉无数商业价值会严重下滑,则视为违约。 她将这一切告知沈宁的时候,沈宁不禁疑惑出声,“这样严重不公平的合约,苒苒你这怎会签的?” 闻声,苏苒面上露出苦涩的神色,“我当时入圈不久,乐瑞经纪公司出面的人是我一朋友,所以我没怎么看合约内容就签下来。 直到后边入了公司才知道那是个不平等条约,但当时我已经签下了,违约金高的离谱,我付不起违约金,也就只能继续为公司工作。” 沈宁听苏苒说起这些,不禁陷入了沉默,娱乐圈怪象恒生,她先前也有所偶闻。 娱乐圈被外人形容成一个大染缸不是没有任何道理的,沈宁因着陆野之前的暗中保护。 其实她除了偶然遇到一些导演和男演员的咸猪手外,并没遇到过苏苒这类的事儿。 她极为同情,再次开口的语气里她带上了笃定,“苒苒,我支持你报警处理这件事,若是你愿意的话,我替你付解约金,我签了你吧。” 沈宁看得出来苏苒是有潜力的人,又因对方那股不与肮脏同流合污的态度。 加上她自己的工作室以后拓展版图时也确实需要人手,于是她开口向苏苒抛出了橄榄枝。 苏苒听到沈宁的话瞬间愣住,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小心翼翼,不可置信地问道,“宁姐,您说的是真的吗?可是我报警的话,乐瑞公司所考虑的点就会变成现实。 到时候我的商业价值必将大打折扣,您签了我,没什么好处啊,更何况那高额的违约金……” 说到后边,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她不敢相信沈宁会开口要签下她。 虽说沈宁的工作室刚刚起步,比起早已扎根娱乐圈许久的乐瑞公司而言是新起之秀。 但她工作室第一部作品可是大爆剧《紫微星》啊,更别提现在还在拍的《三星连珠》,可谓前景一片光明,苏苒还是不敢置信沈宁会开口要签她。 对于苏苒脸上露出的不可思议神情,沈宁倒是浅浅一笑,“我喜欢挑战不可能,更何况我不觉得你报警的决定是错误的。 我相信真正喜欢你的人,也会坚持支持你到底,他们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非别的什么。 更何况你是人,是人都会有七情六欲,你交个男朋友难道不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吗?” “我帮你不仅仅是因为我同情你,还因为我相信你的潜力,你不会让我亏本的,对吗?” 苏苒闻言眼眶瞬间红了一大片,差点泪流满面,还是沈宁出声安抚了她,她才冷静下来。 话说到这里,苏苒已然明白沈宁想这是拉她一把。 她心底涌出一股暖流来,感激地开口,“谢谢你,宁姐,是你拉我出这个淤泥,我感激不尽。” 说着说着,苏苒已然哽咽了。 沈宁上前拍拍她的被背安抚道,“我也不全是为了你,还为了我这部戏,开拍了女主角却不在线这怎么可以呢?” 苏苒心里知道沈宁说这些只是为了安抚她的说辞,但听到沈宁话语里柔和的打趣。 苏苒不禁破涕为笑,“好,宁姐,我一定早点调整状态,力求将这个角色演好。” 沈宁也微笑道,“好,不过在那之前我觉得你可以先休息两天将这件事先解决好。 你放心你的假我会去跟导演沟通,你放心处理这些事吧。” 对于某些涉及私人隐私的事情,大多数人的处理方式都是息事宁人,沈宁心底其实挺佩服苏苒准备强硬反击的态度。 跟苏苒说好,替她跟导演请了假后,沈宁回家就让陆野帮忙控制网络媒体上的网站报道。 她知道苏苒打算报警与那群所谓债主撕破脸后,对方极有可能狗急跳墙将她的隐私照曝光。 沈宁想保护苏苒,至少不能让她的隐私照赤裸裸地被大众围观,沈宁无论是作为一个女人还是老板,都不想那些照片曝光。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陆野出面跟网站媒体沟通。 陆野没有问她为何这样做,而是按照她的嘱托去与媒体人和平台沟通,力求将关于苏苒的消息封锁住。 果然,苏苒进警察局报警的那天,网上果然出现了一大堆不利于她的言论。 那些很显然是因为沈宁替苏苒出面与乐瑞解约,对方想试图抹黑苏苒买的水军。 水军说的很多事情都不是真料,无关痛痒,比较严重的还是那些照片的事情。 第177章 情不知所起 苏苒报警后,警察根据她提供的线索将那些手持她隐私照的所谓债主都一网打尽。 对方早有准备,似乎对她报警的行为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警察前脚刚把那群人抓走。 后脚一些不知名网站就出现了她的那些照片,所幸有沈宁和陆野的帮忙。 那些东西迅速被控制了下来,没有发酵出去酿成更大的后果。 沈宁替苏苒解约后,苏苒也就签了沈宁的工作室。 对此网上她一些不知情的粉丝被乐瑞水军误导,真以为是她自己不知感恩,攀上新高枝就翻脸不认人了,加上她被乐瑞爆出与前任的事情,脱粉了一部分。 苏苒知道后只是淡笑不语,她知道有某一些粉丝就是只喜欢闪闪发光的她,不允许她有一丝一毫的作为人的七情六欲。 但事实证明也并非所有人都是陷入低谷就会消失的,那一部分粉丝走了,还是剩下很大一部分留下来表示仍然支持苏苒。 对此她感动不已,暗暗发誓要更努力磨炼演技,给支持自己的那些人期待。 沈宁几日后见苏苒一扫前几次的阴霾,面上带上了乐观开朗,不由得欣慰一笑。 苏苒见到沈宁的时候,总是毕恭毕敬,向她投来看到救世主般的崇敬目光,沈宁每每都对此颇为无奈。 沈宁不是救世主,救不了那么多人,同样她也无力就那么多陷入泥潭的人。 她只是恰好遇到自己能帮的就帮上一把,沈雨菲从小教导她要拿出一点善意待人。 沈宁也时常怀揣着若每个人都能拿出自己的一点善意,那世界也许会更美好一点的信念。 女主角状态忽然变好,殷导兴致也更高了,加上男主角张黎一如既往完美通过,才短短几日,《三星连珠》进度就加快了不少。 导演和演员相处得愉快,整个《三星连珠》剧组也算是其乐融融。 沈宁虽然戏份不多,但也是制片人除了在工作室内,就是窝在剧组里,陆野也因此时不时过去探班。 这一来二去倒是跟剧组的人都混了个熟,剧组的人时常看到脸上挂着温柔和煦笑容,平易近人的陆野。 下意识也就觉得他挺好相处,慢慢也就不像先前那般敬而远之,偶尔还会出声调侃他几句。 这不,见陆野又来探沈宁的班,副导演还出声调侃道,“陆总又来见沈制片了?她正在前边的休息室休息呢。” 陆野脸上荡漾开一个有礼貌的笑容,朝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多谢。” 陆野径直走到沈宁的休息室,刚到她休息室门口,就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句“那宁姐你是何时发现自己喜欢上陆总的呢?” 陆野敲门的手顿住,舔了舔唇,他站在门前没了动作,屏息凝神地站在门口偷听。 他好奇她会怎么回答呢?会跟自己的想法一样吗?又究竟是何时动情的? 陆野觉得他此刻有一万个好奇心涌了上来,掐都掐不灭的那种。 他听到沈宁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听到这句回答,陆野不禁感叹了一句,是了,这几个字也多么微妙地恰好符合了他对沈宁的感情。 他不知道他是何时对她产生了想要挚爱一辈子的念头。 也许仅仅是初见时他伸出手她怯生生地将手放在自己手里的时候,也许是与她那些朝夕与共的青葱岁月。 又或许只是她简单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感情这回事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陆野在门口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句话又念了一遍,而后忍不住嘴角弯起一个压都压不住的弧度,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是沈宁,她身后毫不意外是苏苒。 自从帮着苏苒把那件事解决完过后,苏苒时不时就来找沈宁。 二人在剧组的感情越来越好,颇有恨不得对着天地结为同生共死的姐妹花的架势。 每每陆野过来都能看到苏苒,差点都要吃味了,还是在沈宁望过来时亮晶晶的眼眸下将这些种种思绪都给隐了下去。 刚刚听到沈宁一番深情告白,若非有外人在,陆野都要将沈宁揽入怀中好好亲吻一番,表达一下自己的心底沸腾得快要溢出来的感情了。 沈宁身后望向门口的苏苒眼见陆野不咸不淡的瞥了自己一眼,瞬间会意。 她忙拿起自己的手提包,跟沈宁告别后还将门带上,坚决不让自己继续当电灯泡。 陆野见苏苒那么识趣,眸底的那股子醋意一散而去,转而凝视着沈宁。 沈宁不知道陆野刚才在门口是否听见了苏苒和自己的那番对话,不过眼见陆野目光里投射过来一番温情专注的深情,她不禁心上涌过一股暖流。 “陆野……” 二人含情脉脉对视良久,沈宁刚起了个头,试图打破僵局,就被突然几步上前的陆野揽入怀中温温柔柔地亲吻起来。 “我跟你一样,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沈宁眼眸一颤,原本抵在陆野胸口的手渐渐往下环住了他的腰,热情回应他的拥吻。 她知道他为何对这句话反应如此之大。 她感受着他的热情,听到他温热的胸口与她一模一样跳动着同种频率的心跳声,忍不住眉眼带笑。 只因为他们两心相知,只因为一往而深,也许他们曾歇斯底里互相误会,但历经千层山浪,他们仍然两心相知至此。 人心易变,但至少现在,他们是那么深爱彼此。 《三星连珠》的拍摄前前后后跨时好几个月,拍完剪辑完后送去审核,估计后续就是与网络平台和卫视商谈签合同。 至于定档大概会排到明年,但至少沈宁总算将这部大IP的事情忙完,工作也算是告了一段落。 后续就是她与陆野的婚事经两家长辈催促要早日提上日程了。 婚礼相关工作两家长辈早按照他们的喜好为他们准备了许多供参考的。 沈宁和陆野虽省事不少,但毕竟是自己的婚礼,一辈子一次的婚礼。 他们二人自然是要参与更多的,所以俩人接下来都推掉了工作,安心筹划起婚礼的事来。 第178章 期待已久的婚礼 经俩人好几天的商议过后,俩人最终决定将婚礼场地选在了R国的某个岛屿。 那里有许多中世纪留下来的城堡和花园,号称世界上最好看的梦幻国度。 最重要的是那里以前是不允许离婚的,这个条例虽然后来解除了。 但也因为有着婚姻永远天长地久的期望,陆野希望他和沈宁俩人相爱到永远,故选择了那里。 婚礼地点和一些必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陆老太太许久没见这么好的喜事了。 那几天人逢喜事精神爽,颇为精神,一扫上个月忽然晕倒的前例。 原本陆野和沈宁担忧她的身体,准备延迟婚期再结婚的,但遭到了老太太的强烈反对。 陆老太太面上带了点严厉道,“我那是老了不中用了,我都习惯了,没什么大事,你们若是为了我这点小事推迟婚期,那我老太太可不答应。” 沈宁和陆野拗不过陆老太太异常的强势,也就同意了如期举行。 原本他们是顾着陆老太太的身体,打算pass掉在R国小岛结婚的想法的。 但没想到某日不小心被老太太发现他们的原定计划,老太太顿时不干了,说他们嫌弃她是是个拖累了,才这样做。 老太太异常的伤心模样,给沈宁和陆野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也就只得顾忌着老太太,最终没有改变计划。 婚礼除了家人以及邀了萧晓和林漠、谢临,顾妍,苏苒等一众好友外,还邀请了一些生意上往来密切的伙伴。 沈宁联系不上程阡,只得托程沉将消息带给了程阡,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希望他能够来。 二人曾经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程阡看到程沉发给他的沈宁和陆野要结婚的消息后,并没有明确表示什么。 一天一夜过后,程沉收到了程阡寄过来的一个包裹。 在他收到包裹的同时,还看到了他发过来的消息“替我将这个包裹带给她,祝她新婚快乐,恕我不能到达现场。” 程沉知道程阡还未完全放下,也不想勉强他,就发过去一个“知道了。” 谁知他这消息才刚发过去,那边忽然又反悔了。 “叮”的一声,程沉看到消息,不禁叹了口气,心疼地自言自语道。 “弟弟啊,看来你还是放不下啊,情之一字真叫人当事人难受,旁观者也跟着难受。” 程阡给他的哥哥寄过来这个包裹,想人哥哥代替自己去给心爱之人送祝福,他的哥哥刚收到包裹的那一刻,他终究还是反悔了。 他发过来的信息内容是,“算了哥,我……还是自己亲自送上祝福吧,她应该也想我亲自过来,怎么说我们也是好朋友。” 其实程阡还是反悔了,他还是贪婪地想最后再以一颗满是她的心去见她一次,哪怕眼睁睁看着她当着自己的面嫁给别人。 他忽然自虐地想着,也许当面看到她携手他人奔向幸福,也许就会死心了吧。 所以最终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去参加婚礼。 沈宁和陆野的婚礼在国外举办,虽路途遥远,以致规避掉了很多因为二人身份在国内的一些不必要麻烦。 但也因着俩人的身份,当天还是来了不少媒体跟拍,这里面有不少媒体与陆氏集团交好。 加上外界沈宁的粉丝对自己偶像的婚礼也很是关心。 俩人婚礼还未举行的前几天,她们就自发在网上写起了千字祝福。 这其中有不少老粉是在沈宁刚入圈一无所有时支持她到现在,沈宁和陆野看到都颇为感动,于是也顺势同意了一些媒体人对婚礼的更拍。 婚礼在R国小岛的一个古式城堡举行,蔷薇环绕在古堡周边的石墙上,哥特式建筑的尖顶高耸入云,两侧是巨大的角楼,外围还有古时候的护城河围绕四周。 这一切俨然是一副庄严的古堡形象,却因为今日在此举办的一场婚礼,城堡内种上许许多多的珍稀花卉而挂上了喜庆的色彩。 遵照这个地方的习俗,沈宁先是穿着婚纱坐上花车绕城逛了一圈,而后才回到城堡内。 古堡内一个非常大的大厅挂满了名画,大厅的一边放着一个高达三米迪士尼城堡风格的昂贵蛋糕。 金色的帷幔垂落在白玉柱子上,豪华优雅不显糜烂。 婚礼当天,先是嵩嵩和另外一个外国小女孩做了婚礼的花童,而后是沈宁挽着顾言楷的胳膊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站在台中央司仪旁边的陆野。 看着沈宁穿着一袭抹胸婚纱,以星空幻蓝为主调,白色纱裙里若隐若现着一点淡蓝色调,呈现出宇宙中的浪漫与神秘。 裙摆点缀了点星星图案的黑色蕾丝,闪烁着银色的星光,上身的抹胸用钻石碎钻当做点缀,仿若星星在夜空中闪耀。 婚纱是沈宁自己定制设计的,融合了她的喜好和奇思妙想,颇为出彩。 再配上她自身的高贵冷艳气质,落在陆野眼中更是光彩照人,夺魂摄魄,令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沈宁挽着父亲的胳膊,对面是心爱的男人,心底也是一番波澜起伏。 曾经,她有不止一刻觉得世上孤零零剩下她一个人,后来她遇到了陆家,遇到了陆野改变了她的这种想法。 再后来她竟又拥有了嵩嵩,拥有了顾言楷和郑琦这两个关心她的父母。 她感觉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般,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都说父母嫁女最是伤心,此刻挽着沈宁要将她托付给陆野的顾言楷是这样,台下看着他们走过去的郑琦也是这样。 他们夫妻俩缺失了太多陪伴沈宁的日子,尚且还来不及看着女儿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一点点长大,就要看着她走向另一个人,走向她的幸福。 他们为她感到幸福的同时,却又忍不住泪湿眼眶。 走到陆野面前,顾言楷将沈宁的手放到陆野手里,轻轻拍了拍二人交握到一起的手后。 顾言楷抬起头对着陆野叮嘱道,“臭小子,我将她交给你了,你看到一定要好好对她啊,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陆野郑重跟顾言楷承诺,“爸,你放心,我会用我的余生一辈子去爱小宁,只要她不离,我必不弃。” 第179章 放手祝福 听着陆野对自己父亲说的话,沈宁心弦一动,红了眼眶。 二人面向婚礼司仪,听着司仪念过那句“无论生老病死,不离不弃,你愿意吗?” 陆野眼神坚定地回答,“我愿意。” 司仪转而问起沈宁相同的宣誓词,沈宁望了一眼身边微笑着看向自己的陆野,启唇回道,“我愿意。” 台下属于家属席的位置坐满了俩家的长辈,就连远在国外治疗常年不回来的许知心听闻此事也毅然决然地提出要回来参加二人的婚礼。 陆勋询问了她的主治医师,知道她已经好几年没有犯过病了,也很配合治疗,所以特许她出院。 实际上许知心的病情越发稳定,那边一年前就已经有让她回归正常生活的打算了。 只不过不知什么原因,许知心自己不愿意出院,坚称自己的病情不稳定还会发病。 这次她愿意回来,还是顾念着陆野的原因,怎么说她也是陆野的亲生母亲。 天底下极少会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子女的。 她坐在台下望着台上轮流说出那句“我愿意”誓词的俩人,眼底不知不觉也湿润了眼眶。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已经拥吻在一起的人,开口却是问坐在她身旁的那人。 “你说看到他们俩如愿以偿,幸福在一起,菲菲在天上看着是不是也会感到开心呢?” 陆勋鼓掌的手一僵,自从那之后,他没听许知心提起沈雨菲了,这个名字似乎也成了一个禁忌。 可此刻许知心提起这个名字没有再表现出失心疯的样子,甚至是淡淡地提起她曾对她的昵称。 陆勋将目光从台上的一对璧人移到自己身侧的这个人身上。 只见许知心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目光一动不动地放在台上的陆野和沈宁身上,瞳孔却没有聚焦,似乎透过他们看到了久远的什么故人。 陆勋望着许知心的模样,心底却是忽然有些微微刺痛传来。 他不由得叹息心道,几十年了,原来他还是没法让她的目光全心全意地望着自己。 许知心的喜怒哀乐皆与自己无关,她爱的也并非自己,她为心中所爱欢欣鼓舞,为心中所爱或痛哭流涕或失心疯。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陆勋无关,他轻叹了口气,终于像认输一般对她道,“知心几十年了,我同意离婚了。” 许知心的目光这才从台上收回,望向陆勋,眼底闪过什么情绪,转瞬即逝,她没有开口说话,却是点了点头。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鼓掌声,程阡坐在靠后面的位置。 他看到沈宁和陆野在司仪落下一句“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后,拥吻起来,心底涌过一阵酸涩,过后则是释然的祝福。 他面上挂着一个微笑,在心底小声嘀咕了一句道,“祝你幸福。” 说完,他带头鼓起掌来,其他来宾也跟着鼓起掌来。 陆野放开沈宁,台上是二人的相视一笑,台下则是雷鸣般的掌声。 现场一片祝福新人的掌声和喜庆的声音,所有人都在替这对新人感到高兴。 没有人注意到在人群里有个女人正失神地望向台上幸福的恩爱夫妻。 她眼底不掩落寞喃喃自语,“你不是她,你不是……” 程阡的目光从台上的俩人身上移开,随意扫视了一眼周边的人群,偶然间发现对面的席上有个人有些眼熟。 他以为是错觉,眨了下眼睛再去看时,方才那个地方已经没了刚才那人。 程阡心底沉了沉,摇了摇头,可能是他想多了。 一切婚礼事宜过后,沈宁回到婚房换衣服出来和陆野一起敬来宾酒。 敬到程阡的时候,陆野心底虽然还是有些芥蒂,为着沈宁曾差点为了他与自己断绝所有可能而感到后怕。 心上还有些不同的心绪,但面上他倒是没有什么异样,礼貌得体地举起酒杯敬程阡。 程阡举起自己的酒杯,看向沈宁面上先是挂上了祝福的笑意,而后转向陆野,神色又转为疏淡和一点嘱托。 “陆野,她心里只有你,我甘愿退出,但你可不要再辜负她,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程阡的警告完,陆野刚要启唇搭话,又见他话锋一转,眉峰都凌厉了不少。 “你可不要忘了,我也曾是有机会拥有她,和她在一起的人。” 陆野听着程阡的话,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先是心底起了波澜,暗道这个情敌果然还是不顺眼。 而后他转念一想,又想到不管怎么说沈宁最终都是选择了他。 程阡再怎么样也只是他们俩往后相互扶持的生命里的匆匆过客而已。 这么一想,陆野瞬间又没了刚才的那点愤愤不平,他浅笑一下,回道,“多谢程先生的祝福,我和我老婆定会白头到老的。” 沈宁站在一侧看了看他俩,倒也没有说什么。 但望向程阡的眼眸里氤氲了水汽,面上也有永远说不尽的愧疚。 程阡望向她,看着她眼底的泪光,下意识想擦拭去,但才刚起念头,他立马意识到这不妥当。 无奈自嘲一笑,而后隐下所有思绪,面上绽开一个温和的微笑,朝沈宁一笑。 他从座位旁拿出一个包裹递上前,“小宁,这是大哥送你的新婚礼物,祝你与所爱天长地久,幸福白头。” 听到他话头里的大哥一词,陆野与沈宁俱是一怔。 沈宁知道虽然她先前早已将程阡当做自己的大哥亲人一般看待。 但程阡从未应过,她也就没有再喊过他大哥,现在他却坦然认下了这个称呼,显然…… 站在沈宁身侧的陆野自然也是明白程阡这句“大哥”的意思,他知道程阡彻底放手了。 还不待思绪万千的夫妻二人回过神来,程阡又开口了,“好了,大哥我千里迢迢赶来参加小妹的婚礼,有些累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陆野再次开口,此时已是带上了几分友善的意味,“程阡,谢谢你。” 谢谢你先前在我伤害她的时候,在她孤立无援一人在国外的时候,帮我照顾他们母子俩,谢谢你此刻的退出成全…… 陆野没有说明谢程阡什么,但程阡都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摇摇头,又望了眼沈宁而后转身欲要离开,刚走出一步,就听到沈宁的声音。 “程阡,大哥,你会幸福的,会遇到一个一心一意心底只有你的人。” 第180章 暗中窥视 说是要回房间休息,但他不过是找个借口出宴席罢了。 沈宁和陆野结婚的城堡就建在一个大庄园内,城堡外边还有各式各样的植被花卉等绿植,外边还有一个喷泉池。 程阡出了宴席后,不想回房间休息,也不想去外边逛,他就漫无目的地绕着那几丛绿植走着。 此刻他的心底很空,有一种空空荡荡的失落感。 她被他郑而重之地放在心底多年,反反复复想要放下又放不下,如此反复折磨自己。 明明他与她只有那段算不上恋爱的所谓恋爱,他无数次劝导自己的心放下,偏偏刚才看着她被父亲挽着走向要携手一生的人的时候。 终归还是没有忍住,心底泛起一丝丝酸来,但确确实实也在刚才说要放手之际感到一阵解脱。 虽然爱意早已像中毒般肆无忌惮在心底扎根发芽多年,以至于此刻说要放手,也确实做了要彻底放手的决定时,忍不住感到钝痛。 程阡逛了会儿,拐个弯发现前方的座椅上刚好坐了个他认识的人。 穆絮此刻正跟他一样失魂落魄地坐在一侧的座位上自言自语着什么。 程阡先是站定在原地,没打算过去,只是静静看着。 他知道穆絮一直牵扯在陆野和沈宁这段情感里,他一直以来也对她的种种行为有些疑惑。 说穆絮爱陆野,以至于不择手段地打击沈宁,向沈宁炫耀各种陆野和她的事情,挑拨陆野和沈宁,确实像是她爱陆野会做出来的事情。 但若当真如此,他又觉得穆絮每每看向陆野时的目光也根本不像是爱。 她望着他的目光里只有平淡和一些程阡也看不明白的复杂情绪。 且凭程阡的直觉,相比起陆野,穆絮似乎对沈宁的情感更为复杂。 程阡并不知道穆絮在国外对沈宁做的那些事情,此事也仅仅有陆家和顾家两家,以及他们俩人的身边密友才知晓。 此刻看着穆絮一脸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样子,程阡终于还是决定将心底的疑惑问出口,“穆絮,你爱的是陆野?” 穆絮原本一个人坐在座椅上自言自语着“你不是她”。 忽然听到前边不远处传来一句男声,她抬头望去发现是程阡,又后知后觉那人说的是自己爱陆野。 穆絮一扫方才的落寞无寂,冷笑开口,“陆野?笑话,我怎么会爱陆野,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听到穆絮果断狠绝的话,程阡顿时愣了愣,他立马反应过来,“所以…你…一直爱的都是沈宁?” 他的话语里掺杂了各种复杂心绪,有震惊不已,也有了然过后的顿悟。 面对程阡惊诧的话,穆絮却是不置可否,而后却又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似是而非,疯疯癫癫道,“不,我今天才真正反应过来她不是她……她不爱我。” 穆絮的面目忽然从刚才的冷笑变得落寞孤独,说出口的话听在程阡耳畔,实则是有些疯疯癫癫的。 但他还是敏锐地在这句话里听出了重点——这句话里的她似乎不是指沈宁,有两个“她”。 程阡心底的疑惑更深,他看着突然抱头蹲下痛哭流涕的穆絮,抿了抿唇还是开口道,“你话里的意思是不是有两个她,除了沈宁,另一个她又是指的谁?”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有些疯癫的穆絮忽然站立起来,直勾勾地望向程阡顿顿地开口,“她是小宁,是我的小宁。” 说罢,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与程阡擦肩而过缓缓走开。 她今日是偷偷潜进来的,她听说沈宁要结婚了,忍了又忍终于是还是不顾父亲的阻拦,偷偷从那个地方逃出,远道而来。 然而混在人群里,亲眼看着沈宁与陆野吻在一起,她又接受不了,终于还是没有再看下去,磕磕绊绊地走了出来。 一路上固执地喊着,“你不是她,她明明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她说过的……” 她一人坐在座位上失魂落魄,被同样前来的程阡撞见。 她知悉对方应是不知道自己在国外对沈宁做过的那些事情,见到自己也只是惊讶,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多余的情绪。 听到他问起两个“她”,穆絮的情绪又瞬间不稳定了,感觉耳边一串串地串过许许多多的声音。 似真似幻,让她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觉,但她还是强装无事坚定回答了程阡的问题。 程阡望着穆絮越走越远的身影,顿在原地,理理思绪,他慢慢明白穆絮对沈宁情感复杂不假。 但她似乎是拿沈宁当做了其他人的替身,程阡对于穆絮刚才有些不对劲的行为,觉得应该是她现下幻想破灭,一时接受不了就陷入了癫狂。 他不知道穆絮是从哪儿逃出来的,若是知道必然也会有些震惊,不过那些都与程阡无关了。 今天他只是一个彻底失恋的人罢了,虽然甚至从未恋过。 逛了会儿,又突然知道穆絮的一个大秘密,程阡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于是他望了眼城堡的方向,朝着休息的房间走去。 他想今日他好好休息休息,或许会觉得明日就是一场新的开始。 他期盼着能够如沈宁祝福的那样遇到一个两情相悦的命中注定。 哪怕他现在一颗心痛的麻木,根本没有任何能够移情别恋的可能。 送走宾客和家人后,沈宁和陆野回了俩人的婚房。 婚房是陆野特意布置的,知道沈宁钟爱栀子花。 他将房间内的诸多装饰都选成了栀子花的样子,还摆了各种精致的婚礼小玩意。 沈宁一眼望去,房间内的一切温馨美好得有些梦幻,就连头上的那个灯光都是暖色调的。 她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腰间忽然环上一双手,耳畔传来陆野有些低沉沙哑的声线,“陆夫人,可还喜欢?” 敢情这人是准备邀功? 沈宁回头启唇,浅笑着回他,“特别喜欢。” “那我呢,你喜欢吗?” 沈宁歪头俏皮一笑,似是在思考,“你嘛……还勉强凑合。” 陆野微眯起眼,开口了,“凑合?我是哪方面没伺候好陆夫人,人你不满意了呢?” 沈宁看着陆野眼底危险的讯号,立即踮脚在他唇上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而后在他耳边私语了一句。 陆野眼底的危险转为浓浓的情欲,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大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第181章 面朝大海 芙蓉帐暖,躯体交叠一夜旖旎春情过后,沈宁睡到很晚才醒过来。 她身侧的床上温度已经变凉,毫无温度,看得出昨夜睡在这里,与她肢体纠缠的另一人已经起来很久了。 轻轻挪动一下,顿觉全身就跟被车子来回碾压过一般酸疼不已,全身散架。 想起昨夜俩人的抵死缠绵,沈宁又羞又怒,暗暗骂了句,“陆野这混蛋,让他轻点,他就是是不听”。 沈宁刚揉着酸痛的腰肢暗骂了一句,就听到门口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传来一个声音。 “夫人,你骂我,可是为夫昨晚没伺候好啊?” 听见那人语气里一片餍足,还不忘调戏她,沈宁羞恼地拽过一个放在自己身侧的枕头就朝着门口扔过去。 陆野刚进门就被她扔过来的枕头扔了个正着,他倒也不生气,反而一手将枕头接住,面上挂上讨好的笑朝着沈宁走过去。 他边用巧劲帮她轻轻地揉腰肢缓解酸痛,边凑过去一个笑脸殷勤讨好道,“夫人,昨晚辛苦了,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做了你爱吃的早餐,起来吃一吃吧。”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陆野这家伙深知这个道理,讨好的模样顿时让沈宁昨晚被他拉着做了许久的气消了不少。 不过她虽心底里消了气,但知道不能让陆野太过于如鱼得水,不然下次指不定在那方面玩些什么她招架不住的花样。 沈宁面上还是没有改羞怒的神情,只是赶陆野出去说是自己要换衣服。 谁知那家伙居然恬不知耻地凑到她耳边吹气,“你就这样换呗,我又不是没见过。” 顿时沈宁才刚平息下来的气又被他给激起,推开陆野,骂了句“流氓”。 没给他好脸色就拿着衣服冲进了浴室内。 陆野见嘴贱又把人惹着了,摸了摸鼻子,顾自懊恼了一会儿。 洗漱换完衣服出来,见桌上果真如陆野所说都是自己爱吃的东西,沈宁才觉得舒心了会儿。 饭桌的另一侧则是陆野和嵩嵩,见自己出来,嵩嵩首先朝她微笑着道了句“妈咪,早安,妈咪辛苦啦,快来吃早饭。” 沈宁听到乖儿子甜甜的笑容,原本也打算回一个同样的微笑。 谁承想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嵩嵩的后话,顿时愣住,将目光从懵懵懂懂的儿子脸上转到一旁早已心虚的撇开视线的陆野脸上。 见沈宁一直略为恼怒的盯着自己,陆野终究还是顶不住投降了,“我只是跟嵩嵩说妈咪昨天太辛苦了,要他笑着跟你说早安谁知他……” 心知嵩嵩原本是陆野为了让自己消气儿搬出来的救兵,沈宁冷哼了句,没再说什么,而是埋头干饭。 受了冷遇的陆野悻悻地陪笑了会儿,心知事情过去了松了口气。 陆野心道新婚夜太折腾了,若没哄好夫人,他往后的辛福生活可就不保了。 待吃过早饭闲来无事,又因身体原因不想出去逛的沈宁干脆留在城堡内休息。 陆野有事出去了,嵩嵩跟着顾妍和萧晓也出去逛了,沈宁自己倒是躺在沙发上郁闷。 想起早上顾妍和萧晓提起要出去逛街,她等着二人开口邀约自己,结果二人直接避过了她。 她开口询问之下,那俩人才支支吾吾道,她们俩一致认为听见今天应该不适合出门。 太熟悉了,她一眼看过去就能看清她俩内心的想法,于是也只得郁闷作罢。 她躺沙发上忽然想到昨日程阡递过来的那个包裹。 于是走出房间去找,昨天事情太多,那包裹被她放在大厅旁的某个房间内了,那里还摆放了很多其他好友送过来的礼物。 找到包裹,沈宁小心地拆开,包裹内是许许多多的碟片,类型不一,唯一的相同之处是这些碟片封面上都有她。 这些碟片的内容都是她曾演过的电影和影视剧。 碟片下边还有一个小**盒,打开来是个昂贵高级的相机,其下还压着一份信。 沈宁不由得愣了愣,复杂心绪涌上头,一时陷入了沉默。 半晌,她才拿过信封打开读起来,信的内容是—— 小宁。 祝你新婚快乐!犹豫再三,我终于还是决定亲自来参加你的婚礼,我曾想过将想要送你的礼物由我哥代为转交。 也曾将这个包裹寄给他,但最终还是决定自己亲手转交,不再怯懦,说实话听到你要结婚的消息,我心底还是很难受。 明明无数次说过要放下你的我,最终还是没能抵过自己的心脏传来情愫的抗议。 初次见面的时候,我从未想过会对你有这么多难以制止的心思产生。 你也许一直认为我们的初见是那次在剧组里的合作吧,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我认识你比你认识我要久的多,整整提前了两年,在你和陆野尚未结婚之前。 你不会想到你和陆野那一夜情是我在背后推波助澜的,那天给陆野下药的人是我指示的。 我承认我是卑鄙的,我原本就是因为他总跟我哥作对,我气不过想教训他一下,经穆絮一提醒就下定了决心。 才随便在他手机内找了个联络人就发了消息,没想到来的是你,那会儿我还不太认识你。 这大概是我做过的最为龌龊的事情,我中途就后悔了,所以也没有按照原定的计划拍照,匆匆逃开。 但事情已然发生,我愧疚之余又刻意避开你们的消息,不闻不问,是因为愧疚,也是因为自责和不可置信。 虽然因为同在一个圈子里无可避免的也会听到一些。 那时的我无法相信自己居然会做出这么卑鄙无耻的事情。 后来再次遇见你,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你,看到你被人骚扰,我恨不得将那人打的满地找牙。 我是这么想的,也第一次失控动手了,也是那会儿我慢慢发觉了自己不可控制的心动。 我说过爱你是我的事情,跟你无关,你却常常因为我帮你的一点点小事而心怀感激,也因此而对我愧疚。 实际上你完全可以将那看做是我因为曾经犯过的过错愧疚想要弥补你,这样你会好过些。 你要知道你无愧于我,是我明知对你犯下了一个不可溯洄的过错,仍然贪心地想要瞒着你握住这个幸福。 你要幸福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曾爱过的女孩。 第182章 谢临与顾妍 读完程阡的留信,沈宁先是为他是自己二十岁时与陆野那场荒唐事发生的始作俑者感到震惊,而后是复杂的思绪。 一直以来她对程阡都是有感情的,虽说不是爱情,更多的偏向友情。 为他的种种帮助感激不已,也为无法回应他的深情而愧疚。 但,现下又发现他是那场意外从中作梗的人,只得感叹一句命运捉弄。 她当然恨不了程阡,且若非程阡的那次捣乱也许她和陆野二人也不会那样走到一起,只得感叹一句命运捉弄。 只是刚发现这样的事情,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程阡,也幸好这会儿程阡应当是回国了。 她现下心思极乱,若是看到程阡,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摇了摇头,沈宁又走到一边的落地窗望向远处那片青绿色的护城河。 说是河,实则已经在历史的冲刷下逐步变作了不流动的护城湖。 山川万里,尚且会时随事迁,沧海桑田,更何况人呢? 事事都会过去,也许不该抓着过去的过错与否自责哀叹,那毕竟已经是过去了,往事之不可追了。 人只有继续朝前看,才能够得到幸福,才能够越来越看得开。 目光移到楼下抱着嵩嵩的萧晓和顾妍三人,沈宁又浅浅一笑,看开道,“过去种种就让它过去的,把握当下才是最为重要的。” 她转身下楼迎接起那朝着城堡走过来的三个人。 这个R国小岛上的城堡是开放式的,可由人租用,这次结婚他们将这城堡租了整整一周。 幸亏这城堡所在地也不是什么远郊,交通往来都还算方便。 不然若是离市区太远,他们在R国一周的游玩可就不是那么方便省时了。 沈宁走下楼,刚到门口,就见看到自己的嵩嵩狂奔着跑向自己,担忧地喊了声“嵩嵩小心点,别摔了。” 而后也奔过去,将他抱起来,嵩嵩现在又长大了一点,沉了不少。 沈宁将他抱进怀里,还捏了捏他奶乎乎的小脸,一旁的萧晓和顾妍这次出去已然因为一些共同兴趣爱好熟识了不少。 此刻正用同样的微笑慈爱的表情望着沈宁怀里的嵩嵩。 沈宁的目光从自己儿子身上一移开就望见了顾妍身后的谢临。 见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体贴备至地跟在两位大小姐身边。 瞥到他柔和的目光时不时落到了顾妍身上,顿时眼底闪过一丝晦涩不明的神情,疑惑出声。 “谢临,你怎么也在这里,不是说跟着陆野他们出去与这边的合作商攀谈一些合作项目了吗?” 谢临原本还专注地望着顾妍,忽然听到沈宁带着玩味的一笑。 顿时心底响起一道惊雷,慌忙移开视线,掩饰着说道,“我这不是觉得太无聊中途跑回来,在商场看到了这两位姑奶奶了,瞧,我这就成了免费劳动力。” 见谢临没话找话地说着前因后果,沈宁轻轻一笑,余光瞥了一眼在谢临说话时跟着低下头耳尖还有些红的顾妍。 沈宁心下了然这二人是互相看对眼了,顿时淡淡笑了笑,起了撮合的心思,又接着调侃道,“噢,真的?我看谢总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萧晓较为迟钝,经沈宁这么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她心道,难怪谢临今天这么殷勤,感情是为了同行中的某个人。 萧晓悄悄又用余光瞥了眼身侧已经的顾妍,同样发现了她耳朵通红,心底顿时也乐了,哎呀,看来这二人还挺纯情。 萧晓跟沈宁闺蜜那么久,自然也了解她的心思,顿时转过头将谢临手中的东西都给拿走。 乐呵着招呼嵩嵩和沈宁进屋,给谢临和顾妍留相处空间。 沈宁不知道谢临和顾妍到底是何时看对眼但,按理说他俩应该是在自己失踪,顾妍回Z国顺便帮着照顾嵩嵩的时候见过面。 沈宁认识顾妍以来,虽然时常见到有人追求她,但没见顾妍主动搭理过什么男的,给过好脸色。 也只听她提起过很久以前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初恋,除此以外,顾妍的态度都是不婚不恋主义,秉持着不动不伤原则。 加上她一堆琐事,更是没有任何要恋爱的念头。 没想到回国一趟,突然与谢临看对了眼,沈宁在感到微微惊讶的同时,又为自己的好友感到高兴。 她听陆野提过谢临虽时常混迹酒吧看美女,却从未真正与人厮混,也是跟顾妍有着类似的观点。 不过不管二人结果如何,相处时开心快乐就好。 沈宁和萧晓等一众人走开后,谢临主动跟顾妍搭话,“顾妍,我知道你喜欢乡村音乐,这附近有个酒吧。 时常有本地有名的乡村音乐乐队演出,我搞到了两张票,你要去听吗?” 顾妍听到谢临的话,抬头撞见他眼底的一片真挚,顿时感觉心心弦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不由得扬起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好啊,什么时候?” 见她欣然同意脸上露出一个俏皮的微笑,谢临顿时觉得心田里就像种了种子发芽了一般发痒,显出微微的甜来。 谢临活了这二十多年来,一直自认薄情,更是对爱情不感冒,此时突然感觉红鸾星动,不由得发觉其美妙之处,喟叹不已。 他回过去同样的一个完美笑容,眼底的情愫表露无疑。 二人相视一笑间,都察觉了对方的心意,更是觉得空气里的甜度都有些超标。 沈宁在第二天看到了一个曾经她以为永远不会愿意见她的人——陆野的母亲许知心。 说实话,在婚礼那天匆匆看到许知心的时候,沈宁心底是有些许惊讶的,她没想到许知心会来。 因为先不提她的病情是否完全稳定住了,沈宁去那个疗养院见她的时候。 她明明是一副完全不想见,拒之门外的态度,足以见得她多么恨自己的妈妈。 许知心见沈宁看到自己微微愣了下,不禁眉眼带笑,浅浅一笑道,“不想请我进去坐坐,喝杯茶?” 沈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她让进来,却不想许知心刚进屋就说了一句让沈宁感觉有些震惊的消息 只听许知心说道,“我跟陆勋要离婚了。” 第183章 最后的真相 许知心看着沈宁,淡淡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沈宁心里瞬间激灵了一下。 她不知道许知心为何要将这件事告诉她,更不清楚她想要她回答些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沈宁心底的疑惑,许知心又从上到下打量了她几眼,笑了笑,柔和开口。 “你到底是她带大的,言行举止间颇有她当年风姿。” 许知心此话一出,沈宁心底更是觉得疑惑不已,若按穆絮和陆勋所说,那许知心和自己的母亲应当是情敌关系。 虽听说她渐渐康复这些年来,情绪稳定了不少,但提起沈宁的母亲时,许知心的眉眼间尽是谈起故人的欣喜柔情和熟络,俨然没有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那种感觉。 沈宁听说曾经的帝都第一千金许知心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迷倒万千少男心。 此刻一见确实如此,无论长相还是谈吐,她确实都担得起此种赞誉。 沈宁心底思绪万千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不恨我母亲?” 听到她这句话,许知心却是笑容一僵,忽然顿住,眼底略过复杂思绪,“恨?我为何要恨她?” 沈宁霎时心底涌起波涛起伏的情绪,她听陆野和陆勋的意思。 当初许知心病情突然发作是因为发现陆勋出轨,可是现在她眼底不仅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 谈起沈雨菲,沈宁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许知心似乎有点眷恋和怀念。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将陆勋说的如实说明了,“听说你是因为发现我妈妈和陆伯父的事情,这才突然发病的。” 闻言,许知心却是突然大笑了起来,眼底倒是染上了几丝恨意,只是说出口的话里却并没有一丁点对沈雨菲的恨意。 许知心勾起唇角,风华绝代地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更显讽意,“陆勋,他是这么说的?” 沈宁冷了愣,而后才点了点头。 许知心嘴角的笑意更为明显,却因她笑意不达眼底,更显得那个笑容似笑非笑,颇为诡谲渗人。 但这样的神情她只维持了短短几秒钟,很快就又重新陷入美好的追忆。 她表情亲呢地看了看沈宁,温温和和道,“小宁,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沈宁见风华无双的许知心忽然面上带上了忧伤,眼底透露出丝丝缕缕的伤情,不禁也因此受到感染,情绪随着许知心的讲述逐步陷入伤怀追忆。 “二十多年前,我刚进高一,结识了两个好友,一个叫沈雨菲,另一个叫陆勋。” 沈宁倾耳侧听,心知许知心是想给她讲述他们三个曾经相识的种种,不由得更为认真听起来。 “高中时的我表面上看起来是众人眼底的乖孩子,长相姣好成绩优异。 在学校内也有许多男孩子追求,虽说是早熟,但给我写过的情书的人不胜枚举。” 沈宁随着她的讲述不由得也能在脑海里幻想出来,许知心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许知心讲着讲着,思绪也跟着回到了那个绿树蝉鸣,无限美好的夏天。 渝城的夏日枝桠疯长,夏日蝉鸣,闷热的令人离了空调就几乎要被烤熟,让人无比难受,也无比难以忘怀。 重重叠叠,蜿蜒盘曲的山道是渝城的特色,人们总说渝城是赛博朋克般梦幻的诗篇,也说是雨朦朦胧胧的湿热。 渝城在许多人眼底是用各种参天的树木和难走的山道来形容的,但在许知心眼里,渝城用一个人的名字来描述最为合适不过。 在许知心的记忆回廊里,沈雨菲是个很独特的人。 她拥有对热爱的一切热烈的情感,会不做计划开启说走就走的四十多个小时火车的旅行。 也会在许知心被校内的才子写情书以诬陷与人早恋时,站出来将她护到身后。 跟从小被家族管束,麻木地按着家族培养所走,没有一丝一毫放纵任性权利的许知心不同。 沈雨菲会因为热爱设计学排很长很长的队去看大师的设计秀,也会因为要在表演时跳出最好的状态,而带病排练达到最好的舞蹈表演效果。 沈雨菲身上的一切对于许知心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哪怕那时她还没对沈雨菲产生什么其他,并非可以用普普通通的友情几个字来概括的想法。 陆勋与许知心到渝城上学只是一次偶然,当时家族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说是他俩从小就有婚约,一起去渝城上高中,正好有利于他们培养感情。 于是俩人就被双方的长辈打包一同送到了渝城,也因此在那里偶然遇上了沈雨菲。 结识沈雨菲后,许知心觉得枯燥乏味的生活就像照进了一抹亮光,有趣了不少。 有次有个富二代纨绔子弟被许知心拒绝后,气不过打算找人好好教训一下许知心强迫她同意。 因为某一些原因,许知心和陆勋在渝城上学,二人帝都世家子弟的身份是隐瞒着的。 也因此那个纨绔也就因为当众被驳回面子想找场子找回面子,也就找上了许知心。 彼时陆勋去参加了某个竞赛不在校内,许知心和沈雨菲二人逛过某个小摊子,刚好来到一个楼梯拐角,就被那纨绔带来的人给堵在了那里。 许知心从小都是被呵护着长大的,倒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顿时慌了神,还是身边的沈雨菲将她护在身后。 说是她学过跆拳道,可以拖住那些人,给许知心拖时间找救援。 许知心虽害怕但也不敢丢下她一人,说是自己假意许诺跟那纨绔子弟在一块,等一会儿找机会甩脱他们。 二人互相都不想丢下对方,正在互相用眼神示意间,忽然听见了警笛声四起,发现是有路人报了警。 那纨绔子弟虽混,但也知晓分寸,见这架势,只是留下狠话说不会放过他们,最后还是离开了。 许知心和沈雨菲都松了口气,隔了几个小时知道的陆勋也松了口气。 虽然如此,但他还是连夜买了票回来。 高中的三年,三人一起度过了彼此的青葱岁月。 第184章 所爱无其他 双方父母送他们去渝城上学是准备培养他们二人的感情,谁承想许知心没有对陆勋动心。 反而渐渐心不由己地失控,喜欢上了世俗眼里不该爱的人。 许知心知道这份禁忌之爱困难重重,先不论沈雨菲是不是与自己抱着同样的心思,单单是世俗和双方父母的阻力定然是破不开的壁垒。 因此,许知心并没有准备将这份喜欢宣之于口,她任凭心脏里的喜欢如枝桠疯长,表面上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不让这份喜欢被发现。 发现自己喜欢上同为女生的沈雨菲后,许知心并不怀疑自己,也从不将自己当做怪物看待。 她知道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刚好是她的同性,仅此而已。 若她喜欢她没有伤天害理也没有碍着别人,为何不能喜欢? 喜欢男也好,喜欢女也罢,不都是喜欢? 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与心爱之人相处,当沈雨菲提出一周的节假日一起出去玩的时候。 许知心节假日第一次,没有同陆勋一起回家。 她给的理由是想留在渝城好好逛一逛,补一补自己的作业,来回奔波浪费了很多她补作业的时间,让陆勋替她向家里打个掩护。 她的理由蹩脚的要命,陆勋望了眼远处笑颜如花的沈雨菲,眸底沉了沉,“嗯”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 许知心想要躲过这次回家的心情过于急切,终究是立马露出原型开口了,“勋哥,你真好,谢谢!” 陆勋没有回车内,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走远,远成一个点。 陆勋摇了摇头,苦笑了会儿自嘲道,“知心啊,喜欢是你哪怕怎么遮掩,也会从眼底冒出来了的,是藏不住的。” 陆勋知道许知心喜欢上了沈雨菲,若说他何时知道的,大概就是那回他们上体育课,他因落下了东西,回来取。 却突然看见许知心俯身慢慢凑到她身侧睡着的沈雨菲。 她停在半空中看了她会儿,面上是隐忍和痛苦,半晌,慢慢低头轻轻地在沈雨菲的额头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无人能察觉的吻。 看到这一幕,陆勋拿着毛巾的手顿时惊住,一时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做些啥。 他站在门口如针在芒背,站如针扎。 他知道自从认识沈雨菲后,许知心一向很亲近沈雨菲,这点也许那个时候她自己也还未察觉。 但爱意用嘴堵住了,也是会在眼睛里泄露出来的,旁人也许都或多或少能察觉一二。 更何况是时刻关注着许知心,喜欢了她很久的陆勋呢? 爱不爱其实很明显。 陆续知道许知心从未用那样炽热热烈,而又甘之如饴的眼神看过他。 于是他虽多少有点嫉妒沈雨菲轻轻松松就抵过了他十多年的陪伴,能够轻易获得许知心的喜欢。 但到底也没想将这件事上报给许知心家里,因为陆勋知道若是许知心父亲的手段,知道许知心喜欢沈雨菲,定然不会轻易绕过沈雨菲。 那时风光霁月的陆勋,怎么也没想到后来他会变成后来那个疏离冷漠的人。 同样那时笑颜如花,璀璨烂漫的沈雨菲和许知心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让人痛彻心扉的事情。 后来许知心偶尔会想,若是不相识,若是不相知,也许可以不相爱不伤离别。 可惜终究是相遇了,也注定没法控制心跳。 沈雨菲和许知心去D城游玩的那段时间是许知心觉得自己最为舒心的日子。 她们一起看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看风雨霡霂,看海浪翻滚。 那段时间确实令人舒心不已,后来许知心存了不少照片,冲沈雨菲笑着称,“多拍一点美好的时光,以后会有很多照片可以回忆。” 闻言,沈雨菲却是想起一句话来,“照片是用来分离后回忆的。” 想至此,她笑开花愉悦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摇了摇头表示不再想起这句话。 不想后来当真一语成谶,一开始美好,后边的结局却分崩离析。 那会儿在D城,许知心觉得与沈雨菲间总有一股朦朦胧胧的暧昧感。 随之她又摇头道是自己多想了,沈雨菲从头到尾都只拿她当知心好友罢了。 她又怎能奢望太多,怎能够去艳羡得到沈雨菲更多的温暖呢? 暗恋一个人大抵就如同正吃着一个酸涩无比的青苹果,入口是酸的,中途又觉得甘甜可口。 最后能留下的只有放不下,又得不到的那种酸涩感。 所幸在离开D城的最后一个晚上,许知心突然如愿以偿了。 沈雨菲主动提出告白中最常见的那四个字。 她在许知心略显讶异的目光里,将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心脏处。 看到许知心几乎傻掉的表情,她倒是缓缓从容不迫道,“心心,我喜欢你,你是不是也…” 告完白,后边的话沈雨菲没再说完,倒是许知心红着一张脸小心开口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 她怕这一切都是如梦泡影,更怕沈雨菲的存在只是中二病总会开幻想到的存在。 没想到她还没完全想通,突然听到了沈雨菲的告白。 “你若问我何时动心,我不知道是你挡在我面前时,还是…… 总之我喜欢你的理由有许多,说都说不尽,你若想拒绝那就拒绝吧,不过我仍然想告诉你的是我喜欢你。” 许知心彻底愣在原地,待她抬头对上沈雨菲眼底的专注情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陷入了沉默。 许知心无可否认,听到沈雨菲的那句话,她的内心就像炸开了一朵烟花般摧残欢愉。 这大概就是喜欢的力量了吧,许知心愣着愣着,突然想到。 沈雨菲一番真情告白后,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应。 一注视过去,就见许知心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知心愣了愣,才缓缓开口道,“我也喜欢你。” 沈雨菲回了一个清浅的笑,“我知道。” 许知心亲她的那个时候,她并没有睡着…,只是许知心太紧张了,没有看到她眼睑轻轻颤动了一下。 第185章 恋情曝光 一次真挚的交心告白后,许知心和沈雨菲秘密在一起了。 她们彼此都知道这段感情于世俗所不容,所以只能对外她们是好朋友,对内才是彼此的心上人。 这段秘密恋情被她们小心翼翼维持了两年,原以为会瞒的很久,俩人也能晚点面对现实的残酷。 可惜直到临近高考,沈雨菲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问遍了所有人,还去了沈雨菲的老家愣是没有得到一丁点她的消息,许知心心急如焚,急得几乎要疯掉了。 她还准备去询问了陆勋能不能动用点他的人脉? 同已经在慢慢了解家族势力的陆勋不同,许知心此时还是个羽翼未丰的孤鹰。 虽然她怕被陆勋看出俩人间的端倪,但此刻为了找到心爱之人,许知心决定铤而走险。 谁知偏偏在她准备约陆勋出来详谈的时刻,突然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 电话是她那向来严厉的父亲打来的,说是家里有重要的事情,要她快速回帝都。 毫无疑问,若是此刻她为了沈雨菲没有回家,那势必会惹得强势的父亲震怒,从而将她绑回去。 无奈她只得调转方向,朝着机场前进,订了回帝都的飞机机票。 许知心一路上忧心忡忡,默默无言地回了家,刚进家门就见一家人正襟危坐成一桌,面上都带了冷然。 一家人几口人基本都到齐了,见她进来目光都齐刷刷地盯向了她,俨然一副三堂会审的态度。 这些目光中还包括了一向疼惜她,溺爱她的妈妈。 许知心顿时心底上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面对那么多的目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从小培养的家风,瞬间让她礼貌开口回答起了来自各方因关心而提的问题。 在许知心回答完许久不见的姑姑的问题后,许父面色肃穆,语言一针见血地开口了,“心心,你是不是在学校谈朋友了?” 闻言,许知心登时一个激灵,抬头对上自己父亲眼底幽深的神情,顿时心口一窒,差点呼不出去气来。 她有一种预感,父亲知道了自己和沈雨菲的事情。 她垂眸躲闪了一下,发现父亲眼底闪过晦涩不明的神情,心上的慌乱更像一堵墙一般,让她更是难受至极。 但她仍然还抱着最后的希望,她希望这只是自己的错觉,父亲并不是真的知道了这件事情。 她下意识否认,“没有,我没有谈恋爱。” 可惜,下一秒她就听见了父亲冷笑了一声,“混账,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 接着不知从哪儿拿出来的,父亲甩出来一叠像照片样的东西,狠狠砸到了她身上。 顾不上过于稚嫩的脸被那叠东西砸到时传来的火辣辣的疼,许知心只是僵硬着身体,垂下身去将那些东西捡起来。 她将照片放到手里,看到第一张的那一刻,身子因惧怕更为僵硬不已,眼底是不可置信和过后的恐惧。 照片上是她和沈雨菲私下里的情侣相处模式,二人在空无一人的公园内牵手拥抱接吻;在超市买东西时忽然看到对方的含情脉脉和嘴角忍不住扬起的笑意。 若是当时身临其境时全是欢乐,那现在显然是恐慌占了上风——因为她们俩为世俗不容的感情被人发现了,还给拍了照。 许知心手指头不经意地摸索着照片,心上却只剩下如坠冰窖般的刺骨寒冷。 她终于抬起头对上家中长辈的眼睛,发现皆是复杂中掺杂了几分责怪和不可置信,就连最疼爱她的母亲眼底也氤氲着失望。 她说,“心心,这两年来你回帝都的次数变少了不少,除了长假和极少部分的短假外,你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了渝城。 我问陆勋你是否谈恋爱了,他否认了,我只得去问你,你也否认了。 但你回家的时候常常一个人拿着手机,对着屏幕傻笑,你当真以为妈妈看不出来吗?” “当时我问了你和陆勋,你俩都否认了还以为是孩子长大了,害羞了谁承想,你却是……让妈妈太失望了。” 听到母亲的话,许知心顿时红了眼眶,她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让母亲失望到说出这些话。 眼底闪过沈雨菲的音容笑貌,但……还是不想屈服,许知心接着昂起头道,“可是妈妈,我还是不想放弃她,我爱她,我想和她一辈子在一起。” 听到这话,许父登时急红了眼,忙站起来指着许知心,“逆女,你说什么,你爱她?!你们都是同性,你怎么可以爱上她,这么伤风败俗,给我们许家丢脸的事情。 我愿来还以为是那女的蛊惑了你,没想到你这逆女做的这么心安理得,你知不知道这说出去,多丢人? 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背后戳我们老徐家的脸!” 听着父亲好似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的职责,许知心的逆反心理上升,刚才的紧张和恐惧,反而减少了不少。 她抬眸眼神坚定,“可是父亲,我只爱她,也只想爱她,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刚好是我的同性而已,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啊……我们……” 许知心言辞恳切,试图说服父亲,可惜向来极有主见的许父若是靠她言语能够说服的,那想必也不可能做大做强许氏集团了。 她苦苦哀求父亲让她和沈雨菲在一起,终究只听到他冰冷的几句句话,“在通知你过来的那几天,刚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将人送到了国外。 许知心闻声,心道,果然如此,从刚才看到那堆照片时,她就有所怀疑了。 接着听到父亲又呵斥了一句,“你也别想着追过去,一来我们许氏丢不起这个人,二来你的护照我们已经申请了限制出国,你不可能出的了国!” “高考完考回帝都好好发展与陆勋的感情,毕业后结婚,否则休怪你爸我心狠,国外兵荒马乱的,失踪个异国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许知心停止哭求,她听得出来父亲是在拿沈雨菲的安危威胁她,若她不如按他说的做。 以许氏的势力,加上沈雨菲孤身一人在国外,根本不可能反抗得了,想让她出点什么意外,简直太简单了。 第186章妥协 思索完利弊,许知心为了让沈雨菲安全,最终还是向家里边妥协,答应了父亲的要求。 只是虽然如此,但由于对家里的所作所为不满,一向成绩优异的她,在高考时却考了个滑铁卢式的成绩,让一向好面子的父亲狠狠怒了怒。 许知心承认她是故意的,她没有任何能够抵抗家里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被送走,孤身一人在国外打拼。 她痛心不已,却又无能为力,最终只能以这样类似的种种行为来表达自己的反抗。 父亲丢过面子后,最终还是将她送进了帝都最好的贵族学校,毫无疑问,陆勋自然也在其内。 她从小到大都是拿陆勋当做哥哥般看待,她以为陆勋也是拿她当妹妹般疼爱的。 直到某次她迫不及待地要去找沈雨菲却被陆勋拽住手告白,她顿时惊疑不已。 接着在她呆愣间感觉唇瓣被人抵上,这才顿时惊醒,忙推开他,擦拭自己的嘴唇。 陆勋看着她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大怒地拽住她的手腕,震怒道,“到底是为什么?她吻你可以,我不可以,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许知心,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了你多少年!” 听到男人愤怒的话,她这才反应过来,僵硬着动作,半晌才问出口,“陆勋你…喜欢我?” 见面前的人一根筋这才发现自己喜欢她,陆勋不禁气笑了,开口,“是,我是喜欢你,整天看着自己心爱之人与他人秀恩爱,我受够了!” 许知心此刻好似才反应过来刚才她被陆勋强闻了,顿时惊怒地用力推开拽着她手腕的陆勋。 原本想痛斥一顿眼前的人,又想到眼前之人曾对自己那么好,许知心的拒绝的话语又掺杂了几分歉意。 “感情这回事是讲究感觉的,对不起,我对你没有感觉,我们再认识十年二十年依然是这个结果。” 闻声,陆勋放开了拽住许知心的手,眸底尽是受伤,“心心,咱俩自打娘胎时相遇开始,已经认识了十多年了。 我喜欢了你这么久,你一直没发现,沈雨菲和你才认识了那么几个月你喜欢上她了。” 陆勋自嘲一笑,“说你缺一根筋吧,偏偏还真能遇到真爱,立马喜欢上,也许爱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终究是我认输了。” 听着陆勋的话语,许知心的心情也受了点影响,她对陆勋确诶呦那方面的感情可言,顶多拿他当做亲人看待。 现下被他明明白白的告白,顿时心底波澜起伏,回了宿舍,也没有出去跟沈雨菲约会了。 那之后她慢慢减少了跟陆勋的相处,不为别的,她被从小当做哥哥看待的人告白,下意识的反应是惊吓,只想躲着一点是一点。 当然每次回帝都时是不可避免的她和陆勋要一起回去的日子。 推也推不掉,也不敢推,家里的长辈看着的。 被家里安排着的婚姻令她绝望,但因为心爱之人她也只得遵从。 浑浑噩噩,行尸走肉般在家里安排的贵族学校上完大学后,陆勋顺理成章的求婚了。 许知心答应了,二人第二年就接了婚,第四年有了陆野。 这些年里,许知心也试图在寻找沈雨菲的踪迹,但她从未能找到,最后慢慢放下寻找,甘于将自己画地为牢。 不知道别人为了合适而无爱的婚姻是怎样的,许知心只觉得跟陆勋的婚后生活虽然平平淡淡,偶尔还有些岁月静好的错觉感。 不过心底的空洞感仍然没有被填补,甚至越来越空,越来越枯燥乏味。 她仍然谈不上爱陆勋,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无爱吧。 只不过陆勋爱她是将她当做伴侣般爱护,而她心底自始至终还是只能当他是亲人。 偶尔,许知心也想忘掉沈雨菲,想尝试着去爱上陆勋,可是无论她试过了多少次,最终都是失败的案例。 她无法欺骗自己的大脑和心,亦如她无法欺骗自己不爱沈雨菲。 陆勋自然也知道许知心不爱自己,哪怕她极力营造出爱他的样子,他还是知道她不爱自己。 因为他见过她爱她的模样,那种从眼底深处透露出来的欢愉和喜欢,是具有感染力的,是最无法欺骗的。 但陆勋虽然痛苦许知心不爱自己,但他没有资格去为此而责怪许知心一丝半毫。 从他明知道许知心是家里逼迫,却仍然向她求婚,仍然借助着许知心家里人的威逼与她结婚开始。 陆勋自认他是最自私自利,最没资格质问许知心为何不爱他的人。 时光匆匆,转眼间,陆勋与许知心这不算幸福也不算不幸的婚姻还是度过了十多年。 这些年里,许知心觉得她已经将沈雨菲渐渐遗忘,不再午夜梦回梦呓着呼唤她的名字。 醒来发觉与她相关的都是一场梦,而感到左胸口钝痛,怅然若失。 甚至她觉得自己将沈雨菲的样子都忘得差不多了,不禁感慨一句时光之刃最为抹杀人。 无论当初是多么热烈的情感,现在也只不过是淡淡的一抹剪影。 那时,许知心以为她真的好转了,她不再爱沈雨菲了。 直到某天在街头上偶遇到沈雨菲的时候,与对方的目光对上,相视一笑的那一刻。 许知心发觉自己的心田,忽然像干涸已久的田地如逢甘霖般生根发芽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她仍然是爱她的。 她以为她早已忘记了她,可当她的音容笑貌再次直观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她才发现,根本就不能忘掉。 时间之神是世间最为神奇的神,它能使清晰的记忆空掉,能使人积年累月不再执念。 然而它绝对也不是万能的,它无法将我们的情感完全抹去,只待一个引火点,便重新让曾经所有但记忆和情感占据心底,让人欲罢不能。 此刻,望着对面仍如记忆中那般明月皎洁俏丽的人,许知心多年来重新听到了自己因过于激动的情绪而心跳加速的心跳声。 “砰…砰…”跳动的太快,“几乎要掉出来一般。 第187章 我们不再是我们 也许有的人分离了之后再也不会相遇,只留下淡淡的忧伤和遗憾。 而有的人却会在某个街头忽然久别重逢,两两相望,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心底有千言万语想要说,看着对方的眸子却只能久久沉默。 许知心怔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沈雨菲,心脏被酸疼缠绕,疼得密密匝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终于还是有人打破了这份寂静,她对面的人先开口了。 “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沈雨菲嘴角带着温温柔柔的笑,依稀是许知心记忆里热烈灿烂的美好,却因时隔经年,转而被时光岁月磋磨得有些许的陌生。 听到她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声音,许知心鼻子一酸,眼底被泪水浸透。 时光罅隙,岁月悠长而陌生,这十多年来许知心在忙碌的工作之余,偶尔也会想起曾经青春岁月里那段懵懂的心动,无疾而终的初恋。 她也曾多次幻想过久别重逢的画面,有她们两两相望忽然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画面。 有她对对方出了国再未回来也从没发过任何消息的埋怨怒怼;亦或者对方已经将她抛却在了记忆的罅隙里,她只能当做对方是陌生人擦肩而过的画面…… 诸如以上种种,她都幻想过无数次,但没有一种是像今日对方认出了她,微笑着轻而易举地道出一句“好久不见”。 对方熟络而有有些生疏的话语,让她尘封已久的心有些钝痛。 她眨了眨眼睛,试图将眼底的泪水在这些多余的动作间逼回去,也许是出于胜负欲或者是其他什么心思。 她不想在早已将自己忘却的前任面前哭的没有任何形象。 她宁愿留在对方心底的模样还是曾经最美好的样子,哪怕对方也行历尽经年,早已将她完全忘却。 许知心压下喉咙里泛酸的感觉,也展露出笑颜开口道,“好久不见,你回国了?” 对方似乎是愣了一下,而后回答,“是,不久前才刚回国,许久没回来了,没想到国内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 许知心笑容更为明显,缓缓道,“是啊,变化真的很大。” 她这句话是一语双关,可是她也知道对方不可能再听得出来。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往往是童话般的结局,事实是现实中并没有那么多的念念不忘也没有那么多的回应。 许多人只不过是在某个时刻说了道别,要么就再没见过,要么是重逢就生疏陌生,将曾经的热络完全抛之脑后罢了。 沈雨菲走过去,友好地给了许知心一个拥抱,而后在她微愣间开口,“近来,你过的可好?” 许知心心底一个激灵,嘴里的话却是没近过大脑就先开口了,“很好。” 沈雨菲接话,“那就好。” 她放开她,她们相视一笑,只是随意问好,都很默契的没有谈及当年那段轰轰烈烈的禁忌之恋。 回去的一路上,许知心觉得自己的心就像一个漏了风的大气球,无声地朝着外边漏着风,心脏出无声地钝疼。 刚才告别的时候,她们俩都没有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许知心自嘲地想到,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释怀。 那天后,她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时不时去那附近逛,却再没遇到过那个曾让她魂牵梦绕的人。 一连几天都没看到人后,她忽然也跟着松了口气,笑了笑也许是释怀也许是其他什么情绪使然。 总之那之后,她再未去过那里,倒是某天时隔多年的一次高中同学聚会,与沈雨菲再次重逢。 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她第一反应是去看了自己身侧的陆勋。 见他毫无惊讶神色,心知也许对方早已知道了她回国的消息,更甚者这也许也是对方听闻自己班有高中同学聚会,硬要自己答应前来的理由。 许知心看了眼跟在沈雨菲旁边体贴备至的男人,在心底自嘲一笑。 陆勋此举属实过于多余,他也许有试探自己会否要与沈雨菲重燃旧情的心思,但明显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如今时隔多年,二人彼此身边都有了别人,再不是当年模样。 正想着,当年社交八面玲珑的班长就组织起同学们玩起社交圈最著名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很不幸,摇动瓶子时的第一个受害者就是许知心,她只得无奈接受了大家提出的一个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这其中有人知道当年她俩的事情想搞鬼,还是歪打正着,问出口的那个问题居然是,“你和当年的初恋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一出,许知心很明显地能察觉到了身侧人和对面那个人脸上微不可察的异样神色一闪而过。 她身侧是陆勋,桌子对面恰好是沈雨菲和她带来的男伴。 周边所有人此刻都将目光投向了她,许知心挑眉高举起陆勋的手,恰到好处的一笑,“和当年的初恋结婚了。” 周边顿时都是起哄的几句“就说了校花校草是天生一对,这么多年恩爱如初。” 许知心的手在他的手心轻轻捏了捏,陆勋见状很配合地一笑,“是彼此的初恋,也是多年的夫妻。” 陆勋在说这话时,眼底眸光却是匆匆瞥了眼对面的沈雨菲,而后将全部目光放到了身侧的许知心身上,说完这句话却是没有再开口。 许知心说完那句话,用余光瞥了眼沈雨菲面对众人的调侃也没有再开口。 她知道她说谎了,也卑鄙地知道陆勋会配合,却也仍然想要演这出,疯狂地想要试探对面人的反应。 脑海中闪过当年那人将她搂住,霸道地说,“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不准和陆勋走的太近。” 她还笑对方过于强势的占有欲,无奈地回她说自己只是将陆勋当做哥哥而已。 沈雨菲还是强势地将她揽住,说那也不行,她只得投降,附和对方。 可惜…… 想到当年又看到眼前人毫无反应的举动,沈雨菲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 可惜经年累月,情随事迁,对方早不是当年说着只爱她的那个人了。 第188章 病情发作的前兆 那次同学聚会后再没相见,也是那日后,许知心知道沈雨菲也已经结婚多年,对方待她很好。 许知心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她们不再需要像当年那般躲躲藏藏,小心翼翼,彼此都得到了世人期许的幸福。 直到某日下班得早,在自家客厅忽然听到陆勋在电话里和沈雨菲的一些对话。 虽然没有称呼,但不用怀疑,她听得出来沈雨菲的声音。 陆勋站在落地窗前,房门并没有锁,加上许知心向来走路很轻,他并没有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许知心听到陆勋对着电话那头带着歉意道,“对不起,当初是我配合着许伯父设计了你们。 是我最终为了一己私欲,将你们之间的事情隐晦地透露给了许家人,他们才派人跟踪了你们,拍到了那些照片。”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会儿,好半天才道,“我猜到了,那天我从国外甩脱监视我的人回国,却在帝都大学门口看到你们拥吻,那个吻是不是也是你故意设计的?” 陆勋在电话里承认了那件事,电话那头的沈雨菲似乎痛骂了一句“混蛋!”而后愤恨地挂了电话。 听到这儿,许知心猛的瞪大了双眼,她记得沈雨菲口中的那个吻。 那个吻发生在沈雨菲去国外的第一年,是陆勋忽然抱住了她,吻了上来,对方力道很重,她没能挣脱被动承受。 他俩众目睽睽之下吻了许久,虽然是陆勋单方面的强制。 那之后她甩了陆勋一个耳光,没理他很久,直到最后他用各种办法死缠烂打求她原谅,加上家里施压,她才原谅了对方。 听到这儿,许知心才知悉当年的事情陆勋也有参与。 且沈雨菲曾从国外偷跑回来,却恰好被陆勋设计让她误会,以为是许知心自己想要分手了。 沈雨菲这么多年,才一直没有再回国。 这个时刻,许知心才敢承认她其实从未真正放下过沈雨菲。 哪怕她自认为记忆已然模糊,对方的面容被她抛却在沧海桑田里。 但哪怕过去十多年,其实对方送她的东西,她都有好好的保存着。 偶尔午夜梦回也会想起一些俩人相处的记忆。 当初在大学里面对陆勋的求婚也是一拖再拖。 哪怕她知道俩人的长辈都在施压,想让他们联姻成为秦晋之好,促成商业合作的共赢。 许知心拒绝的理由很简单,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爱陆勋。 她即不想耽误对方,也不想委屈自己。 可惜最终还是不得不低了头,因为她的父亲生了重病,唯一的心愿是想要看到她和陆勋结婚。 于是许知心终于还是没有再等沈雨菲,在陆勋的又一次求婚中,她点头答应了对方。 她其实不仅仅是为了达成父亲的心愿,也是出于对沈雨菲多年来未回国未发过任何一条消息的报复。 有点类似于赌气一般,她想是怨对方不闻不问,不再回头的态度的。 哪怕后来这份赌气和怨怪也渐渐被时光磋磨,覆盖上类似于追忆般的失落蹉跎。 现下她却突然得知原来对方回过国,只是被人设计了,在一怒之下这才愤然出了国,许多年都没有回来过。 许知心僵硬在原地许久,陆勋拿着电话自责地叹了口气,而后似乎又说了句,“对不起。” 他转过身,在看到不偏不倚站在自己身后许知心的那一刻,面色霎时苍白。 许知心在对上陆勋的眼眸时,才从翻涌的心绪中回过神来,走向前,面无表情地问,“陆勋,我问你,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可都是真的?” 陆勋面上血色全无,感觉心脏刹那间停住,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能说出口。 许知心又问道,“我再问你,当年真的是你向我的家人透露了我和沈雨菲的事情?” 陆勋没有开口,却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许知心鼻子一酸,眼眶里瞬间浸满眼泪。 她睫毛微长,此刻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花花的水雾在闪动。 她当初因为家里非要自己和陆勋结婚,一开始对待陆勋的态度非常不好。 后来在与他相处,被他呵护体贴时还时不时觉得自己当初迁怒了无辜的他。 这些年也因此,以及不爱陆勋的事实而愧疚自责。 此刻,她的心底愤怒和酸涩交加,又昂起头,压下心底万千复杂的思绪,接着询问,“所以这些年来你究竟有没有过后悔?” 陆勋这才好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面上全是愧疚和无限的自责。 “对不起,这些年来都是我对不起你们,无数次午夜梦回我看到你发现了当年的真相,醒来我都非常恐惧和害怕。” “但,一回头看到你睡在身侧,感受到你的体温的那一刻,我又卑鄙地告诉自己,我不后悔。”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许知心泪流满面地看着眼前多年来与自己相敬如宾的丈夫,手指指了他半天。 最终还是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转身毫不停留地离开了。 路上许知心漫无目的地走着,这些年与陆勋的相处一幕幕映入眼帘,没想到全是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 一路辗转心脏的痛楚却更为清晰明了。 许知心孤身一人离开后,陆勋这才从惊醒过来,他怕许知心出事,一边冲出别墅找人,另一边立马给沈雨菲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沈雨菲立马出门,赶来与陆勋一同找人,二人最终在帝都的某处公园内找到了许知心,将她带了回去。 回去后,陆勋和沈雨菲都发现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 一连好几个问题她都表现的很呆愣的样子,只是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沈雨菲。 想带她去医院,许知心一脸抗拒。 无奈,陆勋和沈雨菲最终决定叫私人医生到家里来看。 医生简单给她检查了一下,最终却是摇了摇头,跟他们说建议请一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告诉他们,许知心原本就有严重的抑郁症。 现下似乎受了什么重大的刺激和打击,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对外界没有反应的兴趣,可能需要慢慢治疗。 听到医生的话,陆勋怔愣住了,眼底一片不可置信,身体朝后摇晃了一下,抓住医生的手询问,“你是说她有抑郁症?” 沈雨菲对此很是愤怒,送走心理医生后,转身质问陆勋为何许知心有抑郁症,他却不知道? 陆勋似乎陷入了严重的自责情绪中,动了动唇却是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189章 她疯了 陆勋与许知心这些年来的感情里,其实更像是同床异梦。 自从他不再是她心目中那个儿时的玩伴和哥哥,许知心再未将他当做可以倾诉的对象。 她不再会将心底的真实想法告知他,这么些年来二人虽在外人眼里是相敬如宾。 但在陆勋看来她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极少将自己的喜怒展露出来,令他感到患得患失。 他觉得自己拥有了她,但从未得到过她的心,也因此哪怕他们之间多年感情稳定,还孕育了一个孩子,他仍然没有从中得到多少幸福。 但他无怨无悔,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都是因为他的自私自利,迫使她与自己心爱之人生生分离,这一切是他应得的。 眼下沈雨菲质问他为何不知道许知心得了抑郁症的事情,他也只能愧疚万分。 沈雨菲见从陆勋这里得不到任何的回答,知道再怎么谴责他也无用,也只能将目光收回,转而去照顾许知心。 许知心不让沈雨菲消失在她面前一分一毫,就连一觉醒来没有看到她的身影,许知心也会像个孩童般哭闹。 陆勋虽然觉得有几分难堪,但也心知自己大错特错,只能眼睁睁看着许知心依赖沈雨菲。 那些日子以来,沈雨菲为了照顾一言不发,进入自闭状态的许知心。 她时常出入这栋本该由许知心和陆勋,以及他们的儿子陆野住的别墅。 因怕陆野知道长辈间的一些荒唐往事,更怕他看到这样的母亲担忧焦急。 陆勋用一些善意的谎言将陆野支开,送他去了陆老太太那里。 出门做生意的或多或少都有些竞争对手,沈雨菲时常出入陆宅,又从未见这栋别墅的女主人许知心出来,平常只能看到她和陆勋的身影。 因此被不少对家散步了谣言,宣称陆勋和沈雨菲互为出轨对象。 陆勋知道这个谣言大怒,也曾派人打压,大多数人收敛了不少,但那些谣言散步太广,许多人都在暗中猜测。 甚至有人宣传看到许知心将陆勋和沈雨菲捉奸在床等,信誓旦旦地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陆勋的打压只能让少数人收敛,许多人还是在私底下将此事传的天花乱坠。 沈雨菲也知道外边这些风言风语,但她此刻的心脏全都被逐步转向自残的许知心抓得牢牢的,半点不敢放松,已经顾不得其他。 这事还得论近期,沈雨菲因家里有事情,减少了来陆家别墅的次数说起。 陆勋某个半夜醒来,摸到自己身侧的位置空了,发现许知心不见了。 他瞬间惊醒,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去找人,结果发现许知心不知不觉来到了厨房。 还拿起一把菜刀,朝向自己的手腕,吓得陆勋顿时最后的睡意全无,忙跑过去从她手里将那把刀夺了下来。 他担惊受怕地将一脸迷茫,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的许知心揽入怀中,紧紧抱起,心底瞬间一阵后怕不已。 自从知道许知心有抑郁症逐步发展成自闭症后,陆勋半刻都不敢放松,白天他轮流和沈雨菲照顾人。 晚上沈雨菲有事得回去的时候,他自然只得不顾困意守着人,今晚他实在撑不住了,不知不觉睡着了,结果却发现了这一遭。 他忽然无比庆幸自己做了个噩梦,惊醒了过来,否则后果不敢想象… 将许知心安顿好后,陆勋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沈雨菲。 他虽不想劳烦沈雨菲,毕竟对方现在也已经有了家室,再来照顾曾经的旧情人,还因此跟自己产生谣言,实在不应该。 但无奈迷失了心智的许知心只认沈雨菲,陆勋也只能恳求她的帮忙了。 虽然沈雨菲也自告奋勇地提出要帮忙,毕竟曾经有旧情。 自发现许知心有自残倾向后,沈雨菲和陆勋就非常小心,不仅将家里尖锐的东西都收了起来,照看的次数变得更多了。 这期间他们也有请过别的心理医生来给许知心看过心理问题,但最终得到的都是无能为力。 最后的某天他们忽然发现许知心彻底失去了记忆和对自我情绪的控制,就连她曾放在心底的沈雨菲都认不出来了。 陆勋知道她的家族史,她的家族都或多或少有点病史,据说有许多人是一辈子也没有爆发过精神病的。 也有少部分人病情发作,被救了回来,治愈率挺高。 他们家的病情发作是有时间限制的,若是三十岁前未发作过,那么往后也不会发作。 许知心在三十多岁前都不曾发作过,陆勋和她的家里人都松了口气,以为她也是不会爆发病情的那侥幸者,谁知…… 她变得极具攻击性,再不适合待在家里,哪怕沈雨菲和陆勋再不情愿。 最终也只能在精神病医生的劝导下,同意带她入院封闭式治疗。 治疗期间,某次许知心恢复知觉认出了人,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是让陆勋将自己入院的事情瞒下来,不要让陆野知道。 陆勋照办了,不仅仅是为了陆野,还为了许家的产业。 不过此事虽然被陆勋用雷霆手腕隐瞒了下来,但商界圈内还是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情,穆家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后面的事情就是许知心入院保守治疗,病情时好时坏,沈雨菲和李言遭遇顾中明设计的车祸意外丧命。 回忆完毕,许知心将目光转向由始至终站在自己身侧呆愣住了的沈宁,眼底带了丝丝柔情。 “所以你觉得我是否恨她呢?” 沈宁听到她的问话,这才将思绪从许知心铸造的时光回廊里捉了回来。 她看向许知心虽有了年纪的变迁,依旧美丽动人的容颜,缓缓道,“若说恨,我想您心里更多的是不甘吧,不甘与她就此遗憾告别,不甘俩人并非互相心生异心却被家人拆散。 所以也正因如此,您才会在心底反复心生纠结和悔恨以及假设,导致病情加重,时好时坏。” 闻言,许知心在心底喟叹了一声,而后却也因她这句话,脸上逐步显示了一个释怀的神情。 第190章 经年释怀 时至今日,许知心确实也慢慢了解了自己当时发病的契机缘由,她当时知晓陆勋和自己家人做的那些事情时。 先是在心底产生被欺骗的怨恨,而后则是各种假设若当时自己提前发现了家里做的那些局。 那她是不是就不用与所爱生生分离多年,再未尝过心动与爱一人的滋味? 也许她会与沈雨菲厮守终生也未可知…… 就是因为如上种种假设和各种复杂思绪,加上原本就有的抑郁症。 许知心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才逐步将抑郁症恶化,转而引起家族病史,爆发那个于她而言最为可怕的病症。 现在她想通了,其实世上哪来的那么多的假如,这世上最不可能有的就是后悔药。 人们总将自己的遗憾借由“假如”俩字来寄托,试图从中获得点什么安慰,转而弥补曾经不能再挽回的缺憾。 许知心曾多次假设过当年的事情,以至于因执着过了头迷失了自己。 她恨沈雨菲一别多年不再回头,却也更恨当年那个无能为力,只能任人摆布的自己。 时至今日,她才真真切切地想到,哪怕当时自己已然将二人的事情提前遮掩好,避开家里的追击。 但时光匆匆,人心最为善变,她又怎能毫无意外地想着她俩就一定能够做到白头偕老的那一步呢? 二人之间的阻碍太多,虽不能夸张成山海相隔,但也算大差不差了。 毕竟她现在才明白,两个人的相爱不仅仅是她们俩人之间的事情。 外界的世俗人伦还是会给她们这段原本就得不到婚姻保障,可以称得上脆弱不已的感情一个狠狠的重击。 一段感情想要走到生命的尽头实在太难,中间要经历的实在太多。 就好像许知心多年来对沈雨菲念念不忘,但对方已然走出当年的困境,携手他人走向幸福。 她能留下的只剩下当初的种种无可挽回的遗憾,以及对那些被时光摧毁变得有些模糊的,记忆的一点念想罢了。 还能留下点什么呢?留不下了。 许知心将这些事情告知沈宁后,面上都是放下重担的一点轻松,她似乎为着曾经的爱恨情仇皆有归路而释怀。 望着许知心渐渐走远的身影,耳边回旋着她刚才的那些话。 心知许知心刚才提及自己母亲和父亲之间的结合时并无任何或嫉妒或责怪的意思。 她或许只是在感叹世事无常,情随事迁。 不过,有些情感也许也并不是许知所看透的那样,若不是自己记错了的话。 沈宁记得她曾在母亲所设计的私人使用不外留的珠宝内侧看到过一个心字。 或许她并非许知心想的那样无情,对她毫无留恋。 只是时光荏苒,二人之间的情感早已埋没在了岁月变迁里,哪怕二人都心系彼此,但早已再无破镜重圆的可能。 想透一切后,沈宁也跟着叹了口气,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和陆野上一辈之间的爱恨情仇纠纠葛葛竟是如此复杂。 令她万万想不到,原来所谓“出轨”背后竟是那样一段无望的爱情。 与许知心交谈完,回到屋内,沈宁刚好撞见陆野朝着自己这边的方向赶来。 刚才与许知心交谈的那些事情带给她无限的震撼,若是她也许根本做不到就此与一切释怀。 那些遗憾或许在时光里成为道道伤疤烙印在了心底。 此刻,沈宁望着陆野看向自己关心的眼神,心里有的只有无比的庆幸。 她庆幸她与陆野不是彼此的母亲那样为世俗所不容,俩人相爱要历经山拦海阻般的艰难。 他就在这里,只要她向前几步就能抱住他,感受到他真真切切的体温。 心里想着,面上沈宁就是这样做了,她朝前一步将自己的身体扑进陆野怀中。 陆野见她主动投怀送抱,心底虽有些诧异,但到底还是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了起来。 沈宁听到他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宁,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沈宁心底那分不知名为颤动还是什么的情感翻涌,更是哽咽了。 感受到陆野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缓了会儿,她才道,“陆野,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吗?” 陆野一愣似是不知道她怎么会如此发问,但随即非常配合的道,“我当然会一辈子在你身边,你想赶我走也赶不走。” 听着他的话,心底涌过一股暖流,环住他腰的手更为收紧,而后才道,“陆野,你要永远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永远一辈子。” 陆野不知道沈宁是不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心知她可能是不想告诉自己,也便没多问。 转而拍了拍她的背,将人拦住,轻声安抚。 “小乖,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我的心告诉我它不想离开你,你听到了吗?” 沈宁感受着陆野左胸口处的心跳声,忽然也抛却了刚才没有安全感的脆弱,扬起唇角乐了,“我听到了,它跳动的好快,它告诉我,你爱我。” 她仰起头看向他,他如她所想绽放一个最为好看的笑容,缓声道,“是的,我爱你。” 沈宁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我也爱你,陆野。” 周围环境的氛围瞬间尤为温馨,二人间上升起一种名为暧昧的温度。 半晌,陆野眯着幽深的眼将沈宁打横抱起,朝着二楼前进。 有时候一些明目张胆的示爱,往往也是让他们彼此更珍惜呵护对方的一个添加剂。 沈宁的主动让陆野心悦大增,将人放到床上珍惜备至地亲吻着。 那种感觉就好似呵护着一朵易碎的雪花,放在手心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只能更为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沈宁仰头对上陆野温温柔柔的眼神,顿觉自己面上更为火热,她只得任由对方细细碎碎的吻依次落下。 最亲密无间的时刻,她只能感受到窗边的帘子摇来晃去,耳边除了外面的蛙声蝉鸣一片,就只能听到身侧男人性感的声音。 此刻,即是她的拥有,她真切感受着这份挚爱呵护。 第191章 彻底放下 结束婚礼回国后,陆勋和沈宁回家正式得知了陆勋和许知心离婚的事情。 沈宁了然于心没有任何表示,陆野并不知道此事,非常诧异地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陆野的记忆里自己父母虽然不是电视剧里那种爱的要死要活的夫妻,但也绝对称得上商界模范夫妻了。 他抬眸望向陆勋,沉住气在心底想:似乎除了那件事,应该没什么能够让自己父母离婚了的。 陆勋又接着沉声问道:“为何要离婚?” 他原以为母亲病情好转,还与父亲来参加自己的婚礼,是二人重归旧好的信号。 虽然他也并不是想要阻止父母离婚,毕竟俩人若是毫无感情了,勉强在一起也只能让彼此痛苦万分。 但陆野还是想要问清楚他们离婚的缘由,想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许知心和陆勋两相对视,最终叹了口气,许知心决定还是由自己来将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告诉陆野。 她知道若是自己不说,陆野和沈宁的感情里也许还是有一个难解的疙瘩在里边。 虽然因为二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再不会因此而受什么负面影响,但既然能解释得清楚的东西,就没这必要。 许知心将陆勋和沈宁留在客厅内,自己将陆野带到了另一边,望着眼前已经比自己高了不少的儿子,心底狠狠叹了口气,眼底忍不住湿润了。 “小野,这些年我故步自封,疯疯癫癫对你不闻不问,你恨我吗?” 听着许知心无比清醒的声音中带着来自母亲的心疼与慈爱,感受着她放在自己脑袋上轻柔地揉了揉。 陆野心底软的一塌糊涂,仿佛远归途中受尽曲折磨难好不容易回到母亲怀中的小兽那般,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母亲,我不恨你,从未恨过你。” 这句话并非是为了安慰许知心,而是他确确实实从未恨过。 哪怕她疯癫经年,甚至要求将病情隐瞒着自己,谎称失踪让自己“失去”母亲许久。 他都从未恨过她,他只是…想念她。 陆野心底这么想,嘴上就将心底所想明明白白说了出来,“母亲,我不恨你,我只是想念你。” 许知心虽然不爱陆勋,但陆野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儿子。 此刻听到陆野的话,又想到自己多年来从未给他过多陪伴,从前忙碌于工作。 后面则是因为发病而故意疏远他,谎称失踪不再见他,哪怕后来他来找自己,自己也很少见他。 许知心并不是个薄情寡义但母亲,一想到那些事情,她心上一痛,上前将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很多的人揽入怀中,慈爱的拍了拍他的背。 “陆野,对不起,都是母亲过去疏忽了你的感受,过于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为自己曾经的爱恨情仇而画地为牢。” 听着母亲话语间的懊悔和心痛,也许是母子连心,陆野觉得他自己的心脏也在一步步地钝痛。 想了想,他终究还是开口将诸多疑问问出口,“妈,爸和沈阿姨的事情,是真的吗?” 与母亲重逢之后,陆野并不敢向她问出这个问题,怕刺激到她的病情。 因此一直将这个疑问藏在心底,不曾问出口,现下母亲状态很好的样子,也已经与父亲离婚,他终究还是想了解他们离婚的缘由。 许知心放开陆野,摸了摸他的头发,而后才缓缓开口,将那些三人曾经年少的事情娓娓道来。 听完她的讲述,陆野先是震惊不已,他没想到原来困扰自己多年,使自己不得安生的那个所谓真相背后其实那么的曲折回环。 原来他误会了沈阿姨那么久,想至此,陆野不由得懊悔自责。 但他抬头还是问了句,“妈,那您现在还爱她吗?” 许知心知道儿子的意思是是不是还爱沈雨菲。 她想了想没有回答爱还是不爱,只是说了句,“有些爱意也许会随着时间而逐步模糊淡去,但只要想到那个曾经在心底放置于非常珍重的位置的人,仍然会感到或欣喜或遗憾。” “那种感觉也许不能再称之于爱或不爱,又或许掺杂了点其他的东西,也许不甘更多些。” 听到她的话语,陆野也是心底一番震撼,听到母亲先前那番言论,他心知爱沈阿姨那件事已然成为她心底的一个心魔。 也正因如此,解开这个“结”母亲才用了那么多年,现在能够学会释怀和放下,也是一件好事。 将话语说开后,母子俩相视一笑,都感觉心底轻松了不少。 在离开前陆野又听到母亲的一句话,“小野,你对于妈妈喜欢自己的同类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吗?” 陆野听得出来母亲话语间的小心翼翼和担忧,他知晓母亲的这句话并不仅仅是在问自己,也是在朝广罗大众寻求一个认可。 陆野回头绽放了一个阳光和煦的笑容,“我并不对此感到有什么异样的心理,这世上有许多种爱,只要不违背伦理,不损害他人利益生命的爱情,又有何错呢?” 听到这句话,许知心这次感觉自己心底最后的千斤重的石头也放下了不少。 问出口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颤动,活到现在她得到了许多原本并不多么热烈追求的。 却也失去了一些自己无比热爱的,也因此她还是害怕自己的亲生儿子会为自己这大多数人所不容的情感感到厌恶和恶心。 许知心可以不管陌生人到指指点点和异样的眼光,但她在乎自己亲生儿子的想法。 陆野回身时言语和表情没有一丝异样,所说出口的话也稀松平常,令许知心安心了不少,在心底暗暗觉得幸好,幸好自己的儿子能够理解自己。 这边母子二人说开了,那边沈宁望着坐在沙发上一脸沉默的陆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其实您之所以提出收养我,并不单单是为了让我陪伴陆野的吧。” “还有一些原因是您在自责和愧疚,想对我好而从中弥补一点我母亲当年,对吗?” 陆勋开口了,声音极为喑哑低沉,就好像忽然老了十多岁那般,“对不起,当初都是我的错。” 第192章 皆大欢喜 陆勋为着自己当初犯下的错误,以及后面对他们欺瞒的那番说辞歉疚不已。 他曾对沈雨菲说做这些事情他无怨无悔,但现在他的心里是后悔了。 他那时过于自私,只想将心爱之人牢牢攥在手里占有,一念之差导致了诸多不可挽回的遗憾,这是他犯的罪,他无可逃难。 面对陆勋郑重悲痛的歉意,沈宁只是淡淡地看着,而后留下一句:“经年累月,有些事情也许都是偏执之念,我想您现在也已经看明白了,往事不可追回,您珍重。” 从陆宅回来后,陆野虽沈宁回了她和嵩嵩住的那套别墅。 原本他是想着带他们母子俩住到他名下的另一处别墅区,但沈宁说这里她和嵩嵩住习惯了,不想搬,陆野也只能随他们住到了这里。 幸亏别墅本身也大,他们一家三口住着也还剩下好多空房间也还算宽敞。 结婚前后也已经过去好几个月,这几个月里之前筹备的科幻剧《三星连珠》也已经过审,很快就要安排平台上映。 沈宁的粉丝已经好几年没有看到自家偶像拍戏了,因此虽然沈宁在这个剧里的戏份仅仅是女三号,他们也非常翘首以盼该剧的上映。 更何况虽然仅仅是女三号,但沈宁此次演的这个角色是剧里面反派大boss,年轻时历经磨难逐步黑化的时候。 那个女三号跟一般的女三号不太相似,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真才实学的科学领域尖端人才。 本该为Z国效力可惜经历了一场罹难,遭到所有人的冷眼,逐步产生报复心理,勾结了地外文明,给地球带来了不可磨灭的灾难。 沈宁对这个角色也是付诸了许多心血,且这部剧是她的工作室倾尽全部的赌注,是她新生涯的一个关键转折。 故此婚后,她对《三星连珠》的后期剪辑和复审等各方面都非常关心。 按照陆野的说法是事业心太强也不太好,导致沈宁时不时就冷落了自己。 不过他虽口头上抱怨几句,但实际上他也是她最想祝福她这部剧成功的人。 自二人结婚后,外界也慢慢了解了一些关于他俩的爱恨情仇,外界对此是褒贬不一。 有的人说沈宁一个孤儿一无所有高攀了陆野。 不过这类言论刚出来,就有人扒出了他们这国外小岛结婚的一些照片。 说沈宁其实是海外顾氏大家族流落在外边的孩子,现下被顾家寻回,就是顾氏的千金大小姐,是陆野高攀还说不定。 这个评论一出,立马就有人搜索了海外顾家的种种报道,得出顾家无论财力势力权力都非常强大后,最开始嘲讽沈宁高攀的人就闭了嘴。 评论区还有一些沈宁的粉丝有些在控评,有些则在祝福陆野和沈宁,也有的查出了一些俩人曾经的纠纠缠缠,觉得沈宁不该怎么轻易原谅陆野等等。 外界纷纷扰扰,各种猜测的言论层出不穷,倒是没有干扰到那一家三口一分一毫。 婚后沈宁和陆野都忙着各自事业但事情,忙过结婚堆积的一些事情,好不容易来了个假期。 于是陆野带着沈宁和嵩嵩来到了渝城,此前沈宁就很想来渝城看看了。 这座位于西南方的山城,冬日寒冷夏日炎炎,风雨淅淅沥沥,湿热交加,却是沈雨菲和许知心相遇的地方。 说是忘却说是释怀,但实际上十多年来,俩人都在彼此思念。 比如沈雨菲年年设计的私人定制作品总叫渝,上面也总会刻着个“心”字。 比如许知心因为刻骨铭心的遗憾而陷入疯狂,迷失自我。 上车时望着街上被车子抛却在身后的一树树的黄桷树,沈宁在心底叹了口气,心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情”之一字,叫人得而欣喜若狂,叫人分离思之如狂,叫人失之行尸走肉,索然无味。 时间情感不古,是如山间孱潺清泉动态变化的,但那些曾经放在心底的真切喜欢则是让人无法忘却的。 因为沈宁也曾因为爱陆野迷失过自己,所以她明白许知心在知道和沈雨菲是被设计才导致后来那样分崩离析的结局时,会有多么心痛遗憾,才会多么不甘心。 抛却其他纷乱的思绪,看待渝城的时候,沈宁觉得自己也第一眼爱上了这座山城。 它没有帝都和潼市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那么繁华,也没有多少世界闻名的风景名胜。 它有的是蜿蜒盘旋在绿树和山坡里的山道,它有风情独特的建筑,有赛博朋克般的魔幻,也有各种各样的美食小吃,火锅更是它最为推崇的小吃。 但这些都不是沈宁爱上它的理由,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听沈妈妈讲了太多跟渝城有关的东西。 沈宁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反应是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让她下意识觉得渝城亲切,就好似自己的第二个故乡。 陆野原本对渝城其实没有多少感触,更多的是听妈妈说起那些爱恨情仇。 现下见沈宁似乎很喜欢这里,他不由得有些欣喜,觉得沈宁喜欢就好。 陆野带着沈宁和嵩嵩去早已订好的酒店下榻后,就问了酒店老板按照本地人的推荐去了几处当地特色景点。 他们在当地最有名的建筑区吃了渝城火锅,渝城娱乐圈明星也是最多的。 不过沈宁自己就是圈内人自然不追星,陆野本身对娱乐圈那些明星也不感兴趣。 倒是嵩嵩小小年纪喜欢上了出自渝城的,由三个小孩组成的一个养成系男团组合。 他尤其喜欢那个组合里面桃花眼笑出一对小虎牙的小队长,说是跟自己特别像。 沈宁对于那三个小孩倒是没什么感觉,不过想到嵩嵩这么喜欢,加上那三小孩的经纪公司签约也快到期了。 她便决定来这里游玩期间,也可以试着和对方的公司或者艺人经纪人做交涉,看看是否能将对方的合同签到自己的工作室。 她觉得这三个小孩还是非常有潜力的,好好培养起未来可期。 第193章 穆絮计中计 这厢沈宁陆野带着嵩嵩这渝城度假,那边一趟去往国外的飞机在经过云层时突遇乱流发生了意外,掉入了海里,失踪得无影无踪。 随着飞机跌入海底之前,穆絮只觉得自己满心充斥着不甘,彻底失去意识之前。 她的眼前闪过一个人的身影,耳畔似乎传来对方俏皮乖巧的那句,“絮絮快来,我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东西。” 穆絮在最后的弥留之际,眼前闪过秦宁的身影,她将她的一切深深烙印在脑子里。 她想呼唤一句对方的名字,可是此刻海水全部灌进自己的嘴巴里,根本呼唤不了一丁点。 彻底迷失于海底前,她想没有踏上那辆车,与她一起逃走上她此生最大的遗憾。 F国一个庞大家族的古堡内,有一群人坐在长桌上,似乎上在开会中。 坐于首位的那个人面色微冷,如鹰隼般犀利可怕的眼睛目不斜视地盯着被摊放在桌子上的一张报纸上。 随意瞥去报纸上正好报道了那趟飞机失事的事情。 房间内的众人面上都很严肃,都用余光瞥着坐在最上边的那个人,似乎是想看他的表态。 这样的氛围过了许久,最上边那个人才终于开口了,语气冷酷无情,似乎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感情。 “你们说这逆女是不是真的死了?” 长桌上的其他人闻言倒是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们互相看了看都在用眼神推诿别人开口。 最终还是其中一人顶着所有人的希望开了口,“禀告穆总,令千金贵人有贵命,必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定没事。 现在那辆飞机上的失事人员名单尚未出来,我想穆小姐极有可能没有上那趟飞机。” 此人言语间都是在说穆絮没那么容易死,他心想穆啸怎么着也是穆絮的父亲。 虽然二人多年来明争暗斗,但总归也会念及一点父女情才是,于是他的话都捡了好的说,想着说对方女儿不死的话应该不会出错。 谁知他话音刚落,首位的穆啸的反应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见穆啸忽然哈哈大笑了一声,而后朝着刚才说话那人投去审视的目光。 “你的意思是穆絮没死?可惜你猜错了我心中所想,你怎么知道此次飞机失事没有我的刻意安排?” 闻言,方才发言那人和其他桌上的人都忍不住汗颜,早有人说穆家父女都是疯子,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当初明明是穆啸不顾众人的反对,非要一意孤行将自己流落在外的私生女穆絮接回家族内。 可后来将她整得最惨的人也是穆啸,以至于父女二人逐步剑走偏锋,关系恶劣至极,发展到如今的明争暗斗。 桌上其他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汇间心领神会:若真是穆啸下的手,那穆啸其人确乎是心狠手辣到极致了,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杀害。 见众人久久未说话,心知他们心底的想法,穆啸漆黑的眼珠子勾起嘴角又沉痛一笑,“小絮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虽与她争斗多年,但那也是我们俩人的家事。 我就当她跟我闹着玩的,又怎么可能下此毒手?自然是祈祷她能够平安归来。” 他这话一说完,刚才那番奇奇怪怪的气氛终于被置换了下去,众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最后众人又说了一些其他繁杂的事情,而后穆啸才将那些人放回。 他们走出去的时候,他的目光重点放在了为穆絮安危说话的那人身上,看着他的背影。 穆啸嘴角的笑容更是越扯越大,最后化作诡异的一抹,他掏出手机给一个人打了个电话,吩咐对方帮助他铲除掉一个人。 穆啸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会儿,这才张开嘴唇抿嘴冷哼了一声,“以为明目张胆地替穆絮说话,企图混淆是非就能蒙混过关? 那未免也太小瞧我穆啸了,谁都别想从我手中夺权!” 前边那番说法自然是穆啸的套话,他确实是准备在穆絮回F国途中做手脚,但那趟飞机的失事确实是场意外。 他刚才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为了套出公司内部人员中,谁是穆絮的人罢了。 刚才对方应该是想反其道而行之,以在他面前呈担忧穆絮的样子掩饰心底的心虚罢了,却不想恰恰是这点暴露了他。 穆啸推了推自己的轮椅,而后大笑着朝屋内的地下室走去。 他一直不否认自己是个疯子,他的地下室关押着许多孩童,他每日以虐待殴打他们为乐。 看着被关在笼子里的孩子朝着自己投来恐惧的目光,穆啸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正拿起一侧的鞭子准备抽到其中一人身是时,忽然听到地下室的门口“吱”的一声,打开了。 穆啸转身看去因在地下室待久了适应了,立刻被门口的强光给弄得有些难受,下意识闭住了双眼。 刹那间的功夫,他只听到几个脚步声,立刻感觉自己的脖颈处被一个冰冷的事物给抵住了。 穆啸心底一惊,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穆絮面无表情地死盯着自己。 他惊讶地问出口,“逆女,你不是该葬身鱼腹了,怎么又回来了!” 穆絮将刀架在他脖颈上的动作毫不含糊,只是冷冷地说,“父亲大人,您都还没死,我又怎敢先您一步而去?” 穆啸闻声却是忽然了然笑了笑,“怎么?你并没有上那趟飞机,那传出来的消息是你故意散播的?” 穆絮只回了他一个字,“是又怎么样?” 穆啸笑意更显,却也是不达眼底,“假死脱身后,孤身一人来到这里,你是想要做些什么?” 穆絮将抵在他脖颈的匕首又往下狠狠压了压,大有一种要将穆啸抹脖子的架势,“你害死了她,我要你死。” 穆啸这才一脸了然道,“哦,闻声乖女儿原来是为了你曾经的老相好来的呀?” 秦宁的死跟穆啸是有极大关系的。 他原本并非天生的虐待狂,直至一场车祸夺走了他的双腿,令他从此残疾。 他当初接手父亲留下的公司时雷霆手段树敌无数,故此被迫害至此。 当初一开始接回穆絮他确实是本着弥补她的想法,只是不知不觉这种心思慢慢转变为看不得她得到幸福的嫉妒心和施虐欲。 第194章 报复 当初,穆啸在得知穆絮和秦宁在一起的时候,曾劝过穆絮主动离开秦宁。 他觉得她们这段感情给他穆家丢面子,可是穆絮却执意要和秦宁在一起,自己那番话后她的表态更是坚决说是哪怕不继承穆家的一切,她也要和秦宁在一起。 穆啸自然不可能同意穆絮放弃家族家产和秦宁远走高飞。 当初他将穆絮带回来不过是因为自己在一次意外中失去了生育能力,这才迫不得已将早年在外的私生女寻回。 她若是跟别人走了,他的一切心血自然都泡汤了,而身为穆家未来的接班人又怎么可以传出这样的丑闻? 于是他派人给秦宁的车上做了手脚制造了个车祸意外。 而穆絮也被他派手下强行带回,关进了类似于戒同所之类的地方。 在那里承受够类似于电击疗法之类的治疗后,她足足待了一年才向他服软认输。 她出来后自然是知道秦宁死了,却没有什么异样反应,只是提出要回Z国上大学。 穆啸想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便也同意了她的这个请求。 起初他还派人监视过穆絮,发现她到了国内的一所大学上学后确实安分守己,也没再搞出什么给他丢脸的事情,便也随她去了。 只是当他将人撤回后的一年里,忽然又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是穆大小姐在找初恋的替身之类的。 穆啸这才又重新派人去跟穆絮,结果发现原来她所在的那所大学里刚好有个跟秦宁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此人背景不简单,他不好派人解决掉,只能让人将穆絮带回重新关进疗养院内。 他想着之前可能是时间太短没能彻底将穆絮的这个病症治好,才让她又继续对女人动心了。 于是这次他将穆絮关在那里整整关了两年,最后是里面的医生说已经治好了。 然后他又派人试探了下,发现确实如此,于是这才将人放回。 这次他还是派了人去监视穆絮,这次她确实治好了,还在Z国找了个男朋友,订了婚。 对方家世相当显赫,也算配得上穆家未来当家人,他还算满意,于是放松了对穆絮那边的诸多防备。 谁知也正应如此,穆絮不知何时知道了他设计杀害了秦宁的事情,明里暗里处处跟他作对,还往公司内部渗透了不少人。 也就是在这些日子里,穆啸的底线一点点被她打破,最后父女俩越发疏远,到了恨不得你死我活的那番地步。 正当穆啸陷入沉思之际,感觉穆絮压在自己脖颈的刀子更为向下,颇有要将刀子划破自己脖子的意思,耳边立刻就有怨恨憎恶的声音传来。 “父亲,您还记得你是咋那么将我送进戒同所的吧,你说我得了轻易治不了的病症。 在我曾相信您尊敬您,对您还有一丝念想的时候,你亲手将我打入了地狱。” 说着说着,穆絮眼底越发憎恨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她眼神一个凌厉,忽然将匕首从穆啸的脖颈处拿开,眼疾手快迅速将刀子扎进了穆啸的大腿上。 穆啸出意外后坐轮椅的病症在小腿上,他的大腿是正常的,自然能够感觉到利刃扎在自己腿上的痛苦。 穆絮一通利落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原本只剩下被穆啸关押的几个孩子的小声哭泣呜咽。 现下这个不大不小的地下室倒是传遍了穆啸的痛苦哀嚎声,听在穆絮耳朵里,她只觉得心情舒畅,痛快点不得了。 看着穆啸痛苦狰狞的神色,穆絮却是大笑了一声,“我的父亲大人,你可知我在那里都遭受了什么罪? 您视我的爱情如狼似虎,将我抛弃到地狱,任凭别人用所谓电击疗法将我折磨得痛苦不堪,不人不鬼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现在这样的一天?” 说罢,穆絮又将刀子扎进了穆啸的另一边大腿,穆啸只觉得痛不欲生,嘴里忍不住求饶,祈求穆絮给他个痛快别再折磨他。 可惜无论他再如何祈求,穆絮也不可能放过他,只见她用带着血迹的刀子放到穆啸的下巴上。 “父亲大人,您的意思是让我放过您?” 微眯了眯眼,见一向强势的穆啸脸上此刻尽是恐惧和痛苦,她更觉得心底欢快了不少,脸上的笑容更为艳丽。 她将目光放到自己手中泛着红光的刀子,冷笑一声,“父亲大人,可惜我手里的刀子告诉我,它并不愿意放过你。” 说罢,她又将刀子一偏迅速在穆啸的两个手腕上轻轻一挑,听见他“啊”的一声,眼底的恐惧颤抖更甚。 穆啸只觉得穆絮往自己手腕上的几刀虽不至于立刻致死,但自己的手筋脚筋却是已经被她划破了。 他只觉得痛苦万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往昔都是他虐待他人,现在他被虐待,忍不住跟以往那些被他施虐的人一样嘴里的求饶声不断。 似乎是猜出了穆啸此时的想法,穆絮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将目光望向这个地下室里其他被他关押施虐的受害者。 “父亲大人,怎么样舒服吗?以往可都是您伤害他人,现下我将那些罪都回报给您,您可还舒服?” 穆啸的双手已经举不起来,他只觉得痛意随着出血的地方蔓延全身,什么荣华富贵或者前尘恩怨他都已经无力去管,现在他只想求穆絮能够给他一个痛快。 穆啸声音里尽是痛苦,“求你,给我个痛快!” 穆絮闻声眼底的笑意更甚,“求我给个痛快?” 似是想到什么,她眼神一凌,捏着穆啸的手更是丝毫没有松反而加重了不少。 “当初我为了和秦宁的事跪在地上求你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条活路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 “我被你关进戒同所的时候,求你放过我的时候,您又是怎么做的,你有什么资格求我放过你!” 穆啸心知穆絮不可能放过自己,于是闭上了眼睛不再开口,谁知这会儿她却是忽然又笑着开口了。 “想寻求一死?我偏不如你愿,你原本就已经是绑在轮椅上的废人了,我不可能让你死得痛快,我要留你在世上受万人唾弃。 你不是最在意穆氏的产业吗?实不相瞒您的产业我早已出卖给了对家。 这些年你犯下的诸多罄竹难书的罪行我也已经匿名举报了,你就带着轮椅往后待在牢里吧!” 第195章 尘埃落定 穆絮报复性的这几句话一出,穆啸瞬间脸色一变,闭上的眼睛迅速张开,他哀求的目光看向穆絮。 “你不能这样,穆家的产业都传了许久了,怎么可以败在我手里,你可以将我千刀万剐,你不可以将穆家的东西送人!” 听老头子这样哀嚎,穆絮只觉得心里更畅快了些,她在心底嘀咕了一句,小宁你看这老头向我认输了,他毁了我最珍贵的一切我也将他最珍贵的毁掉了。 穆絮没有再理会坐在轮椅上手脚都动不了只能哀嚎的穆啸,而是面无表情地转向另一个方向。 几步上前将关押在笼子内的几个孩童的笼子解开,望见他们因被穆啸虐待太久,而恐惧得不敢动弹的目光。 穆絮还是忍不住感同身受了一下,她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手底下的鲜血沾得也不少。 但也许人类往往都有一种雏鸟情节,望见这些孩子懵懂胆怯的目光,她脑海中忍不住闪过一双清澈温柔的目光,随即也跟着心疼了一下。 但现下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你们可以走了。” 那些孩子这才好似明白了她的所作所为,钻出笼子踉踉跄跄的朝着地下室的楼梯走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因各处都在流血而成了个血人,鲜血淋漓的穆啸,嘴角闪过一抹挑衅神色。 “父亲,您就在这里好好等待,很快会有人接您去牢里享受余生的。 我相信在您踏进那里之前一定可以看到穆氏集团易主的消息,您也别将希望寄托于我,你知道我对接手穆氏集团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将穆啸的怒骂疯狂都抛却在了脑后,再不多废话,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穆啸的人都被她的势力控制住了,今日的穆家大宅全是她的人。 她借助一出假死本意是要杀死穆啸为秦宁报仇,可到最后一刻她忽然觉得就那样杀死他未免太便宜了他。 于是改了主意,她要他受尽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再死,只有那样她才会觉得心里舒服一点。 一开始她与秦宁的事情暴露,她本来也是想着求穆啸放过他们的,那时虽然穆啸对她严厉苛刻,但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们父女俩相处尚且还过得去。 可谁知这才短短几年,也许是因着腿伤恶化的原因,穆啸性情大变,不仅疑心公司元老会来夺权,还各种猜忌穆絮有异心处处提防。 当穆絮告知他,她与秦宁的事情时,穆啸当下觉得她是疯了,做出这等侮辱门楣的事情。 于是想用金钱劝退秦宁,后来发现此计不通,且反而变本加厉地让穆絮产生了抛下一切和秦宁私奔的心思。 于是穆啸终于忍无可忍派人将穆絮抓了回来,还在秦宁做的车上做了手脚致使她的车掉下了悬崖。 穆啸就这样将一对恋人生生拆散,天人永隔。 从穆家老宅出来后,穆絮开车来到了秦宁的墓地。 她带了一束娇艳欲滴的黄玫瑰放于她的墓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墓碑上她依然如从前那般漂亮明媚的面容。 看了许久,穆絮这才上前单膝跪在她的墓前,伸手摸索着她的墓,启唇开口。 “小宁,我让害死你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对不起,这么晚才来看你,在我心里我一直不敢面对你已经逝世的这个事实。” 说着,穆絮的话头又顿了顿,垂眸道,“我还找过别人当成你的替身,你别怨我,我不敢相信你会这样抛下我一个人离开,我们说好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但我也不怨你,我知道你并不是想离开我的,你是被迫的。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我也是害死你的帮凶,我曾想过一死了之随你而去。” “可是我也记得你说过要我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曾约定去看最北边的岛。 一起在漂亮的极光越过星空的那一刻拥吻,一起看尽世间繁花盛开,云卷云舒。” “我曾恍若游魂游荡世间浑浑噩噩,你永远不会不在,你一直存在我心底不离不弃。” 从沈宁和陆野的婚礼回来后,穆絮已经慢慢想清楚了,沈宁并不是秦宁,她的心里永远也不可能有她的身影。 她只是这世间长得与她的爱人十分相似之人中的一个而已,她是沈宁,她不是秦宁。 穆絮慢慢想通后,又回想起跟秦宁的那些约定,她决定将它们一一实现。 穆絮仍然待在秦宁安息的地方,坐在她墓旁,与她说着二人曾经的一些事情。 这边的气氛祥和安宁,穆家老宅却是一片血雨腥风。 穆啸为人一生受人崇敬,常被F国一些人视作德才兼备的存在,谁承想老年了反而被举报出了很多黑暗的事情。 随着逃出别墅的几个孩子报了警,接着几个对家也一起下水将手中掌握的穆啸的黑料全给抖了出来。 实实在在得将他的虚伪面具揭了下来,让曾经那些崇敬他的人恨不得朝他吐几口唾沫星子,将他淹死。 穆啸此人最好面子,现下穆絮的做法就是让他活着感受到身败名裂的滋味。 穆啸入狱,他公司上做的各种假账和恶意垄断,还有一些涉及人命的事情都被人抖了出来。 所有众多罪行加在一起,如穆絮所愿,够穆啸的后半辈子都待在牢里了。 没有再理会这边的一些琐事,将穆氏集团搅乱后,穆絮将收尾工作都交给自己的手下处理。 她直接订了机票,向着曾与秦宁约定好的地方而去,那是个梦幻美丽,可以抬头就望见极光的地方。 坐在飞机上,望着云层下迅速往后而去的那些城镇,穆絮的耳边忽然闪过秦宁曾经挽着自己的手,带着期待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轻快而渴望。 “絮絮,我们去J岛玩吧,据说那里有世界上最好看的极光!” 穆絮听见自己带着同样的期待说道,“好啊,我们到时候一起去,不止J岛,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去更多地方玩。” 望着窗外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留下一行清泪,穆絮抬手擦拭而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哭了。 第196章 最后的最后 从渝城回来后,沈宁觉得与陆野的感情似乎又上了一个温度。 其实认真说来自从二人和好后,陆野就像只猫咪一样非常黏人,除了俩人工作和有第三人在的时候他才会稍稍收敛些。 沈宁不经意间询问他为何忽然这么黏人,他还会说因为俩人分离了好几年,恨不得想要将所有失去的时间都给补回来。 要是沈宁不让他黏,他还会低着头,面色显得委屈地控告沈宁是不是不爱他了。 别说外人了,就是没有见过陆野这种表现之前的沈宁,怎么都不敢相信以前那个霸道强势的陆野居然会有这样一面。 一开始发现陆野有这种表现时,沈宁还以为他发癔症或者发烧了,将手搭在他头上试探。 然后她放在他额头的手被陆野放入自己的手中,他再次开口的声音就更委屈了。 如此往复几次过后,沈宁渐渐也就习惯陆野这番行为了,到后来直接就是见惯不怪了。 她还忍不住在心底想:要是有外人看到潼市商界鬼才陆总身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和行为,必然会惊讶不已的吧。 这些日子以来,沈宁偶尔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像做梦一般似真似幻。 可以说她现在算是事业和爱情双丰收,事业上《三星连珠》上映后如愿赢得了口碑和收视率,夺得了今年上映剧集的黑马之称。 里面的主角和一众配角的身价都不止上升了一个档次。 沈宁先前签下了苏苒,虽然因为苏苒先前谈恋爱那事,尚且还有些影响。 但因这部剧里她精湛的演技赢得了不少观众和粉丝追捧,故此向苏苒抛出新剧和综艺橄榄枝的人也不少。 沈宁也因此为自己的工作室打出了第一个招牌,为以后她逐步开娱乐公司也打下了不错的一个基础。 上次去渝城的时候,沈宁旅游的间隙也去跟那个由三个少年组成组合的经纪公司详谈了。 那三个少年的经纪约恰好要到期了,他们自身也有意跳槽,沈宁许诺的出价和待遇也不低。 于是他们仨人顺利被沈宁签到了自己刚建起的公司名下,她找了圈内很靠谱的经纪人来带他们。 他们仨人先前就有很不错的观众缘和粉丝圈层,加上自身刻苦努力。 再经她这一番重视下的打造名气越来越大,俨然有直逼H国男团天团的意思。 沈宁的事业蒸蒸日上,家庭和爱情也非常圆满。 经过一场长达许多年的极限拉扯,她和陆野都更加珍惜彼此这得来不易的相守。 她现在找回了亲生父母,也有自己心尖上的宝贝儿子嵩嵩,还有与陆野的感情。 沈宁恍惚间觉得拥有了她在孤儿院时最为希冀的那种幸福——她在这世间有血亲,她有自己爱的和爱自己的人,她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幸福的生活往往让人觉得时间短暂,俯仰一世已是经年,春夏秋冬,四季更替。 沈宁偶尔会望着办公楼窗外的黄桷树发呆,她见过那棵树上的树叶落了好几轮。 现下树上恰好是银装素裹的一片,除此之外,满目望去除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就是来来往往的车辆。 又是一个冬天,不知为何今天沈宁格外感叹,正在出神之际,她的腰际环上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她知晓来人是谁,心弦一动,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她拥住对方的手,说出口的声音温柔缱绻。 “陆野,你怎么来了?” 陆野将脑袋轻轻放在她的肩窝处,声音低沉悦耳,“我来接你回家,我的爱人,要跟我回家了吗?” 沈宁没有回答他,却是反身抱住他,闷闷地开口,“陆野,你愿意陪我看尽此生花开花落,春夏秋冬,四季更替吗?” 陆野知道俩人复合后,沈宁心底还是有点没安全感,其实他也是,因为种种因素失去过对方很多次。 如今失而复得,却因过于美好而患得患失,时常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知道她心底的不安,他将她环的更紧,再次开口坚定果敢,“我愿意,此生愿意,我愿我是攀附着你的凌霄花,此生不弃。 我愿你是雨我是雪,交融在一起成就冰凌,此生缠绵不休。 沈宁,相信我,相信我们,我们不会再分开。” 听着陆野的又一次坚定传来,沈宁觉得心底涌过一股暖流,顿觉无比温暖。 她抱住他,再次开口,语气里的不安疏解了不少,“我相信你。” 自从带彼此见过双方父母后,顾妍和谢临的婚事也定了下来。 二人相识短短一年左右,比起其他几对这两位可谓是闪婚了,虽然交往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结婚前夕,双方的单身派对上,陆野还调侃谢临当初信誓旦旦说是要一辈子单着,说那话时的他可曾想过如今? 听到陆野的话,谢临没有像先前陆野调侃他时那样,只是憨憨一笑,扬起唇角忽然文艺道。 “这世间总有那么一个人,是注定与你相遇的,所以不必焦躁不必不安,相信着总会有那么一个人。” 陆野见谢临面上虽笑着,可话里话外尽是幸福,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倒是也跟着点了点头。 他头一次觉得谢临这小子也很有点说哲理的天赋,这句话他心底是无比赞同的。 这花花世界迷人眼,诸多感情在这个快节奏的生活里千变万化,日夜更替。 有人谈着三天可恋五天可分的快餐式感情;亦有人一年又一年执着等待,得之尚可,不得也无甚可惜。 陆野总觉得人活一世若无一个真正想与之相守一世的人,总归会有遗憾。 第197章 番外 秦宁 与穆絮秘密俩人心照不宣地在一块后,秦宁早做好了俩人会分开的心理准备了。 于是在自称是穆絮父亲的穆啸约她在咖啡馆聊的时刻,她心下早已了然对方会跟自己谈些什么。 只是当真正的时刻到来的那一刻,秦宁才发现即便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和一切顾虑的思考。 当穆啸说出那句“再也不要出现在穆絮面前”时,秦宁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再也见不到穆絮的场景。 她发现哪怕只是想到俩人天各一方再不相见时,就足以令她心脏处传来无法言明的钝痛。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亲手将她的皮肉撕开,硬生生将她的心脏从心底掏出来那般令她痛苦不堪,无法承受。 “伯父,我……” 她刚开了个头,坐在她对面从头到尾都拿着一副倨傲的面孔看着她的人,却是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而后她听到对方的话,“你不用跟我说话试图劝说些什么,我意已决,也绝不可能接受你们俩这畸形的爱恋,我穆家百年的名门望族,丢不起这个人。” “我女儿以后是要继承穆家当家人的位置的,我绝不允许她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你离开我的女儿,你开个价吧。” 忍着难堪将穆啸的话全部听完,秦宁忽然忍不住在心底自嘲一笑。 这个场景当真与她在到电视上看到男主父母拿钱警告女主,让女主离开自己儿子的场面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现在里面被拆散的主人公换成了她与穆絮。 她最终没有拿走穆啸给的那张卡,只是在起身时问了穆啸一句话,“你能保证让她过得好吗?” 秦宁知道穆絮小时候因为私生女的身份备受冷眼和辱骂。 她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曾抛弃过穆絮和她的妈妈,她虽不知道对方多年后为何又认回女儿。 但她希望穆絮幸福,因此她问出那句话,希望能从穆啸嘴里听到穆絮会过得好的话语。 她听到身后的穆啸开口,“我会保证她荣华富贵,性命无忧。” 秦宁没有再回头,只是留下一句,“希望穆伯父能够做到,秦宁在此谢过。” 秦宁这干脆利落,毫不拖延纠缠的态度着实令穆啸吃惊不少。 但随即他也只是觉得对方是心知自己的身份她也不可能与穆絮成真,继承自己的家产,知难而退了,于是也没再多想。 只是他们二人这番谈话却不知怎的被穆絮知道了,于是秦宁去找穆絮说分手时被果断拒绝了。 虽然后面都是穆絮自己死缠烂打,但其实秦宁躲避着她说着各种冷言冷语打击着穆絮时,她的心底都是难过不已。 穆啸见穆絮仍然纠缠着秦宁,而秦宁也没有如俩人说的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瞬间觉得秦宁先前定是嫌自己开的价太低了,想傍上穆絮以后卷走自己全部的家产。 于是经此基础上的各种考虑,他最终决定派人在秦宁平时做的车子上做手脚。 果然不出几日,秦宁果真如他所料,出了不治而亡的车祸意外。 那之后,穆啸觉得自己再次掌控了自己的女儿,却不想穆絮情绪激动处处跟他作对起来。 穆啸一怒之下把人关进了“戒同所”,他听说过里边非人的治疗手段,却只觉得只要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过程上的一些必要的手段,使了也无关痛痒。 秦宁在发生车祸的那天,整个车内翻滚了好几遍,全身上下的剧烈疼痛交织在一起。 已经让她对到底是从哪儿传来的痛感都模糊了认知,她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在痛,就像被撕裂开那般痛的麻木。 她支撑不住闭上眼睛的前一刻,只在心底疯狂的想念那张对着自己笑得艳丽而又美好的脸,以及她说出口的那句,“小宁,我们一起去看这世上最美的极光如何?” 她瞬间觉得无比的遗憾,她幻想着若是在极光之下,穆絮那张美艳绝伦的脸,水光潋滟的眼睛一定好看极了。 而后感觉身体的痛意慢慢褪去,回光返照的无力感袭来,她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渐渐闭上了眼睛,陷入长眠。 第198章 沈雨菲 许知心永远都不会知道当多年后在帝都街头再次与她相逢的时候,沈雨菲用了多大的定力才克制住将她拥入怀中的那股冲动。 沈雨菲以为对方已然变心从而伤心出走国外,许多年刻意不去打听有关于她的消息。 她原以为随着时间更替,曾经那份被珍而重知存放于左心房,也曾让她撕心裂肺的情感已经如沧海一粟被她忘却于时间隧道里了。 可是再次看到许知心的那一刻,沈雨菲承认她的心脏仍然还是刺痛了一下。 也许是太多年没见过面了,此刻对方与她四目相对间都是微微一愣,空气仿佛被瞬间冰冻住。 许久,终究是沈雨菲开口,说出了那句,“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一句轻描淡写用尽她所有伪装的力气,她的内心远没有她面上表现的这么云淡风轻。 可惜对方也很随意地道了一句“好久不见”,那一刻沈雨菲在心底嘲笑了一下自己。 这世间不是所有的久别重逢都是热泪盈眶,也不是所有的分离都能破镜重圆。 她早该意识到她与许知心早已不再是曾经的青葱少女,俩人都分别有了家庭,俩人之间隔着不可忽视的山海。 逐步意识到这点的沈雨菲于是没有再多顾及许知心欲要多聊的意思,随便找了个话题就告辞了。 她觉得再不离开,也许她心底的热泪就要充斥眼眶了。 许知心也许是真的释怀已久才能将她当作一个普普通通,分离后再见到的故人来交谈。 可是沈雨菲这些年并没有放下,她做不到再用云淡风轻当作坚强的面具。 于是她面色不改,但却是落荒而逃,离开许知心炽热的视线后,她迅速上了李言停在拐角的车。 李言见她忽然苍白的面色和眼底的慌乱无措,心下瞬间了然。 他握住沈雨菲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给她,略带安抚地道,“你…见到她了?” 李言是清楚沈雨菲的过去的,他并不介意,因为他自己也有类似的经历。 其实说到底他和沈雨菲的婚姻是名存实亡,他也曾爱过一个男人,只可惜好景不长那个人最终因病去世了。 后来他再未对别人动心,与沈雨菲其实是偶然相识,彼时双方都处于被家里人逼着相亲的境地。 李言来相亲也不过是为了应付家里人的催促,他根本没打算通过相亲找对象。 恰好遇到沈雨菲知晓对方与自己有一样的来意,二人便决定联盟互称男女朋友来应付家里人。 后来双方家长逼婚,加上二人也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为了防止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二人决定“形婚”。 虽然有点对不起家里人,但比起祸害别人,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的处理办法了。 他们约定以后婚姻双方若是遇上真心相爱的人,对方便主动提出离婚,他们俩人婚前也签了协议财产方面并不会有任何纠纷。 于是协议婚姻了几年后,李言的工作迁回了Z国,于是二人便携手回了国。 沈雨菲没想到自己刚回国才几天就偶然撞见许知心,忍不住慌了神。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后来的那场同学聚会后,许知心发现了自己同陆勋的那番对话,病情逐步恶化。 也因为那次病情,沈雨菲发现原来和自己一样许知心也并没有将二人曾经夭折的初恋释怀。 她心底因对方没有忘掉自己欣喜的同时,更多的是苦涩。 她们的爱情没有因为别人的拆散和误会夭折,亦没有因为时间沧海桑田而淡去。 可是现如今彼此都有了家庭,她不可能放下李言和女儿与旧情人重新在一起,就像对方也绝不可能放下唯一的儿子陆野一样。 她们俩人之间早已有如天堑不可能重合,做不到相濡以沫,唯有相忘于江湖。 许知心后来病情好转,慢慢释怀也有一部分沈雨菲的原因,她在她病情反复时送过许知心一个礼物。 她病情彻底稳定下来出院与陆勋离婚回家的时候,偶然看到那个礼物打开时除了对方送的礼物外,许知心看到了她的留言—— “经典电影《爱乐之城》里有句台词令我至今记忆犹新——“结局虽再无可续,可我已经在脑海里和你过完了余生。” 这部电影沈雨菲曾和许知心高中时一起看过。 许知心摸着那已经有些泛黄的字迹,笑中带泪,轻轻说道,“谢谢你陪我追过梦,哪怕终点不是你。” 摸索着上边熟悉的字迹,许知心最终提笔在上边落下了一句话——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这句话是另一部电影《怦然心动》里的经典台词。 许知心只写了那短短的一句话,但写完后她的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另一句话—— “有一天你会遇到彩虹般绚烂的人,当你遇到这个人后会觉得其他人都是浮云”。 ———END本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