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e on!影后!》 第一章 未来,在自己手里 “你给我滚出这个家!”莫顾咆哮,一张不再年轻的脸再藏不住眼角的细纹,指着门口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莫笑笑站在门口没动,肩膀搭着,刘海遮不住一路流下去的泪水。 “你不是要成明星吗?我这种小地方怎么困得住你?”莫顾上前一把抓住莫笑笑的手臂,也不知到底使出了多少力气,硬是把比自己高的莫笑笑推到门边,一边推一边骂,“滚出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生活费你也别想我给你打,那么有本事自己赚!给老子滚!” 莫笑笑喉咙哽咽,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她的手抠着门边,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好不容易吐出一个字来,却只是一声苍白的“妈”,再说不出其他。 莫顾一巴掌扇过去,脆生生的很是响亮。莫笑笑惊讶地偏着头,鼻子一阵热流,几滴红色的液体滴在地面。莫顾一咬牙,一把把笑笑推出门外,莫笑笑本在愣神,这一推也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坐在地上。 嘭的一声,房门紧紧关上。 莫笑笑低着头,她慢慢抱紧自己的身体,头脑混沌,周身发烫,放佛被束缚住一般,等反应过来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耳朵边还回响着莫顾的声音,那恨不得掐死她的声音,“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不要再回来!”“给我滚!”“老子白养了你。”“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累死累活是为了谁?”“滚!” 不是!不是!不是! “不是!”莫笑笑大叫一声,浑身的束缚就这样消失。她睁着漆黑的眸子,看着头顶带有浅黄色印渍的天花板。 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小姐,你的房间马上就要到时间了,请尽快退房,我们好进行清理。” 莫笑笑眼睛一热,哽咽着声音回道“马上”。她如今已经没有家了,因为梦想。莫笑笑揉着面前的报名表,眼泪更是止不住留了下来。她不知道这样的决定对不对,但是现在她已经毫无退路。 简单地收拾好行李,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有几件衣服和一台边角残缺的电脑。莫笑笑头皮一阵阵发麻,还好她出来的时候带了银行卡,里面还有四千块,本来是莫顾为了她买专业器材给她存的,如今竟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莫笑笑退了房间,拉着行李箱往公交站走去。她要去找个住处,离海选地点近最好,但是那里的房价想必不会很便宜。莫笑笑看着手机上的日期发呆,还有几天就开学了。 “咕咕......” 莫笑笑按住肚子,羞赧地挤下公交车,在滨海路下车。环顾四周有些陈旧的民居和周围的大排档,准备好好吃顿中午饭。她踌躇地在一家面馆前晃了几圈,还是坐下来点了一碗炒河粉。 等河粉的时候,莫笑笑拿出手机,江边的风在九月的天里不算凉,反而带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什么也没有。 到目前为止,莫笑笑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真的不再是莫家的人,莫顾说到做到。眼泪又要不争气地流下来,莫笑笑拼命用汗湿的手擦,反而擦得眼睛更痒更难受,鼻涕也不由自主地要滑出鼻腔。莫笑笑刚想从侧边的包里拿纸巾,一双好看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知道哪里有车打吗?” 一片阴影打在莫笑笑身上,莫笑笑捂住鼻子,指了指对街,“从这里拐出去就可以看到了”。 按住莫笑笑的人身材极为高挑,在正午两点时还带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一副巨大的墨镜更是让他的脸看起来被藏了起来。他的表情似乎很痛苦,露出的嘴唇下撇,汗水顺着白皙的脸一路滑进T恤的领口。即使不能完全看到脸,莫笑笑也能想象这是一个很帅的男人,连嗓音听着都让人觉得倍感舒服。 “谢了。”那人一扬手,从包里摸出一张红色的钞票甩到桌上。 莫笑笑当即一惊,也顾不得鼻涕,伸出手就拉住那人的衣摆,“不用了,我只是......” “嫌少?”那人反问一句,从包里又摸出一张百元大钞,“别缠着我,你鼻血都流出来了,就当不认识我知道吗?” 莫笑笑一惊,按住鼻子,又推拒那人的钱,急的不知如何是好,“都说了不用了。”免不了火气上来,也失了力度。 那人被莫笑笑推得一歪,半响才哧到,“你有病吧,女人。”然后很自然地扯过莫笑笑的衬衫衣领,从裤兜里摸出一支马克笔。 “你干什么,这件衣服很贵的!”莫笑笑反应不及时,抢过来的时候衣领上已经被画了几笔,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字,还沾着莫笑笑手上的鼻血。 这件衣服确实很贵,是莫笑笑为了学生会竞选咬牙买下的,花了整整两张毛爷爷,穿了两年,即使不再像当初一样是纯正的白色她也舍不得丢。 “程柏!”端着炒河粉的老板娘一声尖叫划破天际,震得莫笑笑耳朵生疼,周围百里的人都朝这边望过来。 那人一惊,转身就往刚才莫笑笑指的方向跑。可是刚才还了无人烟的街道瞬间人满为患,有的甚至还穿着拖鞋和半透明睡衣从楼上奔下来,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追得刚才那人紧紧的,口里高呼,“程柏欧巴!” 莫笑笑彻底傻了眼,手里巴巴拿着两张钞票,染了鼻血。 “小姑娘你也是程柏的粉丝,我也是,可惜老了跑不动。”老板娘放下炒河粉,看着莫笑笑衬衣领的眼睛发出饿狼一般的光,“要不这碗河粉阿姨请你,你把衬衣领子割给我?” 最后,莫笑笑揣着两百块,一手行李箱一手炒河粉离开。她看着张贴栏上的招租广告,心情竟然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虽然领子没了,却意外地轻松。或许一直以来她都像自己的脖子一样,被自己的领子困住。 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迟早要踏入社会。与其浑浑噩噩,不如迈步去追自己的梦。 当莫笑笑拖着行李箱看第十一次房子的时候,狠狠反驳了自己刚才狂妄自大的话。生活不容易,光是找个租的起的房子都很不容易。 “我跟你说小姑娘,我这里的房子算是大的,你看这床,1米2的,被子枕头都是现有的,很干净,”面前五十岁左右的老太摇着花扇子,一张皱巴巴的脸看起来不怎么和善,“再看这个衣柜,能放不少衣服,一个月租金才1000,是不是很便宜,当然便宜,比外面的那些人便宜不知多少倍。” “可是除了床和衣柜,就没有空间了啊,我都不知道站哪里。”莫笑笑嘟囔一声。 “站床上就可以了啊。”老太太声音一提,双手叉腰,“你看我连床上用的小桌子都给你们准备好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大热天我大老远一大把年纪来和你看房子,怎么也得看我面子租下来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身上钱不够。”莫笑笑一听老太太是要强买强卖的节奏,连忙拉着行李箱往外走,“谢谢啊。” 手还没挥全就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 “没事。”面前的女孩头发扎得很高,全身的气质看起来很冷。 本来追出来的老太太看到莫笑笑身后的女孩突然不做声了,磨磨唧唧关上门,“不要算了,这么好的房子大把人想租。” 直到老太太碎碎念着下楼,莫笑笑才松口气。 “你要租房子?” 陡然听到背后的声音,莫笑笑吓得尖叫一声。 女孩皱眉,一脸不高兴,“我叫肖衍,要不要来看看我的房子。” “不、不用了吧。”莫笑笑心里发憷,这到底是有多倒霉才会遇到这么多黑心房主。 “不是这种,是两室一厅,我一个人租的,你可以和我合租。” “真的?” 女孩没有回答,扬了一下下巴示意跟着她往楼上走。莫笑笑心中忐忑,可真正看到房子的时候笑得嘴都合不拢,“你是说这个房子只要八百?” “嗯,分摊。本来就是跟熟人租的。”女孩随意坐在沙发上,冷凛的脸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手掌摊开,“先付房租。” 莫笑笑连忙点头,从包里摸出皱巴巴的两张一百,“先付定金,我明天去取钱。” 女孩也没多说什么,有点嫌弃的收下钱。莫笑笑一路笑着由女孩引她到自己的房间,虽然只有一个床板,但莫笑笑躺在上面,放佛拥有了能够抓住自己命运的力量。 是的,她想成为演员,能够和偶像比肩。多少人说她不切实际,整天只知道做梦,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的渴望。 或许在这个世上有很多的人都抓不住自己的梦想,于是他们只能靠阻止别人妄想而获得安慰。不管前路如何,真正能阻止自己的东西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莫笑笑在心里想,眼睛不自觉开始闭上。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未来,在自己手上。 第二章 海选,我们来了 “洗漱用品自己准备,不准用我的。” “厨具你要出一半的钱,这是收据,自己算清给我。” “枕头被子先租给你,一个月一百。” “米菜钱平摊,每天你做饭洗碗。” “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没意见。” 莫笑笑小心翼翼地笑着,一看饭桌对面的人碗里空了,赶紧狗腿地给她盛上一碗新米饭。对面的女孩,正是下午解救了她的女孩,身材修长,面容冷峻,气质冷凛,头发扎得极高,怎么看透出来的都是一股冷气。 她叫肖衍,今天正式成为莫笑笑的室友。 洗完碗,肖衍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即使电视里的人笑得花枝乱颤她也纹丝不动,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我先去收拾房间了。”惯常的乖乖女姿态不自觉露了出来,莫笑笑有点尴尬,“哈哈,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叫我。” “没什么,你去吧。”肖衍简单地答道,冷着脸喝了一口水。 莫笑笑正往房间走,背后突然传来几声咳嗽,她转头去看,却是肖衍憋笑的样子,“干嘛还不进去。” 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 莫笑笑一惊,“就进去。”快速把房门关上。 望着还算宽敞的房间,莫笑笑一阵茫然。她打开行李箱,取出被仔细卷起来的海报。摊开,上面的青年有一双含笑的眼睛,眉眼温润,微笑着看着莫笑笑。莫笑笑伸出手摸了一下,眼眶有些湿润。 会有那么一天的吧,和你在同一个舞台。 莫笑笑仔细将海报贴在墙上,又把带来的衣服简单整理一下。收拾完这些,莫笑笑便躺在床上。 明天就要海选了。 莫笑笑想,自己一定要尽全力,不然所有的牺牲都是白费,家庭也好,学业也好。 清晨的阳光洒在窗台,像灵动的精灵,它们掀开床上人的眼睛,嬉笑着呼唤她起床。莫笑笑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抹掉嘴角的液体。突然从床上站起来,慌忙穿衣梳头发,出门的时候肖衍并不在房间。莫笑笑没有多想,背着包往公交车站赶。 “我是莫笑笑,来参加《我们爱演戏》的海选。” 工作人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温和地说,“好的,您的编号是199,请到二楼休息室等候通知。” “谢谢。”莫笑笑收回身份证,挤着电梯到达二楼。整个走廊到处都是人,很多女孩都化了精致的妆,穿着艳丽,有说有笑。 莫笑笑一路挤着找到休息室,还没踏出脚,里面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充满了讽刺,“哎,这不是我的御用搓澡小姐吗?你的按摩手法可不错,为什么不干了?” 穿一生艳俗红色的人拨了一下身后的头发,算是清秀的脸颊透出鄙夷。她身后两个黄色头发的女孩都跟着哈哈地大声笑起来。 她们这一闹立刻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不少人都转过视线,似乎想看看她说的人是谁。莫笑笑本来并不想凑热闹,但人群中一个高挑的身影引起她的注意。她往人群中走,果然是今天一早就出了门的肖衍! 她也想参加海选? “为什么不说话?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吧,什么时候你来我家再帮我搓一次。”嘴里满是调笑,微仰着头,咄咄逼人。 肖衍握紧拳头,冷凛的脸更是黑得可怕。 一双柔软的手伸过来,牵住肖衍僵硬的手臂,“她之所以不给你搓是因为你胸上那颗痣实在太丑了。” 莫笑笑直视穿艳俗红衣的董瑞希,“还长了毛。” “你胡说!”董瑞希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瞪着莫笑笑,“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跟她一个澡堂啊,也帮你搓过你不记得了吗?特别大一颗肉痣,就在那里。”莫笑笑暧昧地伸出手指指着董瑞希的胸部,“你还跟我说每次拔了都会再长起来,叫我不要管。” 周围传出笑声,她憋红了脸,和身上的红衣服衬托起来看上去还算喜庆。 “你、你乱说,简直就是信口雌黄,我从来都没见过你。”董瑞希语无伦次,浑身气得发抖。 莫笑笑啧了一声,漆黑的眸子转了一圈,瞥着她丰满的胸部,幽幽的说,“你说我信口雌黄,不如脱了让大家看看谁说的是对的。” 莫笑笑扬扬下巴,那模样特别笃定,让人看着都觉得她说的是真话。 “对啊对啊。” 不知谁应了一声,周围连忙响起更多的应和声。 董瑞希脸色青了紫紫了白,手臂抡起就要打人,肖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冷凛的脸黑气沉沉,“说不过就动手,不愧是暴发富的女儿。” 暴发富三个字一出,周围起哄的声音里更是夹杂了嘲笑。 “请大家安静,马上就要开始海选的第一个环节了,麻烦按照编号排队。”小助理从门口战战兢兢地站出来开口,其实她从开始就站在那里,要不是有人叫她不要阻止,她也不会等到现在。她们要是真动起手来,倒霉的反而是自己。 围观的人马上就散开,只是大家嘴里都还在讨论着,眼睛不时往董瑞希的身上瞟。 “你们给我等着。”董瑞希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她身后的两个黄毛跟班连忙跟着她走了。 “呼。”莫笑笑吐出一口气,拍拍胸脯。 “谁要你多管闲事。你为什么在这里?” 冷不防听到肖衍的声音,莫笑笑也不怕她了,牵着她的手,“我们是朋友,我居然不知道你也想参加这个比赛。” “只是室友而已。”肖衍没有甩开莫笑笑的手,翻了个白眼,“别一脸蠢相。” 莫笑笑还是傻笑着,两人一起去排队,肖衍在她前面100位。 “《我们爱演戏》,全国首创草根演员选拔赛,知名导演、一线影星作为特邀评委,不管你从事何种职业,不管你学历如何,在这里,我们只看演技......” “199号,莫笑笑。” 莫笑笑盯着墙上液晶屏幕的眼睛收回,她大声应了一声,随着前面的人一起走进幕布后。幕布后面是舞台,前方有能够容纳近千人的席位。第一排是评委,后面坐的是面试通过的人。肖衍在第二排的位置,朝莫笑笑点点头。 “开始吧。”评委区中间的说道。 “我叫沈佳,今年19岁,正在读大一。我从小就很喜欢演戏......” 莫笑笑站在十人末尾,双脚不自觉地发抖,她轻轻跺了下脚,以克制紧张不安的情绪。 “你有什么才艺?”坐在评审团末尾的人打断正在自我介绍人的话,一双长腿翘到桌上,裤腿乱七八糟地卷起来。短短的胡渣,修得贴着头皮的头发,不修边幅的着装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痞气。女孩一见他正为紧张,她知道他正是《我们爱演戏》的总导演和制片人潘泽。 “我、我要表演的才艺是唱歌......”女孩紧张地开始唱歌,嗓子捏着,完全放不开。 因为紧张,女孩没成功。后面的人显然要好一些,毕竟做心理准备的时间更为充足。但莫笑笑完全是懵的,因为她根本没想到要准备才艺表演!这两天的一连窜事情让她根本没想起有这么一个环节,唱歌跳舞她根本什么都不会。她所学会的只有读书而已,死读书...... 有了。 莫笑笑眼睛一亮,伴随着助理唤199号的声音。 莫笑笑站在舞台中央,狠狠跺了一下脚,这次是没有任何掩饰的,狠狠地蹬,舞台发出巨大的声音,所有的人都是一震。接着,莫笑笑缓慢地分开腿,抬起双手...... “这是什么?”后面有人小声地询问旁边的人。 “太极起势。”有人道。 哈哈大笑的声音从舞台下方传来,“没有才艺就赶紧滚,不嫌丢人吗?”董瑞希高傲地坐在第二排,一双眼睛满是解恨的凶光和得意。 肖衍险些从椅子上掉下去。这算什么才艺?不是侮辱评委的智商吗? 莫笑笑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她双手团成球状,眼神一变,慢而稳,稳且狠地双手向相左右分离——野马分鬃,气势如虹。 潘泽咦了一声,没正行的身体坐了起来。 莫笑笑确实在打太极,却不是公园老爷爷一般悠闲自在的神情。她的神情专注,漆黑的眼眸在灯光下印出星辰般的亮点。 太极她在大学学了一年,招式早已经烂熟于心。她记得一部电影,里面的人也是舞得这个招式,却带给人超然于一切的感觉。所以她想,她也可以。 莫笑笑唇角勾起,眼里似乎闪过自己经历的一生。少年时代拜师学艺,青年时代下山历练,遇到自己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可女孩为了救自己死在强盗手上,自己杀了整个山寨的报了仇,却成为人人忌惮的杀人狂魔,被自己的好友出卖......最终,捡到一个能陪伴自己余生的孩子,一起归隐山林,也算得是此生最唯一值得庆幸的吧。 推、抹、压、收,莫笑笑吐了一口气,从电影里的内容回神,有些楞然。 潘泽最先反应过来,啪啪啪地拍手,“很不错。”他由衷的赞叹。 莫笑笑羞赧一笑,抖着腿走下台。神才知道她刚才有多紧张,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不说话,简直让人难以呼吸。 潘泽朝莫笑笑的方向看了一眼,充满兴味。近几年他真的很少看到眼睛这么有戏的人,新生代的演员不折腾他已经算给面子了。莫笑笑一进一退的每一步都像充满了故事,让人脑海不自觉浮现出一个历尽沧桑的人的形象。最后收势时的一笑,放佛看尽世间的老者。 啧,捡到宝了。 第三章 海选,要当心 第三章海选,要当心 一个才艺表演,刷下去的人已近过半,目前只留下五十人不到,最后也只有十个名额而已。现实就是如此,充满竞争,且残酷无情。 莫笑笑紧紧追着肖衍,“肖衍肖衍,你等等我。” 肖衍突然站定,莫笑笑来不及停下脚步,眼看就要撞到肖衍的身体,肖衍却往侧边一闪,莫笑笑径直与电梯门来了个亲密接触,嘭的一声使听的人都身体一颤。 肖衍一把抓住莫笑笑的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你是科班出身的?”凛冽的脸布满冰霜。 “没、不是啊。”莫笑笑还来不及惊呼就被肖衍抓住,额头发烫,让她忍不住想摸一摸是不是已经肿了。 肖衍打开莫笑笑准备摸额头的手,“那刚才是怎么回事?是你计划好的要卖弄你的好演技吗?” 莫笑笑拼命摇头,“没,我临时起意......” “临时?”肖衍声音都变了调,抓着莫笑笑头的手转为按住她头上微微肿起的地方,“我告诉你,我是不走到全国总决赛决不罢休的人,你别想成为我的阻拦。” “不不不,我没......我也只是想走到决赛而已,并没有阻拦你的意思。官方没说地区决赛只能选出一个人啊。”莫笑笑高频率地摆手,表情是痛到不行,眼泪花噙在眼眶,看起来像个被太妹欺负的乖乖女。 肖衍可不认为莫笑笑是乖乖女,刚刚把董瑞希呛得要打人的人怎么可能是乖乖女,而且她说表演出来的演技,着实让人大吃一惊。说不定是披着羊皮的狼,肖衍嘀咕。手狠狠揉了一下莫笑笑额头。 电梯适时到了,莫笑笑的额头总算得到解放,赶紧跟着一起坐电梯下去吃饭。 董瑞希踢着高跟鞋,恨不得把地板戳穿发气。 “瑞希姐,你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短头发的小跟班小心翼翼地看着董瑞希的脸色,“她们就是嫉妒。” “就是。”双胞胎中的长头发应和着,“瑞希姐又有钱又漂亮,一定可以通过海选的。” “哼!”董瑞希用鼻子哼了一声,声音阴沉,“跟我董瑞希作对,我就要她们不得好死!赵文,你带钱了吗?” 赵文轻轻啊了一声,打开皮夹,“我只有三百块......赵迪你呢?” “今天爸爸忘了给我零花钱了......”赵迪支支吾吾,眼睛偷偷瞟着董瑞希。 董瑞希轻蔑地哼了一声,“就不该问你们要钱,知道你们家那破公司根本赚不了钱,下次我让老爸再借你们一点好了。” 董瑞希不再看惭愧低头的双胞胎,转身开始打电话,“老爸,我现在要一万块......没事,完美通过第一环节......没问题的,谢谢老爸。” 董瑞希挂断电话,一万块,整她们两个人绰绰有余了吧。 下午一点五十五,电视台楼梯间,肖衍收起手机,站起身踢了一脚靠在墙上睡得昏天暗地的莫笑笑。 要不是这家伙,好好的休息室不去,偏偏要到楼梯间来坐着,刚刚还被扫地阿姨用同情的眼光注视,她真的是想踢烂面前人的脸。 其实不去休息室也好,免得遇见董瑞希。 肖衍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充满了斗志和毅然的决心。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海选第二环节,演绎。抽签决定所演角色,场景背景有的会有,有的没有。 “抽签顺序按原先的编号进行,每个参赛选手只有五分钟的思考时间就需要上场了。”助理细声细气地说着,脑海里肖想着自己早就想要的一款面膜。 小助理看到莫笑笑和肖衍的时候笑得尤其灿烂。怎么可能不灿烂呢,只要在抽签盒上做点手脚,让这两个人出丑,就可以得到一万块,这对她这样的小小助理来说,简直太划算了。而且,角色是由五个评委各自出的,谁也不知道谁出了怎么样的题,只有她这个助理知道,所以她是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 “99号肖衍。” 肖衍伸手进抽签盒,她不知道的是盒里早换了一番景象,所有的签纸都是一样的内容。等肖衍抽过签,小助理会借口有事带着抽签盒一起走,把里面的签纸再换一下。要是两个人是一样的内容,不就穿帮了。小助理愉快地想着。 肖衍打开签纸,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她快步赶上小助理,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把自己抽到的内容给小助理看,“请问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小助理眼神有些躲闪,“没有啊,题目都是评委定的,我只是个助理,并不清楚。” 肖衍皱紧眉头,指节微微泛白。 “哎,怎么,抽到让人讨厌的角色啦?”董瑞希踏着猫步,双手环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肖衍不理会董瑞希,转头朝休息室走。 “有些人天生就是贱骨头,穷酸命,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是这么容易的。”董瑞希盯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 话已至此,肖衍再猜不出是谁出的这种恶心的角色,她就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傻蛋。她的脚步钉在地上,再挪不动半步。 “没有本钱还想和我争,告诉你,”董瑞希走到肖衍身边,朝她的脸吹了口气,“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已经买通了五个评委,而且我家还是制片方之一,你说你有没有胜算?” 肖衍呼吸急促,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对,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期待你的表演,再见。”董瑞希继续踏着优雅的步子,多了几分愉悦离开。 “肖衍,原来你在这里,不是快该你上场了吗,怎么不在后台准备?”莫笑笑迎面走来,看肖衍脸色泛白,不禁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们没有可能通过海选的。”肖衍抬头,眼睛盯着莫笑笑,“都是因为你,如果你不惹董瑞希,我还有可能通过海选的!” 莫笑笑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我、不是......为什么这样说?” 肖衍蓦然一怔,半天才艰难地说“你知道世界有多不公平吗?有的人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想得到什么说一声就有人帮她得到,而有的人,穷极一生也不可能追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会被人踩在脚底,当做玩具,就好像我。演一个尿裤子的汉奸?去他妈的汉奸!” 肖衍把手里已经被汗湿的签纸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抬头,对面的莫笑笑就已经冲过来抱住肖衍,手臂收得很紧,“听我说,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我没心情跟你胡扯!”肖衍一愣,剧烈反抗,抓住莫笑笑的手臂要拉开她。 莫笑笑却像身上沾满502,一点也没挪开,“别激动别生气别这样,我的意思是说,他们把你当猴子,你也能把他们当猴子。但是不要放弃,如果你参加这个比赛那么容易就放弃,我就从家里搬出去。” “你搬出去跟我有什么关系。”肖衍冷着脸,也不再挣扎,心灰意冷地垂下眼皮。 “任何一部戏里都有反派,如果没有人去演容嬷嬷,能有这么精彩的还珠格格?”莫笑笑放开肖衍,大大吐了口气,“抽到什么都是自己的运气。” “运气?你觉得哪个评委会出这样的题?”肖衍恨恨地说,“是董瑞希。” “谁?” “早上那个红衣服的。” “就是胸上有痣那个?” “莫笑笑——”肖衍本在气头上,被莫笑笑这样一弄反而没了生气的劲头。 “一个真正的演员,是无论演什么都能传神。”莫笑笑难得正色道,漆黑的眸子像暗夜一样深沉,“没有反派,怎么可能成就一部佳作。普通汉奸也好,尿裤子的汉奸也好,他也是人,想想他为什么成为汉奸,为什么能够这么大了还尿裤子。” 肖衍奇怪地看了一眼莫笑笑,感觉她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说着一堆大道理,却又像在说冷笑话。 “99号,肖衍,下一个就是你了。”工作人员叫了一声。 “好。”莫笑笑帮忙应了一声,推着肖衍往舞台的方向走,“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199号莫笑笑,该你抽签了。” “你去抽签吧,我自己会走路。”肖衍推了一下莫笑笑,没怎么用力。 莫笑笑不大情愿,“每次都不能看到你的表演,而且这次......”她突然闭嘴,打量肖衍冷凛的脸,被她的气势震得身体抖了一下,“那我去了,加油。” 再看了一眼肖衍高高甩动的马尾辫,莫笑笑走进休息室抽签,小助理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小助理被收买了,莫笑笑是知道的,看着这张笑脸就觉得可能下一刻自己会忍不住揍上去,还是低头好了。 莫笑笑抽出签,展开,整张脸变得通红。 肖衍站在舞台中央,台下是五个评委和工作人员,还有前面已经表演完的人。她深吸一口气,道“99号肖衍,尿裤子落荒而逃的汉奸。” 五个评委本来在聊上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参赛者,听到肖衍的话都是一愣,面面相觑,最后都望向潘泽。潘泽耸耸肩,示意自己没有这么恶趣味出这样的角色。不过他来了几分兴味,注视着台上略微不自在的肖衍。 肖衍给他的印象不算太深刻,只记得她唱歌还算可以。 “开始。” 计时员按下秒表,演绎正式开始,每个选手都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肖衍突然浑身发抖,放佛看见了多么可怕的修罗地狱,她张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转身要跑,却又一下停住脚步。她停住的动作很诡异,先是颈子以上,再是身体,一只脚还迈出半步,像被人从背后拉住衣领。然后,背对着评委的肖衍胯间流下水柱。 “太君,求求你,别杀我......”她颤巍巍地开口,声线抖了好几抖,身子维持着刚才的样子僵住。 接着,她背心向前方震动一下。从潘泽的位置,能够看到肖衍的斜侧面,那双眼睛瞪得很大,目眦尽裂也不过如此,更何况里面还带着不甘、愤恨、解脱的情绪。 解脱? 肖衍扑倒在地,是侧倒,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她只是伸出手,向虚空的地方虚弱地伸出,“对不起......” 对不起? 潘泽裂开嘴,再一看其他的评委,都是点头,眼里充满赞许。 一个尿裤子落荒而逃的汉奸能有什么戏?肖衍表演出来的虽然没有跳脱出传统上的固定角色,却足够清晰明白,在一分钟的时间里。他是一个汉奸,胆子很小,贪生怕死,可是当汉奸的日子并不是他所想,他看见日本人在进行屠杀或者其他的恶行,那是不能被他看见的,于是他想逃跑,却被抓住,在死亡面前吓尿裤子,可临死却又觉得解脱,只是在临死前对自己的行径也深为不耻。所以他说对不起,可能是对不起自己的国家,可能是对不起被自己出卖的人民,也可能是对不起自己亲爱信任崇拜自己的儿女...... “很丰富的演技。”潘泽做了点评。 其他评委也一致点头。 肖衍一看这样的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五个评委都被收买了吗? 第四章 海选,结果如何? 第四章海选,结果如何? 莫笑笑摸着自己的脸颊,又重重地拍了两下,脑子简直是一团浆糊。董瑞希果然好样的,居然弄出这样的角色和场景。 莫笑笑抓着头皮,漆黑的眼眸里全是迷茫,脑袋里不断搜寻。有的吧,一定看过的吧,在哪里看过的,这样的角色一定有的,只是自己暂时忘记了而已。 “199号,莫笑笑。”前面的工作人员高声喊道。 莫笑笑重重拍了一下自己脸颊,灵光一闪,脑海里瞬间涌现无数的片段。 是了,确实有那么一个角色的。 董瑞希气得脸色发白,她根本没想到肖衍演一个尿裤子的汉奸也能得到认同!下一个就是莫笑笑了,想到莫笑笑签纸上的内容,她讽刺地勾起嘴角,要是莫笑笑能演好那个角色,她就把名字倒着念。 莫笑笑就着工作人员推开的帘子上台,扫了一眼下面已经表演完的众人,视线定格在肖衍的脸上。 “199号莫笑笑,题目是急色的嫖,客。”莫笑笑有些尴尬的笑笑,“请问评委,我可以找一个搭戏的伙伴吗?” 评委们一听这题目又是一愣,都朝潘泽看去。底下的其他人更是惊讶到不行,前面一个汉奸就算了,现在还来这样的角色,这档节目果然不是那么好进的。只是幸好,自己没有抽到这样的题目。许多人由衷地在心里感叹。 潘泽笑笑,道,“可以,选一个愿意和你搭戏的吧。” “谢谢,我想选99号肖衍。”莫笑笑朝肖衍招手,腿在发抖。 肖衍也是吃惊不少,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沉稳上台。 “要我做什么?”肖衍小声询问莫笑笑。 “你是小姐。”莫笑笑说。 “可以开始了吗?”计时员体贴地问道。 “可以了。” 肖衍还没反应过来,莫笑笑就答应了,而且在计时员说开始之后,莫笑笑深吸一口气,猝不及防地贴到肖衍伸手,一双手像蛇一样缠着肖衍的腰,上下滑动。 肖衍下意识推开莫笑笑,莫笑笑踉跄着退后一步。肖衍暗叫一声不好,她是小姐,怎么说也应该稍微配合一下。 肖衍伸出一只手想拉住莫笑笑,莫笑笑抬头一笑,拉住肖衍的手掌,另一只手缠上肖衍的手臂,抱着肖衍的手臂放到嘴边亲吻,“栀子花香,和你一样清纯的味道。” 莫笑笑抬起头,漆黑的眼眸印出肖衍的震惊的面容。肖衍终于发现,莫笑笑在利用自己的自然反应。难道她一开始就设计好小姐的性格是一个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人吗? 莫笑笑弯着眼睛一笑,眼睛是璀璨的星辰,她顺着肖衍的手臂一路向上,拉住她的T恤领,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还没等众人看清楚,她的头已经贴上去,嘴咬在肖衍的弧度优美肩膀上。 虽然肖衍知道莫笑笑啃的是自己的手指,但还是控制不住身体一抖,从莫笑笑的站位,肖衍可以看到莫笑笑的半边脸颊,迷醉而投入,用品尝世间最醇的美酒的姿态,半眯的眼睛里透出几分贪求,似乎想要更多。 底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董瑞希整张脸都变成了五颜六色的调色盘。 肖衍吃了一惊,耳边传来啪叽亲吻的声音。 “你真可爱,”说这话的时候,莫笑笑的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肖衍的衣服,沿着肖衍的背往上,摸到肖衍的内衣扣子,“解开这个扣子,今晚你就是我的了。” 肖衍有一种错觉,说着这种话的莫笑笑是认真的,这样笃定而充满侵略性的眸子,眼里只印出自己的模样...... “时间到。” 莫笑笑收回手,尴尬地笑着,“不好意思,呵呵呵。” 肖衍一瞬间回神,脸由通红变成了猪肝色。她刚刚居然被莫笑笑带着走了,她就只是任莫笑笑揉捏的人偶。而且居然有了感觉!莫笑笑这个人,简直不能小觑。说不定会是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潘泽啧啧两声,没什么话可说,他朝其他的评委看去,其他的评委却是碰到难题一般的开始争论。潘泽挥挥手,示意莫笑笑可以下去了。 莫笑笑和肖衍对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有心照不宣的不安。两人坐到位置上,直到最后一个参赛者表演完毕,莫笑笑都有些心不在焉。 表演完毕,大家都没有走,在等待最后的结果。 莫笑笑吐出一口气,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刚才所有的人都得到了评委的点评,就她没有。她知道自己的演技很普通,想要从五十多个人中脱颖而出确实很难。那失败之后自己该怎么办呢。 她捏紧拳头放在膝盖上,半天没有动,膝盖能够感觉到手指的冰凉。肖衍朝莫笑笑看了好几眼,但是都不知道该不该安慰她,咬着嘴唇想着怎么开口。 董瑞希朝莫笑笑的地方看去,轻蔑地哼了一声。 会议室里,五个评委仍然在争论。 “我觉得她那并不急色,感觉像是调情。”一个方脸的评委说道。 “还不够急色啊,上来还没半分钟就脱衣服摸身体。”另一个穿着比较考究的评委不赞同地摇头。 “可是怎么看得出是嫖~客,反正我没看出来。”另一个比较斯文的评委说道。 “轻浮的态度就像是嫖~客啊,而且她演技很好不是吗?带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用她的自然反应来完成自己的表演创作。”比较胖的评委点头,“而且确实还算香艳,尤其是那句‘解了扣子你就是我的了’,特别有情趣。” “你是十八岁的处女吗?”潘泽突然插进来一句话,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其实他们所有的讨论只有一半的表决权,最终确定的还是他这个导演加制片。胖子评委很疑惑,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潘泽。 “故事设定啊,一个十八岁少女因为家庭和其他原因堕落,第一次要给一个放浪不羁的嫖~客,嫖~客身经百战,看过不少女人,而少女刚刚走入这一行,青涩无知却又倔强地保护着自己的身体。嫖~客很急色,却又不能吓着少女,他觉得这该是两个人的享受。” 其他评委听得一愣一愣的,潘泽把玩着水杯,“你们没看出来?” “有这么深的设定吗?” 潘泽不置可否,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胖子评委走上台,用手掌拍了拍手上的话筒,刺耳的声音立刻引来舞台下面人们的注意,很多人都紧张不安,相熟的人彼此对望一眼,专注盯着胖子评委。 胖子评委很满意地点头,“感谢各位能来参加《我们爱演戏》的海选,对于能坚持到这一环节的各位我们都是表示赞同的,大家都很优秀,但是必须还是有人要离开。下面由我来宣布通过海选的选手。” 莫笑笑打了一个寒噤,握住的手紧了一些,漆黑的眼眸瞬也不瞬地看着台上的人。 “18号左千秋,27号王海,46号谢敏,99号肖衍......199号莫笑笑,恭喜以上十五位!”胖子评委展开双手,高呼一声。 肖衍眉头微微皱起。董瑞希是骗她的,她没能收买几个评委? 正在思考的肖衍身体往旁边一冲,莫笑笑像只大狗一样抱住肖衍,使劲拍着肖衍的后背,“太好了,太好了,我过了,我过了!哈哈哈哈——” “凭什么,我不服!”董瑞希站起来,指着胖子评委,“你刚刚明明还对我的演技赞不绝口,为什么名单里没有我的名字?”她本来还算精致的妆容此刻看起来有几分扭曲。 “额,”胖子评委朝潘泽的位置瞥了一眼,可惜的说,“我确实很赞同你的演技,只不过你缺乏一个演员,或者说一个人的基本素养,所以我们并不将你视为能够上得了大舞台的人。” “你凭什么说我缺乏素养,我要一个合理的理由。难道你们被收买了吗?那个莫笑笑和肖衍,哪一个有我的表演出色?” “这可是你说的。”潘泽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董瑞希的眼神没有任何感情。他打了一个响指,“给她合理的解释。” 旁边的工作人员把一个抽签盒和小助理带了过来。 董瑞希苍白着脸,跌坐在椅子上。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更是有人高声大骂“不要脸。” “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潘泽摸着自己的下巴,“虽然选择在女厕所进行交易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可要记得选好合作伙伴。如果不是这个小助理高高兴兴打电话约人一起去买海蓝之谜的成套产品,都怕是没人知道。” 一听是这样的原因,董瑞希针刺一样的视线落在小助理身上。小助理缩着脖子,一直低着头,披着的头发挡住她满是眼泪的“丑陋”面孔。 肖衍和莫笑笑对视一眼。 胖子又说了几句,人开始散了。董瑞希还坐在椅子上,穿高跟鞋的脚狠命维持地踩入地面的力道。走过董瑞希的人不时可以提高骂人的声音她也没有听到一般,直到所有人离开,她才慢慢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所有人都踩到脚底......” 第五章 遇见,女流氓 第五章遇见,女流氓 莫笑笑和肖衍走在路上,脚步都有些飘。肖衍一贯冷凛的脸都出现了笑容,莫笑笑更是笑得脸都僵了也不愿把嘴角放下来。两个人坐在公交车上,一脸笑容,旁边的人都不敢靠近他们。 回到滨海路上,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去了,这条路也更加热闹。卖烧烤的、土豆的、炒饭的,各种各样的商贩推着车出来,高声招呼路过的行人。本来宽敞的通道瞬间狭窄起来,成了不折不扣的夜市。 “我们去喝一杯吧。”肖衍站在一家大排档门口,脚就不动了。 莫笑笑也跟着停下来,看见伙计端出来烤肉飘着热气,青翠的葱花洒在粉嫩的肉上,透着一股若近若远的香气,“我不会喝酒。” “酒都不会?”肖衍瞥了一眼莫笑笑,“不会喝酒的女人不是好女人。”说完也不顾莫笑笑自己就走了进去,找到一个干净的位置坐下。 莫笑笑吞吞口水。虽然她现在完全没有收入来源,但还有几千块,应该能够坚持到她找到工作的时候吧。她想着,身体就已经自动走了进去。 肖衍显然是这里的熟客,菜单也不看就点了不少东西,然后用下巴示意莫笑笑,莫笑笑添了一两个菜,两个人就这么坐定了等菜上来。 先上来的是酒,罐装的,整整十罐,比普通可乐的罐子高上一些,300毫升装。肖衍大气地拉开拉环,啪的一下就放到莫笑笑面前,“喝吧。” “我不会喝。”莫笑笑皱眉摆摆手,啤酒的味道隔着一些距离都能传进她的鼻子,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可看着肖衍用一张冷峻的脸盯着她,她实在是不能不伸出自己的手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真不知道这种怪异的味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 “不会喝酒在演艺圈可是会吃大亏的。”肖衍气势全开。 莫笑笑深吸一口气,举起啤酒罐往嘴里倒酒,来不及让舌头感受更多的酒味就吞下肚,还是被呛得咳嗽起来。 “这就对嘛。”肖衍笑着。 菜很快上来,莫笑笑和肖衍都忍不住手指大动,一大盘烧烤三两下就进了两人的肚子,两人更是在后面玩起了猜拳,没错,猜拳而不是酒拳,是剪刀石头布,输的人喝酒,赢的人吃肉。几场下来,十瓶啤酒见底,肖衍又叫了几瓶,两个人一直吃到人来了,人又走了,到午夜一点,不少走鬼都收了摊,两人才算是停歇下来。 付了钱,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往家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大声的笑。 “真没想到我通过了,我果然才是最厉害的。”莫笑笑大笑一声,满足地仰着头,路边的灯很高,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放佛置身在舞台上,万人注目,还有自己一直以来憧憬的那个人,也注视着自己。 “切,就你那破演技。你没看到我演的时候那么多人鼓掌,嗝~”肖衍比莫笑笑高一些,一只手揽住莫笑笑的肩膀,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莫笑笑喝得不算多,只喝了四五瓶,但脸已经通红,漆黑的眼眸投射出星光,配着她微微弯起的眼睛,莫名多了几分醉人的美丽。而肖衍本身相貌出众,酒精让她一贯板着的脸松懈,看起来更为平易近人些。 “我要成为影后!!!” 两个人歪歪斜斜地站在马路上,莫笑笑高声喊出憋在自己内心十年的梦想。是的,她想成为影后,成为可以和那个人比肩的存在,真正走进他的世界。 “蠢蛋。”肖衍骂了一句,又嘿嘿的笑,“你想成为影后,问没问过我?” “我要当影后!我是影后!影后是我!”莫笑笑不理会肖衍,一个人在空旷的马路上高声呼喊,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声嘶力竭也不要停止。初秋的冷风吹拂她的脸颊,莫笑笑裂开嘴笑了一下,往马路中间走。 “等等我啊,你这个蠢货。”肖衍跟着莫笑笑,喝醉酒的她似乎特别喜欢骂人。 莫笑笑扑在栏杆上,“我今天要先横穿斑马线。” “横穿斑马线?你这个样子爬都爬不上去吧,傻子。”肖衍伸出长手,撑起上半身,一只脚已经搭上栏杆,可突然停住了。 莫笑笑推了推肖衍,肖衍没动,反而发出一连窜匀称的呼噜声。 莫笑笑翻了个白眼,伸出一条腿使劲往栏杆上搭,每次搭上去又滑下来。她退开,几步奔跑冲上前,抓住栏杆一把往上越,上半身已经越过栏杆的一半,再把两只腿放上去,莫笑笑成功坐在了栏杆上。她裂开嘴笑了。 可当她低头一看,面前的地面一下子往下面缩,变得像个无底洞,洞壁还在旋转。莫笑笑一阵恶心,从栏杆上跌下去,滚了一圈到马路中间。 “滴滴滴——” 急促的喇叭声,刺目的光线,莫笑笑怔住了。这个场景很熟悉,在以前的某一天,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中有一个人出现...... “小姐,你没事吧?” 莫笑笑茫然抬起眼睛。面前的人没有含笑的眼睛,倒是有一副不错的脸孔,精致得过分,墨黑色的发丝被橘色的灯光渡上一层仿若神仙的虚幻光晕。 “神仙,你真好看。”莫笑笑裂开嘴,傻兮兮地看着来人笑着。 莫笑笑眨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出现了四五六七八......越来越多的分身。她身体一歪就倒在地上,嗵的一声。 “少爷,别管她了,一看就是醉鬼。”一个红色头发的人夹着睡得迷糊的肖衍,“看,两个醉鬼。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就好,现在还是跟虎门的谈判要紧。” 南修哲刚把莫笑笑放到自己的真皮座椅上,听到红发人的话觉得似乎有点道理。路边乱捡人回去怕是不好。 “那就放那里面吧,给老板一点钱,让他照看一下。”他看了一眼马路边的24小时便利店,示意红头发的人。 “少爷你真是......算了,算你们两个好运气。” 红头发的人正把肖衍送过去的时候,莫笑笑身体一震,哇地朝翻身吐了起来。南修哲就站在旁边,看到一大堆东西从莫笑笑嘴里过渡到自己的兰博基尼reventon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啊——少爷,你的车!”红发人回来,看到这个情景哇哇大叫,“限量版啊,全球只有二十辆,这个醉鬼一辈子都赔不起!喂,你给我......” “卫洲,正事要紧。”南修哲拉住红头发的人,“况且她也醉了,是我要把她带上车的,你把她抱过去,赶紧回来出发。” “是。”卫洲有点泄气,自家少爷怎么能够这么好心,不想想这车的清理费都要多少钱。说起来也怪自己,说少爷的本田太老土,要给虎门一下下马威,车都要比他们的拖拉机洋气。这辆车可是老爷子送少爷的啊,要是被老爷子知道是自己出的馊主意,非扒了他的皮。 莫笑笑和肖衍两人被扔在便利店的桌子上,呼噜声一声比一声大。莫笑笑在梦中似乎梦到了很美好的事情,嘴角扬起的弧度看起来幸福又甜蜜。 梆——梆——梆——起床啦起床啦,女流氓们!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肖衍一咕噜坐起来,身体还没摆正就从桌子上滑了下去。 “怎么了?”她慌张的四处张望,莫笑笑捂住耳朵,不情愿地翻了个身,这不翻还好,一翻也从桌子上砸下来,直接砸到肖衍身上。 顿时,清晨里的24小时便利店响起一阵乒乒乓乓和尖叫的声音。 “红头发的人?没想到世界上还是有好心人的嘛,下次有机会见到一定要好好谢谢他。”莫笑笑咬着筷子,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看起来还是有点迷糊。 “肯定。老板娘我也是好心人,你怎么不谢谢我?”便利店老板娘夹了一筷子肉丝到肖衍碗里。 “老板娘你是一个人开这个店的吗?24小时都是你在?”莫笑笑转移话题,也朝桌子上的肉丝进军。 “是啊,上次招的人觉得夜班太累跑了。现在的年轻人,肯踏实干活的太少了。”老板娘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不算年轻的脸,“看我现在都没时间做面膜了,皮肤都皱了。” “老板娘,我愿意来。”莫笑笑和肖衍异口同声地说。 莫笑笑和肖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询问和不妥协。 “你们?”老板娘眼睛也不抬,“两个醉鬼?” “嘿嘿,我们只是太高兴了,为了庆祝才去喝酒的。”莫笑笑讪笑道。 “也不是不可以,试用期一个月,这个月你们只有一千二的工资,时间是从晚上十一点到第二天的七点,可以吗?” “当然。”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今天开始上班,可以吗?” “可以。”两个人都是整齐划一的答道。 “好好好,为了庆祝你们找到工作,今天早上的盒饭钱就你们出吧,59元。”老板娘摊开手,一副很为他们高兴的笑着。 莫笑笑和肖衍同时有种感觉,这个看上去和善的老板娘是个奸商。 老板娘确实是个奸商,此刻她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意志维持住狂笑的冲动的。昨天那个红毛给了她两百,就是借两张桌子让人躺着,今天早上早饭免费,想想都开心啊,再捡到两个便宜劳动力,以后再也不用熬夜看店了。哈哈哈—— 莫笑笑和肖衍正开心的吃着饭,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被压榨的便宜劳动力。 南修哲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该是时候吃饭了。最近的事情闹得他心烦意乱,差点错过了晚饭时间。后视镜里一家24小时便利店吸引他的注意,他记得这个便利店。 “欢迎光临。” 刚一进门,一道热切的声音就响起。 南修哲抬头,不大确信的看着在收银台的人。是了,那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怕是再没有第二个人有了吧。 莫笑笑也看着南修哲。她很少见到这样的人,明明是男性,脸却兼有女性的精致和男性的英气,右眼角的泪痣在雪白的皮肤上尤为明显,看起来就像漫画里的王子一样,“请问需要什么?” “一份便当。” “在那边的货架有,需要我帮你拿吗?” “不用了,谢谢。”南修哲快步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份便当。 “请问是带走还是在这里吃呢?”莫笑笑取出被微波炉热好的便当,微笑着询问。 “带走。”南修哲眼睛盯着其他地方。 “您的便当。” 南修哲伸出手接过便当的袋子,雪白的手指上有一道深深伤痕,还没愈合,也没流血。 “请稍等一下,”莫笑笑叫住正转身的南修哲,从收银台下面的抽屉里拿来一张创口贴,“伤口不贴这个的话很容易感染的。” 第六章 粉红,秋天的颜色? 第六章粉红,秋天的颜色? “哇,”莫笑笑实在忍不住,在辰华面前自拍一张,“太棒啦,真的是辰华,阿衍,好棒啊。你不来照张相吗?” 肖衍本来想远离莫笑笑,却被她先一步抓住衣袖。初秋的天气,气温还不算低,只是今天下了雨,天气稍微冷些,她便穿了件牛仔外套。 “丢死人了,你能不能别拍了。”肖衍按住莫笑笑的镜头,阻止她想把自己也拉进画面里。 “可是你看,那么多人都在拍照。”莫笑笑指着辰华大门。 今天辰华异常热闹,大概是有什么爆炸性的新闻,很多记者堆在门前,有的扛着大摄像机,还有的直接带个单反就开始咔擦。 “传言说夏维娜和程柏不和,是不是打的幌子”,“他们正式交往了吗?”“让我们见见程柏吧”,“对于这件事为什么双方都不予回应,是不是确有其事”,记者就像连环轰炸机一样,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辰华的保安被记者的话筒顶得不厌其烦,反复说的都是“我们不知道具体情况”,“没有这回事”。 除了记者,还有一大波的粉丝混在里面,拉着横幅或者边往里面挤边哭喊,“我要见程柏,我要解释”,“程柏是我们的,打倒夏维娜”,“你们乱说,夏维娜女神才不会和那个嚣张的小歌手在一起”,结果双方的人打了起来,保安完全插不进脚。 莫笑笑摸摸头,“我们怎么进去呢?” “是夏维娜的车!” 不知人群中谁喊了一声,所有的齐刷刷转身,有车的赶紧跳上车跟上从辰华地下车库出来的车,没车的人连忙招了个的士,场面顿时一片兵荒马乱,争吵的粉丝都被挤散,不到片刻功夫,辰华门前就只剩下保安和零星的一些脑残粉。 莫笑笑和肖衍终于松了口气,两人说明了身份检查了身份证件才被放进去。说起来他们今天来辰华,也是因为《我们爱演戏》。 《我们爱演戏》是红椒卫视与辰华共同创办的首届演员选拔赛,选手大多是非科班的,目前只在s城试行。辰华作为主办方之一,自然也是想要培养具有表演天赋的人才。所以在海选结束后通知所有通过海选的选手可以免费到辰华表演培训中心学习,而在海选中通过第一环节的选手可以半价进入其中。 莫笑笑和肖衍怎么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肖衍虽然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自学过,也参加过学校的话剧社得到老师的一些指点,但毕竟比不过辰华的专业老师。莫笑笑更不用说,在她以往21年的人生中,她是第一次这么靠近这个行业。而辰华,也是她所向往的那个人的起点。 这里也会是我的起点。 莫笑笑对自己说。 身份核定,学员信息录入,前台将一份课表打印出来递交给莫笑笑和肖衍,带着他们去参观。莫笑笑头一直在转动,一会儿盯着洁白的天花板,一会看过往匆忙的助理或者电视上才能见到的明星,一会儿又去研究大厅的构造。 肖衍一掌打在莫笑笑的后脑勺,莫笑笑总算是清净了。 “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助理办公室和道具室,三楼是艺人的休息室,四楼是文员办公室,五楼和六楼就是培训室了,你们的培训在五楼,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最好不要到处乱跑哦。接下来你们可以自由参观,我就不打扰了。” “好的,谢谢。”莫笑笑客气的道谢,等刚才带着他们参观的工作人员一走,莫笑笑一脸贼笑的转头看着肖衍,“阿衍,我们去三楼参观一下吧,说不定可以看到喜欢的演员哦。”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闲?”肖衍不赞同,“你自己去吧,我先去找教室。”说完迈腿就走,不给任何莫笑笑拉住的机会。 “阿衍,我请你吃早饭。” “好啊,走吧。”肖衍三两步走回来,快速按下电梯。 电梯门一打开,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世界。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和助理,每个人都脚步匆忙,不时还会遇到几个明星走过,都是电视上比较常见的。 “不是休息室吗,怎么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匆忙?”莫笑笑有些吃惊。 “这就是演艺界,很近了。”肖衍喃喃的说。 “抱歉。”一个女人从电梯走出来,不小心撞到莫笑笑,简单地道了歉,腿迈得飞快,“记者招待要尽快安排下去,阿柏的行程已经受到影响了。什么,凑CP?这样对阿柏的影响会很大,他现在还没有正式进入演艺圈,虽然可以靠着夏维娜的名气,但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货真价实的艺人们的世界! 莫笑笑本来想欢呼,但肚子却先她一步。她摆摆手,“阿衍,我想去上厕所。” “就你事最多,快去快回,电话联系,我先到处看看。”肖衍也摆摆手。 莫笑笑得到特赦,赶紧跟着厕所的标志走。拐过不知道第几个弯,总算见到厕所了。但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是“暂停使用”? “唔,肯定是早上的豆浆,难怪有股怪味,便宜没好货。” 莫笑笑捂着肚子想离开,一只人却拦住她的去路。 莫笑笑抬头,来人很高,以她160的身高和他站在一起只到下巴的位置。他有一头微微卷起的栗色头发,英挺的眉眼如刀刻般完美,苍粉色的唇轻抿,勾起一点弧度,让人觉得他是在笑。但是他此刻却皱着眉头,明显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喂,你是哪家媒体的?怎么混进来的?我要你现在马上对自己做出的事情道歉,并且发表声明!” 终于抓到让自己这两天睡不好觉的对象,程柏简直恨不得掐死她。要不是上次的的士司机把滨海路和海滨路弄混,他也不至于跑到贫民窟去。本来只是想问个路,没想到被这个女人给认了出来。而且这个女人还害自己被追了几条街,好不容易遇到夏维娜,又被该杀的狗仔拍到了。现在所有媒体都追着他问是不是和夏维娜有一腿,把公司堵得水泄不通。幸好今天还是来了公司,才抓到这个家伙。 “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莫笑笑抬手挡在自己面前,虽然这个人很好看,但并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还是离他远点好了。 “别想逃避,我上次可是在你衬衣上签了名的,那就是证据。”程柏揪住莫笑笑半长不短的头发,凶狠的说,“你只要告诉记者,那天我是碰巧路过,问了你路,后面被疯狂的粉丝追,无奈才坐上夏维娜的车。” “你的事情你自己说啊,我什么都不知道。”莫笑笑抢回自己的头发,伺机往程柏的另一边跑。 程柏速度也很快,一把抓住莫笑笑的卫衣帽子,还没等他高兴,踩在地上的脚没落对位置,重心一偏就朝背后倒去,莫笑笑也跟着遭殃,她垂死伸出自己的双手,只能握住虚空中没有任何帮助的空气。 程柏跌进女卫生间,后脑勺着地,莫笑笑压下来的重量更是让他闷哼一声,头部嗡嗡作响。 可落在程柏身上的莫笑笑很不安稳,挣扎着要站起来。程柏拉住她的帽子没放手,莫笑笑站起来的力道太大,程柏才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松手,眼看着巨型肉垫又要落下来,程柏往旁边一侧,却撞到侧边的简易木梯。 伴随着莫笑笑落地的声音,程柏的头上也扣着一个油漆桶,粉红色的油漆四处飞溅,两个人都很整齐的染上了粉红色。 程柏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漆,侧头看躺在旁边维持着同一动作的莫笑笑。 “死女人,快点想办法啊!” “你别闹,先等我手上的油漆干了我再打电话。” “干什么干,干了还洗什么,快把手机给我!” 程柏摊手,莫笑笑不为所动。此刻两个人站在卫生间的梳妆镜前大眼瞪小眼。因为厕所还在维修期间,水管也没有水。两个人头上身上全是粉色油漆,只剩下背部没有任何污染。 “快给我。” “我为什么要给你,你难道自己没有吗,你再逼我我就报警了。”莫笑笑怒视程柏。 “不就是一部破手机吗?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会是这个样子,快把手机给我。”程柏没好气地说,不敢对着镜子看自己粉红色的脸。他要是带了手机能被困在这里好几分钟吗? “明明都是你,要不是你拉我帽子会有这样的情况。还恶人先告状,果然是个恶人。” “你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程柏怪叫一声。 “怎么不敢了,你还想找人对付我?明星了不起啊。”莫笑笑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程柏。 说到这个时候两人都有些气恼,程柏一拳打碎面前的镜子,摊开手,“手机。别让我说第二次。” 莫笑笑吞了口唾沫,打开包拿出手机。 “阿柏!”杨秀推开女厕所的门,看到程柏舒了一口气,气还没吐完,震惊地瞪大眼睛,“阿柏,你,”又指了指莫笑笑,“你们......” “什么你你们,秀姐快去给我准备套衣服,还有帽子墨镜口罩。”程柏瞥了一眼莫笑笑,看见她正拿出手机打电话。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杨秀找到衣服,程柏只能在女厕所隔间换,“你不准偷看。” “谁要偷看你啊!” 程柏换完衣服出来,莫笑笑还在等肖衍,看也不看杨秀和程柏。 啪! 程柏一只手拍在洗手台上,把莫笑笑控制在洗手台和自己的身体间,盯着她黑曜石般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告诉你,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以后都别让我再看见你。” 第七章 集训,流氓艺人 第七章集训,流氓艺人 莫笑笑站在电梯里的时候,真正明白了程柏这句话的含义。 歌星程柏,虽然唱得一手好歌写得一手好词,却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难将就,唯我独尊嚣张跋扈,所有能形容一个脾气坏的人都可以用到他身上,偏偏这人从十六岁出道至今能把上到小姑娘下到大妈迷得神魂颠倒,上个综艺能让电视台一夜暴涨20%收视率,面对这样的移动吸金源,谁都不得不敬他三分,更是让他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比如现在,偌大的电梯就只有两个人——程柏、莫笑笑。程柏占据电梯正中间的位置,硬是把莫笑笑逼到角落,这趟电梯已经跑了上下两回,电梯门一开,只要是人看见程柏都不敢进来。 “喂,你放着专用电梯不用,为什么偏要在这里挤?”莫笑笑瞥了眼电梯上的时间,眼看着就快上课了。这人自己要坐电梯玩,好歹放她走啊。一大早挤电梯本来好好的,偏偏这人还把自己从电梯里扯出来,不可理喻!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吧。”程柏双手插在裤包里,眼睛盯着前方,嘴里嚼着口香糖,黑色的鸭舌帽扣在他的亚麻色头上,小脚九分裤穿出一股子贵气。 “什、什么话......”莫笑笑一张嘴就想起前几天的噩梦,该不会是说的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吧。她还记得那一地的玻璃渣子。 “我是这里的学员,也不是特意要来见你。”莫笑笑一呆,拍拍脑门,“啊不是,我是说我是这里的学员,难免会碰到这种事情我也是没有办法阻止的......” “那就从这里滚出去,辰华不要你这样的人。” 莫笑笑脸色一变,脑子一热,嘴巴不受控制,“你也太过分了吧!”他推开面前的程柏,“辰华又不是你的,凭什么赶我走?” 程柏没想到莫笑笑会推他,脚不稳地踉跄了几步,电梯也跟着晃了几晃。他反身就要去抓莫笑笑的手臂,莫笑笑却避开他,电梯门也叮的一声打开,眼见着有机会逃脱,背后的手却抓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被拎了出去。 站在电梯门口的人显然吓了一跳,把头埋进高高的资料里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电梯的位置正好是四楼。程柏勾起的嘴角真正有了点笑意,撵不走就让老头子来。 “放开我,你这个流氓艺人,放开我混蛋!”莫笑笑被拖得不得不跟着程柏的脚步,程柏步子迈得大,害她好几次险些跌倒,又挣不脱,只能破口大骂。但是隔间里的那些人似乎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连围观的人都没有。 “放开我啊,你这个公鸭嗓子!” 莫笑笑大叫一声,程柏果然停了下来,原本以为这个流氓艺人总算还有点羞耻心,却不料抬头看到一副修罗面孔。 程柏帅气的脸扭曲,牙齿磨得咔咔响,“你、说、什、么?” 他生平最恨别人质疑他的嗓音。 “我什么也没说。”莫笑笑赶紧捂着自己的脸,怕程柏忍不住扇自己一巴掌。她只是那天好奇,在网上搜了一下辰华娱乐里名字里带柏的艺人,一出来就只有程柏一个人,再看他的作品排行,一首《等》的评分最高,就放来听了下。程柏的声音像最醇的酒,浓得化不开,低沉中带着致命的吸引。害她不得不赶紧关掉,脸红心跳了好一阵。 可唱这首歌的为什么是面前这个流氓艺人,简直不可思议,说不定是假声吧假声。 “你要是不滚出辰华,我程柏跟你姓。” 程柏扯着莫笑笑及肩的头发,姿势却是该死的好看。两个人贴的很近,20厘米的距离被拉短,彼此的眼睫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要是莫笑笑有闲心,会注意到程柏的眼睫毛又细又长,和头发一样卷翘;而程柏也会看到莫笑笑的眼睛黑如曜石,亮得像星辰一样。可显然两人都没有闲心,也注定在以后很长的一段的时光中因缺少这样的闲心而错失很多。 “哦?真的?”夏溪摸着胡子问道。 “老头子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现!”程柏被吓了一跳。想想要是你正在极其认真的威胁别人,背后突然冒个人出来吓不吓人。 老头子夏溪撇撇嘴,不甚喜欢这个称呼,想他不过五十岁,哪里老了,“阿柏,刚刚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程柏背后一凉,有不好的预感。 “这个小姑娘是......”夏溪视线落在莫笑笑脸上,似乎有点印象。 “我叫莫笑笑,是通过《我们爱演戏》海选到这里学习的。” “噢,想起来了,是最近来的新人,听说海选的时候得到了好评啊。” “没有没有,其实我也是侥幸通过海选的。” “喂,老头子,”程柏板着脸,“不要跟她客套,我要你把她弄出去,只要不在这里,哪里都好。” 夏溪没理会程柏,继续和莫笑笑对话。 “您有五十岁啦,看起来并没有这么老,像四十岁的。” “哈哈哈,小姑娘真会说话。” “是真的。” “夏溪!”程柏大叫一声。 “阿柏你真是,”夏溪捂住被程柏震得发痛的耳朵,他这把老骨头还禁得住这般折腾,“阿柏你也别为难人家,就随她姓了吧,莫柏。” “你要把她留下来?”程柏危险地眯起眼睛,不悦得看了一眼莫笑笑。 莫笑笑缩缩脖子,不易察觉地往夏溪背后挪。 “那行,从今天起别想让我接通告。”程柏双手环胸,一副真的有她没我有我没她的样子。 这个人竟然这么讨厌自己。莫笑笑吃了一惊,为什么非得这个样子。明明第一次不是她的错,是卖河粉的老板娘认出他才让他被追的,第二次更是他自己弄翻油漆桶的。他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有必要和自己这样的人计较吗? 一个正红极一时的明星,另一个是还没走上舞台的普通人,会偏向哪方完全是可以预想的。 “我向你道歉。”莫笑笑的腰呈九十度笔直地弯着,齐肩的头发遮住她的表情,却遮不住她紧握在前面不停发抖的手,“我向我对你所造成的伤害道歉,请你原谅我的无礼。” 程柏斜眼打量面前卑微道歉的人,唇角嘲讽地勾起,“像你这样的人很多,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最不好走的一条路,我程柏不是谁都可以碰的,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都会要的。” 莫笑笑身体一震,她狠狠抹了下脸,抬头直视程柏,“我回收道歉,像你这样的流氓艺人活该过气哑嗓子,一辈子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孤独终老!” 莫笑笑连手指都在发抖,她从来没有用这么恶毒的话骂人,可见真的是气急了。要是时间倒回,她绝对第一时间收下钱,不不不,应该饿死也不要坐下来吃东西。 程柏像被莫笑笑的话击中软肋,呼吸渐渐急促,“你......” “好了好了,别吵了。”夏溪适时插话。虽然他一开始确实是持着看热闹的态度,但事情闹大了也不好。 “笑笑你先去上课,这里我来处理。”夏溪温和的笑着。他很欣赏这个女孩,不管是本身的气质还是如今的表现。 “你敢让她去上课!” 程柏一张俊脸气得发青,要伸手去抓莫笑笑,被夏溪拦住。莫笑笑赶紧坐上电梯,最后看了一眼暴露而乱挥舞拳头的程柏,和被拳头砸中的夏溪。 “董事长,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助理小心地询问。 夏溪摆摆手,示意他出去。助理会意,也不再多说什么,虽然很担心,但知道夏溪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也不便多说。他慢慢退出去,埋怨的看了坐在沙发上的程柏一眼。 “你看就跟你说你的脾气得改,怕是以后我的助理都要防着你了。”夏溪半开玩笑的说,用冰块敷被程柏打肿的半边脸,“虽然安托我照顾你,但你这样的个性我都快吃不消了、说说看,人家一个小姑娘怎么得罪你了。” 程柏撇开脸,俊颜臭得很。 “我是不会放她走的,她是好苗子。要反省的是你,如果闹脾气不接通告我就打电话告诉安,还有不准找她的麻烦。”夏溪板着脸,带给人无形的威压。 “知道了知道了。”程柏烦躁地抓了一把卷翘的亚麻色头发,招呼也不打就起身离开,摔门而去。 看着连墙体也跟着门板震动,夏溪长长的叹了口气。 程柏站在门外,嘴角扬起。老头子只说让他不要找那个女人的麻烦,可没说不准他唆使别人找她的麻烦。 哼,竟敢说出那样的话,就要做好承担我怒气的准备! 第八章 集训,别来烦我 第八章集训,别来烦我 莫笑笑终于成功到达五楼,她长长吐出一口去。电梯门打开就冲出去,却迎面撞到一个人。 “莫笑笑,你还活着?”肖衍抓住莫笑笑的肩膀,瞪大眼睛看着她,那张总是冷凛的脸有解冻的迹象,透露出几分担忧,“到底怎么回事,你和程柏有仇?” 莫笑笑被撞得头冒金星,一听程柏的名字脸就垮了下来,“这件事情很复杂,总之他非常讨厌我......对了,课程!” “我跟老师说了一声,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快走吧。” 两个人风风火火的到达教室,幸好老师只是做了个开场白,并没有耽误正课。莫笑笑努力平静心绪,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止步,也决不能受到影响。 “好,这节课就到这里,大家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练习。” “是。” 莫笑笑走到换衣间,打开柜子的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声惊叫发出,身体不受控制地手舞足蹈,颤抖不已。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出幽冷的气息,看着面前被绑成蝴蝶结样子的红蛇吐出的信子。 “怎么了?”夏溪推开房门,看到莫笑笑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待看到柜里的东西后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蛇似乎很生气,拼命地蠕动身体,想要摆脱自己现在的样子。夏溪定定神,啪地一声把柜子门关上,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物管。 直到物管带走蛇,莫笑笑还是不敢靠近自己的柜子,全身依旧抖得厉害。她这辈子最怕的东西之一,蛇绝对占据第一位。 肖衍抱抱莫笑笑的肩膀,用手轻轻擦拭她啪嗒啪嗒流下的眼泪,“要是被我抓到是谁干的,我一定要揍到他妈都不认识。” 莫笑笑反手抓住肖衍的手,勉强笑了一下,说着谢谢。她想她知道是谁,那个对她十分讨厌的人。 莫笑笑不敢柜子里的衣服,幸好肖衍多带了便服,穿着宽松的便服。莫笑笑恢复了平静,和肖衍讨论今天上课的内容,两人正为一个问题争论不休。莫笑笑被肖衍堵得无话可说,脑袋正灵光一闪,想到如何反驳肖衍的时候,脚下一打滑,重重摔倒在地。 肖衍也不能幸免,两个人的头同时砸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肖衍暗骂一声,看着手上沾着的滑辘辘的液体,放到鼻子下闻了一下,“是油?” 莫笑笑气愤地四处张望,却连个可疑人物的影子都没有发现。 两个人搀扶着好不容易从满是油的地面走到电梯,全身都已经惨不忍睹。 第二天,肖衍和莫笑笑共用一个柜子,可当柜子打开的时候,莫笑笑的拳头捏得紧紧的,恨不得把罪魁祸首碎尸万段。她不理会身后肖衍的叫喊,转身朝三楼跑去。 一到三楼还没走几步,就看见那个流氓艺人。莫笑笑用力推开要阻止她的杨秀,抓住程柏的衣领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莫笑笑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都快喷出火了,“你怎么样针对我都可以,但是不准动我的朋友!不要以为你是程柏你就能为所欲为,还不是个受制于合约的供人做饭后话题的艺人而已!” 莫笑笑真的是气昏了头,当看到那肖衍柜子里的东西以及闻到从里面散发出的恶臭时,一股子热流就袭上他的脑袋。娱乐圈什么规则她知道,但她就是不能忍受有人因为针对自己而对自己的朋友不利。 程柏在被莫笑笑拉住领子的前一瞬间还是得意的,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敢抓他的领子,还对他吐出这样狂妄的话。他一把抓住莫笑笑的手,强硬地把她拉起来,脸颊逼得更近。 “怎么,自己被欺负就赖在我的头上,你认为我针对你,证据呢?”程柏嘲讽地勾起嘴角,“还有,我和你们不一样,不是受制于合约的供人做饭后话题的艺人,这是你的命运,不是我的。或者说,你连艺人都没办法成为吧。” 莫笑笑反手一个巴掌打在程柏的脸上。时间仿若在那一刻静止,两对眼睛相撞,一对充满恨意,一对震惊不已。 肖衍赶到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杨秀连忙推开莫笑笑,拉住程柏,“你做什么,保安!保安呢!” 莫笑笑胸膛剧烈起伏,雾气瞬间弥漫在她的眼球,却被她硬生生止住,“你没有资格说我,我选择的路没有任何人可以质疑!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 程柏气得跳脚,可杨秀死死拉住他让他完全没有办法甩开,只能愤怒地瞪着莫笑笑,一双眼睛喷出嗜血的杀意。 杨秀快拉不住程柏,暗中朝肖衍使眼色,肖衍从震惊中回过神,二话不说拉着莫笑笑的手就开跑。 董事长办公室,程柏双手环胸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红红的,眼神凶恶的样子似乎准备随时厮杀猎物。杨秀取了冰袋,小心翼翼的想给程柏敷上,程柏扭开脸,眼睛恨恨地斜着杨秀。 “阿柏,别为难杨秀,她只是怕你做出......” “闭嘴。”程柏毫不客气地对夏溪吼道,完全没有身为小辈的自觉。他程柏这辈子最恨不过别人打自己的脸,简直是奇耻大辱! 夏溪无奈叹口气,这是他今天听到下午的消息后第239回叹气了,感觉非常无力。不过同时他对那个叫莫笑笑的女孩更有兴趣了,是个很不一般的女孩子啊。 “她是个女孩子,被你那样恶整当然会生气,而且你整的不光是那个女孩,还有她的朋友,换谁都要跟你过不去。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在这个圈子里还是给自己留点退路好。” “你什么意思?”程柏不满的盯着夏溪,半边脸颊红彤彤的。 “我的意思是说,你很可能会输给那个女孩。”夏溪不紧不慢地说,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程柏嚯地站起,走到夏溪面前手啪地拍到桌面上,声音冷得刺人,“她不可能赢得了我。” “要打个赌吗?”夏溪抬头直视程柏,嘴角微微弯起,显然对程柏刚才的话很是不以为然。 程柏完全被激怒,想也不想就开口,“怎么赌?” “你们谁先拿到金象奖的巅峰奖项,谁就赢了。” “好处。”程柏不傻,快速地问了一句,眼睛里满是自信。 “要是你赢了,如你如愿,我会把她赶出辰华,”夏溪停顿了一会儿,想了想,直视程柏,“要是你输了,就满足她三个愿望。” 程柏嗤笑一声,对夏溪提出条件的后半部分非常不能理解,不过他不会问,因为他不可能输,“有一个条件需要更改,要是我赢了,就把她逐出娱乐圈。” 夏溪吃了一惊,有些为难。说实话,这个赌注本身就是在另一个当事人没有在场的时候定的,他一个路人没有理由能够决定主角的人生。况且把那女孩逐出娱乐圈这样的条件确实太过分了,还是问问本人比较好。 “笑笑,你觉得呢?” 莫笑笑低着头从隔间里走出来,看也没看程柏一眼。程柏看到莫笑笑就控制不住自己,眼睛瞪得老大。 “我同意。”莫笑笑说,“那么后面的条件也需要修改,如果他输了,就向我和肖衍道歉。” 夏溪听了莫笑笑的要求后又是一阵叹气,“你可以不用对他那么客气,赌注应该公平。” “不,对我来说这样就够了。”莫笑笑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输的。” 赌上我对那个人的信念。 “一共58元。”莫笑笑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面前的人,笑了一下。 “你看起来很没精神。”站在莫笑笑面前的顾客接过购物袋却没有离开,精致的面容没什么表情。 莫笑笑吃惊地抬头,认出是最近一直在便利店买便当的人,他有一张精致的脸孔,墨黑色的头发温顺地贴在他的耳边,右眼角的泪痣让他看起来特别迷人。 “没、没什么。”莫笑笑赶紧摆摆手,有些疑惑地朝客人看去。没想到那人也正看着她,眼神极其认真。莫笑笑埋下头,耳朵都红了。 早晨七点半,莫笑笑正式下班,躺在床上却没了昨天的郁闷,她仰躺在床上,把手上的糖果举起来,从窗帘缝隙中渗入的阳光打在蓝色的糖果纸上,竟然让她蓦然觉得安心。这颗糖果是那个面容精致的客人送的,当时他一脸认真地把糖果放在收银台上就开溜的样子现在还在脑袋里回放。 真是个奇怪的人。 莫笑笑嘟囔了一声,把糖果放到枕头下,安心地闭上眼睛。 而此刻的程柏已经撕了一地的碎纸片,完全静不下心来写曲子。他真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一想到那双眼睛就来气。程柏伸手摸了一下被打的半边脸颊,已经没有那种刺痛感了。他慢慢收紧拳头,眼神冰冷。 看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会亲自把你踢出娱乐圈,让你永远进不来! 第九章 机会,骤然来临 第九章机会,骤然来临 程柏将双脚搭在桌子上,一件衬衫穿得松松垮垮,刀刻般的眉眼微微挑起,本就卷翘的头发更可谓乱七八糟。他将手里只翻了两页的剧本啪地甩到桌上,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唇角翘起的弧度像在嘟嘴。 “秀姐,难道就没有好一点的剧本吗?全是青春偶像剧,而且剧情都这么白痴,这样我很难成为影帝的诶。”程柏不满地看着在对桌发邮件的杨秀,口气不耐烦。 距离接受挑战已经两个星期了,程柏也挑选了两个星期的剧本,一本满意的都没有。 “你现在刚从歌星转型,对表演还不熟悉,先从简单的练手是最合适不过的。”杨秀发完最后一封邮件,十分认真的看着程柏,“成为影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目前你最大的优势就是外形,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利用它来积累人气,同时在这些剧目中积累自己的演技,演戏就和读书一样,只有长期的积累才能有成果。” “可是我都25了,还装嫩演高中生......” “阿柏,”杨秀打断程柏,“我给你选的剧目都是小说改编的,有一定读者基础,后期的发行宣传你都可以不用担心。你现在需要做的有两件事,一是从这些剧本中选择一个,二是了解所谓的演戏到底是什么东西。” “秀姐......”程柏不满地叫了一声。 “好啦,快去准备一下,下午还有封面要拍。” 看着杨秀的笑脸,程柏也不好说什么,乖乖起身整理衣服。在这个公司,连董事长都不一定能够制服的人,也只有杨秀有能力可以让他乖乖听话了。两人相处不过三年时间,杨秀却成功地将程柏这头野兽驯服,在辰华不可谓不是一段佳话。 程柏走出电梯,一眼就看见那个及肩头发的女人,穿着可笑的便利店店员服,手里捧着一杯豆浆正四处飞溅,时间放佛刻意被人放慢,他几乎能够看到她完成一字马的每一帧细微变化。 因为近段时间不规律的作息,再加上白天除了睡觉还要上课,早把莫笑笑肖衍两人累得身体疲软,回到家倒头就睡,起来才发现要迟到了,匆忙买了杯豆浆准备下课休息的时候喝。当莫笑笑在辰华大厅奔跑的时候,因为太过匆忙,脚下打滑,就这么直直滑出个一字马来,手里的豆浆也破盖而出,四处飞溅。别人是天女散花,莫笑笑就是倒霉蛋撒豆浆。 “哈哈哈......”程柏再忍不住,捧着肚子大笑起来,一张俊脸一扫先前阴霾。 被肖衍扶起来的莫笑笑冷静地穿上飞出去的拖鞋,拉着肖衍快步朝电梯走去,留下后面一片的笑声。 程柏收起笑脸,准备跟上杨秀。一个人影一下子拦住程柏,伸手恭敬地递给他一张名片。 “你好,久仰程柏大名。”来人顶着一个大啤酒肚,细小的眼睛带着笑意,看起来还算和蔼可亲。 程柏没有接受名片,朝杨秀递去一个眼神。 “您好,您就是那位吴文斌导演吧,久仰久仰。”杨秀伸出手,干脆利落。 吴文斌尴尬的笑笑,和杨秀握了一下手。虽然在和杨秀寒暄,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在一边玩手机的程柏。 “最近有在筹拍一部新戏,不知道阿柏有没有兴趣?啊,你们放心,男主角的位置一定是阿柏的。”吴文斌笑眯眯地问杨秀。 杨秀微微一笑,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便签写下自己的邮箱,“您将您的剧本发我邮箱吧,有机会我会叫阿柏看看的。” 直到杨秀不得不为难的说通告赶不上他们才分开,程柏坐在车上从鼻子哼了一声。 杨秀叹了口气,“阿柏,虽然我希望你能永远保持现在这样,但有时候还是要学会应付这种人。” “有秀姐在,我不学也可以啊。”程柏放下座椅,舒服地枕着手,闭上眼睛,勾起的唇角在日光下带着莹润的光泽。 杨秀直视前方,眼神微微闪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目送程柏和杨秀离开,吴文斌不屑地从鼻子哼出一声闷气。 “这不是吴导吗?学员们已经等了您很久啦。”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助理从电梯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大啤酒肚的吴文斌,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吴文斌愉悦地点了下头,“不好意思久等了,我们这就上去吧。” “这是上次和大家说的剧本,吴文斌导演亲自执导,他今天会来这里选出一些次要角色和女三的饰演者,大家好好琢磨下剧本。”老师将剧本分发下去,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莫笑笑和肖衍的素颜,或者说蓬乱的外形更为合适,“你们两个,十分钟内收拾干净再过来。” 莫笑笑和肖衍哀嚎一声,还是听话地去卫生间整理,等再回来时吴文斌已经站在教室里说话,两个人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进去。 “这次的剧叫《缘》,正像大家看到的,这部剧主要讲述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机缘巧合,成就的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故事背景发生在八十年代的大学校园,男主与女主正是在......”吴文斌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剧本的内容,眯起的眼睛却在四处飘。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不好。”肖衍低声在莫笑笑耳边说。 “但是能有一个角色也不错了,我还没有去过真正的片场。”莫笑笑满怀期待。 吴文斌,三十左右的年纪,因为一部《火》而一举成名,获得金象奖最佳导演提名,一个月后就被苏氏集团收入麾下,如今在演艺圈也算混得风生水起。他的下一部电影《缘》,更是苏氏集团与辰华娱乐共同投资合作的,备受关注。如果能够获得其中哪怕一个路人角色,也对未来的演艺事业有很大的帮助。 莫笑笑默默攥紧拳头。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这关乎到她的未来,那个能不能追上那个人的未来。 “大家先看下剧本,下午的时候会对大家进行面试,面试内容主要是第五场和第十三场的戏。我就不打扰大家上课了。”吴文斌和气地笑笑,朝学员们挥手道别。 肖衍眉头微皱,没有放过吴文斌出去时眼角滑过的狡黠。这样一个导演,应该不是什么好货色。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A的笔记本就是你偷的!”莫笑笑伸出食指直指肖衍,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喷出愤怒的火焰。 “这样好像不对,”肖衍翻看剧本,冷凛的脸看起来更加冰冷,“女主是被你们陷害的,又不是真的偷了A的剧本,你的表情不应该是愤怒,而是伪装的愤怒。” “伪装的愤怒?”莫笑笑有点摸不着头脑,“可是剧本里的提示是愤怒啊。” “剧本虽然提示是愤怒,但只是表象而已,想想一个人去陷害别人,在愤怒的背后还应该有什么感情?”肖衍揉了一下肚子,把剧本放在地上,“我先去上个厕所,回来再对。”说完也不等莫笑笑回应,快速冲下楼。 莫笑笑一个人站在天台,摇晃着脑袋,“愤怒背后,有什么?得意、紧张、不屑?我看看......” “你怎么在这里?” 莫笑笑翻剧本的手突然一抖,抬头就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人——程柏。 程柏一手端着冒着轻烟的咖啡,另一只手拿着啃了一半的鸡腿,不悦地皱起眉。 “这里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莫笑笑背转身,继续看自己的剧本。 “啧,”程柏靠近莫笑笑,不屑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剧本,“《缘》?该不会那个秃顶的剧本吧?” 莫笑笑吓了一跳,抱着剧本三两步闪开,“你干什么?” “我听说他最近要在公司的学员里选几个去演龙套。怎么,你要去?”程柏摇晃着手里的咖啡,嘴角嘲讽地勾起,“不错,龙套的角色很适合你。” “才不是龙套,是配角。”莫笑笑不满地纠正,开始收拾东西。 “在我眼里,配角和龙套没什么区别。”程柏斜眼看着莫笑笑,抬起尖俏的下巴,“顺带一提,我会饰演这部剧的男主角,你敢来吗?” 莫笑笑手一顿,转头盯着程柏,“我来不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程柏还想说什么,楼梯口的脚步声瞬间让他停嘴,把手上啃了一半的鸡腿塞进莫笑笑嘴里,把自己的咖啡和莫笑笑的剧本换了个位置。 “阿柏......”杨秀推开天台门,威胁地笑着。 “啊,秀姐,你怎么上来了?” 程柏摇着手上的剧本,额头上渗出不少汗。他的一只脚正被莫笑笑踩着。 莫笑笑拔出嘴里的鸡腿,弯腰开始干呕。 “喂,你以为你吃的是谁的鸡腿,还敢吐!”程柏大叫一声,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阿——柏——” 肖衍摸着还有些不太舒适的肚子,再次反省自己是不是又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一个人影挡在她面前,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 “御用搓澡工,好久不见。” “董瑞希?” 董瑞希一把推开肖衍,轻轻扇了扇面前的空气,“不愧是搓澡工,身上全是穷酸味。”她眼神一凛,微微笑开,“听说你在这里当学员?” 肖衍不理会董瑞希,迈开腿与她擦肩而过。 “告诉你,肖衍,我现在可是和辰华签约了,是他们的正式签约的艺人哦。” 背后传来尖刻的故意拔高的声音,肖衍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地迟疑。她仍然面无表情,身体却绷得很紧。 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不存在什么公平。 第十章 推到,大肥猪 第十章推到,大肥猪 莫笑笑平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敲了几下墙壁,“阿衍,我饿了。” “饿了也没用,一天只能吃两包泡面。”隔壁的肖衍回应道。 “我不想吃泡面!”莫笑笑哀嚎一声。 今天超市老板娘难得给她们放了假,辰华那边也没有课,可对莫笑笑和肖衍来说,却不算什么好消息。在超市她们可以趁老板娘不注意偷偷吃几个便当,虽然每次事后都会被发现,在辰华她们还有免费的咖啡喝,也能顶些用处。可在家里,就实在没什么可吃的了,除了泡面,还是泡面。 “阿衍,我们出去吃吧。”隔壁的莫笑笑声音陡然起伏。 肖衍皱了一下眉,“你请客?” “不是......” 只听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房门嘭的一声被打开,莫笑笑鞋都没穿,手里拿着一张纸片,“我们去蹭吃的吧。” 肖衍反复看了几眼请柬上的烫金字体,确定不是假冒伪劣之后毅然从衣柜里拿出自己最好的裙子,“我们走。” “嗯。”莫笑笑郑重点头,把请柬收捡好。 要不是莫笑笑突然想起,他们今天也只能吃泡面了。 事情发生在一周前的今天,周六,下午有一节课,莫笑笑被老师差遣来给档案部送文件,出电梯就看到董事长夏溪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董事长你怎么了?”莫笑笑紧张地上前。 “没什么,只是我的鞋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说话了。”夏溪默默抬起右脚,鞋底张开一条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袜子。 莫笑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支502递上去,“这个粘性很好,董事长你试试。” 夏溪接过502,感激涕零。董事会就要开始了,出去买鞋的助理也还没回来,夏溪正踌躇的时候,莫笑笑简直就像救星一样出现。于是夏溪从包里摸出一张请柬,递给莫笑笑,“为了感谢你,我孙女的生日宴会你一定要来啊。” 回忆结束。 肖衍听后无语地捂住额头。 “阿衍,生日宴会而已,有必要穿成这样吗?”莫笑笑不太适应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粉,踢踢脚上的高跟鞋。 “你以为辰华娱乐的董事长孙女的生日宴会和我们的生日宴一样吗?”肖衍正在描眼线,冷凛的脸看上去更光彩照人,“不说其他,辰华娱乐自己的艺人是一定要去的,还有很多的知名导演,要是能和他们搭上话,随意就能要个角色。” “我们难道不是只去蹭饭吗......” “客人,越洋酒店到了。”出租车司机提醒到。 肖衍付了钱,拉着莫笑笑就朝酒店走,“蹭饭归蹭饭,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也是我肖衍的信条。” 莫笑笑与肖衍手持请柬,一路畅通无阻走进宴会所在的场地,莫笑笑简直惊讶地合不拢嘴。以往在漫画里看到的那些情景此刻就在自己眼前,油亮亮的大龙虾,软软糯糯的各色糕点,一眼看不到头的餐桌上摆满了吃的。 等肖衍从看到这么多的一线影星的惊讶中回神的时候,哪里还有莫笑笑的影子。 莫笑笑端了个餐盘,沿着餐桌一路挑选看起来十分美味的,边夹边吃,完全停不下来。本来在旁边的人都被她的举动弄得不好上前。 “董事长,我最近也不想接通告......” 蓦然听到这个声音,正海吃的莫笑笑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不敢相信的转头,看见了站在灯光下的那个人。 比一般人要浅一些的瞳孔,温润的眉眼,说话的时候带给人的感觉就如春风吹拂。 莫笑笑痴痴地看着不远处的人,两只手微微发抖。真的是那个人,再次这么靠近,让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是风言绪,是那个不顾一切让她闯进演艺界的人。曾经疯狂地执念,如今真的再次遇见了啊。 啪嗒。 泪水滑过莫笑笑的脸颊,冰冷的感觉让她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真好,真好。”莫笑笑喃喃自语,脚步微微向前挪动,她想她应该上前和他说几句话,和他说说她对他有多么想念。 “喂,你怎么进来的?” 程柏本来正无聊地坐在角落喝酒,无意间居然瞥见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一时没忍住好奇上前。 程柏问了一句,前面的人也没有回应,他不满地哼了一声,一把揪住莫笑笑披散的头发,“喂,我问你怎么进来的?” 莫笑笑惊呼一声,转头就看见自己口中的流氓艺人。 “你、你哭了?”程柏连忙放手,看着面前慌忙擦眼泪的人。 旁边不时有人投来视线,程柏扯住莫笑笑的手臂,想把她往角落里拉,莫笑笑皱着脸,使劲往回扯,“你干什么?” 怎么又遇到这个讨厌的家伙了! “那个是......”风言绪朝正拉扯的两人投去视线,突然眼睛一亮,“该不会就是最近在公司内部流传的程柏死敌莫笑笑吧。” 夏溪无奈一笑,点头称是,只希望他们两个可不要在宴会上又起什么冲突才是啊。 好不容易把莫笑笑连威胁带强硬地拽到外面的小花园,程柏才吐出一口气,眼神恶狠狠地瞪着莫笑笑。 莫笑笑也瞪着程柏,好像他欠自己百八十万。 “你知不知道,偷跑进来是会被赶出去的,我可是在救你,你居然不感谢我?”程柏双手叉腰,盛气凌人。 “你知不知道,要是你不拉我,我早就和他说上话了!”莫笑笑也双手叉腰,恨得把鞋跟都踩进了土里。 “原来你是想见偶像才偷跑进来的啊,不愧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程柏讽刺道,眼神里却闪出些探究,“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艺人被你看中?” “我要回去了。”莫笑笑不想继续和程柏说话,转身就要往回走,还没走出几步,就停下了脚步,躲到一旁的柱子后面。 程柏有些摸不着头脑,正要问,就见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过来,下意识躲到莫笑笑旁边。 “吴导,你看这次女三的角色可不可以让给我?”董瑞希挽着吴文斌的手臂,半露的胸部在他的手臂上磨蹭。 吴文斌端着一杯酒,肥胖的脸因喝酒而红彤彤的,“可是我已经说了要在辰华的培训班里找一个人,要是突然变卦会被说成不讲信用。” “哎呀,这对您来说还不容易吗?你只要说培训班里没有合适的角色不就可以了吗。”董瑞希声音发嗲,扶着吴文斌在水池边坐下,“这次的角色对我来说很重要,只要你说我什么条件都可以满足你的,当然还有我爸爸的支持。” 程柏眼睛微微眯起,不屑地轻哼。 吴文斌做出一个为难的表情,细小的眼睛瞥到董瑞希露在外面的锁骨,他一只肥腻的手滑上沿着董瑞希的锁骨从左往右滑了一圈。 董瑞希忍住要胖揍吴文斌的冲动,轻轻把他的手拿下来,“吴导,好不好嘛?” “咳,瑞希你的各种条件确实比培训班的那些人要好人多,拒绝他们也不是不可以。”吴文斌噎噎口水,贪念地看着董瑞希的胸前。 莫笑笑一听这话,拳头急速握紧。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程柏低下头,贴着莫笑笑的耳朵,“这就是你们这种人要面对的娱乐圈啊。” 莫笑笑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平静很多,“你觉得这样很高兴是吗?” 程柏眨了一下眼睛。 “别看不起人。” 莫笑笑转头直视程柏,两个人的鼻子几乎都要凑到一起,能够彼此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程柏的眼睛在毫无防备地情况下撞进那一双漆黑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呼吸瞬间静止,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复存在。 “那个程柏,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他那张脸和苏总的要求,我鸟都不想鸟他,嗝——”吴文斌打了一个很长的嗝,像一滩肉一样靠在董瑞希身上,“他啊,不就是帅点,唱歌不难听,就这么多小姑娘追着他,而且他那个助理也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做给谁看啊,不过是个破鞋!” “啊——”董瑞希大叫一声,水池里的水花毫不客气地溅到她的身上,她连忙避开,拍打身上的水。 吴文斌拼命在水里挣扎,自我膨胀的脑袋终于有了一丝清醒,“救命啊,救命,我不会游泳——” 程柏收回长脚,一脚踩在吴文斌抓住水池壁的手,“你叫吴文斌对吧,今天的话我好好记住了,希望你也能记住。”他再次伸出脚,踢在吴文斌的脸上,暗骂了一句肥猪。 董瑞希被吓得不轻,却见程柏在月光下的脸如此英俊,忍不住赞叹一-声。 “看什么看,走了!”程柏揪住莫笑笑的头发,把莫笑笑朝里面拉。 “那个是......莫笑笑!”董瑞希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她咬紧牙齿,发出咯咯的声响。 “瑞希......”吴文斌艰难地爬出水池,全身上下狼狈不堪。 董瑞希斜眼朝吴文斌刺去,却又在瞬间变得像受了惊吓的小姑娘,“吴导你没事吧,我这就去给你找人。”三步并两步快速离开。她可再不想跟这个肥猪呆了,既然得到了女三的角色,该去为下一步做准备了。她说过,总有一天,她会把他们都踩在脚下。 第十一章 感冒,猝不及防 第十一章感冒,猝不及防 吴文斌笑眯眯地拍拍一个学员的肩膀,和气的对其他人说话,“这次女三的角色因为临时有些变化,不能在各位之中选出了,不过大家都是很有资质的,今天面试通过的我会适量给一些镜头的。” 肖衍冷凛的脸露出鄙夷,上次的事情她都听莫笑笑说了,所以两人在面试的时候非常敷衍。本来吴文斌有些中意肖衍,打算破格给肖衍些戏份,但肖衍直截了当拒绝,完全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莫笑笑揉揉快黏在一起的眼皮,偷偷打了个哈欠。 距离初赛的时间不到两星期,训练的密度也越来越强,再加上晚上要工作,体力完全已经开始跟不上了。趁吴文斌继续说话的时候,莫笑笑闭上眼睛,准备眯一小会儿。 “莫笑笑!” 肖衍提高音量,闭着眼睛的莫笑笑总算是清醒了,一脸茫然地询问,“怎么了,怎么了?大地震?” “下课了。”肖衍没好气的说,完全不能理解她到底是怎么站着也能睡着的。 肖衍叹口气,一只手揉揉莫笑笑的太阳穴,力度合适,手掌温暖,莫笑笑被肖衍的按摩弄得很舒服,眼睛又闭上了。 “莫笑笑!”肖衍重重推开莫笑笑,双手叉腰,冷凛的脸有了一丝怒气,“要睡回去睡。” “哦。”莫笑笑简单应了一声,脚步拖沓地去换衣间换衣服。 两人从辰华的后门出来时太阳也要下山了,看着橘色的太阳,莫笑笑惺忪的眼皮也睁了开来,“真好看。” “快走,上班的时间要到了。”肖衍不耐烦地催促。 莫笑笑翻了个白眼,不满地嘟囔,“真是没情趣啊阿衍。” “快走。” “来了来了。”莫笑笑只得跟上,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程柏站在窗前,正见到莫笑笑朝肖衍奔去的身影。 “阿柏,剧本选好了吗?”杨秀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些资料,看到程柏望向窗外的脸有十分复杂的表情。 程柏转头,抓抓卷翘的栗色头发,指着桌上最上面的一个剧本,“就那个吧。” 杨秀拿过剧本,是《无法言说的你》。她有些惊讶,抬头看程柏不自然地将额前的头发向后面拢,“演男二号也没什么。” 杨秀噗嗤一声笑出来,摸摸程柏的头,“我们阿柏终于长大了。” 《无法言说的你》根据同名小说改编,曾经红极一时,有很好的读者基础,准备拍电视剧的消息一传出就受到很广泛的关注。而且导演还是如今当红的言情剧天王锐玟,更是为这部剧造势。可惜的是虽然他们邀请程柏参演这部剧,提供的却是男二的角色,因为导演觉得程柏的气质演男二最适合不过。 杨秀之所以将这部戏列入考虑范围,也是因为角色本身和程柏个性相似,比较容易上手,对刚开始转型的程柏来说是较为合适的选项之一。 程柏挥开杨秀的手,坐在桌子上不满地哼哼,“秀姐,给导演说,要是镜头太少,我就罢戏。” 杨秀无奈地笑笑,在心里默默将刚才的话收回。 一星期后,杨秀与《无言》制片的洽谈接近最后关头,莫笑笑也放假了。因为莫笑笑和肖衍总是在上班的时候打瞌睡,有不少老顾客已经把状告到她那里去了,老板娘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准假到两人决赛完后。其实她没说,自己也有点心疼这两个小姑娘,最近几个星期都瘦了不少。 赛前一星期,两人都准备好好备战,必要时刻两点一线——辰华、家。做出这个决定后,两人就出发去商场大采购。 莫笑笑站在商场门口,打了一个喷嚏。她揉揉鼻子,觉得嗓子似乎有些难受。该不会是因为昨晚踢被子的缘故感冒了吧。 因为正是周六,商场也在进行五周年促销活动,来的人特别多,多数是中老年的家庭主妇,但是看着面前推着购物车走得飞快的阿姨,莫笑笑根本不敢小巧她们。为了抢到这周的粮食,她们不得不进行战斗了。 “准备好了吗?”肖衍推了另一辆购物车站在莫笑笑旁边,眼神犀利地盯着去二楼生鲜区的电梯。 莫笑笑点头,两人以极快的速度挤上电梯,一下电梯就兵分两路。肖衍去干粮区,莫笑笑去采购鸡蛋牛奶和一些蔬菜。 莫笑笑刚走到卖蔬菜的地方,就看到货架边满满当当都是人,挤都挤不进去,只得调头先去买牛奶。牛奶早就不剩几件,莫笑笑看准一箱,一个老太太伸出颤巍巍的手正准备拿,莫笑笑一惊,连忙出手,老太太也伸手,抓在莫笑笑的手上。 “呵呵,老奶奶,这个是我先拿到的。”莫笑笑干笑一声,想拿了牛奶就去抢蔬菜。 没想到老太太突然睁开浑浊的双眼,眼神锐利的直视莫笑笑,“小姑娘,你老师没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吗?一箱牛奶都不愿意让给我这个老奶奶吗?” “啊,是、是,您拿吧。”莫笑笑赶紧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 老太太斜斜看着莫笑笑,一把就把牛奶甩进购物车,身体灵活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她走前还不忘拍拍莫笑笑的肩膀,慈祥地笑着说,“小姑娘谢谢了啊。” 莫笑笑默默流泪。 买完所有的东西,超市的人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多了。莫笑笑揉了一下干涩的眼睛,感觉有点累,身体软得不行,还有点热热的感觉。 约定好的是在楼下见,莫笑笑便推着车上了扶梯,一个喷嚏毫无预警地出现,莫笑笑手下一滑,购物车没卡稳,滑了下去。莫笑笑一惊,伸出手想去拉住购物车,可脚步虚软,才踏出一步就因为步子太小而勾着自己的另一只脚的脚后跟,购物车也没能勾住,被下面的保安给接住。 而莫笑笑却一路滚下了扶梯。 肖衍给莫笑笑处理着伤口,本来就很冷的脸此时更是冷得发黑,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你说你打个喷嚏也能从电梯上滚下去,我真的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骂你。”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下次在电梯上再也不打喷嚏了。”莫笑笑只能笑笑,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地嘶嘶叫。 肖衍叹口气,清理上莫笑笑的伤口,又摸摸她的额头,“还是烧得有点厉害,你先捂着睡会儿,今天就别再练习了。” “那我可以看会电影吗?”莫笑笑被肖衍按进被子里,伸出脑袋询问。 肖衍斜了莫笑笑一眼,把被子捂紧了些,“你觉得呢?” “好吧。”莫笑笑知道今天是一定要早早睡下,而且自己刚吃了药确实有些困,便也不再挣扎,微微笑了一下,“谢谢你,阿衍。” 肖衍正在收拾东西,听到莫笑笑的一声谢谢背不禁僵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红。她快速收拾好东西,“知道了,早点睡吧。” “嗯。” 肖衍离开,周围都安静了下来。莫笑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想起自己发烧很厉害的那一次,妈妈一直在她的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止不住地滑出了眼眶。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妈妈了,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聊天了。如果这一次初赛不能过,她又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回去呢?或许说,她还能回去吗。 南修哲将车停在便利店门口,却没有进去。他只是透过车窗看向里面,只能看到中年的老板娘在嗑瓜子。 不在吗? “少爷?”卫洲坐在后座,询问了一声。 南修哲垂下眼睑,精致的脸庞带了些失落。 “少爷,虎门那边你还是决定要主和吗?”卫洲以为南修哲是因为刚才和虎门的谈判而烦心,“其实你完全不用介意那帮家伙,他们不过是些小喽啰,随时都能挑掉,只要你同意,我马上......” “卫洲。”南修哲叫了一声,不耐烦地发动车子,“虎门虽小,在这边的关系网却很复杂,跟很多帮派都有些交情,要是挑了他们,其他帮派也会不安,联合起来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用到的便不止是对付一个小小虎门的精力了。” 卫洲啧了一声,由衷地赞叹道,“少爷,你不过来了中国一年,普通话已经能说得非常溜了啊。” 南修哲握住方向盘的手一抖,也不再说什么,平稳地驾车离开。 而此时,潘泽正和其他的人对初赛题目进行最后的确认,保证比赛的流程万无一失。讨论一直到很晚才结束,潘泽伸伸懒腰,感觉一整天都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他叹气,再次感慨自己不该接下这个累死人的节目。虽说是比赛,但是要做得迎合当今观众的口味,却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实在让他精力不足。 潘泽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吃饭,电话铃声很不适时地响了起来,“喂,是我......综艺?我现在没有什么精力接综艺,没有什么人可以推荐......初赛还没开始呢,你就到我这里挖人了!”潘泽边接电话边走出办公室,口气慵懒,“知道了知道了,到时候再说,初赛出来后看收视率如何。好......” 第十二章 初赛,来了 第十二章初赛,来了 莫笑笑坐在红椒卫视的化妆间,整张脸红得发烫,或者说她整个人都在发烫。化妆师握着粉饼的手都跟着发热冒汗,她迟疑地开口,“莫小姐,你要不要紧?” 莫笑笑耷拉着眼皮,脑子里迷迷糊糊的。距离感冒开始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她的感冒非但没好,反而更加严重,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但初赛也在今天,莫笑笑说什么也不想因为这样的意外而弃权。 “不要紧。”莫笑笑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化妆师是在和自己说话,她虚弱的笑笑,示意化妆师继续。 旁边的肖衍在听到莫笑笑的回答后脸一下子就黑了,但也无可奈何。她比谁都要明白莫笑笑此时的心情,一直努力了这么久的愿望,在这一天才开始正式踏出第一步,一个多月以来的培训,她们形影不离,相互督促,一起排戏,莫笑笑的坚持并不比自己少,相反,她的刻苦也激励了她不少。 《我们爱演戏》是全国首个普通民众演员的选拔赛,也是红椒卫视和辰华娱乐一起策划合作的,海选虽然未能在红椒卫视上播出,但已经在网络上流传了很久,博取了不少的眼球。这次的初赛也将首次在红椒卫视播出,备受期待,红椒卫视也是出了血本要把这个节目做好,除了少不得的比赛环节之外,还会有赛前的专门采访,肖衍因为和莫笑笑的关系,被安排成两人一组接受采访,被排在最后。 肖衍叹口气,化好妆后更为精致的面容露出一些担忧。她站起身,高挑的身体被一条黑色的小礼服包裹,长发披散,气质冷凛,让化妆间里的人都为之眼前一亮。 “等会儿尽量少说话,有不舒服就掐我的手。”肖衍取了外套盖在坐在椅子上的莫笑笑身上,语气难得温和。 “好。”莫笑笑很乖巧地答应,一双黑曜石样的眼眸没什么焦距。 “准备好了吗,选手五分钟后上台!”工作人员走进化妆间提醒。 莫笑笑缓缓站起,身着纯白色的小礼服,腰间一条淡粉色腰带一直垂到裙摆的位置,齐肩黑发用两支发卡别到耳后,脸颊红扑扑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傻。她伸出手抓住肖衍的手,深吸一口气,“我们都要加油。” 肖衍捏捏莫笑笑的手,道,“加油。” 本来紧张的情绪在一瞬间放松了下来,两人相视一笑,一起朝演播室走去。 第一次踩在通向演播室的路,两人都有说不出的心情,此刻她们的心里都没有太多的顾忌,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表现最好的演技。 “二号机就位!” 潘泽盯着监视器,下意识揉了下眼皮。作为一个直播节目,对导演的要求更高,实时监控也好,切换镜头也好,都是很费力气的,虽然这个节目属于录播节目,但他所要做的准备仍然很多,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合眼了。他对自己说,节目完毕后一定要睡上一天一夜。 节目开始很顺利,两位主持人都是红椒卫视有名的一哥一姐,台风很稳,言辞逗趣,现场的气氛没多久就活跃了起来,不免让潘泽舒了口气。 开场白后就是参赛选手介绍,没有VCR,直接现场自我介绍。 “三号机,切莫笑笑。”潘泽嘴角含笑,注意到莫笑笑在上台的时候绊了一下。 “十五号选手似乎太紧张了,刚刚我有看到你绊了一下。”女主持也注意到了莫笑笑刚才的举动,准备逗趣一下。 莫笑笑身体发软,没怎么听清女主持说了什么,耳边嗡嗡作响,于是她选择对着女主持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一下。 摄像机拍到了这个画面,让莫笑笑在灯光下的脸看起来带了些茫然的稚气。 程柏长腿交叠,眼神飘忽不定。 杨秀本来想提醒程柏中场休息结束,但见程柏皱着眉头盯着平板也没有滑动的意思,便想起今晚是《我们爱演戏》的首次录制。 “我记得他们的演播室就在楼上。”杨秀说。 程柏默不作声,他放下平板,俊脸明显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我休息好了。”程柏站起身,赌气地说。 参赛的选手都介绍完毕,主持人宣布此次比赛形式以及题目,初赛以“演绎不一样的经典”为题,流程是参赛者演绎,评委进行提问、然后是评委的点评、打分,五个评委中有三人亮灯则通过,没有人数限制。但此次初赛只会选出五位选手,多出的选手根据亮灯数排名较少的几位展开附加赛。 第一个上台的是左千秋,肖衍记得她,在海选的时候得分很高,是个很强劲的对手。果然,左千秋的演技很华丽,每一个走位似乎都经过精心的设计,五位评委都亮了灯。肖衍微微皱眉,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后面接着上台的人没有左千秋那么华丽的演技,只能说一般,在她之前的十一人中只有三人亮灯超过三盏。 “有请第八号参赛选手——肖衍!” 主持人高声呼喊肖衍的名字,屏幕上刚定格在肖衍所要饰演部分的最后一个镜头上。肖衍缓步走上舞台,穿着黑色的风衣,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在寂静的演播室踢得当当响。她先鞠了个躬,等计时员开始计时时清冷的视线蓦然一变,变得凌厉、深沉而压抑。 “正如你所见,我是红玫瑰。”她开口,声线低沉。 评委微微点头,都看得很认真。 她一直放在风衣口袋的右手缓缓拿出,一柄黑亮的手枪在灯光下看起来极为渗人。她拂了下披散的头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现在要以贩毒、偷渡枪支的罪名将你击杀!” 肖衍快速扣动扳机,只听嘭的一声,空气像被割裂开发生嘶吼。 潘泽摸摸下巴,他知道这段戏,来自一个名叫《非警》的电影,当年上映时引起过热议,讲述的是警花代号红玫瑰的女人潜入一个黑帮组织,调查组织老大的犯罪证据。没想到红玫瑰一进组织,就遇到两大黑帮的火并,为了取得老大的信任,红玫瑰用自己的身体为老大挡了致命的一击,虽然重伤却得到老大的信任。在日渐相处中,因为红玫瑰出色的能力,越来越受到老大的重用,她也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组织更重要的一些信息。但老大还是没有办法完全信任红玫瑰,为了试探她,叫她去杀欠了巨债不还的一个瘾君子。红玫瑰虽然不愿,但还是眼杀了第一个人。老大彻底信任红玫瑰,让她更为自己的私人助理。可红玫瑰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老大,正当她苦苦挣扎的时候,她发现当年导致自己家破人亡的人正是老大。红玫瑰苦苦挣扎,在看到老大和其他女人缠绵之后下定决心,最后在天台用枪击杀了老大。 肖衍所演的正是最后一幕。 潘泽想,杀了老大之后,红玫瑰应该会吞枪自杀,那么作为“演绎不一样的经典”,肖衍要怎么办呢? 肖衍扣动扳机,下一瞬间却跌倒在地,手枪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恼怒地双手握拳,用力地捶在地板上,翻出咚咚咚的声音。 “为什么会偏了,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口气里充满了恼怒。 评委们的表情都是一变,露出些许疑惑。 肖衍停下自语,猛然抬起头,她双目灼灼,笔直地盯着一点,眼神里闪过贪念、怨恨、悲伤,最后,她微微张开嘴,“杀了我。” “杀了我......”这句话传进演播室每一个人的耳朵,莫名震撼人心。 潘泽重复了一遍,反复咀嚼,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似乎还是不知道为什么红玫瑰要这样说。 肖衍抬起头,闭上眼睛,视死如归。然后,她的身体剧烈一晃,好像真的被枪击中,缓缓倒地,嘴角含笑,却留着泪。 表演结束,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到提问环节,一个评委迫不及待地问道,“我想知道你后面为什么要这样设计?从影片中来看,红玫瑰是个高傲的女人,老大不光杀害了她的父母还背叛了他们之间的爱情,她最后做出的反应不应该是让老大杀了她才对。” “红玫瑰高傲,不如说是要强,因为父母早亡,在福利院长大的她受到很多人的欺负,为了不被欺负她只有不断伪装自己,让自己更强大。但是老大打破了她的外壳,剥出她的内里。不管她怎么强大,她始终不过是个极其需要温暖的女孩子而已,老大对于她来说是爱人,也是唯一能给她温暖的人,我个人觉得,即使有天大的仇恨,在面对真正所爱所能给予自己温暖人的时候,她不可能一枪就能打中,更不可能有勇气打出第二枪......” “正如第一次约会,老大带她去看看星星的时候,红玫瑰一个人的时候所说的,我输了。她输给了爱情,在身为爱人的敌人面前就相当于输掉了生命。” 肖衍平静地说,评委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对肖衍的表演做出了极高的评价,也因为着在场所有人脑海中此刻只有肖衍所演最后一场戏,而完全不记得红玫瑰说过那样一句话。肖衍最大的优势就是即使没有与之搭档的人,她也能让你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气息,带动性很强。 最后,肖衍以四盏灯亮顺利通过。 第十三章 演绎,人无再少年 第十三章演绎,人无再少年 莫笑笑换好衣服,伸手揉了一下有些胀痛的脑袋,然后拍拍脸颊,逼迫自己清醒。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吐出的气都是热的。 “有请九号参赛者,莫笑笑!” 主持人的声音传来,莫笑笑定定神,再次深吸一口气。她身穿灰色的T恤,踩着运动鞋,脚步缓慢却很稳,所有的光线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她感觉自己到了奇妙仙境,灯光很亮,打在身上有温热的触感,每一道目光放佛迎接她的精灵,她感应到周围发生变化,自己的脚步也变得轻盈,踩出去的步子像踩在棉花糖上一样。 大屏幕上照例先放出莫笑笑要饰演的电影片段,片名叫《人无再少年》,是上世纪90年代的电影,虽然距今二十多年,可在现在依然具有很大的现实意义。 《人无再少年》讲述在浙江城中村一群随父母到此打工的少年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个脾气暴躁的少年,在这个地方结识了不少人,他看中一家超市的收银员,和另一个少年发生冲突,两人都叫上自己的兄弟在深夜干架,可主人公失了分寸打死了人。主人公害怕极了,慌忙跑回家躲避,被父母发现端倪,父母劝主人公自首,主人公却不愿意,将一直不和的父母杀了,最终在逃亡的过程中被车撞死。 莫笑笑要挑战的角色却不是性格十分鲜明的主人公,而是里面的配角,阿卫。 阿卫和主人公一样,都是随父母来这里打工的。但是他的家庭更为凄惨,父亲因病去世,家里欠下赌债,为了还债不得不在15岁的年纪就和母亲出外打工。他很胆小、安静,平时几乎不怎么说话,但是他很喜欢文学,休息下来的时候总喜欢拿本书看,他有一个文学梦,经常写自己的小说,还投过稿。 阿卫出场的次数不多,或许连配角都算不上。他住在主人公隔壁,在打群架前夕被主人公威胁一定要去。阿卫很害怕,本来只是想在最后面躲避,却不幸被对方的人发现,乱棍打死。 评委席上的袁清眯起眼睛,没有放过身后那些惊叹和略微恐惧的低呼声,大屏幕定格的位置正是阿卫被打得鲜血淋漓的画面。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阿卫与袁清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表演开始,莫笑笑稳了稳自己的脚步,她再次深吸口气,脑海中过了一遍先前已经排演过很多次的情节。她微微颤抖着身体,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像受惊地兔子一样缓慢后退。突然,她绊到自己的脚,仰面倒地,头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台下的肖衍皱眉,这一段她看莫笑笑排演了几次,根本没有跌倒的一幕。难道说,莫笑笑真的是跌倒了? 肖衍右手紧紧握住左手的手臂,紧张到头皮发麻。 摄像机很巧妙地抓住了莫笑笑跌倒那一瞬间的表情,是惊慌失措的,充满了恐惧。 莫笑笑赶紧抓起手边掉落的木棍站起来,她惊慌失措,看着面前,像看到了来自地狱的魔鬼,每个人都被她脸上的表情惊吓到,以为她看到了自己所看不到的邪恶存在。 “你、你们别过来......”莫笑笑张嘴说话,嘴唇抖动地弧度清晰可见。 突然,她眼神一变,握着木棍的双手狠狠收紧,她举起木棍,用力往下掼。 “停!”袁清拍案而起,强行终止了表演。 莫笑笑僵硬地停下手上的动作,表情茫然,她不解地看着评委席上站起的袁清,又疑惑地看了一眼主持人。 主持人上台打圆场,询问为什么袁清要中断莫笑笑的演出。 “她演绎错误,完全不符合阿卫的角色形象。阿卫本身的设定是胆小懦弱而且善良的,而刚才莫笑笑所表演的阿卫露出了杀气。” 袁清,今年43岁,是内地的知名演员,主演过许多脍炙人口的角色,近几年有转型幕后制片人的倾向。他如今虽然是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和脸保养得还和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般,帅气中是历尽沧桑的沉稳儒雅。 在二十多年前,阿卫的角色正是面前的袁清饰演的。 可谁也想不到,袁清会不礼貌地打断参赛者的演出,而且对参赛者完全否定,在此之前,他对每一个参赛者的评价都很客气,即使不亮灯也不打击他们,而是鼓励。 而只有制作组的人知道,这是设计的环节。谁也不喜欢看平淡无奇毫无起伏的节目,即使表演本身很精彩,而必要的矛盾设计在节目中也是必不可少的,这样才可以持续激发观众的观看热情,莫笑笑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她所选的角色正好袁清饰演过。 潘泽摸摸下巴,眼睛盯着莫笑笑的脸,那张脸此刻已经绯红,在灯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极其不正常,他知道,刚才莫笑笑摔倒的那一下不是装的。 “我觉得这样的演绎没有错误,”莫笑笑在一阵沉默后开口,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即使是一个极度懦弱的人,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时候都会迸发出不一样的力量,难道眼看着别人要来杀自己,自己还不反抗吗?” 莫笑笑情绪有些激动,一双眼睛满是雾气,她实在忍不住想打一个喷嚏。 “人物转变的过程是慢的,怎么可能在十几秒的时间里就完成。你告诉我,一个从来连蚂蚁都不会碾死的少年,能在十几秒之后就学会了杀人?”袁清不赞同地说道,眉头狠狠皱着,一双眼睛犀利地看向莫笑笑。 “阿卫这个角色在整部戏中的作用只是加强悲剧效果,如果说阿卫活了下去,你觉得电影的感觉还会如此强烈吗?”另一个评委开口,是在演艺圈比较有名气的岳导,他似乎也对莫笑笑的演绎很不满意。 站在黑暗处的程柏挑了下眉。其实刚才莫笑笑的表演他只看到了一半,他刚录制完节目,好奇才进来看看,他想看看那个宣称要打败自己的女人到底有多大的实力。他回想了一下莫笑笑当时的表情,眼神里确实充满了杀意。《人无再少年》这部电影他看过,阿卫这个角色可以说印象完全停留在他的怯弱上。老实说,对于莫笑笑的改动他也不是很满意。 “切,就这点实力。”程柏不屑地哼了一声。 莫笑笑陷入沉默,握着话筒的手都在颤抖,她咳嗽了一声,“我觉得人物的转变并不是慢的,而是在一瞬间。积压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引起质变,阿卫在以前其实就一直压抑着自己,他为什么不能在那个时候爆发!而且阿卫是在反抗,不是在杀人。” “如果不是杀人你的眼神里为什么会浮现出杀气,我能理解为这是你演技不够所造成的吗?”袁清再次逼问。 “露出杀意并不一定要杀人,还可以是仇恨。”莫笑笑突然停顿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童年时代总是会出现的一个场景,那时她还小,但她看得懂他们的感情。妈妈恨爸爸的背叛,她眼里有杀意,但她并没有杀爸爸,她想了想,开口道,“难道说我现在恨你,对你露出杀意我就一定要杀你吗?” 袁清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我觉得你完全不明白演戏代表的是什么,你的眼神、肢体动作,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达,都是展现出人物的内心,何况你拿着棍子,那一棍抡下去要是打在关键部位不就是杀人吗?” “我没有这样表达......” “戏剧与生活不同,戏剧是集中的表现,用生活的思维来考虑戏剧表演是极其容易出错的。” “戏剧来源于生活,就应该遵循生活的固有法则......” “两位冷静、冷静......提问环节结束,我想我们可以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亮灯。”女主持上前,笑眯眯地打圆场,“九号选手,是走是留,请亮灯。” 莫笑笑下意识地想去摸自己不舒服的嗓子,却生生止住了。她站在舞台中央,脸颊绯红,心里直打鼓。此刻她懊恼不已,她想她应该更慎重地回答刚才的问题,要是无法通过这一关,她根本没有机会再次见到那个人,她也没有脸面回家。而且,她的演技遭到了评委的批评,这在之前是完全没有的,在她之前的八个选手都很顺利,即使没有亮够三盏灯也会得到评委的鼓励和祝福,偏偏她受到了这样毫不留情面的批评...... 音乐声响起,现场的观众都跟着莫名地紧张。肖衍紧了紧手臂,有些担忧地看着站在舞台上显得瘦弱的莫笑笑。 程柏放在裤包里的手也握紧了,心情复杂,只觉得台上的人看起来有些脆弱,完全没有那一天宣称要打败自己时的傲气。 评委席上,新生代的女导演为莫笑笑点亮了第一盏灯,第二盏灯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女演员张佳颖亮的。 莫笑笑闭上眼睛,滚烫的呼吸从鼻腔中呼出,她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眶一瞬间热了起来,她感觉有泪水快从眼眶中滑出,硬生生被自己憋了回去。 或许她的任性她的梦想她的执念要在今天终结了吧。她本来就不该奢望,不该抱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她为了这个梦想失去了妈妈,却从来都不后悔。她想,今晚过后,明天就可以回家在家门前跪着乞求妈妈放自己回去了吧。她自嘲的勾起嘴角,紧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有了松懈的感觉。 第十四章 面对,质疑 第十四章 鼓噪的声音在四周响动,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只有残影,不断变幻的灯光刺得人眼睛生疼,所有的一切都让人内心聒噪不安。汗液滑过莫笑笑的脸,一路顺着颈脖下滑,分不清是难过还是解放,莫笑笑的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潘泽注意到莫笑笑的细微变化,脑袋里闪过无数可能的猜测。 音响的声音在一瞬间停顿下来,最后一盏灯也跟着节拍亮起。评委战瑛板着脸按下灯,看着莫笑笑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最后一盏灯亮了,九号选手亮灯三盏,顺利通过!”女主持高亢的声音响起,似乎比当事人莫笑笑还要高兴,“战瑛老师,你为什么选择在最后一刻亮灯。” 战瑛露出思索的表情,回应道,“一个演员对于角色的揣摩有什么可能并不能达到很理想的效果,但是我们不能否定说演员就没有认真的去揣摩或者说这个演员的演技很拙劣,相反,我觉得九号选手,也就是莫笑笑,她的演技很好,很有代入感,甚至让人惊叹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外行变成半个内行,不得不说她的天赋是很高的。” 战瑛表情诚恳,话语很有说服力。战瑛,如今已有50多岁的年纪,外表看起来严肃古板,戴一金丝边眼镜,减弱了她本身的冷漠气质。她是内地知名的演员,五岁入戏班,正是因为她自身的勤恳和对自己的严格要求,才使得她在这样的大娱乐环境下依然被很多年轻人知道与喜爱。 莫笑笑受宠若惊,朝战瑛投去感激地视线。战瑛并没有对莫笑笑露出多余的表情,仍然一脸严肃。 主持人又询问了其余两位亮灯评委的意见,与战瑛所说的没有太大区别,莫笑笑本来有些雀跃的心蓦然收紧,有些失望。她想,自己被留下来或许并不是因为演技,而是为了节目需要。 莫笑笑买着沉重的脚步下台,灼热的呼吸再次喷出口腔,她再忍受不住,不顾拉住自己的肖衍奔出演播室。 没有坐电梯,莫笑笑一路狂奔到楼顶,天色阴沉,乌云密布,黑压压一片高耸的建筑。她干呕几声,眼眶有些潮湿。 “她演绎错误,完全不符合阿卫的角色形象!” “我觉得你完全不明白演戏代表的是什么!” “她演绎错误!” 莫笑笑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袁清对自己的评价,每一句都犀利无比,口气严厉。她蹲下身体,慢慢靠在墙壁坐下,用双手捂住有些胀痛的脑袋。她想,她的脑袋快要爆炸了,她应该回家。 “喂,你就这点能耐?” 一个声音打断莫笑笑的思路,莫笑笑茫然抬头,看见立在天台门口的人,一件纯白色衬衣,卡其色修身长裤,一头亚麻色卷曲的头发在风中起舞,刀刻般的眉眼给人生人勿进的距离感。 程柏是追着莫笑笑出来的,他想自己只不过是想笑话一下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才不是因为想起那天晚上她对自己说“别看不起人”的样子。 莫笑笑不理会程柏,将膝盖蜷起,手枕在上面。 “看见打底裤了。”程柏毫不客气地说。 莫笑笑还是不理程柏,但双腿收紧了一些,用手将裙子夹在大腿和小腿之间。 程柏皱眉,一步步靠近莫笑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女人,不要以为得到战瑛老师的夸奖你就可以上天。” 战瑛在业内的评价很好,为人公正,从不耍脾气,是个真正靠实力上位的人,连程柏也甘愿叫她一声老师。 莫笑笑咬紧嘴唇,心里厌烦至极,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哪里像是得意,说失意倒是差不多。 程柏蹲下身,用力捏住莫笑笑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目光相撞,他莫名有些恼火,“你是哑巴吗,和你说话你倒是回答啊!” 莫笑笑甩开程柏的手,极其不耐烦,“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你,”程柏一时语塞,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和自己作对。在他以往二十五年的认知里,只有他不回答别人问题的时候,他问别人别人都会很客气的回答,偏偏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自己作对。 莫笑笑深吸口气,暗道是自己倒霉,她决定还是回去比较好。她站起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步子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本来僵着的程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接住朝自己砸过来的身影。 程柏触到一手的高温,眼里闪过一瞬间的迟疑。 待眼睛里的阴影逐渐消失,莫笑笑想撑起自己的身体,却被程柏拉住手臂,他伸出手贴在莫笑笑的额头上,表情变得不敢相信。 “你是猪吗?额头这么烫不去医院在这里折腾,是想被烧坏脑袋吗!”程柏声音很急,拉着莫笑笑的手收紧。 “不用你操心。”莫笑笑用力想拉开自己的手,却无能为力。 程柏力气很大,扯着莫笑笑下楼,脸色很难看。他刚刚明明应该意识到,莫笑笑在台上的脸颊红得很不正常,他以为她只是受不了评委的批评才这样的,没想到是因为发烧。而且......他握了一下自己刚才触摸莫笑笑额头的手掌,上面还残留着足以将人灼伤的热度。 “你放开我、放开!”莫笑笑挣扎着要挣脱程柏的手,那只手却像紧箍咒一样把她的手死死锁着,“你想干什么!” “去医院!我可不想跟个傻子比!”程柏没好气地说,带着莫笑笑走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我现在不能走,比赛还没结束。”莫笑笑拉住栏杆,口气软了下来。 是的,她现在还不能走,最后的结果没出来,她不能走,如果有附加赛,她也是一定要参加的。 程柏脸色一变,本就如刀刻般深邃的五官此刻变成一个愤怒的表情,看起来很吓人,正是应了那句长得越好看的人生起气来更可怕。他伸手去掰莫笑笑握住栏杆的手指,异常执着。 “阿柏!”杨秀跑到去往天台的楼梯,正见到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样子,尤其是看见程柏紧紧拉着莫笑笑的手时吓了一跳。 “秀姐,你快来,把这个女人绑去医院。”程柏不放弃地继续掰莫笑笑的手指。 莫笑笑朝杨秀投去乞求的目光,杨秀看得出来,莫笑笑的脸颊红得不正常,沾着细密的汗水。 “阿柏,别这样,和VCOME那边约好的时间快到了。”杨秀上前拉开莫笑笑和程柏,把莫笑笑拉到身后。 “可是秀姐,她在发烧,要是......” “阿柏,管好你自己。”杨秀打断程柏,口气是一反常态的严肃。 程柏被杨秀的话惊到,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 “阿柏,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杨秀直视程柏,“在娱乐圈,不要干涉、不能同情、不准逾越。” “秀姐......”程柏还想说什么,在看到杨秀丝毫没商量的眼神下止住话头。杨秀说得对,他根本不该多管闲事,而且还是自己的敌人。程柏没有忘记那一巴掌,还有那张嚣张地说着要超越自己的脸。 可是,万一面前的人真的烧坏了脑袋,他想他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程柏长手一捞,把莫笑笑扯过来,“秀姐,她的情况不看医生不行,你跟Vcome的说我今天......” 莫笑笑彻底怒了,她挥开程柏的手,毫不客气地推了程柏一把,程柏脚下不稳,朝楼梯下跌去。 “阿柏!”杨秀惊叫出声。 程柏握住栏杆,惊出一身冷汗。幸好刚才他反应迅速,拉住了栏杆才避免脑袋开花。惊险之后就是恼怒,程柏愤怒地瞪着莫笑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她好她还要这样推开自己。 “程柏,管好你自己的事情,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莫笑笑快步朝楼下走去,丝毫不给程柏再说话的机会,一会儿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阿柏你没事吧?”杨秀也受到不小的惊吓,要是程柏反应不及时,很可能会直接跌下楼梯,后果不堪设想。 程柏不说话,站直身体狠狠用力踢了一下栏杆,栏杆发出嗡嗡的声响,似乎在抗议。他完全不解气地再踢了一下栏杆,整张脸不可谓不臭。 “莫笑笑你给我记住。”他咬牙切齿地说。 莫笑笑去了楼下直接坐电梯到演播室所在的楼层,她一个人站在电梯上,突然觉得本来满是混沌的脑袋似乎清醒了不少。莫笑笑一出楼梯就看到肖衍在那里焦急地打电话,看到莫笑笑赶紧拉过来查看。 “我没事,刚才吹了风感觉好多了。”莫笑笑推开肖衍想摸自己额头的手,轻松地笑了一下。 “那就好。”肖衍松了口气。 “阿衍,比赛情况怎么样了?”莫笑笑转移话题。 肖衍皱眉,道,“我们还是快回去吧,最后一个选手我没看,但是现在已经有七个人通过了,我觉得附加赛必不可少。” 莫笑笑目光一沉,拉着肖衍朝演播室走去。 不管如何,既然来参加了比赛,就要倾尽所有的力量,即使这个力量微不足道。不论评委对她前面的演绎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莫笑笑再顾不得那么多了,附加赛她一定要过,一定要! 第十五章 附加赛,相遇 莫笑笑赶往演播室,最后一个选手的演绎结束,亮灯环节也已经过了,只有两盏灯为他亮起,他情绪激动,站在台上眼泪都掉了下来。 评委又是一番点评,多数觉得他在演绎的时候表情僵硬。 最后一个参赛者下台,带着落寞和不甘离开。莫笑笑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心脏一阵刺痛。或许在这个圈子里,就是这般残酷。或许终有一天,她自己也会这样失意离开。 主持人宣布成绩,一共有七个人通过,但因为最后只能有五个人进入地区决赛,所以只亮灯三盏的三位选手需要进行附加赛,从中剔除两人。附加赛题目与初赛有所不同,参赛者所饰演的是同一剧本的同一角色,每个人都有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出场顺序按抽签数字来。 莫笑笑展开拿到的剧本,慢慢看了起来。剧本很厚,有一百多页,是《穿越时空只为遇见你》。她看过这部电影,在大一的时候和室友一起去看的。 莫笑笑有些恍惚,似乎离那个毫无压力的大学生活逐渐远去。她还记得那一排立在操场的单杠,那些过往的人群脸上洋溢的微笑,老师在课堂上点她的名字,回寝室后一起打闹的室友...... 莫笑笑甩甩脑袋,继续看剧本。她不知道,角落里的录像机正记录着她的一举一动,很可能在后期剪辑时被剪进节目。 拉多来自未来,是半智能机器人。她本是普通的人类,却因为车祸失去知觉,父母为了救她,将她的身体改造成机器人。拉多有自己的意识,却再没有属于自己的身体。她不吃饭吃,只能充电,欺负她的人再不敢欺负她,她却感觉不到快乐,她想用双手触摸到温暖。在极其偶然的机会下,拉多被卷进时空乱流,回到六十年前,遇到男主角。 男主是一位刚从学校毕业出来的小学老师,生活不顺。学校机制等级分明,学生冰冰冷冷有的还不服管教。男主在遇到拉多的时候正喝多了酒回到家,就看见拉多拉着他家的电饭锅插座往脑后插,想也没想阻止了拉多。 拉多呆在男主家,和男主过普通人的生活,假装自己失了忆,男主同情拉多,收留她在家。两人在逐渐相处过着平凡的生活,拉多鼓励男主重新站起来,男主给拉多细致的照顾,两人逐渐产生感情,拉多却没能瞒住自己是机器人的身份。男主觉得自己被欺骗,赶走拉多,拉多最终只能无奈地被赶过来的自己的父母带走。 而莫笑笑他们需要演绎的一段就是男主第一次看见拉多的时候,那天他被教导主任骂,又被自己的学生背后说是无能老师,十分气闷,于是去酒馆喝酒,醉醺醺回家。回到家中听到什么响动,慌忙打开电灯,看到拉多。 莫笑笑以最快的速度把剧本翻阅完,发现剧本与电影存在一些地方的差异。比如两人在一起生活那一段,剧本中没有男主看到拉多进浴室洗澡,而电影里却有。当时她没怎么细想,如今觉得有些疑惑。拉多进浴室洗澡,是用布擦拭身体,顺便加点汽油以防身体关节生锈。而且剧本中有些地方写得十分简略,如他们要表演的那一段,剧本中只写道男主“手持酒瓶,听到声响,胆怯慢慢进入房间,打开电灯”,而在电影中,还有男主的表情、脚步、手势的特写。 所以说,剧本只提供剧情,而人物的感情是需要演员自己揣摩吗? “你的眼神、肢体动作,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达,都是展现出人物的内心......”莫笑笑嘴里喃喃,突然想起袁清说的这句话。 她睁大眼睛,灵光一闪,觉得脑中有一阵电流滑过。 剧本之所以不那么详细的记录,是因为害怕限制演员的表达,在很多时候,不同的演员可以把同一个剧本演绎出不同的感觉,原因不就正是因为理解不同吗? 莫笑笑再次翻看前面的剧本,把他们遇见前的内容详细读一遍。 潘泽看着监控器,三个录像机分别记录三个参赛者准备时的样子,十五分钟过去了,其余两个参赛者已经开始试验用怎么样的方式演绎最为合适,只有莫笑笑还翻着剧本,边翻嘴里边小声念着台词。 “可别让我失望啊。”潘泽懒散地笑笑,嘴唇开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程先生,可以麻烦你的表情稍微愉快一点吗?”摄像师尴尬开口,脖子缩了一下。 程柏朝他投去一枚眼刀,凌厉至极冰冷异常。端坐在他身边的女模特身体僵硬,感觉背脊发凉。当知道她这期会与程柏一起拍封面,激动得不行,早晓得是这种情况她宁愿赖在家里也不愿来的。 程柏扯开衬衫的扣子,站了起来,挺拔的身体在镁光灯的照耀下显得年轻又性感,他迈开长腿就要走,杨秀上前拦在他面前。 “阿柏,你是想输给她吗?” 程柏瞳孔一缩,盯着杨秀。 “论毅力,你不如她。”杨秀直直看向程柏,第一次对他说他不如别人的话。 “啧,”程柏脚下一旋,又坐回女模特身边,恢复刚才的动作,一手绕过女模撩起她的长发,一手插在裤袋,长腿伸直,脸上挂起迷死人的笑容,“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摄影师赶紧对好焦按下快门,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瞬间。 杨秀舒了口气,看向程柏的眼神多了几分欣慰。 “这里的话,应该有点惊艳的感觉吧......”莫笑笑还在喃喃自语,摸着下巴的样子看起来是非常用功在思考。 放在桌子上的闹钟同一时间响了,莫笑笑抬头,才惊觉时间已经到了。她正准备化妆间,突然想起什么,把包拿出来摸索了一阵,找到一颗用蓝色糖果纸包裹的糖果,她举起糖果,嘴唇轻触一下就离开。 “加油,糖果。”她轻声说。 莫笑笑看着手里的抽签纸,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被幸运眷顾的,她是最后一个,有更多的时间来揣摩角色。她偷偷看了一眼评委席的袁清,一定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第一个选手上台,因为过度紧张而提前将台词说出,不得不补上后面的剧情,但因为准备不足,后面的剧情也出现了错误。第二个选手比较镇定,跟着剧本走,惊慌的动作很到位,还附加听到响动时腿软摔倒在地上,表情很传神。但莫笑笑觉得他似乎缺了一点惊艳。 “有请最后一位选手,莫笑笑。”主持人微笑着叫莫笑笑的名字。 莫笑笑从恍惚中惊醒,快步走上舞台,这次没有腿软,即使身体还是有些发热,但相对第一次上台多了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袁清认真看着莫笑笑,莫名觉得有些期待。 开始。 演播室的灯全部关了,只留下照着莫笑笑的一缕光线,她像喝醉了,脚步有些踉跄,她沿着道具墙壁走,没走几步就靠在墙上,从包里摸索出钥匙,可是钥匙口太大,完全塞不进门缝,她连戳几下都戳不进去,钥匙也从手上滑落,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战瑛微微点头,钥匙落地这一段的设计是剧本和前两位选手都没有设计到的,很能体现一个醉鬼的形象。 莫笑笑迷蒙着眼睛,弯腰捞起钥匙,又把钥匙往孔里塞,这回总算打开了门,可门里传来窸窣的声响,她总算有些清醒,眼睛微微睁开,甩甩脑袋,侧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一会儿又有声响。她扶着墙壁的手微微发抖,往前摸索灯的位置,脚步很轻很慢。 啪嗒。 演播室被光线充满,包括莫笑笑此刻所站的道具屋。莫笑笑猛然睁开眼睛,嘴巴微张,像是看见世界上最美的景色。 “你是......” 她下意识开口,眼睛仍然盯着道具机器人。 “咔——” 表演片段结束,莫笑笑恢复往常状态,向台下鞠了一躬。 附加赛是由台下的观众进行投票确定最终能够留下的人,莫笑笑站在边上,维持着微笑的动作,票数在不断变化,最少的一号选手表情已经快维持不住,而莫笑笑渐渐超过与自己差不多的二号选手,最终以十五票之差赢了附加赛。 可节目还没结束,主持人提出,因为下一次的比赛更为专业,竞争更大,每一位选手可以选择台下的评委老师对其进行指导,或者将选择权留给老师。 肖衍选择了战瑛,左千秋则将机会留给老师,最后由杨佳颖带走。 “我选择袁清老师。”莫笑笑拿着话筒,说出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惊。 “能告诉我们为什么要选择袁清老师吗?”主持人适时插话。 “因为老师很厉害,指导了我的错误。在扮演阿卫的时候,我只考虑到片段,也没有过多角色的整体性。我为之前向老师道歉。”莫笑笑弯下腰,真诚地道歉。 袁清展颜一笑,英俊的脸多了几分欣赏,“好,我接受。” “谢谢袁清老师。” 场下观众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久久不息。 初赛录制终于结束,所以的人都累得够呛,但场务还得跑来跑去忙活。参赛者都回到自己的化妆间收拾,有人欢喜有人优。 肖衍换下衣服出来,就见莫笑笑趴在桌子上,似乎是睡着了,身上的西装松松垮垮。她推了一下莫笑笑,“起床了,都七点了。” 莫笑笑把脸从臂弯里转出来,脸颊红得很,“我有点累,想坐会。” 肖衍一惊,连忙用手摸她的额头,烫的不行。 “你的头好烫!怎么不跟我说,快点换衣服我带你去医院!真是的......” 看着絮絮叨叨十分担心的肖衍,莫笑笑咧嘴一下,将头靠在她的肩上,“谢谢你,阿衍。” 第十六章 南修哲,危险 第十六章南修哲,危险 昏黄的顶灯,满是烟草味的室内,四壁刷的惨白,只一张方桌在屋子正中央。一个满身肌肉的男人坐在桌子一端,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到眼角,眼睛泛白,没有眼珠,看起来十分恶心。他只穿一件白色背心,露出的肩膀宽大而厚实。 “考虑得怎么样了,南少主?” 他语气轻佻,有眼珠的一只眼睛直勾勾看着对面的人,伸出手想去触摸那被自己肖想了很久的脸蛋,好不掩饰地露出贪恋的神色。 唰的一声,长刀出鞘,只差两毫米就触到男人的喉结,男人的手也差两毫米摸到南修哲的脸。冰冷的气息透过刀刃传递到男人的身上,他打了一个激灵,识趣收手,刀也在他收手的瞬间回到鞘里。 “少主身边的人真是厉害,可惜我更喜欢少主。”男人遗憾地说,还是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人。 “货。”南修哲说了今天到这里来的第一句话,制止志村映雪再拔出她的刀。 “我记得我说过,这批货要么用滨海路的地盘换,要么......”男人看了南修哲一眼,再次赞叹他的样貌之精致是其所有男宠都没有的,“要么就用少主换。” “胡彪,你说话TM嘴干净点!”卫洲再忍不住,一拳捶在木质的桌子上,桌子受到冲击,发出吱呀的声响。 胡彪闲适地将后背往椅子上靠,伸手看看自己的指甲,“要货不要,全看少主。” 南修哲端正的坐着,背脊挺得很直,他一直都是如此,不管在哪里。 胡彪是虎门现任门主,本来活动在城北一带,本来与南修哲所在朱雀帮相安无事,却不知道他们借谁的胆子在七月的时候截了朱雀帮的货,嚷嚷着用滨海路换。 “胡门主,我刚接下滨海路一段,你当是卖我面子,货还了我便不再计较。”南修哲再次开口,声线平稳,并没有被激怒。 “不可能。”胡彪示意后面的小弟给他点烟,斜着一只眼睛看南修哲,“朱雀帮的作风我们都很清楚,如果我把货还了你,难保你们不把我们办了。我们这些小帮派,可得罪不起朱雀帮。” 卫洲翻了个白眼,暗道这小子现在不正是在得罪他们吗?他以为谁都跟老爷子一样,如今有这般和气的谈话,他就该谢天谢地了,再得寸进尺,难保一向主和的少主不把他们连锅端。 果然,南修哲目光一冷,站了起来,“那好,胡门主,有机会再谈。” 南修哲转身,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的人,他回头,询问地看着胡彪。 “南少主,我说过,朱雀帮的作风我们很清楚,所以为了我们的活路,就委屈你了。”胡彪早就站了起来,注视着南修哲的目光更加赤裸,“而且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留下你,征服......” 卫洲想也没想,一拳就朝胡彪打去,正中那只没有眼球的眼睛,“胡彪,老子TM说过,叫你说话嘴干净点。” 胡彪捂住眼睛,恶狠狠开口,“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大手一挥,后面的小弟就蜂拥而上,全部朝卫洲涌去,卫洲啐了一口,徒手揍翻一人,后面的人再上,他还是以手去打,一个打一个准。 志村映雪再次抽刀出鞘,锋利的刀刃在空中滑出一道弧线,还没等人看清,前面的人就已经倒地,呼吸静止。 看到志村映雪鬼魅一般的动作,堵在门口的小弟迟疑散开,胡彪甩开拉住自己的人,大叫,“想活命就给老子拦住他们!” 听到老大喊话,后面的人都抽出武器。 志村映雪毫不畏惧,反而倾身上前,后面的人惊呼,瞬间乱作一团,手上的家伙都不敢挥出去,怕打着自家兄弟。她再次挑开一人的手,刀抵在地上,横扫一片。鲜血四溅,志村映雪放佛在花中起舞,神情悠然自若。 南修哲站在正中心,没有丝毫的慌乱。他抬眼看了一眼胡彪,胡彪身体一震,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枪。”胡彪伸出手。 “可是老大......” “老子叫你拿枪,你废话怎么那么多!”胡彪可管不了这么多,即使面前的人是如今国内实力最强黑道之一朱雀帮少主,他也不能放任南修哲离开。朱雀帮向来心狠手辣不给别人留后路,胡彪从来不相信他们会心平气和谈生意。 小弟见老大面露凶相,识趣将枪递给他。 胡彪端起枪,对准南修哲的后脑勺就扣动扳机,卫洲耳朵一动,反手掀了个旁边的人挡在南修哲面前。子弹直直射进那人的头部,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瘫倒在地,全身抽搐不止。 “胡彪,你小子胆子不小!”卫洲大吼一声,就要徒手去抓胡彪。 南修哲眼疾手快,拉住卫洲,看胡彪失了手,眼睛通红,早已起了杀意,今日怕是不打个鱼死网破不罢休。 “走。”他不愿再纠缠,知道他们三人虽然厉害,但也无法挡得住无尽的敌人,体力过分耗损必然坚持不了多久。 志村映雪见南修哲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立马改变策略,只用刀背将挡路的人掀翻,开出一条道来。 胡彪见南修哲想走,手指又再次扣动扳机,这一次因为卫洲被人纠缠,而背着他的南修哲只来得及微微侧开身体,子弹擦过他的手臂。南修哲手臂一痛,低头一看,他的衣服擦破,皮肉绽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啊嘁!”莫笑笑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打喷嚏,又用衣袖揉揉鼻子。 “感冒还没好吗?”肖衍理着货架上的货,冷凛的脸在灯光下看起来有些柔和,听见莫笑笑打喷嚏的声音侧头询问。 “没事。”莫笑笑摆摆手,继续把垃圾桶里的垃圾打包,“我先出去把垃圾倒了。” 肖衍点头,继续整理货架上的货。 莫笑笑从便利店的后门出来,脑袋里还回忆着三天前初赛的画面。她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些慌乱,慌乱的头皮发麻。她没有忘记当初离开家门时候妈妈的表情和言语,出来几个月了,她有些想打个电话回家。 莫笑笑叹了口气,摇摇头。她知道,以她妈妈说一不二的个性,怕是现在还不想理自己。于是她选择不再想这个问题,思路又跳到了袁清身上。附加赛时她选择了袁清作为自己以后一个月的老师,但袁清家似乎出了什么事情,一直没能来指导她。但她也不能跟着肖衍,只有当肖衍回来后会告诉她一些新的东西。 “哎......”莫笑笑又叹了口气。 莫笑笑将垃圾扔进垃圾桶,突然听到周围响起无数的脚步声,急促且越来越近。她还来不及思考,一个人影从她面前晃过。 是他! “快走。”南修哲拉住莫笑笑的手,语气中出现一丝刚才没有的慌乱。 就在二十分钟前,志村映雪用日本刀开出一条路来,他们本来要坐上自己的车时才发现他们的车早就被胡彪的人占领,志村映雪挡住埋伏在车里的人,被缠住了。而本来护着南修哲的卫洲也在两人逃跑时被人一脚踢到河里去,如今不知是死是活。南修哲沿着江跑,想起这一片的巷子错综复杂,本意是要甩开他们,正好遇上出来倒垃圾的莫笑笑。 南修哲的手有些冰冷,即使他已经跑了很久依旧是凉的。莫笑笑被他拉着跑,能看见他精致的脸上露出些烦躁的表情。 “这、这到底是......”莫笑笑摸不著头脑,回头看那些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心里害怕起来。 “往这边。” 小巷四通八达,两人跑到一个十字路口,南修哲拉着莫笑笑往最黑的一条拐了进去。莫笑笑本想再说什么,南修哲却突然停下脚步。 “南少主,你可是让我好找。”胡彪站在巷子深处,昏黄暗淡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让他带了一股莫名的煞气。那一只没有眼球的眼角泛着白光,幽深深很是吓人。 南修哲微微抬起手臂将莫笑笑往身后挡,“胡门主,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哈哈哈哈,”胡彪大笑,脸显得更为可怖,“别开玩笑了南修哲,你的手段我早听日本那边的人说过了,你就跟你那个老爷子一样。我要是现在收手,保不准以后全尸都每一个。” 胡彪举起枪,直直对准南修哲的头,“南修哲,她是你马子?难怪不依我。” 南修哲瞳孔一缩,手下意识攥紧莫笑笑发抖的手臂,“胡彪,别乱来,她不是你能动的。” 胡彪露出不算整齐的牙齿,在黑夜下显得尤为明显,“我不动她,只动你。”他说话很慢,手一点点扣下扳机。 手枪本应产生的声响被消音器收纳,子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他飞逝而去。莫笑笑还来不及思考,一把将南修哲往旁边推,两人才堪堪避开。 胡彪并没有太多惊讶,紧接着转动枪口,对准莫笑笑的大腿开了一枪。 那一瞬间,莫笑笑觉得自己听到了子弹进入肉里的摩擦声,血管断裂、肌肉分开,疼痛在一瞬间席卷大脑。莫笑笑大叫一声,重重跌在南修哲身上。 “哎呀,打偏了。”胡彪轻飘飘地说,斜着眼玩味地吹了一下枪口的轻烟。 南修哲抱住莫笑笑,紧紧将她捆进怀里。只见莫笑笑嘴唇苍白,脸上全是冷汗,紧闭的眼睫不安地颤动,已然是痛晕了过去。 “对不起......”南修哲贴着莫笑笑的耳朵,心脏剧烈收缩让他难以呼吸。他不该在刚才拉住她的手,更不该拐进便利店后面的巷子,该死的他就不该和胡彪谈什么和平解决! 南修哲的表情发生变化,浓烈的杀气让本来在暗暗靠近他的人都为之一震不敢再上前。 “怕什么,给老子抓住他!”胡彪一吼,小弟们都不得不再次上前。 南修哲抬起眼,瞳孔似乎泛着血一般的红。 第十七章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第十七章 卫洲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南修哲的场景。那个时候正是夏天,日本的夏天很热,蝉鸣声此起彼伏很是烦人,他徒步在偌大的校园里寻找日本九龙组和中国朱雀帮的大少爷。因为在中国表现不错,他被提升为南修哲的助理,帮助刚毕业的他能更好地适应在中国的生活。 卫洲扒拉了一下自己火红色的头发,心里悔恨怎么没有戴顶帽子出来。火红的头发在日光下更是灼人,也引来不少议论视线。 “你是卫洲?” 卫洲吃了一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他穿着很普通的衬衫,手里还拿着一本词典,墨黑色的头发柔顺地贴着他的白皙脸颊。要不是在此之前看过南修哲的照片,他会以为他只不过是个认错人的清秀青年而已。 跟了南修哲两年,在他的认知里,南修哲优雅礼貌,对人温和,即使面对街上没眼力见的臭虫时也没有露出过半分恼怒。 此刻,也算是他第一次见南修哲生气吧。 南修哲半跪着身体,轻轻将莫笑笑抱起,快步朝巷子外走。周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十几个人躺倒在地,眼睛还大大地睁着。 “少爷......” 朱雀帮后面赶来的人都不敢说话,恭敬地贴着墙壁站好。 “还用我教你怎么处理吗?”南修哲停下脚步,恼怒道,“三天内找到胡彪,不然帮规处置。” “是。”卫洲连忙应答,吩咐小弟收拾地上的人,又派人去寻逃走胡彪的下落。 南修哲抱着莫笑笑的身体,手不自觉地发抖。在他怀里的人没有半点生气,气息微弱得根本感受不到,那只受伤的腿还不断流着血,滴在地上发出吧嗒的声响。南修哲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你不会有事的,莫笑笑。 刺痛,全身都在叫嚣着疼痛! “莫笑笑!” 莫笑笑霍然睁开眼睛,疼痛的感觉更加清晰,她“嘶”了一声,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还痛吗?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肖衍着急地捧起莫笑笑的脸左右查看,眼里的担忧怎么也掩藏不住。 莫笑笑皱着眉头,回忆起昏迷前的画面。 “对了,那个人他怎么样了?”莫笑笑惊呼一声,抓住肖衍的手询问。她记得在昏迷前他们被一群混混给围住了,而且其中一个人还有枪。 肖衍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莫笑笑的脑袋,“担心别人还不如担心自己,你都昏迷一天了,要是子弹打中的不是大腿是心脏,你就只有成为鬼后了!倒个垃圾也能遇到黑道的,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是运气好还是霉运多。” “对不起对不起,阿衍你看,我现在不过是腿受伤了而已,也算是运气好嘛。”莫笑笑连忙安抚肖衍的情绪。 “运气好!这个枪伤可是需要两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康复,你说培训和比赛的事情怎么办!” 莫笑笑脸色一白,不敢相信,“真的吗?” 肖衍点头,总是让莫笑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莫笑笑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没事,比赛在两个月后,袁清老师也说十一月的时候才有空辅导,腿上的伤也不是很严重,躺一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你......”肖衍扶住额头,实在无话可说,一个月的时间枪伤根本没办法完全愈合。 “对了阿衍,为什么这间病房这么大,我们哪里有这么多钱?”莫笑笑转移话题,眼神环顾一周自己所在的病房。独立的房间,有沙发有茶几,还有电视机,巨大的落地窗,面积跟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差不多大。 肖衍冷着脸指着门外,“谁的责任谁付钱,医药费住院费你都不用担心,剩下的就是精神损失费没谈。” 莫笑笑朝门口看去,只见南修哲走进来,精致的脸庞看起来有些憔悴,“这个肖小姐不必担心,卫洲会把钱打到你们账上的。” “你没事——啊哟——” 莫笑笑扭动身体,却因为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南修哲三步并两步走到莫笑笑身边,有些担忧,“还是很疼吗?” “还好还好,”莫笑笑摆摆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那天那些人看起来好可怕。” 南修哲点头,心里滑过一丝异样。 肖衍冷眼看着半跪在床边和莫笑笑说话的南修哲,哼了一声,“我要去上班了,这家伙就交给你照顾,要是再出什么事情绝不放过你,知道了吗?” “好。”南修哲点头,示意杵在门口的卫洲送肖衍。 待肖衍和卫洲离开,南修哲还半跪在床边仔细看莫笑笑被绑带缠着的腿。 “那、那个,我没事,其实一点都不疼。” “对不起。”南修哲用被子将莫笑笑的脚盖好,站起身坐到她的旁边,取出食盒里刚刚被温好的鸡汤,“先吃点东西吧,医生说现在还不能吃饭,只能吃流食,委屈你了。” “没有没有。”莫笑笑赶紧摆手,“我还要谢谢你,麻烦你照顾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自己喝吧。” 南修哲把鸡汤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吹,将勺子递到莫笑笑面前,“喝吧。” 莫笑笑看着面前的鸡汤,心一横一口咬上勺子,鸡汤的清香顺着喉咙下滑,暖了整个胃,“真好喝......”莫笑笑不禁赞叹。 南修哲见到莫笑笑的表情,也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再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莫笑笑完全没有刚才的顾忌,喝得不亦乐乎,一会儿盅里就见了底。莫笑笑摸着肚子,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 饱嗝出口,莫笑笑就后悔了。那是一个来自深渊的饱嗝,在病房里回荡了好久。 “呵呵,鸡汤真好喝啊哈哈......” 南修哲微笑着取了纸巾,仔细擦莫笑笑的嘴角,莫笑笑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收拢,被南修哲碰到后更是合不上去。 “我叫南修哲。”南修哲收回手,指腹无意间擦到莫笑笑的唇角。 “我、我叫莫笑笑。”莫笑笑反射性回答,又觉得不妥,伸出手,“你好。” 南修哲噗嗤笑出声,握住莫笑笑温暖的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 莫笑笑睡在柔软的大床上,很想翻个身,但腿实在是没有办法挪动,或者说只要牵动那里的神经就痛得要命。 “怎么了?” 黑暗中传来一声问候,语气温柔,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关切。 “没什么,”莫笑笑一惊,“只是想翻个身,但是好像有点困难。” 啪嗒。 壁灯打开,橘黄色的灯光充满了房间,南修哲站在病床前,伸手托住莫笑笑受伤的腿,等她翻好身,再将被子盖上,仔细地把每个边角掖好,“如果等会需要翻身的话直接叫我就好。” “好。” 莫笑笑偷眼看了一下南修哲,他关了灯再次回到沙发,今晚他睡觉的地方。 “其实我没有关系,你不用担心,还是回家睡比较好吧。”莫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南修哲替她付了医药费和住院费,已经算是两清了,而且就当时的情况来说,也不算是他害自己这样的,而是那个有点吓人的刀疤男的责任。 “这样就好,快睡吧。”南修哲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莫笑笑黑曜石一样的眼眸。 莫笑笑实在没有办法,便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清香的味道,闻起来像是很好吃的东西。莫笑笑吸吸鼻子,循着气味抬头,有一根巨大的藤蔓,藤蔓上方挂着一枚鲜红的果实,看起来极为诱人。莫笑笑搓搓手,扑到藤蔓上想爬上去,但藤蔓的感觉很奇怪,温温热热的,莫笑笑仔细摸了一下,摸到一个凸起,只听见瓷碗落地的声音清脆地传进耳朵,她惊醒,慌忙想要坐起来,却拉到腿疼得眉毛中间皱出一个大大的川字。 “没事吧?对不起吵醒你了。”南修哲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莫笑笑。 莫笑笑突然抓住南修哲的手,看到那白皙的手上有烫红的印子,“你烫伤了,得赶紧去看医生。” “对啊,少爷。”卫洲见莫笑笑开口,很适时地抓住机会。 几分钟前,他准备好今天的早饭带进房间,就见到自家少爷坐在病床上,神色温柔地盯着床上的女人看,手里拿着药和冒着热气的瓷碗。没想到那女人突然扑到少爷身上,还色眯眯地在他身上揩油,后来那女人往上的手似乎摸到了不得了的地方,少爷手一抖,瓷碗落地,带着高温的水烫着了他。 卫洲本想上前,却被南修哲制止。要不是莫笑笑惊醒发现了,卫洲还不知道如何开口,更重要的是被老爷子知道,他可就完蛋了! 南修哲沉吟一下,只能起身跟着卫洲去看医生。 “映雪,”南修哲对着窗户的位置叫了一声,一身裹黑的志村映雪翻身进来,“帮我照顾一下莫小姐。” “是。” 莫笑笑吃惊地看着突然从窗户外进来的志村映雪,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我先离开一会,有什么需要和映雪说就好。” “好。”莫笑笑答应着,脑袋里还在猜想刚才志村映雪到底是躲在什么地方,难道是窗沿? 第十八章 愤怒的南修哲 第十八章 志村映雪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身黑衣的她看起来尤为冷酷,面容普通,脸蛋小巧,却又带着莫名的禁欲感。 莫笑笑一口水喷了出来,连忙捂住脸颊。她刚刚到底在想什么啊,感觉像个猥琐的老头子一样。 志村映雪感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终于离开,心里也不免舒了口气。作为忍者,她一般都只隐藏在黑暗中,只有黑暗与她才相配。 莫笑笑歪歪头,“应雪小姐是姓应吗,这个姓很少见啊?” “我姓志村。”志村映雪整理好地板,洗了手又拿起桌上的苹果,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锋利的短刀,站着就开始削皮,手法熟练刀口整齐,削下的皮又薄又长。 “诶,是日本人?”莫笑笑吃了一惊,难怪觉得她的脸这么小巧。 “请吃水果。”志村映雪把水果递给莫笑笑,虽然带着敬语,可没表情的脸怎么看怎么有些吓人。 “谢、谢谢。”莫笑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拿起苹果啃起来。 中午肖衍来了,顺便带来了老板娘给的慰问品,不过大多数都进了她自己的嘴。 “这个人很有钱,我发现账号上多了一万,虽然是混黑道的。”眼见着志村映雪出去叫医生,肖衍偷偷凑到莫笑笑耳边说。 莫笑笑吃了一惊,“这样不好吧,医药费和住院费都是别人掏的钱,我们再拿他的是不是不好?” “有什么不好,你都受到了惊吓,精神损失费肯定少不了。”肖衍撇嘴,不以为然。 莫笑笑叹气,觉得自己这张嘴完全没有办法说服抠门的肖衍。还是不要说肖衍抠门了,虽然已经说过无数次。 “放心好了,钱我会还的。”肖衍拍拍莫笑笑的肩膀,一副我懂的模样,“要想吊住他,当然得有所牺牲,放心,我做好牺牲的准备了。” “我......” “我懂我懂。把握住啊莫笑笑。” 莫笑笑实在不知该怎么跟肖衍解释,只好闭嘴,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电视一起吐槽演员的演技,肖衍因为晚上得上班不得不早点回去。 莫笑笑按掉电视,有些无聊地看着外面的秋色。 “那个,请问......” “少爷有事,这几天来不了。”志村映雪声线毫无感情,站在病床前纹丝不动。 “志村小姐你其实可以坐着......”莫笑笑有些无奈。 “不用。”志村映雪第三次这样回答。 莫笑笑有些无聊,电视不好看,志村映雪似乎也不是能聊天的人。她慢慢缩进被窝,闭上眼睛,有点想念在培训班的日子,虽然很累,但是很充实,每一次排练训练站姿都觉得离那个人近了,觉得离自己的梦想近了。 莫笑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黑暗中袭来一束光,接着整个房间都被光束充满,一道冰冷的视线射到胡彪身上,让他健硕的身体止不住颤抖。他强作镇定,僵硬成死掉的虾米一样。 南修哲坐在卫洲带来的简易椅子上,双腿交叠,墨黑色的头发柔软地贴在脸颊上,他双手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胡彪。 “南修哲,别以为抓到我你就赢了,哼,我的兄弟......” 啪的一声,卫洲穿着运动鞋的脚踩在胡彪的脸上,用了很大的力气,“都说了嘴不要那么臭。” 南修哲摆摆手,示意卫洲挪开脚。 “胡彪,货我拿回来了,你那帮兄弟也被我收服了,如果你道歉,我考虑放了你。”南修哲缓慢地说,他不喜欢杀生,虽然胡彪很可恶,但只要拔了爪牙,便不足为虑。 “呸,南修哲,你要能放了老子老子就能上你——” 卫洲目光一凛,一脚踹到胡彪的下巴,他身体重重砸到墙壁上,吐出一口鲜血。卫洲抓起胡彪的领子,脸色狰狞像恶鬼,“再敢这样,老子砍断你的小兄弟。” “哈哈哈,”胡彪大笑一声,完全不在乎身上疼痛,“南修哲,知道道上最忌讳的是什么吗?” 南修哲不说话,盯着他。 “就是为了婊子坏了生意,现在道上怕是都知道了吧,那女人是你马子,到时候惦记她的人可就多了,哈哈哈哈......” “你TM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卫洲一拳打在胡彪脸上,用了十二分力气。 “卫洲,过来。”南修哲脸色森寒,让卫洲都不禁身体一颤。 南修哲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起来胡彪,“挑断手筋脚筋,再去找些牛郎来......”他伸出脚,略带嫌弃地挑起胡彪的下巴,“给他们钱,让胡门主临死前好好享受一下。” 魔鬼!魔鬼! 胡彪呼吸急促,全身的血液逆流,他早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头部挣脱南修哲的鞋,就要咬上南修哲的腿,南修哲快速避开,一脚踢到胡彪的额头,将他的头踩在墙壁上,南修哲凑近胡彪的脸,脸上全是不屑与厌恶,“我自己的人,会保护好的,不像胡门主。” 胡彪睁大眼睛,开始剧烈挣扎,南修哲面无表情地踩着他的脸,任由他狂乱地挥动四肢,他斜眼看了下卫洲,“愣着干什么?” “啊?是,是!”卫洲从惊诧中苏醒,连忙去外面叫人。他刚才真的是吃惊不少,今天的南修哲太反常了,脸上的表情丰富至极,而且还说了“自己的人”这样的话,要是老爷子知道了他会被杀的吧,他没有管好少爷,还让少爷喜欢上别的女人。少爷你只能喜欢夏小姐啊!卫洲边走边默念,心里无限悔恨。 人很快就来了,卫洲再进这间时胡彪已经安静下来,身体不停发抖。 “少爷,人都带来了。” 南修哲收起手机,一脸漠然,“嗯,你们看着办吧。”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胡彪被几个看起来猥琐的牛郎抓住,猛然挣扎起来,“南修哲你会后悔的,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卫洲一脚朝胡彪的头踢去,他这辈子最恨不过别人骂少爷。 “我们拭目以待,南修哲。”胡彪低声地说,眼神里闪过杀意。无数只手朝他伸去,他面无表情,眉头紧皱,突然下巴被人抓住,一个巨大的东西塞进他的嘴里,他忍不住想吐,眼里的杀意被他遮住。 南修哲,我要你生不如死! “啊嘁!” 莫笑笑睁开眼睛,一张有些通红的脸颊映入视线。那一头卷曲的栗色头发相当显眼,头发的主人有一张刀刻般的面容,安静地时候少了平日的嚣张气焰。 “程柏?” 程柏身体一僵,不自知地歪了下脖子,“哟,没死啊。” 莫笑笑看看外面漆黑的天色,又看了眼程柏通红的脸色和身上与自己一样的病号服,“你怎么在这里?” “要你管!”程柏炸毛,霍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莫笑笑翻了个白眼,无力和他较劲,也不想探究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病房了。 程柏看莫笑笑闭上眼睛明显不想理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自己都来看她了她居然爱理不理,要换做别人早乐死了。 程柏哼了一声,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出去时摔门的声音都让人误以为要拆房子。他靠在门上,呼出一口热气。 “程先生,你怎么出来了,感冒要好好躺着床上。”一个护士经过,善意地提醒程柏,但眼神明显已经看痴了。脑子里全是“程柏真帅”的刷屏。 程柏摆摆手,脚步虚弱地走进自己的病房。他翻身上床,盖好被子,怎么也睡不着觉。他再翻了个身,正好对上一张阴森的脸。 “啊——” “叫什么叫!” 程柏打开灯,就见夏维娜坐在床前,大大的杏眼嫌弃地瞪他。 “你怎么在这里?”程柏撇嘴,又重新窝进被子里。 “还不是来看你死没死。”夏维娜把桌上的墨镜戴上,又从包里取出帽子,“爷爷说了病了就来看看,没想到这么活蹦乱跳的。听说你在剧组......” “闭嘴。” 程柏制止夏维娜没出口的话,脸色发绿,“看完了就快滚。” “我好心来看你......算了。你自己小心,我可是听说这半夜的医院,总会有奇怪的声音......”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冷。 “你够了没有!”程柏大叫一声,用被子捂住耳朵。 夏维娜愉悦的笑出声,眨巴眼睛,“放心好了,秀姐处理好替身那边的事情马上就来。不过秀姐真厉害,知道你病了肯定会有很多记者来,临时找个替身代你受罪。对了,你刚刚去哪里了,害我等了好久。” 程柏捂住被子的手一松,有些泄气。虽然自己脾气不怎么好是事实,但是只是被问了句“怎么会在这里”就这么生气还真是第一次,说不定是烧坏了脑子吧。他按住自己的额头,又想起刚刚在莫笑笑病房里的情景。 睡觉的时候看起来很温顺,睫毛会轻轻地颤抖,嘴唇干干的,可能是因为缺水,头发有些杂乱,摸起来却很柔软...... “喂,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才出来看你你居然不理我!算了,我要回去了!”夏维娜跺了下脚,啪地关上电灯。 夏维娜拢了下头发,正准备去电梯,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旁边的病房门前,她心里一动,身体已经先一步扑了上去。 “修哲哥!” 南修哲回头,眼里闪过惊诧,“维娜?” “修哲哥来看谁?”夏维娜抓住南修哲的手臂,一双杏眼睁地大大的,全是爱慕。 “一位朋友。”南修哲简单回答,揉了揉夏维娜的头,“那你呢,怎么也会在这里?” “也来看一个朋友。”夏维娜回答。 “现在很晚了,叫卫洲送你回去吧。” 南修哲避开夏维娜的视线,示意卫洲,卫洲明白过来,恭敬地说,“夏小姐,我送您回去吧。” “不,我想等修哲哥哥一起回去。”夏维娜说,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南修哲。 南修哲无奈叹气,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今天先送你回去吧,已经很晚了,明天早上不是有通告吗?” “好。”夏维娜抱住南修哲的手臂,开心得不得了,“就知道修哲哥最宠我了。” 南修哲笑了笑,回头再看了病房门一眼。 第十九章 流氓艺人很讨厌 莫笑笑睁开迷蒙的双眼,在半掩的阴影中有人影晃动,她恍惚觉得熟悉,手伸到半空中想要抓住那人的衣袖,“妈妈......” 人影一怔,窗帘被全部打开,那个人站在窗前微笑,似乎没有听到刚才莫笑笑脱口而出的称呼,“早上好,莫小姐。” “杨小姐?”莫笑笑吃了一惊,心里滑过令人难受的失落。她应该知道,自己的妈妈不会出现在这里,谁叫她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呢。 杨秀走到莫笑笑身边坐下,微笑着递了杯水给她。莫笑笑接过水,也没有喝,只是看着她,“杨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杨秀拢拢头发,有些不好意思,莫笑笑比她想象的要聪明。 “是这样的莫小姐,阿柏不小心感冒了,现在就在你隔壁的病房,但是为了避开狗仔,我安排了一个替身在另一个医院,为了不露馅,我得去那边看着,”杨秀看了眼莫笑笑的脸色,确定她并没有露出反感才接着说,“可以麻烦你帮我照看下阿柏吗?” “诶?”莫笑笑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什么?” “你不用一直盯着他,只有陪陪他就可以了。”杨秀连忙补充,“昨天医生说他把吊瓶拔了,很担心,而且公司的其他人都很怕他,我实在没有办法,拜托了莫小姐。” “我拒绝。”莫笑笑撇开头,她一点都不想见那个流氓艺人,想起上次在红椒卫视的不愉快,就怎么也不想见到那张脸,“你也看到了,我的腿受伤了,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莫小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只要你帮我在我不在的时候看着他,我每天会支付你500的酬劳。” “诶?”莫笑笑心肝一颤,诧异地盯着杨秀。 杨秀很镇定,从容不迫地从包里取出五张新鲜的百元大钞,“这是今天的酬劳,拜托了莫小姐。” 莫笑笑很想拒绝,但杨秀已经呈90度鞠躬状。她无奈地再次确认,“只需要看着他打吊瓶就可以了吧?” “是的。”杨秀连忙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和他一起吃个饭。” 莫笑笑叹了口气,心里默唱“我就是心太软,心太软......”。 “好吧。”她默默接过杨秀手里的大钞。 程柏窝在床上,手不情不愿地搭在外面,护士战战兢兢地换好吊瓶,“程先生......” “我知道了,不会拔的,你快走吧看着就烦。”他闭着眼睛,一脸不耐烦。 小护士泪眼汪汪,却还是尽责地收拾好东西离开。 程柏瞥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另一只手摸到插着针头的手上,想要拔掉吊瓶。 “你在干什么?” 房间突然响起声音,程柏手上一顿,有些恼怒,“要你管!” 他倒是忘了,今天早上杨秀把那个女人推到了自己的病房里,说什么她没人照顾要自己帮忙,现在看来分明就是杨秀找她来管着自己的。 “你要是敢拔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杨小姐。”莫笑笑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指着程柏想要拔掉吊瓶的手。 程柏不情不愿地收回手臂,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 莫笑笑不甚熟练的把轮椅推到床前,暗爽地看着程柏吃瘪的样子。 “看什么看!”程柏一把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脸颊烫的很。 莫笑笑耸耸肩,也不想搭理她,便把轮椅推到床前,拿起带来的书开始看。程柏从被子里探出头,盯着她的背影。 时间还很早,秋天的太阳温度很浅,温温地铺在身上让人感觉很舒适,那光也柔和了莫笑笑的轮廓,让她看起来虚无缥缈。程柏心中一动,想到那桶粉红色的油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莫笑笑转头,好奇地看向程柏,而程柏的脸上却是吃惊。 “你饿了?” “要你管!” 程柏再次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心脏突突跳动的声音回响不断。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些烫,应该是感冒的缘故吧。 “喂,我要吃苹果。” 过了一会,程柏从被子里冒出头来。 莫笑笑把头从书里抬起来,“自己不知道削吗?” “你不是来照顾我的吗?”程柏反问。 莫笑笑啪地合上书,“刚才杨小姐跟你说过了吧,我是因为没人照顾需要你的帮忙,应该是你帮我削水果才对吧。” “你,”程柏指着莫笑笑,又毫无力气地放下,“你想吃水果吗?” 莫笑笑一愣,见程柏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表情看得不甚清楚,便答道,“想啊。” 程柏坐起身,拿了放在桌子上的苹果开始削起来,手法很是生疏,本来大大的苹果最后被削得只剩一点点。程柏看着手里的苹果,舒了一口气,微笑着举起来,“吃吗?” 程柏微笑的时候没有往日的嚣张,也没有那尊贵得无法逼视的气质,莫笑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不想程柏却哈哈大笑,拿着苹果的手转了个弯送到自己嘴里,“不给。” 果然还是很讨厌。 莫笑笑控制住把手里的书往他脸上招呼的欲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滑动轮椅想背对程柏,却被一片阴影罩住。 程柏双手放在扶手两边,弯腰凑近莫笑笑的耳边,“医院呆腻了,我要出去吃肉。” “你难道不怕我打电话给杨小姐吗?” 程柏扬扬手里莫笑笑的手机,笑得很开心,“把你也带走不就得了。” “你想干什么!不要啊!” 程柏头戴鸭舌帽,脸上带着口罩,穿一身休闲运动服,推着莫笑笑的轮椅坐上电梯,莫笑笑被捂住毛毯里,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一路到达停车场,平安无事,预先叫好的出租也在约定的位置等着。 程柏掀开莫笑笑身上的毛毯,笑眯眯地把上面的绳子解开,“哼,今天便宜你和我一起去玩啦。” 莫笑笑翻了一个白眼,已经无力吐槽,要不是为了她那可怜的手机,她真的很想再扇这家伙一巴掌。 程柏摸着下巴,突然弯下腰将莫笑笑拦腰抱起,长腿踢开碍事的轮椅,他一个旋身坐进车里,示意司机开车。莫笑笑坐在车上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说话都不利索,“你、你刚才......我的轮椅......” “碍事。”程柏按住莫笑笑的头,对司机说,“先去帝威。” “喂,你信不信我告你绑架!”莫笑笑很来气,她此刻明明应该躺在病床上享受颓废时光的,早知道就不该贪小便宜,“你这家伙不是感冒了吗,感冒了还到处跑小心烧坏脑子!”她明明记得上次这家伙因为她感冒很激动来着,怎么到了他自己身上反而这么不在意。 “这种感冒一会就好了。”程柏揉了一下额头,感觉也不是很烫。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杨秀不过是过分担心,一点低烧都非得要他住院打点滴。 帝威大厦,是Y城最大的商城。下面三楼是平民百货,而再向上则是高端消费区,服装、首饰、酒店,应有尽有。 车开到了帝威门口,莫笑笑用毯子裹住自己,避免因为身着病号服而引来过多视线。程柏先下车,对着莫笑笑展开双手。 莫笑笑皱眉,不怎么高兴,“干嘛?”挡着路了好吗! 程柏伸出手,一把把莫笑笑从里面拉出来,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这可是在外面!”莫笑笑惊呼一声,想要挣脱。 “啧,”程柏不耐烦地大步朝里面走去,“安静点,你以为我想抱着你这老母猪吗?本来穿着病号服就很奇怪了,还披着毯子乱走人家会以为你是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精神病。” 你才是精神病! 程柏坐上电梯,完全把投来的视线视作不存在。莫笑笑没有他的功力,只能把头埋得很低很低。电梯很快达到十楼,站在门口的服务员被程柏的造型吓了一跳。 “先、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服务员结结巴巴开口。 “给她找件衣服。”程柏把莫笑笑推给服务员,“还有鞋子,头发也弄一下,注意她的脚有伤,不要碰着。” “这......”服务员扶着莫笑笑,上下打量起程柏。程柏带着口罩和帽子,一身休闲装虽然是名牌,但身边还带着个穿病号服的腿受伤的姑娘,怎么想都觉得不是很正常。 程柏也不理会服务员,从包里摸出一张黑卡甩给她,“二十分钟时间。” “是、是。”服务员虔诚地握着黑卡,小心地扶着莫笑笑去了换衣间。 “这个很奇怪!” “露太多了小姐!” “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紧......” “呵呵......” “有没有运动鞋?” “呜,”莫笑笑惨叫一声,拖着受伤的脚从试衣间出来,“真是受不了了。” 程柏抬头,左右打量这莫笑笑,“为什么不换,病号服穿出感情了?” 莫笑笑瞪了程柏一眼,“买不起。” 程柏眼神一变,生出些笑意来,他站起身,对着服务员说,“刚才她试过的都买了。” “好的好的。”服务员连忙跑去收拾。 “喂,不......” 程柏从后面抱住莫笑笑,一只手捂在她的嘴上,制止了她未说出口的话,他贴着她的耳朵,沉声说,“都送你,不用还。” 第二十章 出走 第二十章 程柏捂住自己的脸,再次怀疑人生,他真的真的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举动,那个女人现在是他的敌人啊。他狠狠甩头,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满脑子都是他捂住莫笑笑时候的情景,两人贴的很近,莫笑笑身上没有香水味也没有女孩子身上特有的香味,反而带着点医院里的药水味,可是头发贴着脸颊的柔软感现在都还在脑袋里回旋。 而在餐桌对面,莫笑笑正对付着盘子里的菜肴,吃得不亦乐乎。 程柏实在没有胃口,以手托腮,仔细研究起对面的人来。东方人出生以来就自带的黑发,本来披肩,此刻被一根发绳全部捆到后面,普通但是耐看的脸颊带有一丝红晕,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正亮晶晶地盯着盘子里的肉,全神贯注的样子看起来带了几分天然的蠢萌。 “喂,等下想去哪里玩?” 莫笑笑抬头看程柏,脸上的表情很是惶恐,“我们不回去吗?” “回去干什么?还是说你喜欢呆在医院?”程柏很不高兴,一叉子把面前的肉剁成两半。 “可是......” “你身上全是我的东西,要是不听话就把你剥了。”程柏抬手指着莫笑笑胸前,耍起无赖来。那副流氓的样子配合着他刀刻般俊美的脸完全没有违和感,不得不说甚至有些痞痞的帅气。 莫笑笑嘴角一撇,很想骂人,拳头握紧了几分,又泄气地松开,嘟囔道,“流氓。” “我都听到了。”程柏塞了块肉到自己嘴里,完全嚼不出这肉有多美味。脑袋里却想的是等会儿去哪里玩并且不容易被找到。开玩笑,好不容易从医院出来,没几小时就回去根本不是他程柏的作风。 突然程柏灵光一闪,想起楼下便有一个游戏厅,游戏厅旁边还有电影院,说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游戏厅了。心随行动,程柏也不理会莫笑笑吃没吃完,拉起她的手就拖着去结账。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饭厅的角落,一道冷光反射到他的身上。 医院内,南修哲站在空荡荡的病房,询问地看着志村映雪。志村映雪将早上杨秀来找莫笑笑,莫笑笑被程柏带出去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南修哲握住椅背的手收紧,脸冷下去,“为什么不拦住?” “少爷,老爷子吩咐,我不能在其他人面前露面,除非特殊情况。”志村映雪恭敬地答道,她说完看了下南修哲的脸色,又说,“少爷不宜与她过分亲密。” 是的,在让莫笑笑被程柏带走这件事上她是存有私心的,不管是在朱雀帮还是九龙组,谁都知道,南修哲的未来夫人是并且只能是夏维娜。莫笑笑只是普通女孩,决不能让南修哲与他有超过一般的感情产生,扼杀这种意外的情况也是她的职责所在。 南修哲摩挲着椅背边缘,精致的脸颊露出几分了然。他收回手,叹了口气,道,“如果她回来了,记得通知我。我们走吧,卫洲。” 他迈开腿离开病房,步伐优雅,却有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耶!” 莫笑笑振臂高呼,大声笑着拍程柏的肩膀,“你又输了。” 程柏啪地拍开莫笑笑的手,即使带着口罩也能看出他的嘴撅得很高,“我不信,再来。” “再来就再来,你还不是一样要输,哈哈哈。”莫笑笑去摸放在旁边的游戏币,一摸只剩一个游戏币了,失望地说,“没币了。” “再去换就是了。” 程柏作势要站起,被莫笑笑一把拉住,“还是算了吧,我们已经玩了很多了,我、我......”她说着止住,用手指搔搔脸颊,“等会儿越欠越多。” 听了莫笑笑的话,程柏弯腰大笑,刚刚输了几盘的坏心情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拉住莫笑笑扯着自己衣摆的手,脸凑到莫笑笑耳边,“就是要你欠着,越多越好。” 莫笑笑见程柏笑得张狂,待要甩开他的手,他已经放开,脚步轻快地去换币区。莫笑笑无处发泄,只能哼了一声。因为腿现在还没有办法下地,她只能以手撑头,黑曜石的眼睛滴溜溜四处转动,没想几个人挡住她的视线。 带头的人长得牛高马大,身材臃肿肥胖,满脸的横肉在游戏厅不算明亮的灯光下看起来油腻腻的,在他后面几步站在俩人,一个细细瘦瘦脸瘦削得像只剩骨头,而且颧骨凸出背微驼,一副猥琐模样,而在另一边的一个则相貌不凡眉目清秀,站在这两人背后完全毫不相称。只是三人都穿了同样的衬衫,外罩一件灰色针织衫,似乎是某校的校服。 “姐姐,看你一个人,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带头的胖子说着话,已经在莫笑笑旁边的位置坐下。 莫笑笑见来者不善,三人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好学生,自己脚不能走,只得嘻嘻笑着说,“我朋友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不用带我。” “姐姐这是不给我们哥几个面子?”胖子脸色一变,不怎么高兴,“没事,只要姐姐跟我们走一趟见个人就可以了。” “谁?”莫笑笑一惊,还真不知道这几人要带她去见谁,她第一次来这游戏厅,也是第一次见这几个学生,总不至于跟他们谁结下梁子吧。 “姐姐跟我们来就是了。” 胖子伸出手就要去拉莫笑笑,不料半路出现一瓶可乐,胖子不及收手,可乐就被握在手里,冰冷刺骨。 “TM谁?” 程柏站在莫笑笑身前,把她挡在身后,有些不高兴,语气也很是不客气,“你是哪来的肥猪?” 三人都是一愣,那后面的瘦子赶紧拉住胖子,连忙说不能动手。可胖子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听人劝解,他生平最恨不过别人称他猪。在很久以前,当他还是个小孩的时候,父亲总是会打他,嘴里骂着他是猪,后来长大了一些,因为身体肥胖,在学校里他也总是别人欺负的对象,他还记得五年级毕业考试那一天,很多小孩把他围住,每一个人都往他身上吐唾沫,每一个人都叫他猪。后来他长大了,狠学拳击,把曾经所以欺负他的人都揍了个遍,谁敢叫他猪他灭他孙子! 胖子一拳打出,空气都跟着呼啸,劲风袭面,程柏大惊,身体下意识一矮,险险躲开一击,却不想胖子又击出一拳,朝程柏的面门袭去。莫笑笑见胖子出拳狠辣,似乎是练过的,想也没想就将程柏扑到在地,才避开刚才一击。 胖子大笑,声音很大,把其他正在玩的客人都吸引了过来。 程柏脸色一变,就要发作,却被莫笑笑按住手臂。 “喂,你们干什么,以小欺大以多欺少?”莫笑笑大喝一声,把程柏掉下来的帽子用按在他头上。她虽然大喝了一声,其实心里害怕,手都在发抖,“你们太欺负人了,明明是我们先来的,我弟弟不过是和你们理论了几句,你们还出手伤人......我弟弟不过是看我腿断了,想带我出来玩一下的......你们、你们......”莫笑笑说不下去,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她赶紧捂住脸使劲擦。 刚才三人都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围观的群众都看见了莫笑笑露在外面的腿上缠了厚厚的绷带,都是愤愤不平,“太过分了,现在的高中生太猖狂了吧!”“真没教养。”“你们快走,三个人欺负一个断腿姑娘算什么!” 程柏见形势斗转,又见莫笑笑哭得伤心,肩膀都在颤动,伸出手将莫笑笑抱在怀里安慰,愁容满面,又有些愤愤不平。众人更是可怜他们,当即把三个高中生骂得更惨,灰溜溜地走了。 程柏搀扶着莫笑笑起来,莫笑笑朝众人道谢,却不再玩游戏,而是出了游戏厅。程柏的脸一直很臭,可以说已经黑成锅底,莫笑笑却突然笑了,“真是吓死人了。” “吓死人了你还笑。”程柏怒道。 莫笑笑止住笑,却拢了一下落下来的头发,“没想到你的演技也不错。” “要不是怕被认出,我早把这些小鬼揍得他妈都认不得。”程柏握紧拳头,简直气得要死。 莫笑笑不想接话,突然感觉一阵刺痛从腿上传来,可能是因为刚才走了几步的缘故吧,“我们回去吧,我的腿有点疼。” 程柏扶住莫笑笑的手一滞,猛然将她拦腰抱起,长腿迈得更快,眉头微微皱起,隐隐有担忧的神色。在路边招了辆车,程柏一刻不停息,下了车就往楼上抱,却没有注意到正在前台焦急询问的肖衍。肖衍回头,却正巧看着程柏将莫笑笑抱上电梯。 两人到了病房所在的楼层,莫笑笑才把头伸出来,十分懊悔,怎么就挣不脱呢。 “我去给你叫医生,你别乱动。”程柏把莫笑笑放在床上,嘱咐道。 “好。”莫笑笑额头因为疼痛而渗出汗水,轻轻点头。 程柏急冲冲往外走,莫笑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忍住疼痛,一片阴影毫无预警地罩在头上,她睁开眼睛,看见南修哲正俯视自己,脸上神情莫辩,却似有些恼怒。 第二十一章 回去 第二十一章 莫笑笑睡在床上,眉头微微皱起。南修哲已经离开,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没在她身上多停留一刻。莫笑笑有些吃惊,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这样的南修哲较之往日平静温和的他来有几分吓人。 莫笑笑刚想叹气,门就被大力踢开,只见程柏手里攥着医生的领带,一路把头发花白的医生给拉进病房。莫笑笑着实受到不小的惊吓,而医生则是一脸生无可恋。 医生好不容易拜托程柏的魔爪,坐下来解开莫笑笑腿上的绷带,绷带内层带着血丝,伤口裂开,流出不少血。医生处理了伤口,再仔细包扎,给了莫笑笑止痛药,再对程柏说了几句该注意的事情,马不停蹄地消失在病房门口。废话,想他在医院里好歹算是教授级别,被一个小伙子拉着领带满医院跑他可不愿意。 好容易吃了止痛药腿没那么疼,莫笑笑也没了精力,刚想躺下睡觉被子就被人拉住。程柏脸色不好,质问道,“为什么会是枪伤?” 莫笑笑哑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莫笑笑你终于死回来了!”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一脸煞气的肖衍。她本来上了培训班就来找莫笑笑,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结果人却不见了,电话打不通,害她在医院里苦苦等了两个多小时,还害怕是绑架,将南修哲都叫来了。 咚的一声,肖衍也不顾程柏在,将饭盒砸在桌子上,“程先生,可以麻烦你回自己病房吗?” 四目相对,电石火光,莫笑笑捂住自己的眼睛以免被灼伤。 程柏斜了一眼蜷在床上的莫笑笑,转身离开房间,出门时把房门带得嘭的巨响,任谁都看得出他是动了大怒。 走了一个,还有一个。肖衍拉椅子坐下,冷凛的脸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冷,“说吧,今天早上都去哪里了。” 莫笑笑吞吞口水,只得如实招认,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细细说了一遍。 “你说那三个男生,你知道他们穿的是哪个学校的校服吗?”肖衍摸着下巴,觉得那三个学生很是蹊跷。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的针织外套是灰色的。”游戏厅光线不足,再加上他们校服上的字样确实太小,莫笑笑当时根本看不清他们是哪个学校的。 “先不管这些,你先休息一下吧。”肖衍沉吟一会,也想不出是什么缘由,但看见莫笑笑的脸色有些苍白,便料想她今天也确实是累了,“对了,给你带了几本书。”她从包里摸出几本崭新的书,“没有老师只能先自学理论了,你可别忘了当初打的赌,程柏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莫笑笑微微裂开嘴笑着回答。 肖衍叹口气,两人再说了一会儿话,她就走了,莫笑笑也因为实在太累而睡了过去。 另一边,程柏两条长腿搭在茶几上,将手里的游戏币高高抛到空中又接住。他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拿出手机拨通杨秀的电话。 “秀姐,你帮我查件事......” 杨秀正在走路,听到程柏的话脚步突然一顿,眉头微皱,“阿柏,你确定要查?” “秀姐,麻烦你了,你人脉广,应该会有什么风声的吧。”电话里程柏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撒娇。 杨秀无奈,“现在知道人脉的重要性了吧......我会去问的,你好好在医院呆着,千万别给我惹祸,剧组这边的事情先不要操心。” 杨秀挂断电话,电梯门也正巧打开,传出夏溪中气十足的声音。 “夏董。”杨秀退开一步,将脸埋着,“我还有些事情,再见。”她三步并两步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夏溪看见杨秀很是高兴,本想寒暄几句,却想不到她走得这么快,不免看着旁边的人有些尴尬,“实在不好意思苏总。” “没什么。”夏溪旁边的男人摆摆手,嘴角扬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莫笑笑再睁开眼睛,天色已黑,可以看见乌云密布,天空中偶尔会出现一点闪光,似乎是闪电,却没什么声响。 她勉强撑着身体坐起来,看了一眼空洞黑暗的病房,突然眼睛一热。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刚开始的时候,南修哲每天都会来照顾她,后来南修哲不来了,留下志村映雪,但志村映雪只出现过一次,也再没见到了。肖衍虽然每天都回来,但大多数时候只会在中午来,中午过后她就会离开。 莫笑笑揉揉眼睛,将头靠在墙壁上。她刚刚好像是在自怨自艾。 房门突然打开,一个长长的影子印在墙上,程柏啪嗒一声打开灯,见莫笑笑坐在床上瞪着自己,“原来你醒着啊!”口气里有点埋怨。 莫笑笑一惊,下意识开口,“你来干什么?” 程柏径自拉开莫笑笑床前的椅子,也不回答莫笑笑的话,反而拿出两个剧本,一本递到莫笑笑的手里,“我们对戏吧。” “啊?”莫笑笑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看了一眼剧本的标题——《无法言说的你》。 “这个不是......你参演这个?” “怎么样?”程柏撇嘴,“都说了我和你不一样,我要演戏随时都有剧组找。” “可是你为什么要找我对戏?”莫笑笑自动忽略程柏后面的话,问的时候不停翻看剧本,手激动地发抖。 《无法言说的你》在几个月前就宣布了要拍出电视剧的计划,而且公布了男主角人选,而这个人正是让自己不顾一切也要进入娱乐圈的人。 程柏抽回莫笑笑手里的剧本,“爱对不对!” “对。”莫笑笑说,很没骨气的伸出手。 程柏将剧本再次甩到莫笑笑手里,“要对的是第二场开头部分,倾其睿第一次见王洛。” “哦,”莫笑笑哗啦啦翻到第二幕,“第二幕是在图书馆,可是这些动作我现在没办法完成。” “不用,你只要和我对一下对白就可以了。” 莫笑笑仰头看程柏,突然明白过来,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该不会是不会演戏吧?” 程柏不说话,斜斜瞥了莫笑笑一眼。没错,他的对白确实很差,剧组开机第一天,第一段戏就是他和女主在图书馆的相遇,剧本的内容他背的非常清楚,一字不漏,但导演锐玟一直不停喊咔,反复说程柏发声不对,表情也跟不上,一天拍下来完全没有进展,后来实在没有办法,导演要求程柏在对白的地方只用说“一二三四”,这对一向自视甚高的程柏来说绝对是一个侮辱。但他也别无他法。 莫笑笑见程柏不说话,将目光转移到剧本上,“我先看看剧本。” 第二幕在图书馆,女主角王洛想借一本书,走到图书馆最里面的书架,没想到踢到靠在书架上睡觉的男二号倾其睿。倾其睿大三,在X大里很受人欢迎,成绩很好人也长得好,但是性格很烂,孤僻而且不喜欢别人的靠近,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还是学校里的黑老大。 而女主则是个不普通的女大学生,她在进入X大之前,是作为实验体而存在的,她的身体里存在另一个人格,她以往的19年里都是那个人格在主导身体,她也不是一名普通的人类,而是一个杀手。而目前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以为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这一人格也很温和,十分善解人意。 而第二幕王洛踢到倾其睿,王洛道歉,而倾其睿不愿放过她,让她成为自己一个月奴隶作为赔罪。对话也围绕这个展开。 “对、对不起......”莫笑笑突然开口,声音听上去万分抱歉,却也有些怯怯的。 程柏一愣,连忙对出下一句,“过来。” 莫笑笑迟疑着没有出声。 “你耳聋吗?”程柏拔高音量,很是不悦的口气。 莫笑笑抬头,盯着程柏,“这样不对。” “怎么不对了!”程柏见莫笑笑没有对下一句,反而指责自己,眉毛皱起。才听了两句话而已,怎么就判断出自己不对。 “这个小说我看过,倾其睿虽然嚣张,但是不是那种生气就会拔高音量的人,他作为黑道继承人,表达的语气最多是阴沉,除非是在他非常愤怒的时候。” 莫笑笑说得有理有据,程柏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他清清嗓子,酝酿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似乎有股魔力,“你耳聋吗?” “对、对不起。” “你叫什么?” “王洛。” “你刚刚踢了我。”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把裤子洗一下吧......” “咕咕咕——” 对话中断,莫笑笑尴尬地笑笑,摸着肚子。 程柏放下剧本,“饿了?”语音没变,带着迷死人的低沉。莫笑笑又想起了那首《等》,脸颊一下子红透了。 “我叫外卖,你想吃什么?”程柏没注意到莫笑笑的变化,拿起手机翻某团。 “我想吃......” “还是吃粥好了。”程柏喃喃,已经下了单,叫了两碗粥。 莫笑笑止住还没说完的话,脸上露出不满,明明已经决定了居然还问真是够了。 外卖很快就到了,程柏拿了粥,两碗都是海鲜。莫笑笑无语,很是不满地嘟囔,“难道就不能问一下别人吃什么味道的吗?” “你不喜欢海鲜?”程柏说,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 莫笑笑也舀了一勺,“还好。” “那你还抱怨什么,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句话不知道吗?”他一副教训人的模样,长腿交叉着搭在床边。 “喂,你吃饭能有点坐姿吗?”像个二流子一样。 当然,莫笑笑把后面一句话吞在肚子里。 靠在椅背上的程柏很是休闲,虽然一身病号服,但还是掩藏不住他本身的气质,卷翘的栗色头发带着朦胧的光晕,交叉搭在床上的腿修长又结实,“哼,我爱怎样怎样。” 莫笑笑咽下一口怨气,默默吃粥。 程柏什么的,果然还是个流氓艺人。 第二十二章 风言绪 第二十二章风言绪 “你找死!” 程柏暴怒,揪着莫笑笑垂在肩上的头发,眼睛里都快喷出火了。而莫笑笑却只能缩着身体,双掌合十,很诚恳地请求,“拜托了。”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自己去,只是麻烦你带我进去一下。”她现在已经完全摒弃尊严,为了得到一张风言绪的签名。 早在知道程柏参演《不可言说的你》开始,莫笑笑就在心里进行了很久的战争。她追逐着他的身影,追逐他的脚步,她不像一般的粉丝,但比任何一个粉丝都虔诚,如果能在比赛的时候得到他的祝福和签名,莫笑笑相信自己一定会充满能量。所以当程柏穿戴整齐来告别,她最终选择屈服,请求程柏能够帮他得到签名。 不过结果可想而知,作为一向自视甚高的程柏来说,怎么可能低头向另一个艺人,而且还在同一个剧组的艺人要签名。说实话,程柏很不喜欢风言绪。并不因为风言绪和自己起鼓相当,同是辰华的王牌之一,也不因为他外形不错,而是因为一种感觉,很不好的感觉。 “不答应就算了。”莫笑笑突然撒手,生无可恋地转过头看着窗外,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失去所有的光芒,“欠你的钱,不会还了。” 程柏所有的怒气在一瞬间消失了,哭笑不得。两人就这件事情已经闹了一下午了,看在莫笑笑和自己对了两天戏的份上,还是应了她吧。 “我答应你。” “真的吗?”莫笑笑一扫阴霾,抓住程柏的衣袖确认,眼睛亮闪闪的,“一定记得是签名加鼓励啊。” “知道了知道了。”他伸手推开莫笑笑,突然有点恍惚。他们这样真的算是敌人吗,明明前段时间还有你没我,有我没你。而且,我还是要把你赶出娱乐圈的人啊。 程柏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在了。 “就签在这本书上吧。” 他接过莫笑笑递来的书,封皮上写着《演员创造角色》,他摸索着有些卷翘的书沿,嘴角弯起恰当好的弧度,“但有个条件。” 莫笑笑一愣,程柏逼近她的脸,两人呼吸可闻,他咧开唇角,一字一句,“赌注,我要更改。赶你出娱乐圈也没什么意思,这次要是我能拿到风言绪的签名,你就答应我三个条件。” “赌注?”莫笑笑一惊,想起确实是有个赌注,那个以自己前途为筹码的赌。虽然不知道程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说到底自己是不会输的,而且,换与不换也没什么区别。莫笑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欣然接受,“好。” 程柏打了个响指,也不再和莫笑笑说什么,夹着书走了出去。 杨秀站在门外,见程柏似乎很愉悦地弯着嘴角,递给他口罩和墨镜,“先回家吗?” “不,先去剧组。”程柏戴上口罩墨镜,又把连衣帽子戴上,长腿迈得很快,“今天的安排是什么?” “今天没有安排,如果要去剧组的话我可以先给锐导打个电话确认下是否有你的场次。”杨秀看了下日程表,确认今天没什么事情。 两人一路走到地下车库,程柏替杨秀拉开副驾驶座,“不用,我只是有点私事去一趟,今天我还是比较想休息,秀姐也可以多点时间陪朵朵。” “你啊,趁着这段时间休息了不久呢,”杨秀无奈地敲了一下程柏的脑袋,目光柔和下去,“有什么私事要去剧组办?” 程柏将莫笑笑的请求和杨秀说了一遍,杨秀靠在椅子上的背挪开了一些,“要签名?”她盯着程柏认真开车的侧脸,见他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又放松地靠好。杨秀捏了一下手指,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莫小姐是风言绪的粉丝?” “应该是,要不然为什么要他的签名。”程柏握着方向盘,口气不屑。全民娱乐时代,谁都会有几个偶像,并不稀奇,只是莫笑笑的眼光也太差了吧,居然会看上风言绪。 “说起来风言绪已经有几年没接电视剧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会接。” “哼,谁知道。”程柏转了个弯,目不斜视。 “阿柏好像从以前就不喜欢他啊。”杨秀捂嘴笑了一下,很是好奇,“为什么?他可是很多女孩子心中的男神,17岁出道,21岁荣封影帝,之后又有两次得此殊荣,也算是阿柏的前辈。” “反正不喜欢。”程柏不想谈了,车也正好到达目的地。 两人下车,朝影棚走去。剧组似乎正在休息,工作人员在维护现场,锐玟也和摄影师沟通,只见女主角坐着休息,但没见到身为男主角的风言绪。两人询问才得知,风言绪和他的经纪人徐逸树出去了。 因为杨秀说要向导演确认程柏的时间,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去找两人。七弯八拐好久,程柏才总是在最边上的厕所外听到一点熟悉的声音。 “风言绪,你发什么疯!” 厕所传来巨大的声响,似乎是人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程柏一愣,本想进去的脚步一顿,眼神朝左右看了几眼,将头慢慢伸进门内。 厕所很大,但只有两个人,略高的男人将另一个男人夹在自己的手臂和厕所门之间,因为背对着程柏的缘故,他的表情看不分明。只是被他禁锢住的男人眼里含怒,眼睛也是红彤彤的。 他正是徐逸树,辰华的特聘金牌助理。让程柏吃惊的是,徐逸树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虽然程柏没有直接接触过徐逸树,但是在辰华这么多年他是知道的,作为辰华唯一一个特聘金牌助理,他为人温和,左右逢源,能力手段都是其他的经纪人难以企及的。在娱乐圈更有传言说,跟着徐逸树的艺人,即使毫无背景势力哪怕能力不足,都能大红大紫。 风言绪就是他早期的艺人之一。 “放开!”徐逸树伸手去推压在他上面的人,却完全没有作用,他儒雅的外表都快撑不住了,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风言绪握住徐逸树推自己的手,放在唇边,总是温和的嗓音中带了些不容拒绝的霸道,“不放。” 徐逸树安静下来,低着头,“言,放开我,大家都在等你。” “放开你可以,但是你不能再带他了。”风言绪很不高兴,腰弯下去,嘴唇都快贴到徐逸树的耳朵,热气全部扑到他的脸上,“我不喜欢他。” “言,”徐逸树脸颊通红,眼睛更红,“别这样,我说过很多次......” “那你是喜欢他吗?”风言绪的声音陡然变得危险,“这么多年,你还是不能接受我也就算了,可是你现在这样是喜欢上那个臭小子了吗?” 程柏听着稀奇,风言绪以往和人说话的时候都很温和,除了在戏中,真的很难听到他这么有人情味的愤怒的话语。不过看两人的状态,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风言绪每次出去都不要小助理跟着,而一定要徐逸树了。曾经还因为徐逸树请假而放弃一部电影的首映。 “为了他你便选择放弃我,这就是你徐逸树的做事方法?”风言绪说得很激动,手掌紧紧抓住徐逸树的肩膀,“还是说你觉得他比我年轻,比我更有可利用的价值?” “风言绪!”徐逸树狠命推开风言绪,脸上的表情很是寂寥,“我说过,我和你是不可能的,现在是,将来是。没错,我是喜欢俊文,他年轻,有活力,更有可塑性,而且更善解人意。” 俊文? 程柏瞳孔一缩,在脑海里搜寻一圈,也没什么印象,应该是公司的新人。看来事件的起因是因为徐逸树要带新人,而风言绪不愿意。 “好好演这部戏,我先走了,以后会有其他人跟你。”徐逸树理理有些凌乱的领带,将领子仔细过了一遍,抬起脚离开,再没看风言绪一眼,哪怕是在经过程柏的时候,都只是点头致意,还是以往那个游刃有余的徐逸树。 风言绪仰头,一拳打在厕所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有什么事?” “想找你要个签名。”程柏回答,走进厕所,并将一直拿在手里的书递给风言绪,再从包里摸出一支水笔,“哦,对了,还要一句鼓励的话。” 风言绪拿着书和笔,表情看上去甚是精彩,眼睛眯起来瞅程柏,以确认他是在辰华横行霸道的程柏,“是帮谁要的吗?” “是又怎样?”程柏很不客气,本身弯着的嘴角看起来一点也不友善。 “好,”风言绪点头,打开书的最后一页,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和一句话,“刚才的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程柏见风言绪写好并不将东西还给自己,便一把抢了过来,“谢谢,我欠你一次。”说完也不等别人回应,匆匆朝外面走去。 而风言绪还站在原地,看着程柏的背影发神。 程柏拿了签名也没再回去,而是在车里等着杨秀,翻看书的最后一页,只有风言绪的名字,还有一句“beyourself”。 “啧,”他把书甩到后座,将手枕在脑后,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也不是很讨厌嘛。” 第二十三章 冲破 第二十三章冲破 莫笑笑将《演员创造角色》的封皮摩挲了一遍才放进背包,她没什么衣服,上次程柏买的衣服全部退了回去,除了当天她穿的那件,其余有些生活用品,再没其他。她将包背在身后,再次环顾了一下病房,便走出门外。 肖衍因为还在培训没有办法来接她,她也没有其他可以联系的人,只能自己回去了。虽然腿并没有完全康复,走路还是绰绰有余。 莫笑笑走在医院的走廊上,见到坐在外面的病人或者家属,有些失落。还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她因为突然发烧被妈妈送到医院,那个时候人正多,她们两人便坐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上,妈妈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时不时还会摸一个她的额头,将头放在自己肩上......曾经以为并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画面,如今在脑海浮现,每一个动作都如此清晰生动,放佛她还是在小时候,妈妈还在身边。 她叹口气,低着头快步走出外面。却不想,雨骤然而来。莫笑笑抬头,乌压压的云像厚重的幕布一般可能随时都会落下,细密的雨珠连接不断,沙沙的雨声闯入耳膜,她伸出手,感觉到一丝冰冷。 已经十一月了啊。 Y城的冬季似乎是从11月开始,气温骤降,雾气弥漫,雨一连下了好几天,连空气都湿冷起来。 南修哲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 “少爷,这是花苑那边的账单。”卫洲推开门,看到南修哲的神情不免无奈。南修哲自从不再去医院以后,总是会这样偶尔对着窗外发呆。 他把账单放在桌子上,犹犹豫豫开口,“少爷,你知道我一直觉得你像什么吗?” 南修哲眸光一转,询问地朝卫洲望去。 卫洲搔了一下火红色的头发,“像金丝雀。” “为什么?”南修哲把玩手里的笔,对这个比喻很有兴味。 卫洲一愣,着实有点心虚,“你看,金丝雀很漂亮,但是被关在笼子里,”他揉揉鼻子,见南修哲一脸认真的表情,只能接着说,“少爷虽然很厉害,老爷子也好,日本本家也好,对少爷都很呵护,给少爷很多权力,但是少爷其实也被限制着。那个笼子,并不是任何一个人给少爷的,而是少爷自己......” 南修哲还在把玩手里的笔,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卫洲停了话头,不再说下去,低头偷瞄南修哲。 “你觉得我该去吗?”他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冷风灌了进来,将他墨黑色柔软的发丝吹得四处飞扬。他一直都想问这个问题,他该去吗?或许他并不是想问这个问题,而是想确认些什么。 “少爷为什么独独对莫小姐这样关心?”卫洲不答反问,“即使是夏小姐,你从来都只会过问一下而已,夏小姐也曾生病进医院,但少爷当时只是去探望了一下便走了,少爷也从来不曾给她喂过饭。” 南修哲转头,睫毛轻轻颤动,“是吗?” 卫洲点头。 问为什么,南修哲根本想不到缘由,但是第一次见到莫笑笑的时候,他还记得,街道不甚明亮的灯光打在那双眼睛上面,使它波光粼粼犹如湖面,她笑着的时候可以看见齿贝,柔和了他的心。去了她所在店里的第一次,手掌里创口贴的温度也是,温暖的。南修哲有种感觉,她的身边一定会再次感受到那种温度。 看到她的喜悦,明白她的苦恼,想要更靠近一些。 “走吧。”南修哲说,说完腿就朝外面迈。 当卫洲开着车在去医院的路上的时候,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老头子千万不要发现是他干的好事。 车在医院停车场停下,卫洲替南修哲打开车门,打开漆黑的大伞,雨水顺着伞面滑落,一个身影出现在朦胧的雾气之中。 “少爷,那个不是莫小姐吗?”卫洲口快,指着正坐上一辆的士的莫笑笑。 南修哲皱着眉,明显也看到了莫笑笑,而且还看到莫笑笑穿得很单薄,正是一个月以前她进医院时穿的那套,她身边也没有其他的人。 两人说话的时候车已经开动,南修哲顾不得雨水落在他考究的衣服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轰地发动汽车,完全把卫洲给忘了。卫洲拿着雨伞,生无可恋地翻了一个白眼。 南修哲的车紧紧跟在的士后面,从前面可以看到莫笑笑的背影,单薄地放佛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的士在滨海路的一个陈旧的小区前停下,小区没有保安亭,也没有门禁,建筑也只有五六层那么高。莫笑笑付了钱下车,将背包定在头上。 莫笑笑哀叫一声,正准备就这样跑进去的时候听到一声猫叫,断断续续的,很是微弱。 南修哲疑惑地看着莫笑笑的背影似乎在找什么,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是没有放松。 “喵~” “居然是奶猫,好小啊。”莫笑笑终于在垃圾堆旁边找到一个小纸箱,小纸箱里有只奶猫,身体发颤地发出微弱的叫声,本来可能是白色的猫已经是乌黑一片,还有些地方黄黄的,发出臭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摸小猫的脑袋。小猫开始很怕,身体往后缩,全身的毛湿哒哒的但还是在拼命竖立。莫笑笑有些凉的手摸到小猫凉凉的脑袋,微微笑开,“把你带回去也不知道阿衍会不会生气。” 拎着小猫的后颈,莫笑笑把小猫抱在怀里,小猫有些害怕,身体不停扭动,她只有去揉小猫的下巴,让它冷静下来。 莫笑笑正准备转身,一辆汽车突然飞驰而过,街边的泥水一下去四溅起来,迎头浇到莫笑笑身上。她甚至还来不及骂一下车主,汽车已经不见踪影。好在她一直把小猫抱得紧紧的,才不致于让小猫被惊跑。 南修哲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看着雨水和泥水打湿莫笑笑受伤的脚的裤子。那样不确定,但又那样想要敲开面前的玻璃。只是一瞬间的思考,他打开车门,取出后座的伞,三两步走到正转身离开的莫笑笑的背后。 他冲破了什么东西,南修哲在心里想着。 莫笑笑停下脚步,很是惊讶地转头,迎面撞到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南先生......” 南修哲从包里摸出一张纯白的手帕,弯腰把莫笑笑脸上的污渍擦干净,他墨黑色的发丝柔顺地贴着他的脸颊,让那张精致而白皙的脸颊更为白皙。 “对不起。” 他说,眼里流露出怜惜。 “啊?”莫笑笑还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 南修哲再没说话,又用手帕擦莫笑笑的头发,他的手在触到她发丝的时候停了下来,他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在催促着他远离。可是...... 莫笑笑睁着黑曜石一样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在病房呆了一个月让她的脸看起来似乎白了一些,头发也长了一些。 “那个,可、可以了,谢谢,我回去洗一下就可以了。”莫笑笑不好意思地避开脑袋,靠得太近让她呼吸有点困难。天知道她从小到大都很少和男生这么靠近的,何况南修哲的容貌实在精致得过分。 南修哲收回手,举着伞的另一只手却收紧了一些,他倾斜着伞,雨顺着另一边的伞沿滴在他的背上,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他更为清醒。 “猫咪,可以给我养吗?” “诶?”莫笑笑惊讶,“真的吗?” “嗯,可以吗?” “当然可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南修哲点头,将莫笑笑手里的猫抱到自己怀里,小猫似乎很喜欢南修哲,比莫笑笑抱着的时候要乖些,头搭在他的胸口。南修哲抚平小猫头上的乱毛,抬起眼认真地看着莫笑笑,“给它取个名字吧。” “我取吗?”莫笑笑微微笑开,“那就叫哒哒吧,哒哒哒的雨声。” “好。” “那哒哒就拜托南先生了。”莫笑笑真诚地道谢,又摸摸哒哒的脑袋,“真好啊,以后你就跟着南先生了,一定好吃好喝,要乖哦。” “叫我的名字吧。” 四目相对的瞬间,莫笑笑觉得自己的心脏漏了一个节拍。 “以后你都可以来看哒哒。”过了很久没有得到回应,南修哲开口,却不见失落。 “啊,好。”莫笑笑回神,哈哈笑了几声,声音干瘪瘪的,“我、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莫笑笑连忙拒绝,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些,便连忙解释,“没几步路就可以进去了,而且我的衣服已经湿了,没关系的。” 南修哲看着莫笑笑有些发红的脸颊,心里温暖的感觉在冷风中更为明显了。他倾斜身体,樱粉色的嘴唇落在莫笑笑的额头。时间就在那一刻静止,雨水下落的速度减缓,每一辆流逝而过的汽车都让人看不分明,城市的雾气到达眼底。 这么真切的接触,额头微烫的温度在唇间流转,唇角冰冷的触感如此清晰。 第一次如此确定,第一次如此珍惜,第一次发现生命不一样的曙光,雨也好,晴也好,都不影响心情,只有此刻,想要永久珍藏。 “我想,我喜欢你。” 南修哲唇齿开阖,每一个字都温柔低沉,敲击进莫笑笑的心脏。笑容融化在他的脸上,精致的面容少有的有些红润。 “可以让我,喜欢你吗,笑笑?” 第二十四章 确定了心意,就确定了一生的轨迹 第二十四章确定了心意,就确定了一生的轨迹 被子随意地盖在身上,刚洗完的头发还有水滴落下,莫笑笑躺在床上,头放在床外吊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丧。半晌,她那双迷蒙的眼睛总算有了神采,手无意识地摸到额头有些发热的位置,只要一想到前不久的情景,她的脸颊还是红得要命。 莫笑笑猛然坐起身,使劲摇头,祛除杂念,“清醒清醒!”她拿起手机,想打袁清的电话,却无意中看到南修哲的名字。那是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南修哲亲自存在她手机上的,她还记得,南修哲扬起手机,嘴角微扬,“随时联系。” 她连忙甩开手机,把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 哗啦一声,莫笑笑龟缩的模样全暴露在灯光下了。 “莫笑笑,你能告诉我你在干什么吗?”肖衍双手叉腰,手里拿着被子的一角,脸色冷凛,看起来有那么点恐怖。 莫笑笑干笑几声,眼神漂移,“没什么,在想打电话给袁清老师该怎么说。” “是吗?”肖衍弯腰,与莫笑笑四目相对,一双眼睛尤其犀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没有,”莫笑笑连忙否认,双手拼命摆动,“我有什么事情能瞒着阿衍啊!啊对了,阿衍你今晚不用去上班吗?” 肖衍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却也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把被子丢到一边,叹了口气,“因为战瑛老师要求每天得培训至少六个小时,我协调不过来,就把超市那边的工作辞了。” “啊?”莫笑笑觉得可惜,但也无能为力,想想也是,肖衍每天六小时培训,那加上晚上通宵工作,就算是机器人也不能这样连着一个月缺乏休息的继续边培训边工作。 “好了,你腿还没好,去吹干头发早点睡吧。”肖衍语气软了下来,是难得的温和,“别到时候腿废了,不过瘸腿艺人确实是个不错的噱头。”虽然这种温和还维持不到两秒。 莫笑笑扁扁嘴,火速吹了头发回来,本准备在睡前再看看书,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过手机,见到“南修哲”三个字时脸颊霍然红了起来。 “喂......” “你好,我现在打电话过来会打扰到你吗?”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很是清灵,隐隐能听出几分喜悦,柔和的语气中含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算是在半夜打来,接到的人应该也不会生气,何况现在不过九点而已。 “不会。” “今天医生来看过哒哒,说它很健康,只要以后多吃点就好了。” “那太好了。” 莫笑笑连忙说,却再无下文。两边都静了下来,只听到电流细微的声音。手机贴在脸颊上,感觉温温的。 “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一起......可以吗?”南修哲说,一字一顿。 莫笑笑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明天一起去游乐园,好吗?”没听到话筒里的回应,南修哲重复了一遍,有些忐忑。本来这也是临时决定的,只是想要和她出去,在一起呆一整天,不管是哪里其实都可以。刚刚确定自己的心意,他很想和莫笑笑更靠近一些,不管莫笑笑的回应最终如何。 “我、我得确认明天袁清老师能不能培训我,”莫笑笑有些紧张,心脏跳动的频率有些超速,她不确定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颤不颤抖,“我......我先打个电话给袁清老师,确定了再回复你,再见。” 莫笑笑一下按住挂机键,耳朵里全是鼓噪的心跳声。她敲了一下额头,暗道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好,但现在没有办法,只有先打电话给袁清了。可是,如果袁清明天不能来的话,自己真的要和南修哲出去吗?虽然南修哲不是坏人。 “呼,算了。”莫笑笑长舒一口气,打通袁清的电话。 “袁老师你好,我是莫笑笑,我今天出院了,想请问明天你有没有时间......这样啊......好的,再见。”莫笑笑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很是踌躇,但心里又隐隐有些喜悦。她抬起头,眼睛与墙上海报上的人眼睛相对,“怎么办才好呢?” 莫笑笑突然想起什么,在包里一阵翻找,找出一颗用蓝色糖果纸包裹的糖,她拆开糖衣,把糖放到嘴里。 南修哲手里拿着账簿,眼神却一直往手边上的手机上瞟。哒哒睡在他脚边的毛毯上,身体蜷缩成一团白色的糯米团子。 刚才莫笑笑匆匆就挂了电话,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太过鲁莽而让她产生困扰了呢?或许他不该这么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旁边一杯咖啡递到他的手边。 “少爷,您真的要......”卫洲勉强地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看上去特别违和,“夏小姐那边怎么办,要是被老爷子发现?” 南修哲轻抿一口咖啡,热气氤氲,右眼角的泪痣也变得朦胧,他举手投足间的优雅让人心醉,沉吟半晌,他吐出四个字,“我想退婚。” “啊!”卫洲大叫一声,不敢相信地看着南修哲。 “我本来就不喜欢维娜,只是把她当做妹妹。”南修哲放下杯子,将背靠在椅子上。 “可是你们的婚约是从小被老爷子钦定的,退婚是不是得先让老爷子同意?但依老爷子的个性......”卫洲挤了一下眼睛,吞下了下半句话。 依老爷子的个性,他打死也不会同意。 夏维娜和南修哲的婚约,整个朱雀帮和九龙组上上下下都知道。朱雀帮和夏家几代生死之交,到老爷子那一辈,夏家逐渐从黑道势力中退出,转投商业,两家虽然道开始逐渐不同,感情却依旧很好,夏维娜的父母和南修哲的父母也可算得上是忘年之交。但是因为一场飞行事故,夏维娜的父母葬身大海。老爷子念着两家旧情,夏维娜从出生起就很是喜欢南修哲,便与夏家家主商定,给两人订下婚约。南修哲之所以来中国可以说有三分之一的原因是因为他和夏维娜的婚约。 “以前不退婚是因为觉得维娜是我的责任,维娜对我也不过是依赖罢了。但现在我有了喜欢的人,我才有这样的感觉,以前一直没有的感觉,我想......她成为我的妻子。” “哐当!”卫洲站立不稳,四仰八叉摔了个四脚朝天。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说话都不利索了,“少爷,这、这玩笑开不得。” 南修哲眸光一闪,眼神是少有的在看自己人身上出现的犀利,“我没有开玩笑。” “可是,莫小姐她......卫洲斗胆问,莫小姐她对少爷您是什么感觉?”卫洲吞吞口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南修哲低头,看着咖啡杯中溢出的热气。 “少爷,要是莫小姐她不接受你的话,退婚不会是个好选择。依我的看法,少爷你大可先看莫小姐的态度,完全不用心急,也当是积累一些恋爱经验。” 卫洲的话意思其实很明显,优秀如南修哲,不可能因为一个平凡的莫笑笑而放弃和夏维娜的婚姻,夏家虽然在黑道如今已全无势力,商场上却少不得他。换一句话说,南修哲可以和莫笑笑谈恋爱,或者与其他任何的人谈恋爱都没问题,但结婚的对象只能是夏维娜。 “卫洲,你有喜欢的人吗?”南修哲开口,拿起手机仔细摩挲着它的边角。 卫洲一愣,却还是老实回答,“有。” 手机屏幕的灯光伴随着震动亮起,南修哲弯起嘴角,“那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映雪不知道能不能明白。” 卫洲还想说些什么,南修哲已经摆手让他出去。他退出书房,正与站在外面的志村映雪打了照面,志村朝他点了下头,便离开了。 “麻烦日子要来了。”卫洲无力的说,表情却和语气很是不搭,他将手背在脑袋后面,悠悠闲闲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不管老爷子的怒气会带来什么,反正他卫洲只跟少爷。 南修哲解锁手机,打开短信,“明天没事。” 他愉悦地将额头靠在手机上,过了一会儿才打出几个字,“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没一会儿就有了回信,很简短,“好。” 放下手机,南修哲露出些忧愁却坚定的神情。他知道,明天老爷子就该知道他今天和卫洲的对话了,不过他也是故意这样说的。 在没有遇到莫笑笑之前,他觉得婚姻可有可无,即使对方不是夏维娜,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但遇到莫笑笑之后,他觉得很多东西都在改变。因为莫笑笑,他开始吃超市的便当;因为莫笑笑,他一定要守住滨海路;也因为莫笑笑,他变得犹豫不决。直到在医院的时候,他也忍着,不让自己做出僭越的事情。可是就在今天下午,看见雨中单薄的身影,亲吻到她的额头,才这么渴望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一直都是她。就算莫笑笑不接受自己,这个婚约是怎么也守不住的。二十三年的时光,南修哲从没对任何一个人动情,但缘分就如理不清的丝线,一眼便撞进让人躲不开的爱恋。 “喵~”哒哒伸展身体,一下子跳到南修哲的腿上,脑袋往他身上蹭。 南修哲宠溺地摸着它的脑袋,“哒哒,想不想妈妈?” 他从不后悔,爱上莫笑笑也好,即使在很久之后,他为莫笑笑失去很重要的东西也好,因为残缺不全不得不离开也好,他心里永远都只装得下一个莫笑笑。 确定了心意,就确定了一生的轨迹,悲欢荣辱,爱恨别离,皆因这一决定而起。 第二十五章 对不起,我们只能是朋友 第二十五章对不起,我们只能是朋友 莫笑笑摸出家门的时候,肖衍还在呼呼大睡。她疾步走到楼下,一个人影已经立在那里,吸引了不少视线。 南修哲今天穿了件黑色长风衣,将他的身体衬得更加修长。那头墨黑色柔顺的头发修剪齐整,右眼角的泪痣把他的面容精致得叹为观止。 “笑笑。”南修哲转身,正看到莫笑笑站在原地发呆,便走过去,伸出手把她的小手握在手心,可莫笑笑手的温度明显比他的高。 “抱歉。”他连忙放下莫笑笑的手,将手掌放进包里。 “没事。” 刚才那一下其实莫笑笑惊得不行,手都僵硬了,“你很冷吗,要不要围巾......”她说着,想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 “不用。”南修哲按住莫笑笑的手,“我的手一直都是这样,没关系的。” “那、好,我们要去哪里?”莫笑笑把手抽回来,头压低,不敢直视南修哲。 “先去吃早饭吧。” 南修哲把莫笑笑带到了附近的一家粥店,也不顾及简单的桌椅,“你想吃什么?” “皮蛋瘦肉粥吧。” “好。” 南修哲叫了两碗皮蛋瘦肉粥,粥端来的时候,都能闻到那股子香气,让人想食指大动。南修哲待服务员离开,把勺子擦了一遍才递给莫笑笑,“慢点吃,小心烫。” 莫笑笑点头,迫不及待地喝起粥来。这家店她经常来,店铺虽小,味道却很不错,一般客人都很多,要等好久才有得吃。只是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客人这么少,当然她现在也无心注意这个,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粥上,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坐在她身后的人是卫洲。 两人吃了早饭,车早就在粥店门口等着,莫笑笑很是吃惊,不明白这车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两个人坐在后座,莫笑笑别扭地端坐着,手都放在腿上,眼睛一直盯着外面流逝的风景看。 “和我在一起会不会很无聊?”南修哲突然开口,有些歉意。 “不会不会。”莫笑笑连忙摆手,“我就是有点紧张,第一次......我还要谢谢你,能带我出去玩,在医院呆了一个多月感觉都要发霉了。” 南修哲微笑,伸出手揉了揉莫笑笑的头发,“果然很软。” “诶?” “笑笑,我希望你知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的。我很抱歉,但我真的没有办法。”南修哲神色忧伤,又露出些宠溺和歉意。 “少爷,到了。”司机提醒。 南修哲收回手,表情也变了,似乎刚才只不过是莫笑笑的幻觉,他替莫笑笑打开车门,“走吧。” 他伸出手,等待莫笑笑将手放在他的手掌上。但莫笑笑却避开了,耳朵还红着。南修哲也不在意,让司机离开后边和莫笑笑肩并肩走进游乐园。 因为不是周末的缘故,游乐园里人并不多,他们一路畅通进去,两人几乎玩了一半的项目,莫笑笑的尴尬才化除,拉着南修哲的手往下一个项目走。 南修哲看着面前的旋转木马和木马上几个半大的孩子,表情一呆。莫笑笑已经先进去了,正朝他招手。南修哲呼出一口气,也跟着进去。 坐在木马上的感觉跟奇怪,木马随着地盘在旋转,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无法再逼近一步,南修哲抬头,看见莫笑笑开心地张开双手,似乎在享受木马旋转时引起的些许冷风。 突然,南修哲从木马上跳了下去,脚踩在地盘上。 莫笑笑发现后面的动静,转头吃惊地看着南修哲靠近。木马正在旋转,走起路来有些艰难,但他还是在朝莫笑笑靠近,伸手抓住莫笑笑骑的马的颈子,仰头看着莫笑笑的眼睛,“果然,想要靠近呢。” 莫笑笑的心骤然紧缩,旁边的小孩子哈哈大笑着说“羞羞”。她不敢直视南修哲的眼睛,却也移不开视线。 很久以前,莫笑笑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她的心里有的只是演戏,在班里根本没什么男生缘,也从来没有哪个男生对他告过白。她想不通,南修哲这样优秀的人为什么会喜欢她。她也怀疑过,毕竟在进医院没几天之后,南修哲再没来看过她。但是现在,她放佛能够听到来自南修哲心里的声音,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哪怕是他的唇角,都在述说着这份感情的真挚。 “对不起,我......” 南修哲伸出手捂住莫笑笑的嘴,感觉到那唇带来的温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呆在你的身边吧。等你真正觉得我一定不能再呆在你身边的时候再推开我,好吗?” 这样温柔的语气,让人难以狠心拒绝。莫笑笑眼角发热,点点头。南修哲放开手,正要再说话的时候发现木马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工作人员一脸怒气地要打开铁门,“你们在干什么?这样很危险的知道不!”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被工作人员拉住谈人生半个小时。 好不容易摆脱工作人员,已经到中午时间,两人坐在长椅上,感受十一月温淡的阳光。 “腿还好吗?” “嗯,还好。” 莫笑笑惬意地闭上眼睛,有了些睡意。 注意到旁边的女孩头在耷拉着下垂,就快要掉下去了,南修哲用手掌拖住她的脑袋,轻轻地转了个方向,将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温吞吞的阳光覆在女孩的睫毛上,空气中细微的轻尘飞扬,像度了金边。南修哲弯起嘴角,也闭上眼睛。 或许他们没有发现,路过的人的视线在看到他们时都变得温和。不管是谁,在看到依偎的两人时都有种错觉,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头发斑白。 “啊嘁!” 听到声音,莫笑笑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突然觉得视线的角度不对,她抬起头,目光对上了一双温柔的眼睛。 “对不起,吵醒你了。”南修哲捂着嘴,有些歉意地说。 “啊,我......”她刚才睡着了,而且还靠在南修哲的肩膀上。她的手摸到自己的肩膀,上面盖着一件风衣,质地柔软。莫笑笑连忙将风衣取下来递给对面的人,“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是,快穿上吧,今天有点冷。” 南修哲点头,将风衣披上。 “咕咕咕......” “对不起......”莫笑笑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洞把头塞进去。 南修哲笑笑,将她拉了起来,“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吧。” 莫笑笑看着前面人的背影,本想挣脱的手不自觉放松下来。她正在发呆,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一个身影朝她倒过来,南修哲却注意到了,一把把莫笑笑拉到一边,而那个人手里拿的冰淇淋全部都按在了他的身上。 “你没事吧,我包里有纸巾。”莫笑笑连忙拿出纸巾将南修哲身上的冰淇淋擦掉,冰冷的触感蔓延到指尖。 “一个冰淇淋都拿不好,真是没用,快点道歉!” 一个尖刻的女声钻进耳膜,莫笑笑抬头,就见两个女孩扭打在一起,不,应该说是单方面的打与被打。 她们年龄不大,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声音尖刻的女孩在深秋仍然穿着短裙,露出光滑瘦削的大腿,头发染成金色,披散在脑后,她正拉住另一个女孩的头发,逼迫她抬头道歉。在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女生,一个与她一样穿着夸张,像太妹一样,只是头发是紫红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南修哲,另一个女孩则不一样,穿着普通的牛仔套装,头发仔仔细细梳成鱼骨辫,长的部分从后面搭在肩上垂在胸前,她放佛置身事外,头看着其他的方向,即使只是侧脸,也看得出这女孩的容貌很是漂亮。 而被人揪住的女孩则穿着校服,百褶裙摆的短裙,黑色的打底裤,灰色的针织外衫套在外面。她低着头,一言不发,手上还有冰淇淋的印渍。 “喂,你聋吗?叫你道歉!” 那女孩穿着马丁靴,毫不客气地踢了穿校服女孩的大腿,校服女孩险些跪倒在地,双腿发软。 莫笑笑想出声制止,却被南修哲拉住手腕。 穿校服的女孩抬起头,婴儿肥的脸颊上全是泪水,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声音切切弱弱的,“对不起,衣、衣服会赔的,可以、可以麻烦你......” 这女孩的脸看起来有点眼熟。 莫笑笑心里想,却记不得像谁。 “不用了。”南修哲说,他走近女孩,毫不在意后面两人递过来的热切的倾慕的视线,“手脏了。” 莫笑笑也注意到了她手上的污渍,连忙再拿出些纸,走上前帮她擦干净。 刚才揪住别人头发的那个女孩脸色一变,手下发狠,将校服女孩往后扯,“装什么可怜,要道歉就好好的。” “你别这样。”莫笑笑很是生气,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把那女孩的手打开,“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欺负她,当心我找到你们学校去!”她把校服女孩扯到自己身边,眉毛都皱成了一团。 “呵,阿姨你要打小报告尽管去啊,告诉你吧,我们的学校叫雅林。”那女孩没有害怕,反而露出嘲讽的笑意。 第二十六章 被欺负的女孩 第二十六章被欺负的女孩 莫笑笑脸一僵,对于阿姨这个称呼简直气愤地头上冒烟,她现在才21而已啊,哪里老了!莫笑笑还没吐槽完,后面的话让她几乎要吐血。 “倒是哥哥,为什么和这么老这么丑的女人在一起,不如和我们一起去玩吧。” 金发女孩笑着要去拉南修哲的手,南修哲抬起手避开,“不用了。” 金发女孩笑容凝住,抬头诧异地看着南修哲,她觉得在自己上面的视线十分刺目,那样不屑,放佛她不过是只蝼蚁。 “喂,哥哥也太不给面子了,这样怎么样,她归那个姐姐,你归我们。”紫红色头发的女孩突然说话,笑眯眯地盯着南修哲精致的脸颊。她实在太喜欢这种类型了,黑色的头发,修长的身体,白皙的皮肤,还有右眼角下的泪痣,柔顺的黑发贴着脸颊,看起来禁欲又诱惑。 莫笑笑一愣,感觉到在自己身边的女孩突然拉住了自己。 “不好。”南修哲简短陈述自己的意见,眼睛却看向了一直沉默地置身事外的女孩,“苏钺?” 听到自己的名字,那女孩总算有了反应,探究地看了南修哲一眼,又在南修哲和校服女孩间扫视了一下。 其余三个女孩也是相当吃惊的模样,眼睛都睁地大大的。 “你是......”苏钺开口,声音听上去清晰又带着些空灵,是少有的干净的声音,却有点冷,不像个十三四岁女孩会有的口气。 “南修哲。”南修哲依旧简单地报上自己的姓名。 苏钺眼神几不可见地变了一下,而后道,“知道了。”她对着其他两个女孩说,“走吧。” “诶,为什么啊......”金发女孩发出抗议的声音,很不明白为什么就互通了姓名便要就这样离开,她们不是还没拿到大帅哥的联系方式吗? 紫红色头发的女孩也很吃惊,但她还是拍着金发女孩的背,拉着她一起走了。 苏钺回头,盯着靠在莫笑笑身上的校服女孩,“星期天老地方见。”而后挥挥手走了,很是老陈。 听到苏钺的话,校服女孩身体颤抖起来,莫笑笑一惊,连忙抱住她的肩膀,“你别怕,没事了,她们已经走了。” 莫笑笑拉着女孩在长椅上坐下,一直轻柔地拍她的背,也不知说什么好。南修哲坐在莫笑笑旁边,突然开口,“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吧。” 莫笑笑点头,他才踱步离开,看着南修哲的背影,莫笑笑长长叹了口气。这个女孩似乎一直被她们欺负,虽然刚才的情况她也不是很明白,南修哲似乎是认识那个叫苏钺的女孩的,而苏钺却不认识南修哲。而且苏钺说星期天老地方,就说明她们可能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再对这个女孩不利,如果请求一下南修哲是,说不定可以避免,但总避不了一世,这个女孩如果没有反抗的勇气,会一直这样的吧...... “我叫莫笑笑,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还是慢慢来吧。 女孩细小的手揉着校服的裙摆,一个字也不说。 “丑小鸭的故事你听说过吗?” 女孩有些怯怯地抬起头,而后又点点头。 “其实我不喜欢这个故事,”莫笑笑凝视女孩,“你知道为什么吗?” 女孩摇摇头,有些犹豫地开口,似乎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呢?”。 “因为丑小鸭在小时候被欺负就离家出走啊,”她把脚抬起来放在椅子边缘,脑袋搁在膝盖上,侧头看旁边的女孩,“就因为受人欺负而没有还手之力,它就离开了家。可是它都没有想过,鸭妈妈明明很爱它,说不定现在也还担心着它。它也没有想过,如果受欺负的不止是它自己,它的妈妈也受到欺负,可它太软弱了,它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妈妈,只能被妈妈保护着......” 莫笑笑说着,眼眶发红,女孩也受到触动,头低了下去。 “这、这是我欠苏钺的。” “什么?” “这些都是我欠苏钺的。”女孩又说了一遍,但语气已经不再那么肯定。 莫笑笑吃惊,“为什么?” “......”女孩不再说话,脑袋无力地下垂。 “既然是你欠那个女孩的,另外的人就没有资格这样对你。”莫笑笑抓住女孩的肩膀,眼神坚定。 女孩很不适应,想要推开莫笑笑,却怎么也推不动,“没用的姐姐,是苏钺叫她们这样做的,如果我那样说,会有更多人......” 莫笑笑长了这么大,校园欺凌的事件只在电视上看过,每次见到这种新闻都很心惊,同时也想要是自己能去揍欺负别人的人的脸就好了,一如现在她所想。欺凌与被欺凌,很多时候可能是因为一方的懦弱或力量弱,告到学校去也好,去教育厅投诉也好,最好的解决方式其实应该是被欺凌的人反抗并战胜他们。但这样的事情往往很少实现,那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呢? “为什么不转学呢?” 女孩握紧自己的手,身体发抖,“因为答应了不转学的......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任何人,还有那个大哥哥也是......” 莫笑笑瞳孔一缩,气血上涌,“你这样不是赶着让人欺负吗?”看见女孩缩了一下脖子,她惊觉自己语气太过强硬,便放缓了些,“你知道吗,如果你一次不反抗,她们就会觉得你很好欺负。刚才我也说过了,如果是你欠那个苏钺的,你就还给她一个人,而且不管你欠她什么,她也没有资格让别人欺负你。” 她抓住女孩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不止是她,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欺负你,能让你处于被欺负状态的,只有你自己,你现在这样,难道不会让你的父母为你伤心吗?” 女孩突然落下泪来,脑海里印出爸爸的画面。这一个月来,她的爸爸为了她连工作都没能顾上,一直陪在她身边,不断开解她,不断让她说出是谁欺负了她。她的手下意识摸在有划痕的手臂上,集聚的压力痛苦全都释放了出来。 莫笑笑抱住女孩,轻轻拍她的背,眼眶有些热。 南修哲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他紧张上前,“怎么了?” 莫笑笑听到南修哲的声音,总算停止了哭,“没、没什么。” 南修哲舒了一口气,蹲下身,拿出刚才买的纸巾,擦干她的眼泪。 女孩很不好意思地坐在旁边,心里却对莫笑笑升起了一股信任感。 南修哲把买的关东煮给两人,三个人坐在长椅上吃着,莫笑笑满意地笑开,刚刚哭泣的阴霾一扫而空。 “真好吃,你尝尝这个鱼丸。” 莫笑笑把鱼丸递给女孩,女孩接过来,微笑着咬了一口。 三人就这么坐在长椅上聊天,莫笑笑一直在说她中学时的有趣事情,比如上课坐着打瞌睡流口水,偷偷剪掉教导主任的头发。女孩很高兴地听着,已经没有那么拘谨。 太阳的光线慢慢变得厚重,橘色铺满大地。两人把女孩送上出租,女孩从车窗伸出手,抓住莫笑笑的衣摆。 “姐姐,谢谢你。”女孩说着,脸颊红扑扑的。 “别客气。”莫笑笑抓抓头发,“以后如果想找我玩,打我电话。还有啊,如果她们再欺负你,也打电话给我,我去帮你揍她们。” 站在莫笑笑旁边的南修哲眼睛弯了弯,宠溺地看着她。 “嗯,”女孩点头,头低下去又抬起来,“姐姐,我叫袁幼玫。” “好,我记住了。”莫笑笑歪着头,扬起拳头,“加油,袁幼玫。” 袁幼玫重重点头,朝两人挥手,的士离开,莫笑笑还注视着它的背影,“真希望她能打破自己。” “是啊。”南修哲喃喃自语,“说不定打破之后,会发现很美好的东西。” 莫笑笑疑惑地转头看南修哲。南修哲却不再说什么,而是拉起莫笑笑有点冰冷的手,“我们回去吧。” 看着面前人的精致脸孔,莫笑笑不由自主想到袁幼玫的话。本来几个女生只是来玩,却注意到了南修哲,女孩们想要得到他的联系方式,便想了个主意,让袁幼玫拿着冰淇淋故意来撞他,在说明要道歉的时候顺便要个电话号码。 果然是很能吸引人视线的类型。 莫笑笑点头,手从南修哲的手里抽离了出来。对方很优秀,但莫笑笑现在还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无法确定心意之前,她不能太靠近对方,这是对双方都最好的方式。 南修哲掩饰着眼底的失落,站到与她并肩的位置,“走吧。” 袁幼玫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倒退,脸上的表情显示着她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莫笑笑说得很对,她欠苏钺的,只要还给苏钺就好了,但就算是苏钺......就算是苏钺,也不想这么被欺负的。更何况最开始的过错并不在她不是吗? 她应该振作起来,开始新的生活。爸爸妈妈哭泣的样子还留在她的脑海里,她从来都不想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 袁幼玫的手撩开衣袖,露出手腕上的划痕。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谁也没有资格夺走她的生命,包括她自己。 第二十七章 魔鬼导师袁清 第二十七章魔鬼导师袁清 辰华娱乐门口一大早就聚集了一群狂热粉丝,据说都是为见风言绪而来。风言绪许久未在屏幕上出现,喜爱他的人还是很多,几乎将其他粉丝团挤得毫无位置。 莫笑笑在门口看了一阵,心里暖烘烘的。风言绪一直靠的都是实力,她追逐他的脚步十年,比谁都希望他能一直留在人们心中。她揉了一下有点凉的脸,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才迈步朝辰华所在的大楼走去。 莫笑笑好不容易从正门进去,到达五楼的时候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她快步走进培训教室,一个人站在窗口,周围还有两个摄影师拿着摄像机在小声交谈。 “袁清老师?”莫笑笑不敢相信地开口,她完全没想到袁清会比自己来得还早。 袁清回头,将莫笑笑全身扫了个遍,眉毛越来越皱。 莫笑笑很是疑惑,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厚重的卫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长裤,再加一双运动鞋,她的手摸到头上的灰色针织帽,觉得自己穿得也不算寒碜。 “老师?” 袁清在椅子上坐下,两个摄影师在看到莫笑笑来后早就把机器开好了,配合默契地站在墙角,像隐形人一样。 “作为一个艺人,连管理好自己的外部形象都做不到,怎么可以得到别人的喜欢。”袁清开口,毫不客气的说,再瞥一眼莫笑笑什么都没有擦的有些干燥的皮肤,和完全不成调的衣服搭配,“从明天开始,出门要化妆,再去网上看看别人的穿衣搭配,好好学学。” 莫笑笑不高兴了,“老师,我觉得这些外部的东西根本没必要,只是浪费时间而已,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看点书,多练习下演技。” “哦?”袁清直视莫笑笑,“你是这样觉得的吗?” “是的。”莫笑笑诚恳点头,她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如果能够出道,服装和化妆根本无需自己担心。 “那好,半个月时间,”袁清将手肘放在椅子扶手上,以手撑头,歪着头看莫笑笑,“半个月,如果你的演技不能进步到我满意的程度,就每天化妆上课,改变形象。” “好。”莫笑笑点头。 袁清站了起来,身姿儒雅,笑容恬淡,“从明天开始,早上六点准时到培训教室练声,声台形表,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都得全部达到我满意的程度才行。” “是。”莫笑笑立直身体,不知道为什么,袁清虽然笑着,但那双眼睛总能让人感觉其中透出的严厉的凶光。没错,就是凶光。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真的可以达到他满意的程度吗?她很是担忧。 “你没什么基础,资料说你现今为止所有的表演都是自学的?”袁清坐了回去,低头翻看手里的资料。 “是的。” 资料翻到最后一页,袁清将它平放在膝盖上,“在上课前,有句话我希望你能一直记得,不管你是因为想要娱乐圈的灯光和鲜花,还是说纯粹的喜欢,坚持并且不断学习才会让你进步,否则你只能作为别人的垫脚石,明白?” 莫笑笑点头,手指都攥紧了。跟袁清说话总会很紧张,那双眼睛也尤为犀利。 “好了,让我看看你的基础,念段绕口令吧。” “好,”莫笑笑站直身体,清清喉咙,慢慢念了起来,“九月九,九个酒迷喝醉酒。九个酒杯九杯酒,九个酒迷喝九口......”因为很久没有练习的缘故,她的绕口令念地极其缓慢,还有念错的字音。 袁清扶住额头,打断莫笑笑,“好了,停。” 他站起身,从资料夹里拿出一份资料,“首先你需要的是气和声的练习,你的表演很好,很能带动人的情绪,但是气不足,台词送不出去,把出东门过大桥念上十遍,每一遍都要大声,声音外送,像这样——” “出东门,过大桥,大桥底下一树枣儿,拿着竿子去打枣儿,青的多红的少。一个枣儿、两个枣儿、三个枣......十个枣儿。”袁清一口气全部念完,中间完全没有换气,而且声音外送,每一字咬得极其清楚。 “十遍之内,可以换气,十一次的时候检验,那时候就不能换气了。”他将资料递给莫笑笑,又坐了回去,“练吧。” 莫笑笑拿着手上的资料,不敢怠慢,当即念了起来,“出东门......” “我说声音要大。”袁清再次打断莫笑笑,不悦地板着脸。 以前莫笑笑在报纸或者娱乐新闻里看到袁清的时候,都会感叹他很会保养,而且每一次他的照片看上去都是儒雅清俊的,在她的想象中,袁清一定是个温和的人,可是现在完全不如她所想,袁清的严厉与自己高中的英语老师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出东门,过大桥,大桥底下一树枣儿,拿着竿子去打枣儿,青的多红的少。一个枣儿、两个枣儿、三个枣......十个枣儿、九个枣、八个枣......”莫笑笑不敢不大声,完全把声音放开。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每次肖衍来看她的时候都精疲力竭的模样了,毕竟战瑛是业内公认的十分严厉的人,不管是对待自己还是自己的徒弟。 好容易出东门过大桥得到袁清的满意,莫笑笑以为自己总算可以歇息,不想袁清又指着下面的一条绕口令,“接下来是口齿练习,两天时间将这几首绕口令全部练好,记住,声音外送,要大声。” 莫笑笑看着下面的绕口令,再翻页,标注口齿练习的绕口令就有14首之多,两天全部练习完,这也太...... “对了,绕口令练习是每天都要进行的,早上六点到九点就是绕口令练习,后面的时间会再进行声形表的学习,你有什么想法吗?”袁清目光下移,似乎注意到莫笑笑一脸苦闷的表情。 “没有。”斩钉截铁地回答,她莫笑笑才不会因为这一点小困难就止步。更何况这些练习作为一个表演系的学生不都在练习吗,她怎么可能做不到。当然她并不知道,袁清将课程速度提快了,是普通学生的一倍速。 因为袁清很清楚,一个月的时间学习的东西毕竟太少,在初赛中有很厉害的角色,想要获胜继续留下,莫笑笑要学习的东西还太多。 一个上午,莫笑笑都在练习绕口令中度过,到最后喉咙都干哑了,袁清才总算放她去吃午饭。 肖衍已经等在她的教室外面,面容憔悴。 “阿衍,你怎么了?”莫笑笑紧张地上前,抓住她的衣服问道。 看见莫笑笑,肖衍一拳按在她的头上,语气阴森森的,“我都快饿死了,你还问我怎么了,今天中午的饭你管。” “啊?可是这里的饭很贵......” “我不管!”肖衍在莫笑笑的头上一阵乱摸,把她揉得投降才放手。 休息时间,剧组的人是不会拍摄的,因为这并不会考虑放在节目中,所以两人才能这么无忧无虑地打闹。 袁清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嘴角扬起一个笑容。 午休时间不长,两人都不敢回去,怕赶不及下午的课程,便在辰华的餐厅打瞌睡。可莫笑笑睡得正熟的时候,对面一只脚直直踢到她的小腿,莫笑笑哀叫一声,惊醒了,才知道是肖衍在梦中踢脚。她睡眼朦胧,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时,一个声音喊住了她。 “笑笑姐姐!”声音欢快,但带着长期存在的怯懦,声音不大,很是熟悉。 莫笑笑揉了下眼睛,朝声源处看去,居然正看到了熟悉的人,“袁幼玫!” 袁幼玫朝莫笑笑跑去,很是高兴。今天她没有穿校服,而是穿着一件淡粉丝公主裙,外套一件纯白色小礼服。她跑得气喘吁吁,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莫笑笑很吃惊,毕竟这里是辰华的内部餐厅。 “我是跟爸爸一起来的。”袁幼玫笑着让开身体,袁清正站在她身后,“我可以和姐姐坐一起吗?” 莫笑笑长大了嘴巴,万万没想到袁幼玫居然是袁清的女儿。难怪昨天会觉得袁幼玫的五官有些眼熟,仔细看的话袁清与袁幼玫确实有几分相似。 “姐姐她们已经吃过饭了,我们不要打扰。”袁清说着去拉袁幼玫的手。 袁幼玫抿唇,可怜兮兮地询问袁清,“那我可以和姐姐说几句话吗?” 得到爸爸的允许,袁幼玫立马坐到莫笑笑旁边,肖衍也因为他们的对话醒了,好奇地盯着袁幼玫。 袁幼玫有些害羞,但也迫不及待,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姐姐,我已经决定转学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莫笑笑说。 “那个、姐姐,”袁幼玫很不好意思,头低了下去,欲言又止。 “怎么了?是还有什么难为的事情吗?还是说他们......” “不是。”袁幼玫连忙否认,深吸一口气,“姐姐可以送我一件东西吗?我想、我想要是有那个东西作为幸运物的话,一定、我一定不再被人欺负的!” 三个大人都是一愣,袁清正想去拉袁幼玫的手,莫笑笑却笑了。 “就这个吗?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她舒了口气,拿出放在包里的钥匙,将钥匙扣取下来放到袁幼玫的手里,“这是我的幸运物,现在交给你,希望它能把给我的好运全部都给你,也希望它能让你更有勇气。” 那个钥匙扣......肖衍记得莫笑笑说过,那是很重要的人送给她的,居然就这样送给别人。 感受到手上温暖的温度,袁幼玫的眼眶都湿了,“姐姐,我一定会努力的。” 看着自己女儿不曾在自己面前露出的坚定与充满希望,袁清不由得也有了感激的情绪,袁幼玫扑到他的怀里,把头埋着。袁清第一次非常客气地对莫笑笑点了头,带着袁幼玫离开。 “刚才那个钥匙扣不是......你怎么舍得?”肖衍不由得开口。 “啊,家里还有两个呢。因为担心把重要的东西弄丢,所以买了几个一样的。”莫笑笑摸着后脑勺说。 肖衍觉得她的笑很是傻气,便把莫笑笑的头按在桌子上,“你这个骗子,居然欺骗少女的感情。” 莫笑笑徒然挥手,再次泪流满面。她以为肖衍是个冷淡的人,但相处久了才知道她有多暴力,再加上一张冷凛的脸,真的很吓人啊。 第二十八章 好久不见程柏,有点想念 第二十八章好久不见程柏,有点想念 接下来的几天,莫笑笑像个陀螺一样转动,除了睡觉吃饭,一刻休息也没有。有时候南修哲发来的问候短信,几乎都是第二天才有时间回。袁清并没有因为袁幼玫的事情就对莫笑笑很照顾,反而把课程的进度再提了一个层次。莫笑笑每次想抱怨,但一看到袁清那张脸就没声,什么都答应。这就是怕老师现象,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是这样。 “好,很不错。” 莫笑笑念完一段绕口令,换气短,气息稳,念得又顺又快,从没夸过她的袁清今天难得夸了她一次,表情很是满意。 可是还没等莫笑笑暗自高兴,袁清便说道,“饿急了回来,吃了变味的饭。” 莫笑笑一愣,才想起这是今天早上袁清说的新练习,袁清说场景事件,莫笑笑反应表演,因为楞了一下,她演出来甚是急切,右手作端饭状,左手刨饭,但似乎有点不对,脸色一变,黑了。 “反应慢,而且动作错误。”袁清敲着桌子,“别动,看看你哪里不对。” 莫笑笑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是右手作端饭状,左手执筷,她根本不是左撇子啊。 “对不起。” “好了,今天早上先到这里吧,你去吃饭。还有,你的表情不对,建议你中午去吃顿馊饭。” 袁清一本正经地说,莫笑笑傻愣愣地听着,旁边的两个摄影师已经偷偷笑了起来。 “好。”莫笑笑点头。 “你可别小看这个,”袁清看出莫笑笑表情里的不以为意,道,“每一种演绎都不是凭空的,虽然你不可能将所有的事件经历,但你可以归纳,比如说你现在捡到一张彩票,发现中了一百万,但一去对才知道是上一期的,你能说一下你的感情是如何变化的吗?” 莫笑笑思考了一会儿,道,“刚开始很兴奋,后面很失落。” “你觉得你现在能表演好这个转变吗?” 莫笑笑试了一下,想象自己现在捡到中了五百万的彩票,嘴角咧开,但拿去对的时候发现是上一期的,她的嘴角有扁了下去。莫笑笑摇头,这样的表演连她自己都觉得毫无带动感。 “虽然你的表演很有代入感,但那些都是因为你还处于一个模仿的阶段,要创造出自己的表演,你就需要去体会不同的情感和情感变化。比如刚才的例子,很饿的时候吃到馊饭,是不是一个从兴奋到失落的过程。所有的表演都可以归纳为感情的传达,你体会了这其中的感情,表演的时候便可以在自己体会到的基础上发散,可以更夸张,也能更含蓄。” 莫笑笑听得目瞪口呆,她刚才想的确实把袁清的话当做是整她的话,从没想过演绎是这样的。她抱歉地朝袁清弯了下腰,“对不起袁清老师。” “好了,你去吃饭吧。”袁清摆摆手。 莫笑笑点点头,和袁清道别便出去了。看着人来人往的培训教室,她一个人朝餐厅走去。肖衍今天不在,她和战瑛去剧院了。战瑛觉得,剧院的现场感会让肖衍得到更多灵感,她也鼓励肖衍走上剧台。 相比起肖衍,她还存在很多问题,连对表演的理解都是这么肤浅,怎么能够追上那个人,怎么能够走到自己想去的那个位置呢。 “莫笑笑!” 突然一个叫声,莫笑笑一个激灵,回头看了眼过道,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拉近了拐角的位置。莫笑笑被人突然拉住,心脏收缩,正要尖叫,拉住她的人连忙把头上的帽子取下来,露出卷翘的栗色的头发。 “我说你,叫了你这么多声都听不到,耳朵里耳屎太多了吗?”程柏双手叉腰,很是不高兴。他刚才在拐角的地方一直叫莫笑笑,但莫笑笑完全无视他,弄得他只好自己出手。 “你说话可以文明一点吗?”莫笑笑夸张地拉长了脸,转身要走,“不好意思,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她可不想和这个人吵嘴。 “走什么走。”程柏拉住莫笑笑的手腕,恶狠狠地道,“我现在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居然要走,有没有心肝啊。” “好吧,你想说什么?”莫笑笑无奈转身,甩开程柏的手,双手交叉环在胸前。 程柏皱眉,对于莫笑笑的态度很是不喜欢,但现在他不想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你猜上次那三个高中生想带你去见谁吗?” “谁?” “赵俊文。” 程柏逼近莫笑笑的脸,神秘兮兮地贴着她的脸颊说,温热的呼吸贴着莫笑笑的皮肤,让人感觉痒痒的。她不适应地退开一步,皱眉,“说话不能正常距离吗?” 程柏一呆,而后笑了起来,“你该不会是害羞吧?” “才没有!”莫笑笑否认,清清喉咙,“赵俊文是谁?还有你怎么知道是他?” 程柏将帽子重新戴上,扬起下巴,“想知道的话就求我啊。” 莫笑笑扶额,利落转身,“不说算了。” 眼看着莫笑笑迈开脚真的朝电梯走去,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程柏总算忍不住,再次拉住莫笑笑,两个人一起挤进电梯,因为下课时间很统一,培训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肩并肩站着。 “要我说也可以,请我吃饭吧,不吃公司。”程柏放软态度,眼睛撇开。 莫笑笑沉吟,她确实很想知道那个叫赵俊文的是谁,为什么要找小混混带她去见他。她咬了下唇,道,“我下午两点要回来上课。” “没关系,我有车。”程柏从包里摸出车钥匙,甩了个360度的圈。 有车了不起。 莫笑笑在心里将程柏骂了个遍。 两人直接坐电梯到车库,上了程柏的车,莫笑笑不认得牌子,却也看得出这辆车很是质朴,不像程柏的风格。 “奥迪A6L,昨天买的。在公司私人开不被发现的话,还是这种大众车型不容易被发现。”程柏平淡地说着,他打开车门,示意莫笑笑上去。 莫笑笑翻了个白眼,准备打开后面的车门。 “到前面来。”程柏说。 怎么听语气都有点命令的意思,莫笑笑再次翻了个白眼,还是打开后面的车门,坐上去后嘭的把车门关上。 “切。”程柏嘟囔一声,不再说什么,发动汽车,顺便放起来音乐,全部都是他自己的曲子。有的是少年时候的,有的是现在的,有的甚至没有发布。 “你觉得怎么样?”程柏突然回头,对着莫笑笑说话。 可莫笑笑却睡着了,脸颊贴在玻璃窗上,全无防备。程柏哭笑不得,将暖气再调了下。他跟着节拍,慢慢唱了起来。 莫笑笑沉入梦想,隐约中听到温和的歌声,场景变幻,她从一片漆黑中脱离,周围一切都变得鲜明,颜色亮丽,粉色的泡沫在她身边飞扬,她放佛躺在柔软的棉花糖里,四周都是甜甜的香气。 “天空,下起了爱的棉花雨......” 莫笑笑睁开眼睛的时候,程柏唱出最后一句歌词,声线平稳,声音低沉,辗转婉约间全是深情。 车也正好停在一家餐厅前,程柏回头,本来是想叫醒莫笑笑,却没想到她已经醒了,而且用很痴呆的视线看着他。 “干什么?”程柏一开口,刚才唱歌时的神情全部消失不见。 莫笑笑回神,抓了下头发,把头凑到车窗边,“这是什么餐厅啊,看上去好像很贵,要是付不起钱我可没办法。” “这里不贵。” 程柏说着打开车门,先走了下去,莫笑笑也跟着下来。 他们来的餐厅看起来很普通,白色为底色,看起来很干净,但客人并不多。两人走了进去,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很快出现,很热情地招呼程柏,“您来啦。”似乎是长期来的。 程柏点点头,“像往常一样就可以了。” “好的,那这位小姐呢?”服务员温和地笑着,是个有些胖的女孩,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起,几乎看不见瞳孔,带着点喜庆和萌。 莫笑笑翻着菜单,这里的菜确实很便宜,而且还是家常菜,“那我要一份招牌河粉吧。” “好的。” “你还真是喜欢吃河粉啊,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是在河粉店。”服务员走后,程柏以手支头,嘲笑着说。 莫笑笑不打算回答,问道,“说吧,赵俊文是谁?为什么要见我?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程柏叹了口气,不悦地踢了一下桌脚,又不解气地踢了一脚。莫笑笑完全不知道这是闹那一出,只能这么看着他。 程柏闹够了,无奈地挠头,长腿交叠在一起,“真是粗神经。”明明现在正和全中国最有人气的男明星吃饭,却一直不停在关注其他问题,气死人。 “赵俊文,辰华新签约的艺人。”程柏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从桌面滑给莫笑笑,“十八岁,父母都是工人,以前是个小混混,但是父母想要让他出人头地,被送到雅林,不过还是个混混,十七岁的时候被徐逸树偶然发现,带了回来培训,上个月签的约,那天的几个小屁孩是他的跟班。” 莫笑笑看着照片中的少年,很是不解,“他为什么要找我?而且还是以那种方式。”照片上的少年微笑着,露出一颗小虎牙,长相也偏可爱,看起来真不像个混混。 程柏靠着椅背,道,“我也不知道啊,这件事我试探过徐逸树,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程柏想起他去找徐逸树的时候,徐逸树一脸惊讶加防备,以为他是去说那天的事情,直到说了是关于赵俊文的事情才放松下来。按照徐逸树对艺人的管理,按理说这种事情是不会包庇的,他也不允许自己的艺人和混混接触。 “真是奇怪。”莫笑笑喃喃自语。照片里的人看起来,并不像是坏人。 “总之,你要小心点。”程柏别扭地歪着头,不自觉地拉了拉自己的帽子。 莫笑笑一惊,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们点的东西正好上来,才化解了尴尬。 “你似乎很喜欢海鲜粥?”莫笑笑看到程柏面前的盅里是海鲜粥,不免也想调侃一下。 “嗯。”程柏难得没有反驳,看着粥的眼神充满了回忆。 真是少见。 莫笑笑想着,夹起一根河粉放进嘴里。 第二十九章 秋风 第二十九章秋风 “上次的衣服,为什么都退了?” 程柏突然开口,头还低着,他极不自然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 “什么?”莫笑笑听得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因为精力全部集中在碗里了吧。 “没什么。”他放下勺子,一碗海鲜粥还剩一半。 看见对面的人似乎情绪不佳,莫笑笑心里暗想不知道是谁又惹了这个霸王生气,正偷着乐的时候,对面一只手伸了过来,捏住她的下巴,左右转动了一下。 “长得像恐龙一样......” “你干嘛!”莫笑笑拍开程柏的手,气愤地捂住自己的下巴。 程柏眼神闪烁,而后以手支头,帽檐下的脸阴晴不定,“快吃。” 莫笑笑瞪了程柏一眼,筷子用力戳在盘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然后夹起河粉,塞进嘴里用力嚼,“不用你说。” 两人吃了一顿不算愉快的午饭,莫笑笑按照约定付钱,走出餐厅的时候两人间的距离完全能够容纳另一个人走在他们之间。 “很冷吗?” 车在车库停下,莫笑笑一出车门身体就哆嗦了一下,冷风灌进她不算厚的衣服里,天气似乎开始变得更冷了。 “还好。”莫笑笑缩了一下身体,将手放进包里。 两人对立站着,程柏高出莫笑笑许多,低头都能够看到她的睫毛,一双黑曜石的眼睛隐藏在睫毛之下。程柏解下脖子上的围巾,迅速在莫笑笑脖子上缠了两圈。 “怕冷还穿这么少,也不知道温度更重要吗?” 莫笑笑一惊,下意识就要去解围巾,程柏却按住她的手,“不准解下来,算便宜你了,今天第一次戴。” 我不需要这样的便宜啊! 莫笑笑无语地抬头看着程柏,手还放在围巾上,“不用了......” “反正不准还给我,不要你就扔了。”程柏来气,赌气地坐上车,车门关的咚的一声巨响,只留下一片汽车尾气给莫笑笑。 莫笑笑还维持着手按在围巾上的姿势,眨了眨眼睛,她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自己好像看见程柏脸上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算了,先带着吧......”她把手从新塞进衣服兜,朝电梯走去。 程柏一口气将汽车开回了家,又一下子奔到楼上,鞋子也没顾得换,随意踢到床边,将整个人投射到床上。 静默了好一会,他才因为实在无法呼吸而翻了个身,脸颊不知道是因为憋气太久,还是因为室内太过温暖的缘故而一直红着。 突然,他觉得脑海中闪过什么,连忙坐起,走到自己的钢琴前。 指尖在黑白键间起舞,灵动的音符倾泻而出,他神情专注,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窗户外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流淌进来,光影在他的脸庞变幻。蓦然,程柏的指尖停止舞动,音乐在最高亢的时候戛然而止,他迷茫地眨眼。 刚才他明明有想法在脑中盘旋,弹奏前半部分也很顺利,但一想到在餐厅看到的莫笑笑的脸,就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不算很出众的外表,只有一双墨黑的眼睛勉强入眼,乱蓬蓬的头发,没有任何搭配可言的着装......怎么就能这么影响他的心绪呢? 想到莫笑笑,就会想起第一次糟糕的见面,再到后来更糟糕的第二次见面,全身都是粉红色的油漆,后面的见面都不算开心,只有在医院的时候,说着台词的莫笑笑很不一样,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应该是在很认真地揣摩角色,也可能在很认真的思考。她似乎很喜欢演戏,初赛的时候明明发着高烧,却还是要上台。 手机铃声突兀地在房间响起,程柏回神,有些慌乱地按下接听键,“喂?” “阿柏!” 电话接通,对面就传来了杨秀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阿柏,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 “呆在家里别动,我来接你。”杨秀喘着气说,似乎是在奔跑。 程柏走回自己的床仰面躺下,“秀姐你别来接我了,编剧要不改剧本,我是不会去的。” “别这么任性。”杨秀严厉地说,“整个剧组因为你而耽误了好几个小时,编剧那边也说会改动一小部分,但是如果你每个地方都要求更改是没有办法做到的。阿柏,要想走得更远,你就得学会容纳,而不是排除。” “秀姐......” “别说了,我现在来接你。”杨秀似乎已经发动了汽车。 程柏静默了一刻,道,“秀姐你去公司停车场等我吧。” “什么?” 杨秀还没问完,程柏就挂断了电话。他站起身,将鞋子重新穿回脚上,戴上帽子,开着自己的车就直奔辰华娱乐所在的大楼。 “台词讲究戏感,吐字、发音、语速都和你所饰演的角色的身份息息相关,拿到一段戏,你应该先在脑海中构建的就是这个角色,角色是立体的,好剧本配烂演员不算完美,优秀的演员配烂剧本不是完美,但好演员能够拯救烂剧本。现在,你需要的就是演活你所要饰演的每一个角色,演活的意思不是你觉得很完美,而是让观众记住这个角色......” 袁清和莫笑笑面对面坐着,说话速度很慢,方便莫笑笑的记忆。在每节课开始前,袁清都会和她说一下对于演绎的理解。莫笑笑常想,这些一定都是袁清这几十年演绎生涯的总结,也是他人生的总结吧。所以这部分她一直听得很认真,很专注,偶尔只是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袁清看中莫笑笑,并不仅因为她让自己的女儿重新找到生活的希望,更因为莫笑笑本身对于演绎的喜爱和坚持。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完全信任莫笑笑对于演绎的心思。她爱演戏,很刻苦,每天会比约定的六点来得早半个小时,在空旷的培训教室念着绕口令,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倦意,也没有迷茫。她是在追赶着什么,袁清想。所以,他才想将这些都告诉她,即使在培训时间已经非常不够的时候。 程柏闯进培训教室的时候,莫笑笑正在练习今天的内容,他将莫笑笑从座椅上扯起来,一句话都没说就拉着她跑了出去。 两个摄影师互相看了一眼,都拿着机器准备跟出去,袁清却拦住他们。 “这是她的私人问题,不方便在节目里出现吧。” 袁清儒雅一笑,两个摄影师却感觉背后冷汗淋淋,连忙点头称是,并且表示回去之后会将这个片段剪掉的。 莫笑笑被动被拉着推上天台,“程柏!” “你干什么啊,放开我!” 程柏推开面前的门,风携着冷气将两个人吹了个遍。感觉到手上的力气放松,莫笑笑挣脱被抓疼的手,生气地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喂,”程柏抓住莫笑笑的肩膀,低下头,眼睛直直看见莫笑笑的瞳孔,“你说,我该怎么办?” “啊?”莫笑笑完全摸不着头脑。 “啧,”程柏放弃的放开莫笑笑的肩膀,转过身烦躁地把帽子摔到地上,抓住自己一头卷翘的栗色头发,“就是剧本的事情啦!” “那几个傻逼编剧,偏偏要我念讨厌的台词,我说念不出来,叫他们改一下都不愿意!这样子这部戏根本没办法演嘛,秀姐却一直强迫我演下去!啊——烦死了!”程柏烦躁地踢了一脚门,苦恼地眼神看上去有那么点可爱。 莫笑笑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不是说自己和我们不一样吗,现在来问我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程柏怒视莫笑笑,在看到她的笑意时又软了下去,将身上的夹克脱了下来,塞到莫笑笑手里。 “真是的,大冷天居然把外套脱了。” 拜托,培训室可是很暖和的啊,谁知道半路你会进来啊! 莫笑笑很想反驳,却选择沉默,也没有把衣服披到自己身上。程柏见状,抢过外套,把莫笑笑拉到自己身边,将衣服披在她的肩上,“很多人都巴不得穿我的衣服,真是不知好歹。”他嘟嘟囔囔,声音却不大。 身体贴得很近,莫笑笑却完全听不到程柏的嘟囔,她的神经放佛在一瞬间全部罢工,只有嗅觉,能够闻到程柏身上清淡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却令人着迷。 “喂,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程柏揪住莫笑笑的头发,逼迫她看着自己。 “啊?” “我说,我帮了你这么多,难道你就不会想回报我一下吗?” “回报?”莫笑笑脑袋反应了一阵,才明白过来是在说他现在遇到的问题。向别人求问时的说明方法很有程柏的风格。 “说不出的台词是什么?你有自己练习过吗?” 程柏挠挠后脑勺,道,“就是说不出啊,对着别人说不出......” “是什么?”莫笑笑追问。 “不是说这个,也不止一句台词,整个剧本的很多地方的台词,我都念不出来。”程柏偏着头,不愿意看莫笑笑的眼睛。 莫笑笑沉吟片刻,道,“我觉得你之所以念不出来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你还是你吧。” 昨天上台词课之前,袁清曾说,他演第一部戏的时候总是不能达到理想状态,经常NG,而且台词念出来相当生硬,明明在下面背得很好的台词,一开拍就念不顺畅。一部戏拍得相当痛苦,后面他演的戏多了,也去了学院进修,他发现自己之所以演不出完美的角色,台词总是出现问题,是因为他的心里还存在着自我,也就是他袁清。他没有把自己当成正在演绎的角色,他完全从袁清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去想台词该如何表达。 “所以,你现在最缺乏的就是把自己当成倾其睿的思考。”莫笑笑摸着下巴,道,“倾其睿在X大里很受人欢迎,成绩很好人也长得好,但是性格很烂,孤僻而且不喜欢别人的靠近,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还是学校里的黑老大。这些都是他的表面,你应该考虑的是他的内里,也就是造成他这样的原因......” “就算知道了原因又能怎么样?”程柏皱眉。 “这就是你需要考虑的啊。编剧不愿意改剧本,是因为里面的台词一定是比较契合倾其睿这个角色的,如果你能比他们还了解倾其睿,一定可以改。”莫笑笑说,眼里透出些不一般的光彩。 演员演技差异,很大一部分就来自于对角色的理解,能够比编剧还了解角色,是种飞跃,也是她想达到的高度。 注视着莫笑笑的眼神,程柏完全移不开眼。 一个普通的人会有多耀眼,会在什么时候这么耀眼。程柏想,就在此刻吧,心中怀揣梦想的微笑,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信念的光芒。阳光为其柔和,秋风为之而暖,心脏,为之剧烈跳动...... 第三十章 程柏的改变 第三十章程柏的改变 杨秀把车开到车库的专用车位时,只见一条人影立在那里,头戴一顶鸭舌帽,看不清表情。她打开车门,叫了一声,“阿柏?” 程柏抬起修长的腿,走到车边,没有说话。杨秀很是奇怪,却也没有问,只专心开车到片场去。 片场里,围了一圈人。 “导演,这一部分不能改,如果改掉,整部戏就缺了转折,倾其睿这个角色完全扁平,和我的希望背离。我不希望我的故事变成这样!” 说话的人在人群中央,不算高,穿着厚厚的棉衣,一头长发有些杂乱,脚底还踩着毛拖鞋。她正是《无法言说的你》的原作者元也,传闻她很少出门,即使是《无法言说的你》获得改编权后的签约她也是委托她的编辑朋友出席的。在得知《无言》被看中时,她只说自己有一个条件,那就是遵从原著程度至少要达到90%,几个重要情节一个不能少。 她很看重自己的书的改编,如今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片场,想必是气得不轻。 “如果你们硬是要改,我就毁约!” 元也大吼一声,很不客气地甩开副导演的手,导演锐玟头痛地扶着额头。现在他是两边都不好交代,程柏要求改戏,而元也不让,不改程柏走,改了元也毁约。他明明只是个导演,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浪费这么多时间! “麻烦让一让。” 杨秀推开众人,大家见是杨秀和程柏,都让开了路。 程柏站在元也面前,摘下帽子,卷翘的栗色头发,刀削般英挺的五官,他垂下睫毛,俯视元也。 元也倒吸一口冷气,虽然她一直都知道程柏很帅,不然也不会给一个电视台一夜带来20%的收视率。只是这样近看的时候,简直被帅到不能呼吸。那卷翘的睫毛,像扇子一样,浓密又优美。 可是她不是来欣赏美男的啊! “听说你要编剧改戏?”元也双手交叉环在胸前,将身体倾斜成45°对着程柏,用眼角的余光瞥他,好让自己体内的威压全数释放。 程柏往几个编剧的方向看了几眼,几个编剧缩着脖子,转移视线。编剧中有人和元也交好,他知道。 “元小姐,剧本有时候在演的过程中会和演员背离很正常,改动剧本也是正常的事情,没有......” “我没问你。”元也很不高兴,打断杨秀。虽然自己并不是职业编剧,也知道剧本会经常更改,但这一部分并没有什么技术上的困难,也不是什么难以演的戏。她也不是大作家,但维护自己作品的权益还是需要的。倾其睿这个角色如果交给一个连这场戏都演不好的人,她宁愿不拍了,赔钱就赔钱! 程柏上前一步,挡住杨秀和元也对视,他微微弯下腰,注视元也。 “干、干嘛?”元也退后一步,伸手捂住自己面前,“我告诉你啊,别以为你是大明星了不起,这场戏说什么也不能改!” 程柏眼神一闪,眼角弯起。 跟那个女人有点像。 “你很看重这部戏?”程柏将手插进裤袋,不屑的态度毫无掩饰。 副导演走到两人中间,想要拉住程柏,却不大敢靠近,双手伸到半空,“程先生,别这样,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谈吧。” “当然重视!这就跟自己孩子一样,像你这样的人能明白什么!当初就不该答应让你接手倾其睿的。”元也推开副导演,气愤地直指程柏。 程柏皱眉,“你觉得我演不好?” “你能演好个屁,还不是因为脸蛋好,连作为演员最基本的素质都没有,还演什么戏,我真是看错你了。” 元也这话一出口,连收回的余地都没有了。周围一圈子人都惊讶地大张嘴巴,抽气声不断。杨秀脸上也染上难得的怒色,“元小姐,希望你能收回刚才的话。” 啪的一声,锐玟把喇叭扔在地上,转身就要走。 “锐导。”程柏叫住锐玟,“我演那一幕,不改。” 锐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周围的人都和他一样,露出不可思议地神色。锐玟上下打量程柏,又看了看还在懵逼状态的元也,“你是说真的?” “没错。”程柏点头,道,“我也希望元小姐看清楚我有没有这个实力出演倾其睿,如果元小姐觉得我不合适,那我就把这个角色让出来,违约金我个人全付。”他抬抬下巴,真的是在征求元也的意思。 元也思量一会儿,也点点头,“好。” 双方都同意了,锐玟也没什么好说,让程柏去化妆。化妆间里,杨秀踱来踱去。 “杨秀,你能不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吗?” “阿柏,你有信心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不用协商的方法,虽然你能支付违约金,但对辰华和你自己来说,这次的事情都会是一次打击......” 程柏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因为想试试啊。”他又低下头,直视杨秀,自信满满,“相信我,秀姐。” 一个人一天内的变化会有多大,锐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程柏在改变。刚开始决定给程柏邀请,他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程柏虽然很受粉丝欢迎,人气很高,但本身性格真的很不好,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挑剔又难搞的角色。但是自从那一次程柏找到他说要自己说台词的时候,他觉得程柏并不如传说中那么靠天赋。他其实也有在努力,只是很多人都忽略了罢了。 元也不高兴地坐在片场,双手环在胸前,表情气愤不已。她今天非把程柏换下去不可,就算被他粉丝围攻,她也不要自己的小说被毁,这样反而会让读者失望。 程柏迈着长腿进来,穿着修身的黑色西装,手上戴着白色手套,头发虽然还是卷翘的,却是一丝禁欲的张扬。他瞧了元也一眼,不屑地嘲笑她红透的脸。 风言绪踏进片场的时候,所有的摄像机都准备完毕,里面没有任何声响,都在等在锐玟说开始的声音。这个时候他其实应该在录节目,但他甩掉了新助理,一个人来了这里。心情烦躁的时候,他还是比较喜欢在片场呆着。本来只是想先过来放松,却看见了这样的情景,台上的程柏脸上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表情,而从签约到改编到开拍也没出现过的原作者元也也坐在剧场里,不免让他觉得新奇。他问场务要了张椅子,坐到元也旁边。 “开始!” 挡板一打下,程柏还没开始动,只坐在沙发上,翻动今天的报纸。电话铃声响起,他瞥了一眼,站起来去拿电话。 其实前面的部分并不是这场原有的,只是加在前面,剪辑时候也不一定会剪进去,但为了避免出现剪辑不顺畅的情况,便加了沙发上的一段。这是锐玟一贯的拍摄风格。 程柏拿起电话,又再次把电话放了下去。 元也一愣,锐玟也是一愣。 锐玟做了个手势,示意不要关机,并且示意场务再次打响电话。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在房间中回荡,一声比一声急促,紧紧逼住人的咽喉。程柏俯视电话,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才再次拿起电话。 “喂。” 这一声“喂”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带着微微的颤抖。在拿着话筒的时候,他的表情也由刚开始的沉静变得气愤。 “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必要问我。” 啪的一声,程柏将电话狠狠掼下。他站在电话前,久久不动。 锐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又给了场务一个手势,场务马上打出下一个电话。 而这次,程柏很快拿起电话,怒吼,“我说过了,别来烦我!” “对不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像是受了惊吓,“我马上挂电话。” “别......”程柏脱口而出,绷着的脸慢慢变得柔和。 锐玟惊讶,程柏的表情居然能够变得这么顺畅,之前的所有表演,虽然有所改善,但表情一直很难自然地转化,而这一句台词,往往说得要么过于急躁,要么就毫无感情。但是刚才那一声,却是有感情的。那种害怕的对方挂断电话的表情,很自然的传达了出来。 “其睿,你怎么了?” “阿洛,我爱你。” 元也猛然按住心脏,眼睛睁得很大。 “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了吧。” “记、记住了。”电话那头的女声带了羞怯,些微有些吃惊的说。 “明天见。”程柏说。 “明天见。”电话里传出声音。 程柏勾起嘴角,放下话筒。他笔直地站着,眼神变得无比锋利,充满了嗜血的凶光。 “咔——”锐玟一声令下,片场里瞬间响起哗然的交谈声。而一直坐着的风言绪站了起来,鼓起手掌。他走到程柏旁边,温言说,“演的很不错,但是还是有些瑕疵,表情传达不够,面部表情转换太快了一点。” “不用你说。”程柏推开风言绪,径直朝元也走去。 风言绪微微一笑,用手指了一下程柏的背影,看着杨秀。杨秀无奈摇头,却也有些奇怪,“风先生今天似乎对我们阿柏很关心?” “不,我只是想通过程先生和杨小姐之间搭个线。” 杨秀眼神一冷,道,“风先生,我说过作为公司的艺人,你的义务还是得好好遵守。相信徐先生也希望风先生能安分一点,您虽然想退隐娱乐圈,但徐先生却不然。” 风言绪叹口气,温和地眉眼瞬间暗淡下去。 程柏走到元也面前,扬扬尖俏的下巴。元也站起来,抓了抓头发,“你演得很不错。” “那是当然。”程柏鄙夷地看了一眼元也,“以后剧本没什么大问题我都不会要求更改,这样你该放心了吧。” “真的?!”元也吃惊,再问了一次,“你说的是真的?” 程柏耸耸肩,转身离开。 这一场戏其实很简单,讲大四时候的倾其睿接受家里安排去公司上班,而这一幕就是在公司办公室。倾其睿先是接到家族的电话,被严词要求和另一个财团的女儿结婚,并且以他的身世和母亲为威胁。而另一个则是女主角王洛打来的,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每天一个的电话。倾其睿第一次透露自己对王洛的感情。 虽然看起来是无关紧要的戏,剪掉也没什么问题,用其他的补上就好,但是这一段元也觉得一定不能剪。因为在这一段之后,倾其睿会完全黑化,也正是因为这一段他向王洛表达了自己的心意,说了一句“你记住我的话了吧”之后,他再没说过这句话。哪怕最后,为了救王洛而被枪打中心脏,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没有再说出这句话。 删减后剧情转向过于突兀,台词改变让人不明所以,所以元也说什么也不让改便是这个原因。 程柏一直说不出来的话,就是“我爱你”。 可是刚才他说出来了,语气平静,表情却很哀伤。元也的少女心在一瞬间爆棚,忍不住抓住心脏。要是程柏来演,真的是美啊! 元也捧住自己的心,很是向往,即使她是这部书的作者,也非常期待看到。 而程柏,此刻正扶着墙,呕吐不止。 第三十一章 绑架 第三十一章 莫笑笑和肖衍从辰华出来时天已全黑,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接近十点了。肖衍拢了一下披散下来的黑色长发,冷凛的脸露出温和的表情。 吐出的热气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雾气,寒冷的空气让人头脑清醒。 “还有十多天就是地区决赛了,来得及吗?”肖衍有些担心,毕竟莫笑笑比其他人的时间都少许多。 莫笑笑将手背在身后,“能赶上。” 两人朝公交站走去,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冷风吹过,莫笑笑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 “这条围巾怎么没见过?”肖衍突然开口。 莫笑笑手一顿,脸上的表情有点僵。啊,她就不该因为忘记带自己的围巾而把柜子里程柏给她的戴上,光着脖子也比被肖衍问道好,“额,这个是......” “又是南修哲送的吧。”肖衍翻了个白眼,她确实不喜欢那个人,黑道的人都没什么好货色,尤其是那个红毛。 莫笑笑眼睛眨了一下,嘻嘻笑并不回答。说起南修哲,似乎已经有好几天没联系了,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吧。 “想喝水,你要吗?”肖衍站在便利店前,询问地看着莫笑笑。 “今天好大方啊。”莫笑笑惊叹,赶在肖衍要生气前说,“一杯咖啡,快,我在这里看着车。” 肖衍撇嘴,冷着脸推开便利店的门。 “阿柏,久等了,现在就送你回去。”杨秀开着车,抱歉地说。 程柏摆摆手,脸一直看着外面。一个人影突然闯入视线,熟悉的发型,熟悉的站姿,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围巾。他嘴角勾起,得意地说,“还不是戴上了。” 一辆车从程柏眼前掠过,停在莫笑笑面前。 莫笑笑并没有意识到危险靠近,当车门打开,一只手伸出来抓她时她才意识到,声音未出口,就已经被拖上车,车门嘭的关闭,油门被踩到底。肖衍正从门里出来,看到莫笑笑的手从车窗中伸出,她把纸杯朝车的方向丢去,大喊绑架朝莫笑笑所在的车奔去,但只能看到白色的汽车尾气。 “快上来!” 杨秀将车停在肖衍面前,眼神很是严肃,肖衍也不多话,看了一眼杨秀和后座的程柏就坐上了车。两辆汽车在空旷的马路追逐,轰鸣的引擎声扰乱人心绪。 “肖小姐,莫小姐她得罪过什么人吗?”杨秀开着车,眉毛皱起,却不显慌乱,将车开到最大速度,紧紧跟在前面的黑色面包车后。 “没有。”肖衍抓着安全带,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突然灵光一闪,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该不会是因为他吧?” “谁?” 程柏听到肖衍的话,正要再问,杨秀猛然将车刹住,肖衍和程柏惯性倒向前面。 “秀姐?” 黑色面包车停在一家酒吧前面,硕大的招牌只有两个字——花苑。三人下车,杨秀说,“肖小姐你进去找莫小姐,我想办法扣住这辆车。” 肖衍点头,事况紧急,她完全无法再多要求杨秀什么,只身踏进酒吧。程柏戴好墨镜和帽子准备进去,杨秀却拦住了他,“别去,阿柏。” “秀姐......” “我现在打电话报警,你呆在这里。”杨秀拿出电话,拨通报警电话。 程柏推开杨秀,大步朝花苑走去,“对不起秀姐。” 杨秀还没来得及拉住程柏,他已经走进了酒吧。她叹口气,快速拨打报警电话说明情况。而她并没有注意到,花苑三楼,靠窗的位置,一个人正盯着她的身影,若有所思。 “苏总,在想什么?”两只手像游蛇一样滑过男人光裸的胸膛,柔弱无骨地挑动他的身体。 男人闭上眼睛,突然觉得厌倦,“滚。” 暧昧不明的灯光,不断涌动的人群,充满利益与欲望的相触,随处可见的紧贴在一起的男女,所有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今晚的伴侣,异性也好,同性更是少不了。这便是花苑一楼,杂乱得和一般的酒吧没有区别。生活在底层的人都爱在这里寻找刺激和欲望的实现,而二楼则不然。 弯曲的走廊,装饰典雅,每个隔间的门都是雕花的木门,头顶灯光明亮,没有一楼的烟草味与酒精味,反而有一股说不出的幽香。 在Y城,花苑是不管上层还是下层人物都爱去的地方,在这里你可以选择怎么消费,在这里也没有人能够发现你。 莫笑笑眼睛被蒙住,其他的感触在一瞬间变得清晰无比,脚步停下,房门开启的声音,后面的人推了她一把,她感觉自己置身在一个温暖的环境。 “谁叫你们这样做的?”一个愉悦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刚变声的沙哑。 眼前一亮,一张俊朗中带些可爱的脸放大在眼前,莫笑笑下意识挥手去打,身体发抖。房间里有七八个人,从穿着和样貌上看都不过十八七岁的少年,都没有动,只自己低着头喝酒。 赵俊文抓着莫笑笑的手腕,脸上有些歉意,“抱歉笑笑姐姐,你一定吓坏了吧。”他拉着莫笑笑坐到沙发边,踢了那里的人一脚,“让开,没看见笑笑姐过来了吗?” 那人让开一些,赵俊文带着莫笑笑坐了下来。莫笑笑皱眉,完全没办法挣脱这个人。 “你是赵俊文?”她看着他的脸,不大确定的开口,她万万想不到,前不久还在照片里看到的人居然真的在自己面前,还绑架了自己。 “原来姐姐知道我啊。”赵俊文笑着,把橘色的果汁倒进干净的杯子,“我都叫他们给你说清楚,没想到他们居然敢这样对姐姐,等我回去一定好好罚罚他们。来,姐姐,这杯我敬你,当是赔罪。” 看着面前的两杯果汁,莫笑笑身体往后倾斜,拒绝的意思不言而喻,“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赵俊文拿着果汁,歪了歪头,虎牙露出些来,看起来无害又可爱,“看我这记性,”他把果汁放下,拉住莫笑笑的手,“其实是因为我很崇拜笑笑姐姐,姐姐这么有勇气,可不可以告诉我怎么才能在气势上打败比自己厉害的人。” 莫笑笑眉毛微挑,不适应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却被对方紧紧拽住。 “呼,我没有......” “公司的人都知道,姐姐公然挑战程柏。他可是公司里最难搞的人,听说背后还很有势力,但是姐姐都敢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简直大快人心。” 程柏你到底是有多讨人厌。 “你和程柏有仇?”莫笑笑将信将疑地问。 赵俊文眼神暗淡下去,放开了莫笑笑的手,头转到一边,“不是他,是另一个人,他是辰华另一个很重视的艺人,虽然表面温和,但其实内里特别腹黑,我刚签约的时候,他因为我的身世很看不起我,我们是一个经纪人,但他总是对经纪人说我的坏话,有一次还在我出通告的时候当面把经纪人抢走,”赵俊文停下来,端起果汁喝了一杯,“我知道他是前辈让着才是我该做的,但是他居然因为经纪人偏袒我而骂我的父母,我当时真的很想反驳,但我太过懦弱,什么都干不了......” 莫笑笑见赵俊文眼角闪闪发光,还倔强地用衣袖擦干,他抬起头,对莫笑笑微笑,“对不起姐姐,我不该把你带过来的,你们把姐姐送回去吧。” 看见这样一个脆弱的少年,莫笑笑的心里虽然怀疑,却多了几分同情,她伸出手拉住赵俊文的手,咬了下唇,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勇气,并不来源于任何人,而在于你是否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有想要实现的梦想,我相信总有一天你可以战胜他,比那个人更优秀。” 赵俊文咧嘴笑开,小虎牙也露了出来,“谢谢姐姐。”他端起果汁,递到莫笑笑面前,“姐姐,我们干一杯吧,预祝姐姐在比赛中取得好成绩。” 莫笑笑点头,拿起果汁。 “cheers。” “cheers。” 两个透明的玻璃杯在空中相撞,橘色的液体流转出惑人的光芒。莫笑笑将果汁一饮而尽,微笑着看着面前青涩的少年,红晕一瞬间爬上她的脸颊,视线所及全部都在旋转,面前的人也出现重像。 “姐姐,你也太蠢了吧。”赵俊文吐出嘲讽的话语,站起身,“现在包间里拍几张,再带到房间去。手机。” 一个少年站起来,将手机抛到他手里。 赵俊文拨通电话,道,“事情处理好了,我欠你的也两清了,别再打电话给我。”他挂断电话,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走出包间。 “不在玩一会儿?”坐着的少年扬起手上刚点好的香烟,问道。 “不了,要是被逸叔发现,会被打断腿的。再见。”赵俊文双指并拢,在额头上轻轻点一下算作告别,“今天谢谢,钱算我账上。” 坐着的少年挥挥手,赵俊文便消失在走廊转角。 “......”莫笑笑嘴里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文字,完全昏睡过去,她的脑袋一片混沌,所以的一切都像是虚幻。 而此刻的肖衍正被卫洲堵住,程柏也被一群手持酒瓶的酒鬼团团围住。 第三十二章 事件真相 第三十二章 “喂,你撞了人就该道歉,我兄弟的胳膊都被你撞断了!”一个身着大衣的大汉大声一吼,嘴上的胡子都跟着抖。 程柏戴着帽子和硕大的墨镜,整张脸都看不分明,只有几根不听话的卷发露在帽子外。 “滚!” 几分钟前,程柏跟着肖衍走进花苑,眼看着肖衍推开众人朝楼梯上走,本来他也是要跟去的,没想到一个不长眼睛的人就朝他身上撞,还坐倒在地,大呼自己手臂被撞断了,要求程柏给钱。 程柏本就急躁,肖衍也因为这一插曲完全不见踪影,他气愤地踢了面前的人叫他滚,没想到人群里又蹦出几个人,各个手持酒瓶。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他碰上碰瓷的了。 听到一个“滚”字,带头的人面色非常不好,凶神恶煞地要过去摘程柏的帽子,“今天TM要看看你的真面目,不知道是哪个衣冠禽兽!” 程柏看着来人靠近,一脚踢到他的下面,带头的人反应不及时,被踢中命根简直比被揍还难受,瞬间倒地捂住下面,哀叫不止,嘴里还骂着难听的话。 “我现在没时间陪你们。” 程柏想继续往前走,剩下的人将他团团围住。程柏眼神一冷,捏着的手指骨发出机械的咔擦声。 “抓住他们,居然敢在花苑闹事!” “保安来了,快跑!” “跑他娘的,几个保安而已怕什么!” 花苑一楼一阵兵荒马乱,围观的人都四散跑开。程柏完全不理会,一脚踢到一个人的下巴,只听一声巨响,那人就倒在地上,门牙全掉。 “你让开。” 二楼,肖衍正被卫洲堵住,那头火红色的头发张扬得不得了。 “肖小姐,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去打扰我的客人们。”卫洲完全不理会肖衍,也不准备退开。 就在刚才,肖衍上楼,但并不知道莫笑笑被带去了哪里,于是她只能一间间打开包间,还没一会儿,卫洲就带着保安来了。 “这里是你们的?”肖衍听到卫洲的话,眼神一闪,她没等卫洲回答,急抓一把,将比她高许多的卫洲一把按到墙上,旁边的保安都吓了一跳。 “那就是你们绑架了莫笑笑!快把莫笑笑还来!” “卫堂主......” 保安想要上前,卫洲摆手。 “什么意思?” “还说什么意思?莫笑笑不是被你们绑架了吗,我亲眼看见他们把她带进了这里,你还想狡辩!是不是因为你的少爷得不到,想要以这种方式来让她屈服。”肖衍口不择言,冷凛的脸上全是愤怒,手臂用力压住卫洲的喉咙。 “开什么玩笑,少爷他明明还在紧闭......”卫洲脱口而出。 “什么?” 卫洲反应过来,反手抓住肖衍的手腕,身体一转,两人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他压着肖衍,表情严肃,“你说莫小姐被绑架进了花苑是真的?” “我亲眼看见的,你说呢?” 肖衍拼命想挣开卫洲的手,卫洲心里一寒,暗道不好,南修哲曾嘱咐过他要好好照看莫笑笑的,他这几天都忘了派人去监视,现在出了这样的问题,要是被知道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去调监控,其他人去把在的人都叫上,通知门卫封锁出口,二楼三楼每一个房间都不准放过,一定要把莫小姐找到,不然准备好门规处置。”卫洲寒着脸吩咐。 他身边的保安都快速离开,卫洲还牵着肖衍的手,朝最近的包间走去。 “你要干什么?” “不是要找莫小姐吗?现在我们去监控室。” “去就去,你拉着我干什么!” 卫洲手下意识一松,肖衍感觉到了,猛然甩开卫洲的手,大步流星朝右边拐去。 “是左边。”卫洲好心提醒。 肖衍白了他一眼,退回来朝左边走,看都不看卫洲一眼。 “告诉你,要是今天她在你们这里出什么事,我非一把火把这里烧了不可。”肖衍咬牙切齿地说,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她其实很担心,真的很担心,担心到全身的血液都要逆流,头皮发麻。 莫笑笑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啊。 卫洲靠近肖衍,与她并肩而走,“你放心,会没事的。” 两人疾步走了一段路,卫洲再次开口,“但是别烧花苑,还是烧我吧。” 肖衍看了卫洲一眼,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怒气。 “门主!” 卫洲只听一声尖叫,目光正朝声源看去,一个拳头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快准狠地落在他的脸上。动作放慢,卫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下,昏了过去。 肖衍受到冲击,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程柏。 “还愣着干什么?” 保安追了上来,抓住了程柏。程柏拼命挣扎,抓住他的人被他一人揍了一拳都没放手。 “程先生,你冷静一点!”肖衍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倒在地上的卫洲捂着昏眩的头坐了起来,“今天时运不济。” 闹了好一会,几人才在监控器面前坐下,卫洲用冰块捂着被揍的鼻子,坐得离程柏远远的。 “在那里!” 肖衍疾呼,卫洲和程柏都注意到了。莫笑笑在进去之前被两边的人夹着,头戴面具,门口的保安询问了几句就把他们放进去了。她一路被人带上二楼,走进一间包间,因为涉及到客户隐私,包间内是没有监控器的。 “就是这间。”程柏说着就要站起来。 “等下。”卫洲拖快进步条,只见包间中走出一人。 程柏瞳孔一缩,他认识这上面的人,是赵俊文! 没过多久,另一个人也走了出来,背上背着一个人,她头发及肩,头一直埋着,手垂在身体两边,看起来极不自然,从她身上的衣服看来,那就是莫笑笑没错了。那个人一直背着她上了电梯,到达三楼,走进一间房间,门牌是315。 监控就到这里,距离莫笑笑被带进房间已经差不多有二十分钟了。 程柏呼吸急促,顾不得再说什么,冲出保安室,一路朝三楼跑去。肖衍起身,也跟着上去,但她完全跟不上程柏。程柏在奔跑,用尽力气。 一路跑上三楼,程柏完全不敢呼吸。他不能想象,一个男人把女人带进客房会做些什么。他也不能想象,莫笑笑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他站在315面前,深吸一口气,长腿使劲往门上踹。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房门仍然未能打开,却有些松动,他退后几步,猛力前冲,用肩部去撞击,房门大开,他不顾肩部的顿痛,看见里面的人一拳就招呼上去。被打的人头脑晕眩,一屁股坐下,头撞到床头柜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程柏站在巨大的床前,暧昧不明的暖光扑打在床上的人身上。她闭着眼睛,睫毛清颤,很不舒服,而她的肩膀裸露在外,只有一条细带遮住她的身体重要的地方。 血气在一瞬间涌进大脑,所有的思考都在一瞬间停滞,程柏回身,那个人正恢复过来,想去捡程柏脚边的摄像机。 “啊——” 肖衍跑到门口,被门内的尖叫声下了一大跳,她推开旁边的卫洲挤进门里,只看见程柏用被子将莫笑笑裹住抱在怀里,地上一个少年捂着自己歪曲的手腕不断尖叫,痛苦呻吟,脸上豆大的汗珠滚下。 肖衍想上前去看莫笑笑的情况,程柏却避开了。 “程先生?”肖衍有些恼怒,不明白这个程柏到底有什么目的。 卫洲跟着进来,命后面的人把那个少年抓住,他注意到地上的相机,翻看里面的图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我想现在不是争论那个的时候,”他扬起手上的相机。 肖衍瞬间明白过来,看了一眼程柏。程柏护着莫笑笑,就像母鸡护着小鸡。也便不再说什么,去看卫洲手里相机里的照片。 有莫笑笑在包间喝酒的,旁边还有六七个少年,有她躺在少年怀里的,还有就是在这个房间的,面前的少年和她赤裸相对。 卫洲转身盯着表情已经扭曲的少年,“谁让你这么干的?” 少年咬着唇不说话。 卫洲对抓住他的人示意,那人上前,捏着少年被程柏踩断的手,森冷开口,“是谁让你这么干的,如果不说,你该知道自己的下场。在你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朱雀门的堂主。” 少年身体发抖,呼吸急促,他紧咬嘴唇,嘴唇都乌紫发黑了。 那人见少年不说,便从怀里取出一柄匕首,冰冷的刀刃贴着少年的手臂,“你的手已经废了,不如我帮你砍了吧。”说着刀就要砍下去。 “不要!”少年尖叫一声,颤巍巍开口,“是、是风言绪。” “你胡说!”肖衍大吼一声,她捏着拳头,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是不是赵俊文?” “不、不是......”少年眼泪掉了下来,“俊文是被冤枉的,因为、因为风先生说,如果我们不把俊文也叫来,就、就......” 肖衍冷笑一声,“风言绪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多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可能!莫笑笑一直都相信着风言绪,走如今的道路也是因为风言绪,对莫笑笑来说,风言绪是她心中的神。 卫洲见肖衍如此说,又对那个人示意。 那人会意,举起刀就要砍下去,冰冷的刀锋折射出寒人的光线,剑插进手臂的痛苦已经不能用尖叫来缓解。 “是真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请你们相信我!风言绪是为了徐逸树,他想陷害俊文!如果我不这样做,他就要把我去酒吧的事情告诉我爸爸!爸爸知道了会打死我的!求求你们,相信我......”少年一口气说完,泪水画出眼眶,鲜血沿着刀口渗出,不深的伤口传来的伤口令人窒息,“其他人、其他人都是因为钱,他还说,事成会给我们、给我们很多钱......” 肖衍将相机啪地摔到地上,怒目瞪着少年。 “不准告诉莫笑笑。”她冷着脸,扫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包括程柏。那眼神,似乎只要有人对莫笑笑说了这件事,她就会杀了那人一样。 “把他带下去,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找来对质一遍。”卫洲说,又盯着那个少年,“要是有人说谎,就废了。还有,照片全部销毁。” 保安点头,将少年带了下去。只留下四人面面相觑。 “程先生,能麻烦你把她还给我吗?” 程柏抱着莫笑笑,表情没有丝毫的放松,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弧度,“这就是你的偶像?”他放手,任由莫笑笑落在床上。 肖衍连忙把莫笑笑抱过来查看,确认没有任何的伤痕和不该有的痕迹,而程柏早就往楼下走去。 杨秀正在打电话,“你们什么意思,什么叫现在没有警员?你们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朱雀门的地盘?什么?喂!喂!” 电话被另一边掐断,杨秀气愤地甩手,她刚才已经不知道打了多久的电话,说了这么久,那边就是害怕,说什么花苑里的事情不归他们管!杨秀转头,就见程柏走过来,她上前一步,“阿柏?” 程柏摆摆手,什么也没说便坐上了车,而他的手不自觉握紧,指甲掐着肉。 第三十三章 偶像的话,我不是更好吗? 第三十三章偶像的话,我不是更好吗? “好,今天的内容就先到这里,你可以回家了。”袁清拍拍手,示意莫笑笑停止正在练习的内容。 莫笑笑放松身体,大喘一口气,伸了伸懒腰,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今天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彩排。”袁清说着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嘱咐。 “好。” 莫笑笑点头,背着包和袁清道别。一出培训教室的门,不少的教室里还有亮光,她将目光投进半透明的玻璃,能够看到有人在拉伸,也有人在对戏。 “怎么这么慢?” 莫笑笑猛然转头,看见面前的程柏,虽然戴着帽子和墨镜,但那高挑的熟悉的身影一下子就能辨认出来。 “肖衍让我送你回去。” 程柏转开视线,有些心虚。 莫笑笑将信将疑,“为什么要叫你?而且我自己也能回去。” “废话多。”程柏一把扯住莫笑笑的手,按开电梯。 肖衍确实不大可能让程柏和莫笑笑单独相处,只不过程柏说了不久后的新专辑会给她几张,而官方宣传打出的价格预计是每张1000+,再加上程柏的亲笔签名,肖衍只考虑了几秒,就同意了。 “饿吗?” “啊?”莫笑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听清程柏的话,抬头看他。 程柏拉拉帽子,咳嗽了一声,道,“我想吃东西,你陪我去。” 莫笑笑扁扁嘴,“你自己去吃吧,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彩排。而且,你应该不能吃夜宵吧?” “谁说我不能吃夜宵!我随便吃都可以,你也可以,只要我同意。吃吗?”程柏说话不经大脑,还一脸霸气地俯视莫笑笑。 莫笑笑一愣,嫌弃地避开,“凭什么要你同意,我也随时可以吃啊。” 一只大手突然按住莫笑笑的头,让她完全抬不起来,“喂!你干嘛啊!”她挥舞双手,想去抓程柏。 “哈哈,你好像橡皮鸭啊。”程柏捂着肚子大笑,墨镜都掉了下去,他的眼睛露出来,可以看到是个很愉悦的弧度。 “你个大流氓!” 莫笑笑听得程柏的笑声,更是气愤不已,拼命舞动双手去抓他。但没想到脚步不稳,一个踉跄向前倒去,正中程柏怀中,程柏闷哼一声,没料到莫笑笑突然“偷袭”,重心不稳,狠狠摔到电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 “......” 太近了...... 心脏跳动不太正常,莫笑笑慌忙想要起身,程柏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再次拉进自己怀里,低头看着她,“近看的话,皮肤太差了。” “......” “嘭!” “叮。”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莫笑笑抬头挺胸,大步跨出去,而程柏则捂着肚子,一脸气愤地走出来。 莫笑笑还是坐在后座,但这次没有睡觉,程柏打开的也是普通的电台频道。程柏看了一眼后视镜,“喂,为什么偶像是风言绪?” 莫笑笑看着车窗外,听到程柏的话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喃喃自语,“大概是因为小时候那件事吧。” “什么?” “没什么,不要你管!” 程柏深吸一口气,暗叹自己的智商真是越来越低了,他完全不必要跟这个女人说这种话,她不过是个迷妹而已。 汽车在小区前停下,莫笑笑走下车,突然程柏打开车门,“喂!” “干嘛?”莫笑笑转身,眼神游移。 “偶像的话,我不是比风言绪更好吗?”程柏说,认真地注视着莫笑笑的脸,月光倾斜而下,铺在他那张刀削般俊逸的脸上。 莫笑笑背着路灯,表情都隐在阴影后,只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这辈子我的偶像只能是风言绪,今天谢谢你。” 她难得这么客气。程柏想,更多的却是生气。 莫笑笑已经离开,只留下一串踏踏的脚步声,打破这寂静的初冬的静谧。程柏看着她的背影,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莫笑笑坐在化妆间理着自己的衣服,肖衍还是和莫笑笑一间化妆间,她坐在镜子前,能够看到她的背影,有些雀跃。 上次的事件已经过了几天,莫笑笑醒来后完全不记得那天的事情,只记得在包间和赵俊文说了会话,然后喝了杯对酒的果汁,结果就醉了。她一直酒量不好,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里面会有安眠药。而后续的事情肖衍并没有告诉她,只说那些人打电话给她让她去接她。莫笑笑对这个说辞也深信不疑,全神贯注在地区决赛的准备中。 肖衍想,还是等地区决赛再告诉她吧。 “这次彩排后两天就要比赛了,我有点紧张。”莫笑笑转头,看着肖衍的背影,“而且风言绪还是评委诶,我希望他能成为我的导师。” “还导师,还不一定能晋级,这一次地区决赛的人都不弱。”肖衍冷冷回应,并不回头。 “说得也是。”莫笑笑用手枕着椅背,眼神里全是向往,“我相信自己可以的。”她轻轻地说。 “快到彩排时间了,请参赛选手马上就位。”喇叭里传来提示的声音,莫笑笑与肖衍都不再说什么,只朝舞台走去。 说是彩排,但并不涉及到比赛内容的透露,只是将该走的流程走一遍,而评委也一个都没有到。莫笑笑走上台,眼睛看着有风言绪铭牌的评委席,会心笑了。两天后,她就要再次见到他了,她真的希望能对他再说声谢谢。 “阿柏,怎么回事,你今天的状态非常不好,很多地方都唱错了?”杨秀看着补妆的程柏,刚才录歌完全不顺利,只能先赶这边的电视剧。 程柏闭着眼睛,卷翘的头发在空中翘出的弧度都无精打采,“没什么。” “是不是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杨秀绕到程柏面前,追问道。程柏回来后状态一直不好,而且每次看见风言绪都像在忍耐什么,拳头捏得很紧,虽然以前他也很不喜欢风言绪,但都不会太过明显。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小助理的声音,“程先生,该你了。” 程柏起身,朝今天要拍摄的地方走去,突然他的长腿顿住,就见风言绪带着一个新助理迎面走来。 “程先生。”风言绪微笑着打招呼。 “风言绪是为了徐逸树!”“其他人、其他人都是因为钱,他还说,事成会给我们、给我们很多钱......” 程柏脚步一晃,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莫笑笑躺在床上时候的情景,如果他去晚一点,如果那些人对她有歹意,这全部都是风言绪的责任! “嘭——” “风先生!”风言绪的助理大叫一声,惊骇得全身都在颤抖。 “阿柏!” 程柏晃晃拳头,有些顿痛的感觉,“听说你要去当评委,”他扬起嘴角,邪厉地歪着头,“我觉得你不配。” 风言绪刚才完全是意外地被程柏打了一拳,下一拳早有防备,他甩开后面的经纪人,也迎头给了程柏一拳,但程柏逼近有练舞的底子,他弯腰,避开风言绪的拳头,用头顶着风言绪的肚子,再抬起头,结结实实地撞到风言绪的下巴。 “程柏,你给我住手!”杨秀不顾被打中的危险,一把插进两人中间,推开程柏,脸都气白了,“给风先生道歉!” 程柏被杨秀推开,也不打算再攻击风言绪,而是愉悦地看着他脸上的肿起,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脸上和风言绪受伤部位相同的地方,“不。”说完也不能杨秀再说什么,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杨秀左右为难,连忙弯腰跟风言绪道歉,并打电话叫来救护车,再打电话另一个程柏的助理。 “风先生,今天的事情......” 医院里,风言绪已经包好了伤口,并不严重,但是并没有办法快速恢复。 “你放心,所有的费用以及你的损失都会由我们出......” “没事,”风言绪任由助理帮他处理伤口,状态很随意,态度也很温和,似乎被打没有让他愤怒,反而让他更高兴了,“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损失什么的就算了吧。杨小姐想必一定很担心程先生,也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这边有利伽照顾,杨小姐放心去吧。” “谢谢你,风先生,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杨秀感谢的鞠躬,快速离开。她现在确实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程柏那边暂且不说,就是这条消息很快就要流传出去。虽说当时在走廊上没什么人,但难免会有有心之人一直跟着程柏。而再过不久,程柏新专辑将发售,这无疑对其有很大的负面影响。 “风先生,你太好说话了。”利伽扶扶眼镜,很是不满,“你的脸现在都这样了。” “没事,我买了保险的。”他还是比较好奇程柏最开始说的那句话,回想最近的通告,要去当评委的只有一个节目——《我们爱演戏》。风言绪眼睛一闪,觉得自己想通了什么,但又毫无头绪,上次程柏似乎叫他签名来着,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联吗? “利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言绪抬头,徐逸树正气冲冲地走进来,他推开坐在风言绪床边的利伽,伸手准备去查看风言绪的脸,但是风言绪避开了。他的手停在空中,空气凝结,几秒的时间被拉长。徐逸树收回手,转头瞪利伽。 “你是怎么照看的,亏你还是金牌助理,我看你还是回到原来的位置比较合适。”徐逸树板着脸,这样一张本来温和的脸看起来很吓人。 利伽低着头,“对不起,这次是我的失职,徐先生怎么说都好,公司要怎么处理我都可以,但是我希望能继续当风先生的助理。” “不行。”徐逸树毅然道,“你不行。” “我觉得利伽没有错。”风言绪温温的声音响起,他看着利伽,鼓励地笑着说,“利伽很负责任,一直跟在我身边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前几天我生病了都是他一直在床边照顾我,这次不过是场意外而已,而且我也正准备跟公司说,让利伽当我的经纪人。” 徐逸树心里咯噔一声,不可思议地转头看着风言绪,而风言绪没有看他,而是专注地看着利伽,眼睛里的爱怜流泻出来。 “不行......”徐逸树摇头,“他处理不好你的事情,这次的事情、这次......” “我能处理好,一定不会给风先生带来任何影响!”利伽坚定的说,“虽然我不是像徐先生一样的特聘金牌助理,但也是公认的金牌助理,这件事情我能处理好。” 徐逸树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他捏着拳头,指甲掐破皮肤也毫不在意,“好,这次的事情处理好,我就将风先生经纪人的位置让出。”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一个人,脚步依旧沉稳地往外踏。 风言绪至始至终都没有抬头,他只是低头苦笑。 “对不起,利伽。” “没关系,风先生,我愿意你这样做。” 第三十四章 处理 第三十四章处理 程柏在片场打人的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第二天的娱乐头版几乎全部是这个消息,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被打的人至始至终没露出姓名,连脸都用马赛克模糊,而程柏的脸却特别清晰,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杨秀啪的把报纸摔到茶几上,她站起身,左右踱步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昨天明明反复确定了当时在场的人,每个人她都及时谈好了,到底是哪个人不遵守约定?还有,风言绪的脸全部被打上马赛克,会不会是利伽? 不。杨秀摇头,她确定不是利伽,利伽和她一届出来成为辰华的助理,昨天他们也谈了相应的事宜,和那些人谈话两人都心知肚明,而且同在一个公司,利伽不可能做得这么明显,充满恶意。 在这个娱乐圈,看不惯程柏的人到处都是,但他们从来都不敢正面挑衅,杨秀扶着额头,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杨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都处理好了吗?”夏溪的声音不稳,显得有些焦灼。程柏虽然常有绯闻,但都无关痛痒,真有什么情况杨秀都能很好的镇压下来,比如上次在自己孙女宴会上把一个导演踢进水池。但是这次完全没能在他们的掌控范围之内,他的着急显而易见,而且这个月的圣诞,程柏的新专辑也要发售了,这无疑是很大的打击。这么大的新闻,安也会知道吧。他真是不敢想象后果。 “对不起董事长,这次的事情是我没能处理好。”杨秀抱歉的说。 “算了,你赶快到会议室来,尽快商量出解决办法。”夏溪无奈,也知道这次的事件其中必然有人在搞小动作,“阿柏呢,把他一起叫来?” 杨秀瞥了一眼在一边闭着眼睛的程柏,只能说好。 程柏睁开眼睛,没有丝毫的悔过,只是感觉到对杨秀的抱歉,“秀姐......” “好了,先去会议室吧。”杨秀也不多说什么,她看得懂程柏的抱歉。 程柏点头站起身,跟在杨秀后面。 门一打开,风言绪和利伽迎面走来,风言绪喘着气,显然是连走带跑过来的,“程先生,杨小姐,这次的事情我保证,我和利伽绝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杨秀点头,道,“我知道,谢谢风先生,不过我们现在得赶去会议室,下来细说。”说完就准备离开。 “我们也去。”风言绪道。 “风先生?”利伽显然没有料到风言绪会这样说,他看着他脸上的淤青,有些气愤,“风先生,我们不方便去吧。” “这件事情因我而去,我也有责任。”风言绪说着,顾不得利伽,和杨秀点头示意,便跟着上去。 虚伪。程柏很早以前就讨厌风言绪,因为他知道风言绪温和的笑容背后有对别人的不屑,那些虚假的笑容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他从鼻腔中哼出声来,大跨步朝电梯走去。 对程柏冷冷的态度,风言绪选择性忽视,可利伽却不能,心里都快把程柏切了个遍。 莫笑笑盯着挂在报亭最显眼位置的报纸封面看个不停,而后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歌星程柏片场无故打人!》,标题又大又显眼,想不看见都难,而且封面还是程柏出拳正中一人脸,那人的脸被马赛克糊住了。 “咳咳,姑娘,要买就买,不买别看。”报亭里的老爷爷敲敲报纸,不满地说,毕竟莫笑笑已经在这里站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莫笑笑掏出买早餐剩下的钱买了这份报纸,快速地提着豆浆油条就朝家里奔。 肖衍正在洗脸,听到巨响的关门声不满地道,“莫笑笑你要拆房子啊!” 气喘吁吁地冲进房间,莫笑笑连忙把报纸打开,找到程柏的那版开始读,全篇都在叙述程柏走到片场,和被打的人说了两句话,拳头就招呼了上去,不光如此,文章还说程柏依仗自己的父母多次对同行不尊重,甚至把程柏的妈妈和爸爸都扒了出来。妈妈是曾经红极一时的歌星夏安,爸爸是神秘的制片人,对他们的教育方式也评判了一番。 莫笑笑皱眉,觉得有些心慌,她抓了一下心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打开手机,一看微博热点,果然“程柏无故打人”排在最前,她打开话题,铺天盖地都是对程柏的谩骂、指责,还有粉丝称其很失望的言论。但程柏还有很多脑残粉,指责程柏的和支持他的正展开一场骂战。 手指在手机上滑动,通讯栏里有程柏的名字,她不知道现在该不该打过去。她确定自己很担心,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正处在舆论的中心,被人指责、被人谩骂、让自己的粉丝感到失望。程柏可能不在乎这些,或许他还是不可一世的他,但她想要确认,程柏是不是好好的。 莫笑笑呼出一口气,手指按着号码,拨出了这个电话。 或许他现在正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她的电话;或许他正在处理这件事情,忙得不能分心;或许现在...... “喂。” 莫笑笑一惊,手指紧紧攥着手机,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略显疲惫,沙哑的性感。 “莫笑笑?”听不到对方的声音,程柏难免有些担忧。他靠在落地窗上,看着楼下黑压压的记者和粉丝。 “程柏,”莫笑笑说出两个字就不知道怎么问了,她很担心,但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不知道这个电话对程柏能有什么帮助。 莫名心悸,温柔化开在心底,即使现在他非常头疼,但一听到莫笑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呼唤他的名字,他就很想咧开嘴笑,于是他真的笑了,今天唯一的笑,“我没事,不过是点负面新闻而已,人站高了总有人惦记。” 他高傲地说,口气听起来没有了最开始的疲惫,“喂,今天可以见你吗?” “啊?”莫笑笑傻兮兮地张开嘴巴,虽然松了口气,但...... “嗯。”她轻声应了。 “晚上十点,你家楼下。”程柏快速说着,杨秀已经皱着眉走了过来,他不等莫笑笑再说什么就道别挂了电话,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秀姐。” 杨秀注意到程柏的变化,却也没问,只说,“走吧。” 发布会已经安排下去,他们能做的事情太少了,能做的只有尽量平息公众对程柏的抵制情绪,以及打通记者的关系,让他们不要再挖下去。而风言绪更是不能出面,《无言》中两人担任的都是主要角色,绝对不能再闹出不和的消息。 习惯性走在杨秀身后,程柏突然觉得她的背影看起来不似以往那般挺直,看起来很弱小,微微颤抖,“秀姐,你不舒服吗?” 杨秀的身体一顿,没有回头地道,“没事。”她握紧自己的手。 程柏今天的行程很满,而且得避开不停追着他的记者,先是发布会,他难得乖巧地诚恳道歉,但言语的道歉只是对于自己的粉丝,而对被打的人他只字未提,杨秀对他的示意他完全选择无视。 当记者犀利地问他为什么不像被他打的人道歉时,他面对着镜头,眼神轻蔑,非常不屑,一头卷翘的头发就和他一样飞扬跋扈,他板着俊逸的脸,吐出几个字,“看不爽。” 此时杨秀气恼不已,都想朝他后脑勺招呼过去了,但她并不知道,过不了多久,因为这条消息的播出,不少粉丝尖叫着炮轰指责程柏的人,以绝对的优势占据了话题最高点——“程柏老公帅”,“我柏狂拽酷霸”。还有好几个粉丝写了长文,细数程柏的不拘小节慷慨大方,说了以前听程柏演唱会时他私费给粉丝准备饮料、揍了娱乐圈里出了名的色鬼、台下努力地背台词、在练舞房拼命练舞的事情,以此断定被程柏打的人肯定不是好人。 风言绪无奈地看着这些文章,程柏果然是娱乐圈的奇葩。虽然不知道这几位粉丝是不是杨秀安排的,但下面买账的人明显很多,受到他们的影响,他的关注量在短时间居然能有如此涨势,比以前多了几万。因为短短三个字而使舆论一边倒,不得不说他很厉害。如果他的脸没有马赛克,相信自己的粉丝也不一定能打败对方的粉丝,说不定还真有人觉得他是个坏人。 风言绪放松下来,整个人窝进沙发里,他摸着脸颊上的伤口,怎么都是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程柏对他显然有很深的误会。 “呼。”看来后天的节目,他必须得去确认一下。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潘泽的电话。 莫笑笑紧紧身上的衣服,脚不停跺着地面才不致于让自己被寒风吹冷,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过二十分了,程柏还没来。她是不是该打个电话? “喂!” 不甚明亮的路灯照耀着地面,把程柏的影子拖得很长,他快步走到莫笑笑面前,看着她的脸颊因为冷的缘故而红彤彤的。 “你是笨蛋吗,穿这么少!”程柏骂道,一边把自己身上的风衣取下来往莫笑笑身上套。 莫笑笑难受地扭着身体,她已经穿了一件厚棉衣,程柏的风衣一套上去她就像只熊一样怂,她扒拉着程柏的手,“不用......” “手都冷成这样还不用,你又想感冒着去比赛吗?”程柏才不理会莫笑笑,抓着她的胳膊就往袖子里套,但很明显,袖子小了,只能勉强地塞进去。 莫笑笑简直哭笑不得,完全没有办法,看程柏这个样子,完全不需要自己担心,害她今天书都看不进去,“你为什么要打人?” 灯光柔和程柏的头发,他突然抬起头,盯着莫笑笑黑曜石般的眼睛,他的手还拉着莫笑笑的手,心脏跳得太快了。 还不是该死的因为担心你! 程柏没有说出口,觉得自己现在这样非常不对头,他害怕这样的感觉,但没有想象中的恶心。他分明想要靠近,却害怕靠近后自己再无法控制。他觉得他明白了什么,但他不想明白,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还会发生? 猛然甩开莫笑笑的手,程柏烦躁地转头,“我回去了。” “程柏?”莫笑笑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身上的衣服让她有点难受,“你的衣服!” 程柏放佛没有听见,飞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莫笑笑泄气,真不明白明明叫她在这里等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到底算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想玩弄她吧? 牙齿摩擦,莫笑笑被这个想法气得不行,转身就离开,干脆利落。 程柏没有转头,一直朝自己的车走去,当然他也没有注意到,他路过的一辆车里投射出的视线。 “少爷?”卫洲有些担忧地开口,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安地移动,“要不要我废了他?” 南修哲没有说话,精致的脸冰冷的吓人,他拂了下头发,可以隐约看见脖子后面的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你不认识他?” 卫洲摇头。 “程柏,他叫程柏。” “啊?不会是那个程柏吧?”卫洲惊讶地张大了嘴,如果是那个程柏的话,这里面的关系还真是复杂,他也不敢动他分毫了。 南修哲没有说话,他不敢倒在座椅上,只能笔直地坐着,瞥了瞥腿上的礼盒,“你去把这个给她吧。” “少爷你不去了吗?” 南修哲摇摇头。他现在还不能去见她,很多阻碍他都还没有排开,他不能让莫笑笑置身危险之中,只是笑笑,你会等我吗? 第三十五章 地区决赛第一赛 第三十五章 摩挲着礼盒的边缘,莫笑笑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从里面拿了出来,能看到瓶子里五彩斑斓的用彩色糖果纸包裹的糖果。 肖衍从背后把玻璃瓶拿走,“送的居然是糖。”她打开盖子,取出一颗糖放进嘴里,“唔,味道还不错。” 好笑地看着肖衍,莫笑笑把玻璃瓶一把抢了过来,肖衍挑眉,并不在这件事上计较,只是说,“准备好了吗?” 肖衍穿着一身斜肩的礼服,露出一侧的锁骨和肩膀。锁骨上方坠着一枚水晶吊坠,修身的黑色礼服紧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每一寸都做得恰到好处,精致的小巧的脚腕上扣着黑色细绳高跟。这套礼服是战瑛送给她的,大概因为她很满意这位学生,并且对她抱有很高的期望吧。 反观莫笑笑,穿得就很普通了,还是跟节目组借的礼服,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服装组对于莫笑笑在节目当天穿着厚棉衣来非常不满。水蓝色的蕾丝礼服,腰间一条白色缎带,中规中矩的款式,却也很符合莫笑笑的气质。 莫笑笑把玻璃瓶放进自己的包里,化妆间的门被推开。袁幼玫高兴地扑到莫笑笑的怀里,“笑笑姐姐!” 看着比自己第一头的袁幼玫,莫笑笑有些吃惊,在看站在门边的另一个人,莫笑笑就更吃惊了。挺拔的身材,上面着一件休闲的灰色毛衣,衬着雪白的衬衣领,下面一条深色修身长裤,脚踩咖色短靴,头发是清爽的短发。 “她、你、你们......他是谁?”莫笑笑指着那人,觉得这个人的感觉非常的熟悉,那种置身事外的眼神和漂亮的侧脸。 “是苏钺,姐姐见过的。”袁幼玫眨眨眼睛,“姐姐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居然是男生......” “啊!”莫笑笑惊叫一声,嘴巴都合不拢了。 苏钺毫无温度的视线递过来,莫笑笑只能闭嘴。肖衍打量了苏钺几眼,啧啧赞叹,“长得真漂亮啊。” 眼看着苏钺不悦地皱着眉头,袁幼玫却没注意到,而是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你们和好了?”比起那些,莫笑笑更关心这个。 “嗯,下次再告诉姐姐,我们是来给姐姐加油的。” 莫笑笑一愣,笑着摸袁幼玫的头,“谢谢。可是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按理说,红椒卫视后台应该不怎么好进的吧,虽然她是袁清的女儿。 “是苏钺帮忙的,他认识潘泽叔叔。” 两个人抱在一起,就像姐妹一样相互安慰鼓励,莫笑笑没有妹妹,这样的感觉让她找到一些像亲情一样的东西。可两人还没说够话,袁幼玫就被身后的苏钺拉了过去。 “好了,该走了。”他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也不跟两人道别,径直把袁幼玫拖了出去。 肖衍有趣地看着两人离开,笑着说,“看来你变成别人的情敌啦。” “啊,什么?” 太有意思啦,肖衍捂着肚子笑个不停,但莫笑笑完全摸不着头脑,怎么问都问不出来,便去挠肖衍,两人玩闹着,之前弥漫的紧张与不安在一瞬间变得不那么明显。每个人在走向大舞台的时候都会紧张,或许紧张得手心冒汗,或许紧张到上台就忘词,但是在上台前,身边能有鼓励自己的,陪自己笑的,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呢。 潘泽翘着腿,可以从隐藏的相机看到两个人在打闹,对旁边的人说,“你觉得怎么样?” 那人歪着头,眉头皱着,“综艺感不强,毫无名气,你在敷衍我。” 潘泽摊摊手,“都说我最近在忙这个没有办法帮你找人,爱请不请。”他的形象还是一贯的糟糕,裤腿卷起,可以看到紫色的毛袜,胡渣子贴着下巴,头发倒是长长了,只是乱七八糟地蓬乱着。 坐在潘泽旁边的人一下子泄了气,“理由呢?选她总有理由吧。”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潘泽又耸了耸肩膀,他推了一把旁边的人,道,“不要你就快走,我现在要忙了。” “啧。”那人不满地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我们爱演戏》,,全国首创草根演员选拔赛,知名导演、一线影星作为特邀评委,不管你从事何种职业,不管你学历如何,在这里,我们只看演技。” 《我们爱演戏》目前只在Y城试行,一共五个赛区,这一次的比赛即地区决赛,会从五个赛区中直接选出一人晋级总决赛,而剩下的人会被分成两场复赛,而每场复赛只有两人能够走上决赛。为了公平,初赛、地区决赛、复赛、总决赛的评委各不相同,虽然有的评委会出现两次,但选手所选的导师一定不能在其选手参赛时任评委。节目如今已经在网上放出了部分画面,还有最开始海选的趣味画面造势。而节目正式开播预计将在新年第三天,总决赛以前的几期都是录播,只有总决赛将采用直播的方式。 面对场下的观众,莫笑笑的腿不自觉有些发抖,她站在其他四个参赛者中间,看起来既不显眼也不特别,流程式的介绍完毕,所有的选手都坐到预先准备好的椅子上,而她的位置在最末,却是摄像机最好捕捉的位置。 她扫视评委席,却没有看到风言绪的身影。而本该是风言绪在的地方,临时换成了另一个人,眉毛紧皱,一脸严肃,好在生的白净,年纪看上去不过二三十岁。 苏钺和袁幼玫坐在观众席最末的位置,视角不佳,袁幼玫只能伸长脖子。苏钺眼睛微眯,看着莫笑笑的手暗自握紧,脸上的表情既是期待又是紧张。 初赛时只有一次表演的机会,而地区决赛有所不同,采用的是三次积分,分数最高的直接晋级,也使得临时发挥不好的选手可以及时调整过来,而在此之前,所有的选手都没有被告知参赛的题目。 第一个上场的是左千秋,在初赛中成绩惊人,她的演技纯熟,自成一格。只见她坐在预先放好的椅子上,旁边一身黑衣的工作人员递给她一部手机,她接了过来,将手机靠近耳朵。 莫笑笑很是茫然,但只见左千秋突然站了起来,情绪激动,“什么!”她的眉毛狠狠皱在一起,突然眼睛一红,眼泪啪嗒一声就掉了下来,速度十分之快。直到左千秋放下手机,场上就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而她的平均分数更是达到了9.0分。 接着上场第二个和第三个,一个听了电话后跪坐地上嚎啕大哭,另一个握着手机大叫“不可能!”,可能是因为受到左千秋的影响,无法突破,都不过8分多点。 “阿衍,加油。” 莫笑笑小声地在肖衍身后说,肖衍没有回头,却反手比了个V的手势。 一身黑色礼服的肖衍,头发盘起,高挑的身高,冷凛优美的面孔,一上场就让在座的人都惊艳不已,她缓缓迈着步子走到椅子前坐下,拿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手机。当她听到手机里的内容,眼睛突然睁地很大,然后浑身都在发抖,抖动的弧度肉眼可见,但并不令人觉得做作,她微微开口,声音喑哑,只说了三个字就放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她说,“知道了。”说了这三个字后,她全身的骨头都像被人抽了去,软倒在椅子上,手机滑落地面发出的声响也不能让她苏醒,她那双失神的双眼缓缓闭上,两行泪水滑过她白皙的脸颊。 场下掌声激烈,肖衍的成绩反超左千秋,得到了9.2分。 莫笑笑使劲拍着巴掌,完全没注意到评委席上的人眼睛一直看着她。轮到莫笑笑了,她深吸口气,“Bemyself”。 她拿过手机,脑海里一直不停猜测可能的问题。 “阿雯,你妈现在在医院......” 听到话筒里的声音,莫笑笑猛然从椅子上坐起来,幅度之大,导致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医生说,他们尽力了......” 莫笑笑后退一步,她拼命摇头,嘴唇紧闭。 “你快来医院看她最后一眼吧。” 啪—— 在场的人都被莫笑笑的举动惊呆了,人们只看到她不停摇头不停后退,然后毫不留情地将手机狠狠砸到地面,大吼着“不可能!” 观众席上的人都不知道电话里的内容,但是评委、摄像、主持人是知道的。 只见莫笑笑尖叫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到地板上的声音特别响,让人听了都忍不住牙齿打颤,她仰起头,缓缓开口,是不同刚才的悲伤难过自责,“妈妈......” 这一声“妈妈”出口,所有的人都为之动容,即便不知道电话内容,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能明白,她这么悲伤,这么不愿意去接受的事实与她妈妈相关。 莫笑笑眼神突然一变,慢慢站了起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接下来的动作,只见她颤巍巍地走到手机旁边将其捡起,而后可怜兮兮地抬头,“对不起,我会赔偿的。” 这句话一出,全场爆发出笑声,刚才的悲伤在瞬间就消失了。潘泽险些从椅子上掉下去,这样的活宝还说没综艺感,现在不就有了! 再看坐在评委席上的人,各个忍俊不禁,就连最严肃的白净男人,也微笑着勾着嘴角。主持人见莫笑笑如此有趣,忍不住告诉她这个手机是导演的手机,可贵了。莫笑笑吓得睁大了眼睛,眼巴巴的问能不能分期。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而两个主持人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叫她去问导演。 肖衍捂着头,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袁幼玫则是非常单纯的担心,一双眼睛都被吓红了,苏钺拍拍她的肩,告诉她那并不贵,只不过是主持人故意难为莫笑笑而已。袁幼玫听了后,眼眶更红了。 场上闹了好一会,主持人才好心的告诉莫笑笑这个道具不用赔,然后在台上将电池一装盖子一盖,按了一下开机键,还能再用,只是屏幕碎了,叫她不用担心,反而是她给大家带来了一场精彩的演出,才值得掌声。 轻嘘一口气,莫笑笑才放松下来,她现在可是穷得响叮当啊。刚才她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她的妈妈,是个身体不怎么好的人。在莫笑笑21年的人生里,妈妈是她最重要的人,父亲的无情抛弃,母亲一个人养家糊口的辛苦,每到夜深时刻,她还能看到妈妈的房间亮着,有时在帮她缝补衣服,有时是在算家庭的开支。她最喜欢的就是和妈妈睡在一起,不管她多大了,她都能枕在妈妈的手弯,汲取妈妈的温暖。离开家,是莫笑笑不得已的选择。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很痛。 “那么现在,公布笑笑的成绩——9.3分!” 莫笑笑...... 程柏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汽车,放佛想跳出去,与他们一起消失在路的尽头。 “阿柏?”一个女人坐在程柏的对面,对于他的分神很无奈。 程柏转头,将手里的刀叉放下,“我吃好了,等下还有通告,我先走了。”他站起身,拿起放在椅背的外套就要转身离开。 女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神色哀伤,“阿柏,你还恨我吗?” 程柏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说,“不会的,妈妈。” 番外1苏钺 番外1 小时候的苏钺很讨厌在家里,比起家里,他更喜欢去学校,即使学校很无聊,所有人都只会围着他向着他,不过学校里有一样他喜欢的,就是袁幼玫。 袁幼玫很单纯,不计较,微微笑的时候两边脸颊会露出小小的酒窝,看起来十分可爱。而且她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苏钺知道,他们都没有袁幼玫的天真善良,雅林的每一个孩子,从小时候开始就被教导这个世界所谓的世故。 家里的矛盾越演越烈,父母相互从不谩骂,但没有人会给对方好脸色,他的妈妈会告诉他,钺钺,你爸就是个混蛋。 而他的爸爸,从来不曾正眼看过他,给他灌输的都只有利益、利益、利益! 苏钺恨透了他的家人,所以他要和父母作对,他不努力学习,他留长发,他打扮成女生的样子,看着爸爸气得牙痒痒,妈妈也不愿再管他。即便如此,他还是苏家的孩子。可怜的苏家。 九岁,所有的积怨都在生日的那一天爆发,父亲带着情妇来给他过生日,妈妈吞食安眠药,爷爷只会一味的骂骂骂,他要离开这个家,这个虚伪、没有任何感情的家。他只把事情告诉了袁幼玫,他想带着她一起离开。他没有把握,因为袁幼玫的家庭很幸福,她有一对好父母。可是袁幼玫答应了,他欣喜若狂,偷偷往自己的小书包里塞东西,现金、玩具、地图,他们约定好周一放学后在学校的后山见,但是他等了好久好久,袁幼玫都没有出现。他等到天色发黑,等到太阳落山,等到第二天的清晨父亲的一巴掌。 在被家里禁足一个月后,他决定报复袁幼玫。袁幼玫践踏了他的信任,还出卖了他。 在学校,他欺负袁幼玫,用言语刺激她,而她根本不会反抗,逆来顺受,默默承受他的怒气。后来,大家见他讨厌袁幼玫,都讨好似的欺负她,在她的抽屉里放毛毛虫,把她的校服裙子剪得稀烂,但袁幼玫从来都不哭,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只是默默承受着。 而最令苏钺讨厌的就是她的眼神,每次袁幼玫看着他时,眼里都有歉意和害怕。 苏钺恨透了袁幼玫,四年来一直都在欺负她,他身边的人都把欺负袁幼玫当做习惯,他也当成了习惯,但他从来都不动手。他们之间从最开始的无话不谈,到如今没话可谈,他不知道这样做能得到什么,但是停不下来,他觉得自己好像在等着什么。 遇到南修哲和莫笑笑纯属意外,跟他一起的女孩子欺负惯了袁幼玫,便想叫她故意去撞南修哲旁边的人,没想到没有成功。南修哲他见过也是知道的,既有中国黑道的势力也有日本黑道的势力,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保护袁幼玫,他觉得南修哲有目的。 丢掉袁幼玫,又跟她约定老地方见。其实老地方就是学校的后山,他们总是在那里欺负她。 那一次,苏钺至今回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他只告诉他身边的女孩,给袁幼玫一点教训。午休时候,他们把袁幼玫半拖着带到后山,苏钺因为竞赛的事情被老师找去。等他赶到后山的时候,他只看到袁幼玫衣服被扯开大半,几个班上的男生不停拉扯她的衣服,袁幼玫哭着喊着求饶,他们只爆发出更多的笑声。 那一刻,苏钺血气上涌,一拳打爆了一个男生的头,鲜血横流,旁边站着看热闹的女生都惊叫出声。他怒气冲冲地叫所有人滚,几近温柔地想将袁幼玫抱进怀里。 但是袁幼玫推开了他,一双还带着泪珠的眼睛望着他,她说,“苏钺,我们两清。” 苏钺心里突然一阵刺痛,他不明白这是什么,他还来不及思考,袁幼玫就站起来,晃晃悠悠地朝前走去,他能看到她的衣服凌乱不堪,他能看到她的步伐虚浮无力,他能想象袁幼玫的小脸上全是泪水。但是他不敢上前。 下午,袁幼玫没有来学校。第二天、第三天......之后的很多天,苏钺都不曾再见到袁幼玫,一周后,袁幼玫的课桌被带走了。 苏钺一下子反应过来,袁幼玫说的两清就是这样的后果。他气愤地在课堂上摔书,不顾一切地跑去追袁幼玫被带走的桌椅。但是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觉得自己拥有过很多东西,比如钱、权,很多人都想通过他得到这些东西,可不包括袁幼玫。他窝在家里不愿上学,父亲从来不管他只要他成绩好,妈妈疯了已经住在医院再管不到他,爷爷已经被架空不能管他了。可是,他想变回原来的苏钺了,至少那时候的苏钺是会笑的,那时候的苏钺身边还会有一个叫袁幼玫的女孩。 或许,他的一辈子都要继续在物欲的世界里了。他的小叔告诉他,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可当你伸出手,说不定就能抓住。 他再次见到了袁幼玫,是在车上,能看到她交了新的朋友,笑得很开始,即使身上穿着丑丑的肥大的运动校服,但那双眼眸里没有害怕也没有歉意,只有属于一个十三岁女生的星光闪闪。 他趴在车窗外看着她离开,和所有人一样挤公交。以后的很多天,他都在原地等着她出现,趴在车窗上看她出校门。这样的时光很幸福,四年来唯一的曙光。他以为他会一直这样远远看着她,可当看见她身边站着一个男生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错了。 那个男生很高,长得十分干净清秀,看惯了人眼神的苏钺一眼就能看到他眼底单纯的喜欢,这样的年纪,都会有这样的纯情。可他无法遏制地愤怒,于是找了几个人去给那个男生一点教训。 那天天气阴沉,轰鸣的闪电裹挟着呼啸的冷风,他穿着黑色的运动服,黑色的连衣帽遮住他的眼神。他踩着男生的手,告诉他远离袁幼玫,男生轻蔑地笑。他一贯的沉稳在一瞬间崩溃,踩着男生手的脚不断加大力度。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袁幼玫会出现,还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苏钺你这个疯子!”袁幼玫不顾一切地推开他,将地上的男生搀扶起来,一张婴儿肥的脸颊上全是担忧,眼眶都红了。 苏钺吞吞口水,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走,我们走......” 袁幼玫完全不理会苏钺,扶起男生就要走,苏钺旁边的人拦住他们。 第一次,袁幼玫露出类似于厌恶的表情,她转头,“苏钺,你要就冲我一个人来,别欺负我的朋友。你想我死都可以,但不准动他。” 苏钺后退一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让开!”袁幼玫大喝一声,其他人都有些害怕,又见苏钺没有反应,便退开一条道。 看着面前的背影,苏钺顿然醒悟了所有的一切,他变得这么奇怪,全都是因为她啊! “站住,袁幼玫!” 苏钺大步跨到袁幼玫面前,将帽子揭下来,他一头长发只简单束在脑后,漂亮的模样让袁幼玫身边的男生倒吸一口气。 他捧住袁幼玫的脸,当着所有人的面咬住袁幼玫的嘴。他用尽力气去吻,眼泪掉了下来。苏钺从来不哭,即使母亲被逼疯、父亲再娶人,但是他现在哭了,真的像个十三岁的少年一样哭了。 “我喜欢你。” 他这样说着,眼泪抑制不住流出眼眶。 明明袁幼玫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不过十几天的时间,他却觉得像是一辈子那么长,长得他连觉得自己都变成了一个老头子,随时都是死掉。 袁幼玫很吃惊,她推开苏钺,用衣袖狠狠擦了下嘴,带着那个男生离开。 这次两人是背对着,谁也看不到谁的背影。 小叔说,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可当你伸出手,说不定就能抓住。 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所以他说什么也不会放手。所以他剪掉了长发,穿上他的男装。他开始放学后去袁幼玫所在的学校门口等她,刚开始袁幼玫对他非常抵制,一看到他就跑。苏钺追着袁幼玫上过从来没去过的公交,却因为没有零钱而差点被赶下车;他还跟着苏钺去吃路边的早餐铺,然后拉了一天的肚子;他总爱跟在她身后,即使她不只一次朝他投去警告的视线。 “你到底想干什么?”终于有一天,袁幼玫再也忍不住了。 苏钺很高兴,但很久没有笑过的脸完全不能挤出一个笑容,他捂着心脏,真诚的说,“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吗?” 袁幼玫转身,“不可能。” 说完就要走,苏钺捂着心脏,三步并两步追上袁幼玫,拉住她的手,但没想到袁幼玫像触电一样把他的手甩开了。 心脏的钝痛,比任何时刻都要强烈,苏钺眨眨眼睛,逼迫自己保持平静,但是他不能,因为这么多年,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将袁幼玫推远,现在他还有什么资格难过,有什么资格再强求。 “对、对不起......” 袁幼玫后退一步。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从来没有想过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会让你离开我身边,我以为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以为你还是你,可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介意小时候的事情,是我自大我活该,但是请你不要这样对我好吗?”苏钺很少说这么多话,也很少流露出真情,他抓住袁幼玫的手,紧紧地不肯松开,“如果你还怪我,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请不要讨厌我,不要拒绝我,我、我......我会死的啊,没有你,我的每一天都很压抑,能够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但是我从来都不懂得珍惜,袁幼玫、袁幼玫、袁幼玫......” 他一直呼唤着袁幼玫的名字,放佛这样就能回到小时候,他们一起坐在教室里上课,手拉着手躺在草坪上晒太阳。 “袁幼玫,不要讨厌我,求求你......” 十三岁的少年,正是青春朝气蓬勃的时候,可这个时候的苏钺,几乎懂得了这个世界所有的险恶与成人的套路,骄傲如他,却用小孩子一样哽咽的声音说话,低微地快要掏出自己的心脏给面前的人看看自己的诚意。 突然,袁幼玫紧紧抱住了面前的少年,声音同样哽咽,“不要说了,我不讨厌你,真的不讨厌,我还是好朋友,只要你变回九岁前的你,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苏钺很受感动,但是他推开了袁幼玫,羞红着脸颊,吞吞吐吐,“我不要和你是一辈子的朋友,我要你喜欢我。” 袁幼玫的表情僵了。 他知道袁幼玫有误会,便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重复了一遍,“我要你喜欢我,袁幼玫。” 第三十六章 等 第三十六章等 唱歌,是艺考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很多时候,艺考的二试和三试都会涉及这一部分的内容,《我们爱演戏》也将这一环节引用进来。有相同的要求也有不同要求的地方,艺考中考生多选择的是主旋律歌曲或者美声,节目组对于这一项做出改变,流行歌曲可以作为选手表演的选项,且与形体结合,要求选手能够在唱歌的同时进行舞蹈。 参赛的几位选手中,除了左千秋是长期练舞的之外,其余不过经过了两个月的培训,尤其是莫笑笑,更是比其他人少了一个月的时间。她此刻正看着歌词,将早已烂熟于心的歌词再仔细地看上一遍。 化妆师正将她的一头及肩长发盘起,固定好,以方便发型在舞动的过程中不会弄乱。她身后坐着其余四人,都是来给莫笑笑伴舞的。当然,这些人都是辰华的学员。 全身都重新被**了一遍,莫笑笑的歌词也看完了,她转动椅子,有些紧张地看着她面前的四个人。辰华虽然给参赛选手配有伴舞,但有显然不想让表演太过顺利,也想顺便看看他们的应变能力,所以这些伴舞其实只与他们进行了两天的练习,莫笑笑甚至连他们的姓名都记不太清楚。 莫笑笑站起身,九十度鞠躬,“等下拜托各位了。” “不用这么客气,也是因为你我们才有这样的机会啊。”伴舞的都是男孩,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性格都很温和,只是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分担忧,“阿宇去了厕所,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回来,姐姐的表演也快开始了。” “要不我先去找他。”其中一个男孩提议,得到莫笑笑的点头同意后边走出了化妆间。 去厕所的男孩叫阿宇,是他们这个team里的组长,个子高挑,因为舞技最好而被作为莫笑笑的男伴,其他的孩子和他所跳的都有很大的区别。 莫笑笑捏捏手指,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她现在不能显得太紧张,不然那些男孩子也会很紧张,毕竟她是里面年纪最大的。男孩们都是第一次上台,不安中带着兴奋,小鹿一样的眼睛都闪闪发光。 “阿宇,你在吗,马上就要开始了!”去叫阿宇的男孩叫李源,他走到厕所,不见阿宇在便池,便在里面叫了几声。 最边上的厕所门嘭的打开,被叫做阿宇的少年走出来,他看也不看李源,直冲冲朝外面走。李源吃惊不小,他认识的阿宇应该是很热心的人才对。他连忙拉住阿宇的手,“阿宇,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阿宇甩开李源,表情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肚子,“没错,我现在很难受,不能去跳舞了,我要去医院。” “什么!阿宇你......可是笑笑姐那边怎么办,你是她的舞伴?”李源吃了一惊,急得团团转。 细碎的刘海隐去阿宇脸上挣扎的表情,手上的手机烫得灼人。他额头的冷汗落下,不断在心里说对不起。想起刚才在厕所接的电话,阿宇的手就痛苦的捏紧。现在他只能这么选择,不然那个人就会将他爸的公司全部击溃,即使只是一间小小的公司,那也是他爸一生的血汗。 “怎么办?阿宇你能坚持一下吗,没有你的话完全不行啊!”李源拉住阿宇的手,阿宇不能少,他们难得有机会上台。没有阿宇的配合,莫笑笑根本不能在没人带的时候跳,她一乱,其他人难免会受到影响。 “缺舞伴的话,我来如何?”厕所门从外朝内打开,一个人靠在门框边,视线上挑,唇角上扬,眼神却带着犀利,直视阿宇。 阿宇和李源都长大嘴巴,完全答不上来。 莫笑笑默默数着时间,静静听着从手机中流泻出来的旋律,跟着音乐,回想自己的练习过无数次的舞步。可是她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和只练习了两天的阿宇配合好,阿宇节奏感强,基本都是靠他带的。 “真没想到。”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莫笑笑猛然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李源身后的人,他长得很高挑,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帽子遮住他的大半容颜,但莫笑笑还是在一瞬间就将他认了出来,他的嗓音,带着一贯的戏谑和高傲。 “程柏?” 程柏反手关上门,将帽子取下,化妆间里的其他少年都站了起来,眼睛睁地很大。他们都知道程柏,虽然同在一个公司,但都只远远见过。程柏就是一个像神话般的存在,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莫笑笑赶紧把程柏拉到一边,非常不满地皱着眉头。 程柏甩开莫笑笑,用下巴对着李源示意,“小雀斑,说下怎么回事吧。”他态度傲慢,双手插在裤袋,一副圣主救世的样子。 李源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但也不敢耽误,大致把阿宇的情况和大家说了一遍。莫笑笑皱着眉头,很是苦恼,“没有伴舞也没关系,你们还是按原来的跳,不要管我。” 本来一直笑着的程柏突然拉下脸,转头恶狠狠地看着莫笑笑,“莫笑笑,你是不是真蠢?” “什么啊,你是来吵架的吗?我现在没时间。” 面对莫笑笑一本正经的表情,程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刚才的阴霾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果然是对的吗,来这里见她? “伴舞的话,让我来好了。”他淡淡地说,嘴角还带着笑容,灯光打在他的侧脸,让他的轮廓更加明显立体,他对几个少年说,“你们简单和我说一下我要干什么。” “这个......” “别开玩笑了,现在根本没时间了。”莫笑笑双手不想理会程柏,将手机带上耳塞,听了起来,她得想想,自己一个人到底该怎么展现形体。 左边的耳机被扯了下来,程柏修长的手指无意间滑过她的耳垂,触电一般的感觉全身蔓延,莫笑笑抬头,一眼就能看进他的眼底。 程柏很不高兴,用鸭舌帽的帽檐压着莫笑笑的额头,“听着,我是认真的。我可不想看见某人在台上跳不出舞来哭鼻子。” “谁、谁要哭鼻子啊!”莫笑笑连忙反驳,感觉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她往后退开一步,极不自然地摸着后脑勺,以掩饰自己的紧张。 笑容再次挂上程柏的脸,他压低帽子,对着李源说,“你快去问服装组的要张面具,颜色要素,刚才那个人的衣服给我就好,还有,找一顶假发。你上场还要多久?”后一句话是对着莫笑笑说的,他的脸上是少有的认真专注。 “每个人场上发挥4分钟,中途5分钟左右互动,一共10分钟,我们前面有四组,现在应该只有十分钟左右了。”莫笑笑掰着手指头,程柏这个样子让她也跟着严肃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程柏点点头,“你现在不要想太多,等下自由发挥就好。”他说完,就去和几个少年沟通。李源很快把衣服和面具都拿了过来,程柏也不顾及,当着众人的面就脱下衣服,而莫笑笑正好抬头,与程柏四目相对。 莫笑笑赶紧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程柏嘴角一勾,将阿宇的衣服快速套上,遮住了他坚实有力的身体。他戴上面具,又利落地将假发戴好,再仔细固定,这个流程十分迅速,也完全没有要人帮忙。 程柏站起身,嚣张跋扈的感觉全部都消失不见,黑色的紧身裤包裹着他修长笔直的腿,一身黑衣更是将他的身材完美剪裁,金色头发没有原先的头发张扬,微长的垂到耳朵下面,脸上白色的面具让他增加了几分神秘,整个人呈现出的是禁欲一般的诱惑。 程柏甩了几下头,确定假发和面具不会滑落或者发生偏移,头正好转到一个角度,能够透过莫笑笑的脖子看见她的下巴,有点带肉。 “莫笑笑。” “啊!”莫笑笑受到惊吓,一下子转过头,看到程柏的瞬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会和刚才的人是同一个人。她揉了下眼睛,指着程柏,“程柏?” “请莫笑笑准备!” 手被人抓住,面前的人眼睛里露出了笃定的自信,“要是这次赢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 话还没说完,莫笑笑就被人推出门口,她的话再来不及说,只能跟着工作人员走到台下,等待着上台。她心里默数着一二三,没忍住回头,看见程柏就站在她的身后,也正看着她。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莫笑笑从来都不曾知道,年幼时候,她只知道缘分是种会让人受伤的东西,可现在,那个人站在自己身后,就和那一次一样,那个人牵着她的手,骂她是笨蛋。 莫笑笑咬着唇,转过头,正视前方。 这一次,怎么说也不能失败,不能,让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看不起。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正有什么东西在发酵,她也不知道,她本来纯粹的目标正在改变。 “有请下一位选手,莫笑笑!” 莫笑笑和身后的五人在烟雾中出现,程柏站在她的身边,半跪着朝她递出自己的左手,而莫笑笑也微笑着递出了自己的右手。他们缓步走入人们的视线,音乐音响起,莫笑笑闭着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有细碎的星光。 “我等在这里,用尽了力气......” 莫笑笑的嗓音微微压低,与原唱程柏的嗓音不同,她的声音中带着丝绸般的流动感,节奏感和乐感却差了一些。她拉着程柏的左手,快速旋转,两人分开,遥遥对望。只唱了这一句,台下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日升日落,于我不再新奇 我没有晴天,我失去了你 是不是,唯有等到死亡才能再见到你 粉色凋落的玫瑰,是你在过的痕迹 我寻不到,等不到 我该如何是好 ......” 两人舞动,莫笑笑头朝后倾,身体侧面对着观众,程柏站在她身后,两人对视。莫笑笑脑中突然一白,腰部发出咔擦一声,程柏上前,托住她的头。他弯下腰,两人靠得更近,交缠的呼吸似乎带有灼热的温度。 突然,莫笑笑身体朝前一带,程柏后退,继续跟着节奏跳舞,步子却不如先前的稳,手心里带着汗水 他刚才,居然想...... 一曲毕,莫笑笑张开双手,朝观众鞠躬,台下响起掌声。莫笑笑还站在舞台中间,而伴舞不得不退场。走过莫笑笑身边,程柏伸出手,拍了拍她紧张地发抖的手背。因为程柏的关系,最后一句莫笑笑跑调了。 感受到手上一触消失的热度,莫笑笑强忍住回头去看的欲望。她调整好呼吸,等待主持人的串场和评委的问题。 “请问你为什么要选择这首歌呢?” 莫笑笑一愣,本来准备好的回答居然不怎么说得出口,她知道程柏一定会在下面听的,她脸颊烧红,幸好灯光打得足够亮。 “大概是因为很触动人心吧,等待的感觉我最清楚不过。从最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渐渐失望甚至是焦灼,最后再忍不住向前走,像歌词的最后一句,‘我想,再等不到,我会离开’。” 第三十七章 最后一轮 第三十七章 “莫笑笑选手最后的得分是——9.0分!” 长长的走廊,来回忙碌的工作人员,天花板上一盏因坏掉而不断闪烁的灯,莫笑笑迈着轻快的步子,一步一步朝自己的化妆间走去。她微笑的嘴角泄露出心底的情绪,一双乌黑的眼眸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阿衍?”莫笑笑突然停下脚步,肖衍站在她的化妆间外,身上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肖衍在第二轮时唱的是首带有古风味道的歌曲,身穿火红的长裙,剪裁得体的衣服将她的身材完美地展现出来,她虽然没有学过跳舞,但天生的身体协调强,让她在两个月时间将自己跳的舞跳到接近专业的级别,她歌喉很好,高音也能升上去,所以在这一轮的成绩与第一的左千秋齐平。她双手环在胸前,撇嘴,“果然不能对你掉以轻心,下一场比赛,可不许简单输掉。” 说完,她也不等莫笑笑回应,就进去了。莫笑笑眼尖的看到她的脸颊在转身的时候红透了,莫笑笑看着紧闭的门,微微一笑,“阿衍,你也要加油。” 两人虽然相处了很久,但肖衍还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不过莫笑笑已经能够明白,肖衍其实是个内心很温柔的人,只是表情经常冷着。 莫笑笑也不再耽搁,加快脚步朝自己的化妆间走去,刚走到门口,就见到李源四人站在门外。 “你们怎么在外面?”莫笑笑有些奇怪。 四个男生面面相觑,李源站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今天谢谢笑笑姐了,我们现在要去医院看阿宇,不能等到姐姐比赛完,很抱歉。” 莫笑笑很是不舍,和几个男生分别抱了一下,“应该是我谢谢你们,也谢谢阿宇......”几人依依惜别,莫笑笑才打开化妆间的门,就见程柏坐在椅子上,一双长腿交叉叠在一起,面色有些阴冷。 “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莫笑笑下意识开口,她以为程柏已经离开了,因为他的通告一般都很多,可是她忘了,程柏的负面新闻离今天不过两天时间,虽然影响渐小,但通告大多已经取消。 程柏眼睛一暗,眼神愈发深邃,他霍然起身,逼近莫笑笑,莫笑笑被程柏的样子吓了一跳,身体后退,抵到门板上。两人视线相接,鼻尖几乎就要碰到了,莫笑笑想从旁边逃开,程柏长手一捞,将她困在自己和门之间。 “程柏你发什么疯?”她伸出手去推,却怎么也推不开面前的人,只能恼怒地骂道。 “哼,”程柏低下头,伸手去掰莫笑笑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你好像很懂《等》?” “什么?” 面对莫笑笑一脸茫然的脸,程柏没由来地恼怒,一想到刚才听到莫笑笑的回答,他就觉得气得不行,什么叫等待的感觉她在清楚不过,她原来一直有要等的人吗?他努力克制住自己,却怎么也克制不住想要知道真相的感觉,“你在等谁?” 莫笑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居然会问这个问题,他现在之所以变得这么奇怪,难道是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很让他在意吗? 四目相对,莫笑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程柏却突然扯去了所有的力气,他松开她,退后一步,将帽子重新戴上,他一把推开门口的莫笑笑,打开门快速离开。莫笑笑被推到一边,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不知如何是好。 门外,一只巨大的泰迪熊正站在那里,盯着程柏的背影。虽然戴着帽子,但是帽檐后面露出的栗色蜷曲头发非常有辨识度,脚步的感觉也很是熟悉。 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结束,最后一场比赛即将开始,五位选手穿着便服站在台上,此时的他们其实还不知道所谓的题目是什么。 女主持人一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拿着一个信封,她笑着对男主持人说,“啊,我现在都不敢打开这个题目,你来吧。” 男主持人推拒,“还是你来吧,话筒我拿着。” 站在舞台中间,面对下面的观众和围绕在身边的摄像机,莫笑笑毫无感觉,她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程柏毫不留情地推开她离开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心里有点堵,有些说不出的苦涩。如果时间回流,她会告诉程柏一切。但程柏已经离开,而且似乎对她很失望。 “最后一道题目,多人表演——看榜,表演时间是五分钟。”女主持人高声念出纸上的内容。 台上的五个参赛选手都是一愣,谁都没想到最后的题目居然会是多人表演,而且还是五分钟的时间。 看榜,多么简单一个题目,但其实能包含的东西太多,这个题目考察的不仅是选手塑造角色的能力,还包括选手的想象力的考验。看榜的角色既不能设置得太假,又不能设置得太过普通,每一个角色都是看榜的独立个体,而要表演五分钟,所能演绎的东西就太多了。 莫笑笑沉着脸,她现在能想到的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高中的开心喜悦,另一种则是落榜的失落和悲伤,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能看五分钟的榜,也就是说这个题目不光是要看榜,还需要其他的东西。 摄像机在不停地调整机位,几台同时进行,捕捉参赛者脸上的细微表情。他们此刻有五分钟的时间准备,每个人都只能分别站在台上进行思考,左千秋抿着唇,眼睛突然一亮,似乎有了什么主意,而其他的几个人脸上都有从苦恼到释然的表情。 五分钟准备时间结束,看榜的道具被抬了上来,一个公布栏,而栏上贴的是白纸,五个选手分别站在公布栏的周围,离得有些距离。 “叮”的一声,表演开始。 第二个参赛选手最先朝公布栏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似乎有几分犹豫,他正对着观众,皱着眉头,又举起拳头扬了一下才再迈开脚步去看榜。而三号选手紧跟着二号选手,却与二号选手不同,他的步伐很轻快,表情自信,似乎已经预见自己在榜上一定名列前茅。而肖衍则不同,她看上去既不是兴奋也没有担忧,只是很自然地走到榜前,看见前面两人在看榜,似乎有点好奇,伸长了脖子。 莫笑笑吞吞口水,慢悠悠地靠近公布栏,她看起来十分不愿意,一步三回头,像是后面有人在催促她去看一样。 令人惊讶的是,左千秋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盯着公布栏旁边的四人看,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眼神在变化,手指也逐渐收紧。 “白导,你怎么看?” 坐在白净男人旁边的一位突然凑到他身边问道,白净男人眼睛一斜,只是点了个头,便又继续看了。他旁边的男人露出几分不悦,但也没再说什么,也朝台上看去。 白导名叫白云钰,是红椒卫视聘请的导演,在业界很有名气,但也是出了名的严肃,对待工作追求完美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旁边男人的西装口袋里有张纸条,而纸条上的内容他一清二楚。 莫笑笑站在三人后面,因为个子最小,完全看不到榜单,她咬了一下唇瓣,闭紧眼睛,然后皱着眉头打开眼睛。到了不得不面对自己成绩的时候,莫笑笑踮起脚,拼命想看到榜单上自己的名字,她从纸的左上角一直扫视下去。 站在莫笑笑左边的三号选手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正踩到莫笑笑的脚。 莫笑笑吃了一惊,抬头去看三号选手,却看见他惊恐地睁大眼睛,一脸地不敢相信。她暗自猜测,不知道他是不是考差了。 白云钰点头,莫笑笑的反应很自然。相比起来,三号选手似乎有点表演得太夸张了,一直惊恐地睁大眼睛,虽然知道他设计的是一个心理落差很大的人物,但试想一个惊恐的眼神维持了十秒的时间,就太过于久了。 肖衍面无表情地从最末看起,一直往上,最终视线定格在纸偏上的位置,突然她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她转身离开了榜单的位置。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左千秋终于动了起来,她迈开脚步,每一步都很慢,粗跟的靴子在地板上砸出声音。她走到榜单前,一把推开莫笑笑和二号选手,哗啦一声把榜单撕了下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左千秋就将纸撕得粉碎。 看着纸张一片片从自己的手上飞落,左千秋扬起一抹沉痛的颜色,“这就是你对付我的手段吗,很好,很好......”她喃喃自语,突然仰天大笑,完全不在意身边的人,然后她低下头,快速离开。所有的人都发现,她的脸上正挂着晶莹的泪水。 台下响起雷鸣的掌声,还在公布栏前的三个人和提前一步离开的肖衍都愣住了,”二号选手本来掏出来的手机都还悬在半空,表演的时间也正好结束。 看榜,难道看的不应该是成绩吗? “左千秋的表演最有释放性,能够打破一贯的常规,很不错,而且表演到位,台词功底很深厚......” 白云钰斜眼看着旁边的男人,确认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而再看其他两个不断点头的评委,他确定这次的直接晋级的位置,已经落实了。 这种事情在圈子里并不少见,恐怕台上的左千秋是有什么关系。但左千秋确实有很硬的实力,也很会吸引人的注意,哪怕最后一点有些跑题。而其他的四个人,在左千秋的影响下,最后一点时间没能把握好自己的角色,出戏了。 第三十八章 多年以前 第三十八章 偌大的服装间,每个人的脚步看起来都十分匆忙,红椒卫视,在全国收视率普遍降低的电视台中算是基本能维持原样的佼佼者,可以想象,其节目录制的非常多,而且它还与互联网上有名的人物合作,开创了不少互联网综艺。 一只巨大的泰迪熊在服装间穿梭,寻找自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的衣服,他长长叹了口气,悔恨自己没能好好收拾自己的衣服。他一直注视着前方,以致完全忽略地上,脚下一绊,险些摔倒。他按着头套往后看,就见莫笑笑坐在地上,捡起落在一边的书放进自己的包。 “你没事吧。”泰迪熊问道。 莫笑笑摆摆手,“抱歉,绊到你了。” “那是什么?” “啊?” “刚才你手里的书,封面看起来很有意思。” 莫笑笑一愣,“是说《演员创造角色》吗?”她把书拿出来,封皮并没有什么特色,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画像,可以说看起来很是无趣。 “可以借我看一下吗?”泰迪熊里传出闷闷的声音,一双熊掌伸出来。 虽然很奇怪,但是对方已经伸出了手,莫笑笑不好拒绝,便将书递给泰迪熊,泰迪熊接过书,用被包裹的手指笨拙地翻着书页,翻到最后一页时,看到了一个签名和“Beyourself”。他将书完好的还给莫笑笑。 “你在找什么?” “我是来还东西的,但是大家都没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把东西放在哪里......” 泰迪熊这才注意到,莫笑笑的手上原来还有一张面具和一顶金黄色的头,他伸出手,“给我吧,我知道在哪里。” “好的,太谢谢你了。”莫笑笑大喜过望,有点不好意思的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你是不是参加《我们爱演戏》的选手?”泰迪突然问道。 莫笑笑本来微笑的嘴角突然弯了下去,她点点头,“对。” “已经完了吗?” “是啊。”莫笑笑摸摸后脑勺,“可惜又输了。”回想起最后一场多人表演,莫笑笑的心情就越发难过,她真的不知道,左千秋的演技这么带有感染性和一种强势的侵略性,她居然会在最后的时间不知所措,这么久的努力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泰迪熊看着莫笑笑的侧脸,道,“你很喜欢演戏吗?” “当然。” “来参加这个比赛也是因为爱演戏吗?” 莫笑笑沉默了一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后脑勺,“其实也不全是,还因为想来见一个人。” 对着面前看不到脸的泰迪熊,莫笑笑突然有种很想倾诉的感觉,这么多年来,身边的人从来都不相信她,也没有人赞同她,他们只会叫她好好读书,即使她已经很努力地想要戒掉,但是喜欢演戏已经深入骨髓,最开始或许只是为了追随,而现在更多的却是因为自己热爱。 “我11岁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情,或许现在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大事情......”莫笑笑开始回忆自己的童年,那个惨痛的童年。 十一岁的莫笑笑,本应该是享受家庭的快乐,但是那一年,她的父母正式宣布离婚。但其实莫笑笑在以往的时光里,也没怎么感受过家庭的温暖,她记得最多的或许就是父母的冷战和争吵。她从小的认知里,觉得自己的父母或许会这样一辈子吵下去,可是他们没有。 爸爸要离开的那一天,莫笑笑站在他的卧室门前,她问她,是不是因为她爸爸妈妈才要离婚。因为她听到很多次爸爸妈妈在吵架的时候说,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们根本不会在一起。每一次吵架,他们都会把原因归在她的身上。 爸爸没有回答,莫笑笑转身,跑出门外,她想如果她从世界上消失,或许爸爸妈妈都会过得很幸福。 那天天气很冷,天空都是灰蒙蒙的,雾气在这座城市蔓延,站在五十米外的人几乎看不到彼此。莫笑笑只穿了自己的小毛衣,一直奔跑,她跑了很久很久,眼泪都被刺骨的冷风吹干了。她一直朝前跑,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跑到了大马路上,一声刺耳的声音,莫笑笑被一辆车撞倒,脑袋磕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莫笑笑几乎听到了骨头砸到地面的声响。鲜血横流,她的身体又热又冷,毫无力气。 那辆车停顿了一下,便扬长而去。莫笑笑注视着车离开的方向,想着自己不如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去另一个世界说不定会好很多。 可是,过了很久,莫笑笑以为自己就要永远睡去的时候,另一辆车停在了她的面前,车上下来一个好看的人,他抱起她,将她送去了医院。后来,这个叔叔在医院陪了她一夜,做手术的时候因为自己的手一直紧紧拽着他,医生不得不让他也跟着进来。在莫笑笑的记忆里,这个叔叔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叔叔问她父母是谁,家住哪里。莫笑笑一点也不愿意说,哭着恳求她不要把她送回去,她的父母因为她都不幸福。 那个人却扶住她的肩膀,用温暖的手指擦去她的眼泪,他跟她说,“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儿女,如果他们现在不爱你,只是因为他们把爱藏起来了而已,终有一天,他们会再次找到对你的爱。” 因为他的话,莫笑笑告诉了他自己父母的电话。爸爸已经离开,妈妈来时抱着她一直说对不起。 至今,莫笑笑都能记起当时他在病房门口的笑容,是这样温暖,这样的让人难以忘记,一想起来就忘记了所有的伤痛。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一个很有名的演员,后来我出院,把他所有演过的戏都看了一遍,我想再见他,跟他说谢谢,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再见他,唯一想到的就是表演。本来应该只是追逐他的脚步,但我发现演戏成为了我生命中必不可少的部分。”莫笑笑缓缓的说,她扬起笑脸,“抱歉,让你听了这么多没用的话。” 泰迪熊从呆愣中回神,他舞动着爪子,“没有,很幸运能听到你的故事。”他伸出大大的熊爪,一巴掌拍在莫笑笑的头顶,“即使这次失败了,还有下次,走上演戏的路其实并不只有这一条,只要你努力,你就能成功,然后站在所有人面前。” “谢谢你,泰迪先生。”莫笑笑握住泰迪熊的手,“真神奇,我感觉现在心情好多了。”她伸了个懒腰,“我要走了,泰迪先生。” 泰迪熊挥挥手,“再见,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莫笑笑挥挥手,朝外面走去。 看着莫笑笑离开的背影,泰迪熊将头套摘了下来,脸上全是汗水,这套衣服可比看起来的厚多了。他歪着头,“真没想到,那个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可是,程柏他为什么......” 莫笑笑赶到红椒卫视底楼,肖衍已经在那里等了她很久,除了肖衍,还有一个一头红发的人,张扬地与肖衍对视。 “阿衍!”莫笑笑挥手,三步并两步走到两人面前,“卫先生?” “诶,莫小姐你千万不要叫我卫先生,感觉怪怪的,你就叫我卫洲好了。”卫洲面对莫笑笑的时候和面对肖衍时截然不同,一双眼睛微眯,笑着。 “哼,”肖衍不屑地从鼻腔中发出气息,“干脆叫小辣椒好了,比较适合你。” “噗嗤。”莫笑笑没忍住,笑了出来。的确,卫洲火红色的头发和小辣椒这个绰号一搭,简直可爱得不行。 “卫先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对于莫笑笑的称呼,卫洲只能摆摆手,他想起自己的正事,连忙说,“少爷他想请莫小姐吃晚餐。” “说过了不行。”肖衍不耐烦,把莫笑笑扯到自己身后。上次莫笑笑中枪的事情肖衍还心有余悸,南修哲不是什么好人,她是知道的。 卫洲不悦地挠着头发,“肖小姐你到底要怎么样,少爷又不会吃人,只是请莫小姐去吃个饭而已,要是肖小姐一个人晚上寂寞难耐,我卫洲可以陪你啊。” “呸,”肖衍啐了一口,拉着莫笑笑就往外面走,这里毕竟人多,指不定会怎么说他们。她也不想和这个小混混纠缠,脚步很快。 “阿、阿衍......” 看着这样的肖衍,卫洲一下子就火了,这丫头显然不把他堂堂朱雀门堂主放在眼里,他三两步走到肖衍侧边,手一伸抓住肖衍的手,“肖小姐,我想这件事情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一切都只是看莫小姐的意见。” 肖衍停了下来,斜眼看着卫洲,“好啊,莫笑笑你说,你想不想去?” 莫笑笑看肖衍这样,难免有点害怕,可是...... “嗯。”莫笑笑点头,她确实想去见南修哲,但没有什么多余的意思,她想她应该跟他道谢,顺便说明白一些事情。在靠近程柏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和南修哲呆在一起的感觉不一样,跳舞的时候两个人靠得非常近,即使她沉浸在舞蹈中,但是她发现,自己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很好,莫笑笑。”肖衍牙齿磨得咔咔响,她转身,靠近卫洲。 卫洲被肖衍吓了一大跳,忍住想后退的冲动,他发现肖衍的五官看起来虽然冷,但是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是一种沉静的美,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有点不正常,“你、你要干嘛?” “我也要去。”肖衍说,“怎么能你们光是吃大餐,我也想吃。” “......” “......” 第三十九章 他与他见面了! 温和的灯光铺在大厅里,每一桌吃饭的人都只是在小声地说话,恬静的音乐流窜在餐厅的每一个角落,南修哲以手撑头,看着玻璃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雨水撞到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而后贴着玻璃缓缓下滑。城市被罩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轻纱,所有的一切都掩藏在这雨幕之下。 又想起和莫笑笑第一次相遇的情景,在夜色朦胧的灯光下,那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装满星辰,恰到好处的五官,以及那痴痴傻傻的表情。第二次再见的时候,她给了自己一张创口贴,虽然过了很久,但依然在他的书桌抽屉里;而第三次再见时...... 有那么多记忆美好的记忆,可一切都停留在莫笑笑与程柏相视站在大街上的情景。他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可是他现在很确定的是——他不想将她让给任何人! 既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南修哲便不打算再迟疑下去,今晚之后,他会和夏维娜摊牌,正式与她解除婚约。可是在那之前,他很想见莫笑笑,很想再向她表白自己的心意,也想要见她。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自从他与老爷子说过这件事情之后,身上的伤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少爷?” 南修哲突然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拉回现实,他转过头,就看到卫洲正站在自己身边,除了他之外,还有肖衍和他非常想见的一个人,莫笑笑。 “少爷,你不舒服吗?”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卫洲难免有些担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南修哲身上的伤口裂开了还是因为其他。 南修哲摆摆手,有些疑惑地看着卫洲身后的肖衍。 “啊......” 卫洲摸摸后脑勺,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绯红颜色。南修哲立马明白了卫洲的小心思,难怪他最近总是会出现空茫的神色。 “我和笑笑有话要说,不知道肖小姐是否介意让卫洲陪你?”南修哲温和地说道。南修哲鲜少露出表情,但是他的话语却是温和有礼的,一张精致的脸孔,看着都让人赏心悦目,更何况是以这样的语气说着话,很少有人能够拒绝。 肖衍虽然有些担忧,但见南修哲这样,便没再说什么,只“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开,随意找了张较远的空桌坐下,卫洲连忙跟了上去。 见两人都离开,南修哲便站起身,一步步靠近一直未说话的莫笑笑。两人贴得很近,莫笑笑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开口。南修哲伸出手,抚平莫笑笑面前有些凌乱的刘海。 “辛苦了,你想吃些什么?” 莫笑笑的心脏在一瞬间缩紧,这种亲昵的语气,柔和的嗓音,直击她的心灵。在很小的时候,莫笑笑的父亲就离开了他们,母亲是个说一不二的个性,很少会有夸奖从她的嘴中出来,也没有谁真正关心过她的感受。除了风言绪,她在医院的时候,风言绪也是用这样柔和的嗓音与她说话,会问她身体的情况,会想要真正的去关心她。 “南修哲......”她捏着自己的衣袖,咬着嘴唇下定决心。她不清楚自己的决定对不对,会对以后有什么样的影响,但至少现在,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南修哲,也不该耽误他,“我不喜欢你,请你、请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 心脏跳动的声音贯彻耳膜,莫笑笑哽咽着说出这句在路上已经准备了很久的台词,她一直低着头,完全不敢直视南修哲。她不知道南修哲会怎么回应,但她都准备好了,责备也罢,离开也好,都无所谓了。 南修哲叹了口气,将手放在莫笑笑的肩膀,他低下身体,与莫笑笑平视,“笑笑,请你看着我可以吗?” 莫笑笑埋着头,摇了摇头。 “请你看着我好吗?”南修哲又说,语气有些急。 莫笑笑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抬起了头,与南修哲对视。不抬头还好,一抬头便看见南修哲溢出难过的眼神,但是却是这般义无反顾。 “笑笑,在以前,我从来都没有真正追求过什么。我的一生,放佛都是既定好的,继承父亲家与母亲家的最高位置,再与一个他们相中的女孩子结婚,生出下一代的继承人,再将他抚养长大......我本以为,我所守护的也是这样的生活,但遇上你之后我便再不这样以为了。我爱你,尽管不知道是从何开始,但我想要呆在你的身边,了解你的所有,好的、坏的,我都想要知道。”他将莫笑笑垂在耳前的头发拨到她的耳后。 “我爱你,所以想对你好。”南修哲精致的脸上看上去有些悲伤,表情认真而深情,“请你不要有什么负担,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即使有一天你爱上看谁,我也会依旧这样对你好。” 即使有一天,你爱上谁,我也会依旧这样对你好。 “不......” 莫笑笑的话还未说出口,南修哲就堵住了她的嘴唇,清浅的贴在一起,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莫笑笑感受到南修哲冰冷的嘴唇,以及那片绵软。她睁大了眼睛,身体僵硬。 “你们在干什么!” 变故在一瞬间产生,程柏的声音就像巨大的炸弹一般发出震响,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莫笑笑的背后,霸道地将莫笑笑扯到自己身边。 餐厅的其他人都有些惊疑,不满地朝程柏的方向看去,但他们并不知道那是谁,因为程柏带着帽子,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容颜,也遮住了他眼里的煞气。 卫洲也吓了一跳,看到正对视的几人,还有程柏后面的夏维娜时,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表情。他连忙朝前台走去,甩出一张名片,叫经理赶紧带人清场。肖衍也看出了什么,连忙跑了过去。 而另一边,南修哲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修哲哥,这是、怎么回事?”夏维娜上前一步,却再不能挪动自己的脚步,她颤抖地问出话来,却是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南修哲温柔地笑了一下,“对不起,维娜。” 夏维娜退后一步,抵到一个人,那人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 “南修哲,你是什么意思?”夏安忍了很久,却还是问出声来。现在的情况实在太过混乱。刚刚他们进来的时候,本来无精打采的阿柏居然小跑着过来,等他们来时,就见到南修哲和一个女孩接吻,但是阿柏似乎认识这个女孩,似乎还对她有意思。她皱着眉头,自己去国外这些日子,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夏姨,好久不见了。”南修哲礼貌地朝夏安打了一个招呼,但他未再说什么,只转头看着仍然一脸愕然的莫笑笑,“笑笑,你先回去吧,我让卫洲送你。” “这不用你操心,有什么事情当面说清楚比较好吧,表侄、女、婿。”程柏捆进莫笑笑,将“表侄女婿”三个字咬得很重。 “程先生,我和维娜只是订婚关系,而且我也决定与她解除婚约,不能算是你的表侄女婿,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还请你带莫小姐回去。”南修哲叹了口气,知道这天早晚是要到来的,但是如今夏维娜在场,他不能允许夏维娜对莫笑笑作出出格的事情。 程柏的手瞬间失了力度,在场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各色的表情,但最多的还是惊讶。程柏的妈妈也就是夏安,正是如今辰华娱乐董事长夏溪的妹妹,而夏维娜则是夏溪的孙女。因为夏安是夏家最小的女儿,她出生的时候夏溪已经年满二十,两人整整相差二十岁。夏维娜从来不愿意承认程柏是自己的叔叔,也是因为两人年纪相仿,而程柏完全没有身为长辈的自觉。 现如今,陷入这样混乱的关系之中,程柏完全不知道是否该让莫笑笑走。 “不准走,南修哲,今天的事情必须说清楚,你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夏维娜红着眼睛,上前一步拉住程柏的衣袖。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是要他不能让莫笑笑走。但是程柏低头,一眼看见莫笑笑迷茫的眼神,她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可是莫笑笑,你们刚才接吻了啊! 南修哲知道夏维娜的个性,“不关她的事情,是我。” “是我先喜欢上了她,以前和你缔结婚约,从来都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把你当做妹妹而已,对不起。” 夏维娜退后一步,喉咙处像是有什么哽在那里,吐不出来,吞不下去,疼痛得不行。她张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从以前开始,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但即便是这样,“我不同意!” “修哲哥,我是不会同意你,只有我能配得上你,只要我不同意,叔叔阿姨还有爷爷,都是不会同意的!”她大声吼了出来,用尽了力气,眼泪滑出眼眶,花了她精致的妆容。 莫笑笑震惊地睁大眼睛,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她不知道南修哲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对自己说出那些话的。 南修哲偏偏头,微微勾起嘴角,“维娜,我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即使你们都不同意,我以会以我的方式离开。” 第四十章 碎裂的关系 南修哲歪着头,表情看上去既高兴又悲伤,这两种极端相反的表情在他精致的脸上出现,让人看着十分心疼。 夏维娜后退一步,突然疯了一样朝后面扑去,她长长的指甲伸到空中,放佛要撕开什么东西。没错,她就是要撕开那个女人洋装无辜的脸!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的话,修哲哥怎么可能说出这样伤害自己的话。南修哲是爱自己的,一直都是爱的!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女人,一定用了什么邪魔外道,才会让南修哲变成这样的! “夏维娜!” “维娜!” 程柏怒喝一声,眼疾手快地将莫笑笑拉到自己的身后。他的手微微发抖,看着夏维娜狰狞的脸孔皱起眉。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夏维娜那尖利的指甲就要划到莫笑笑的脸上。虽然这张脸平淡无奇,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在上面留下伤痕。 在这一刻,或许程柏还未意识到什么,但多年后回想起来,他总会弯起嘴角,带了丝侥幸,还有很多无尽的悔恨。若是他那刻就能明白一些事情,便不至于后面出现这么多的变故,让心里始终拂不平这些痕迹。 夏维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稳住自己的身体,心却激荡不已。程柏是自己的叔叔,虽然自己从很小的时候就再不这么称呼他,但他们的关系一直都很亲厚。程柏不可一世,对谁都毫不客气,但是对于自己还是非常维护的。什么时候,连自己的亲叔叔都投向这个女人的怀抱。 “你叫什么?”夏维娜开口,声音不复愤怒,甚至平静得令人心悸。 莫笑笑皱着眉,咬住嘴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回答。她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今天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朝南修哲投去视线,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和疑惑。 南修哲上前一步,拉住夏维娜的手腕,“维娜,这件事情是我们两人的事情,与她无关。” 夏维娜用力甩开南修哲的手,直视莫笑笑,“你叫什么名字?” 莫笑笑挪动嘴唇,似乎要回答她的问题,但程柏同时也挪动脚步,挡住夏维娜直视莫笑笑的视线,“夏维娜,不要把气撒在她的身上。错在你的未婚夫身上。” 夏维娜楞了一瞬,转而哈哈大笑,那笑声不似她平时的不屑或者优雅,带着股疯狂的意味。她夏维娜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长相平凡,毫无名声的女人而被自己最亲的两个人这样讨厌。 笑着笑着,两行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眶滑出,那张好看的面孔看上去令人心碎。 夏安抿唇,从后面走出来,“这件事情,我想我们还是坐下来谈清楚比较好。”她转头看了一眼莫笑笑,“这位小姐,我想你也留下比较好。” “留什么留!”肖衍终是沉不住气,甩开一直拉着自己的卫洲,“你们家的烂事,不要扯到她身上。”她走上前,想把莫笑笑拉到自己这边,但程柏握着莫笑笑的手非常紧。 “程柏......”莫笑笑皱眉看着程柏,微微摇着头。 对上一双再熟悉不过的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程柏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刚才他见到的那一幕,南修哲和莫笑笑的唇贴在一起,是这样的亲昵,这样的让人嫉妒到要发疯! 程柏脑袋一白,强硬地推开肖衍,将莫笑笑一把打横抱起,态度倨傲而充满怒意,“夏维娜,自己的未婚夫自己管好,我的人我来处理。否则,别怪我。”他看也不看震惊的众人,转头就带着莫笑笑消失在餐厅,没有人敢拦住他,直到他们消失在门口,众人都还未恢复过来。 肖衍狠狠地跺了一下地板,转头愤怒得瞪了一眼南修哲,也不再多说什么,便也快速离开了餐厅。卫洲踌躇地看了一眼南修哲,南修哲似乎看出卫洲的心思,点了点头。卫洲便跟着肖衍消失在餐厅的门口。 空旷的餐厅只剩下三个人,空气慢慢凝结成胶状的事物,空洞洞的似乎能听到可怕的回响。夏维娜突然泄去全身的力气,跌坐在光滑毫无污垢的地板上,光亮的地板上投射出她的倒影,看起来单薄无力,放佛失去了灵魂。 夏安蹲下身把夏维娜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来安慰这个脆弱的孩子,她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资格来说出安慰的话,或者说责备南修哲。因为她知道,若是一场婚姻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最终会带来的只有悲惨的结局。 南修哲静静地站着,没有上前,也没有安慰的话。他只是平静的站着,像其他任何时候一样平静。他什么也给不了夏维娜,当然也不能给出无妄的希望。他是一个决绝的人,精致平静的外表下是一颗下定决心便不再回头的心。 “你走吧。” 夏维娜低着头,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她那单薄的话语,“婚我是不会退的,也不同意被退,”她抬起头,直视南修哲,“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 夏安的手猛然顿住,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夏维娜的侧脸,紧抿的嘴唇发不出一个音节。这样相似的话语,这样一幅似曾相识的场景。 “娜娜......” 夏维娜抬手,拦住了夏安未出口的那些话。她知道她想说什么,但现在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南修哲眸光一闪,眉头蹙起,“维娜......” “我叫你走!”夏维娜一双纤细的手重重拍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声。 南修哲思索了一会,鞠了一躬,真挚地道歉,“对不起。” 听着那沉稳而又熟悉无比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夏维娜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她扑进夏安的怀里,像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坚韧。 而另一边,程柏把莫笑笑一路抱到停车场。莫笑笑拼命挣扎,程柏使劲压制住她。两人在停车场争执不下,莫笑笑用力想要推开程柏,一双腿不停扑腾,像一条被人抓住的鱼一样。程柏收紧手臂,但因为莫笑笑实在闹得太厉害,程柏重心不稳,两人双双跌倒在地。 莫笑笑惊叫一声,程柏快速用手护住莫笑笑的头,他握住莫笑笑后脑勺的手随着莫笑笑的下坠,重重砸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莫笑笑也屁股着地,砸得实在不轻。程柏的另一只手撑住地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人呼吸都很急促粗重,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过了很久,莫笑笑才动了起来,想要推开半压在自己上面的人。程柏伸出手,抓住莫笑笑的手。 “刚才是怎么回事?”程柏终于说话了,声音沙哑低沉。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莫笑笑有些气恼,语气相当不好。 她怎么会知道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只不过是想当面告诉南修哲,自己不喜欢他,让他不必对自己这么好。可是她根本不知道南修哲会吻自己啊,也不知道为什么程柏和夏维娜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也不知道南修哲和夏维娜是有婚约的...... 莫笑笑皱着眉,下意识伸手触摸自己的嘴唇。 说起来,这还是自己的初吻啊。 莫笑笑茫然无措地摸上自己的嘴唇,在程柏眼里看来完全是另一番情景,她就像是在回味那一个吻一样。 脑袋“轰”的一声巨响,程柏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愤怒的火焰灼伤了。他半支起自己的身体,一双手用力捧住莫笑笑的脸颊,还没等莫笑笑有所反应,那张淡薄的嘴唇用力吻上莫笑笑的嘴唇。唇齿相贴,程柏的吻霸道得不容许任何人拒绝,一路长驱直入,他那灵活的舌头快速舔遍莫笑笑口腔的每个角落。程柏吻得霸道,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吻上莫笑笑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底涌出多少温柔的醉意,但又有着漫天的怒气。 “嘶——” 程柏吓了一跳,放开了莫笑笑,嘴角流下一道娟细的血丝。他睁大眼睛瞪着莫笑笑,莫笑笑也瞪大眼睛怒视他。 “程柏你发什么疯!”她用力地推开程柏,气愤地全身发抖。她根本没有想到,程柏会毫无征兆地吻她。她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眼里充满怒火。 “呵,”程柏发出一个音节,下一刻却抓住莫笑笑的手腕,迫使她贴近自己,莫笑笑完全无法反抗,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让她的反抗看起来苍白无力。 两人的脸贴得很近,程柏一张刀刻般英挺的眉眼此刻看起来有几分狰狞,“你喜欢他?” “你放手!” “我问你是不是喜欢他!”程柏怒吼一声,迫使莫笑笑又贴近自己几分,口气听起来有几分可怖,“你在等的该不会就是他吧?” “我叫你放手!”莫笑笑也彻底怒了,“我喜不喜欢他关你什么事,我在等谁也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放手!” 嚓的一声,莫笑笑剪裁平滑的指甲擦着程柏手腕上裸露在外的皮肤,滑出三道清晰的血痕,程柏却没有放手,握住莫笑笑的手腕更加用力,似乎要将其折断。 “莫笑笑,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程柏的脸看上去很平静,但是声音里却透出一股危险的味道。他凝视着莫笑笑黑曜石一样的漆黑眼眸,本来就是习惯上翘的嘴唇更是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没错,那你以后就不要对我这么好了,离我远点。”莫笑笑也渐渐静了下来,不再企图推开程柏,手腕上传来的疼痛更是清晰无比。 程柏的瞳孔一缩,全身的力气刹那间消失无影,他放开手,眨眨眼睛,卷翘的睫毛也跟着颤抖。 对面的莫笑笑再不说一句话,站起身走出停车场。 过了很久,程柏还坐在地上,他摊开自己的双手,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看着手掌上错综复杂的纹路。 对不起。 他用手抓住自己胸膛左侧的位置,脑海里全部是莫笑笑的眼泪。 为什么要哭呢,莫笑笑? 我弄疼你了吗? 第四十一章 袁幼玫的邀请 走进辰华大厅,这里还是如往常一般忙碌,来来往往的艺人和助手,即使在晚上八点,依旧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 莫笑笑和肖衍沉默地走出电梯,她看了莫笑笑一眼,却不知道从何开始说起。距离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了,莫笑笑还是这样沉默。想问些什么,却怎么也问不出口。没有什么朋友的她,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恨死自己该死的这种性格了。 “莫小姐,肖小姐,好久不见。” 听到前面的声音,肖衍有些吃惊。是杨秀,还有她后面把头转到一边的程柏,依然扣着一顶巨大的鸭舌帽,遮住了他的表情。 “杨小姐好。”肖衍礼貌性地应了一声,便拉着莫笑笑离开,“我们还有点事情,要先走了。” 杨秀看着两人匆忙离开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再回头看程柏时,他已经走到专用电梯上,正等着她。杨秀快步跟上去,想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阿柏,你和莫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程柏没有回答,电梯里又陷入可怕地安静。杨秀皱眉,叹了口气。 这两个星期,她带着程柏去国外拍摄新专辑要用的海报,程柏却与以往不同,没什么抱怨,话也不怎么说。拍摄之外,常常露出一副空茫地眼神,盯着窗外的天空看,不知道到底是在看天上的白云,还是在看遥远地方的什么人。 电梯到达三楼,程柏迈开长腿走了出去,那背影看上去有几分孤寂。三年来,杨秀很少看到这样的程柏,心情不免有些担心。 “阿柏......” “秀姐,我没事。”程柏没有转身地回答,把帽子取了下来,他那头本来卷翘的栗色头发,现在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无精打采。 杨秀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她只是侧头,循着程柏的视线,看到辰华门口零星的几个路人和不愿离开的粉丝。 第二天一大早,肖衍就被战瑛老师的电话找了出去,虽然说现在他们已经不是什么师生关系,但战瑛似乎真的很喜欢肖衍,偶尔会找肖衍去剧院,教导她一些新的东西。 莫笑笑微笑着送不舍的肖衍离开,就像往常一样在外面随便买了些早餐,在路上吃了之后,坐公交车去辰华。再坐电梯到五楼,开始今天的课程。 课程上到一半,莫笑笑就被老师叫了出去。 “莫笑笑,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师开口问,口气里有些关切。平心而论,她从莫笑笑第一次进辰华时就对她进行培训,莫笑笑不是她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也不是最刻苦的学生,而且还不修边幅。但看着莫笑笑成长,也知道她那开朗的个性,如今的莫笑笑确实有些让她适应不了。 “没有啊老师,”莫笑笑微笑着回答,“是不是我表现不好啊?” 老师摇摇头,“你进步很快,我很高兴,但是不要太过勉强自己。今天你先休息一天吧。”老师说着,便扔下莫笑笑回培训室了。 莫笑笑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自己不好呢。她摸摸自己的脸颊,感觉还是这么多肉,也没有消瘦,不知道大家到底在担心什么。 算了,休息一天也不错。 莫笑笑耸耸肩,去更衣室把衣服换好,正打开门准备离开,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扑进莫笑笑的怀里,亲昵地蹭了蹭。 “笑笑姐姐!” “小玫!”莫笑笑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高兴地揉揉她的脑袋,“你怎么会在这里,袁清老师也来了吗?” “我想来看看姐姐,”袁幼玫高兴地笑着,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我是和苏钺一起来的,爸爸今天有广告要拍。” 苏钺站在袁幼玫身后,似乎有点不大开心,他咳嗽一声,拉开袁幼玫,“不要这样粘着姐姐,姐姐会不高兴的。” “对、对不起。”袁幼玫连忙道歉,拉开和莫笑笑的距离。 莫笑笑哈哈一笑,说着,“不会啊,我很高兴。” 苏钺看了莫笑笑一眼,心里想的是这个女人怎么还是这样没有眼力见。却又看出莫笑笑眼下的灰影。 “那太好了。”听到莫笑笑这样说,袁幼玫很是高兴,又扑进莫笑笑的怀里,“姐姐今天是不是没有课,一起去我家玩好吗?” “啊?这不大好吧。”莫笑笑搔搔脸颊,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爸爸妈妈都同意了,我们今天一起办茶话会吧,我做了很多糕点。”袁幼玫眨着水灵灵的眼睛,乞求地看着莫笑笑,“好不好,笑笑姐姐?” 苏钺眼神一变,心里想着要是莫笑笑不同意,绑也要把她绑去,但同时又想着,为什么袁幼玫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撒娇呢,笑笑姐姐什么的果然很讨厌。虽然心里这样天人交战,但苏钺脸上没有表露半分,依旧是一脸的置身事外。 “好吧。”莫笑笑软了下来,揉着袁幼玫的脑袋。 商定好了,莫笑笑就跟着两人一起下楼梯,奇怪的是,路过的人见到他们,都会很客气地让开路,并且微笑着点头致意。莫笑笑心里有些奇怪,疑惑地看着袁幼玫,又看看落后两步距离的苏钺。苏钺看了莫笑笑一眼,没什么表情。 莫笑笑心里一怔,好像有些明白了。今天辰华的人会这样,是因为身后那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啊。 三人走出辰华,莫笑笑正想着是带两个小孩去挤公交还是打的,一辆质地考究的轿车停在三人面前,驾驶座上的司机穿着同样考究的西装,用带着皮质手套的手为他们拉开车门,“请。” “这是......”莫笑笑舔了舔嘴唇,有些呆滞地转头看着袁幼玫。 “这是杨叔叔。”袁幼玫天真地绽开笑容,拉着莫笑笑的手坐到后座。而苏钺则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脸上依旧挂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默。 莫笑笑其实很想说,这不是自己想问的。但想想还是算了,袁幼玫的爸爸是袁清,苏钺更是不用说了,家底想来更加深厚,问是谁的车有什么用呢。她丧气地想,自己一辈子怕是都买不起这样的东西啊。不过等自己成为影后了,说不定就可以了吧。 “笑笑姐姐你怎么了,表情有点奇怪。”袁幼玫好奇地看着莫笑笑的脸,刚才莫笑笑一会儿悲伤又一会儿窃喜,“姐姐是在练习吗?” 莫笑笑一时语塞,选择不说话,只笑笑。 虽然莫笑笑没有回答,但袁幼玫看起来很开心,一直和莫笑笑聊着在学校的事情。说自己转了学,到了一个很普通的初中,那里的人都很好,大家一起运动,有时候还会有男孩子惹女生生气,被女生追了整个课间。她还说自己参加了排球社,和大家一起打排球,一起比赛,虽然最后输了,但是很开心。 莫笑笑听着袁幼玫的话,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的中学,那个时候的自己也和袁幼玫一样,在一所普通的学校,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那个时候沉迷演戏的她参加的是话剧社,会和话剧社的同学一起打闹,一起排演自己写的剧本...... “真好。”莫笑笑由衷地说。 袁幼玫重重点头。 莫笑笑瞥了一眼前座默不作声的苏钺,本来想问什么的,却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她要是真的去问的话,会显得有点八卦吧。 轿车很快驶进一个豪华小区,独门独院,建筑是统一的乳黄色,看起来温馨又别致。车停在一幢墙上满挂着藤蔓的房子前。莫笑笑下车,看着满园的青绿色和别致的房子,心情无由地感觉温暖。 袁幼玫领着三人走进房间,莫笑笑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只觉得身处一个温暖的海洋,感受着无与伦比的安心感。 “姐姐,我们一起去后院吧。” 袁幼玫和苏钺手里都端着一碟糕点,反而是莫笑笑,站在客厅完全就没怎么动弹,只顾着看房间的布置了。 “来了,”莫笑笑傻笑一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今天姐姐是客人。”袁幼玫高兴地说着,又转身回去拿其他的东西。 莫笑笑呆呆地坐下,袁幼玫家的后院都铺了一层木板,木板种着许多她不认识的植物,有些在这冬季的寒风里也开出了好看的花,一条人工开凿的溪流经过期间,隐隐能听到潺潺的水流声。冬日温吞的阳光洒下来,让人身心都得到了放松。 “不要在这里哭。” 冷不丁的一个声音传进耳朵,闭着眼睛仰着头的莫笑笑吃了一惊,睁开眼睛,正看到苏钺俯视着自己,依旧是置身事外的表情,漂亮的脸蛋。 “我没有......” “行了。”苏钺说着,坐到了莫笑笑对面的位置,顺手将一个漂亮的鲜奶蛋糕放在桌上,“眼睛发红,脸色阴郁,不是想要哭吗?” 莫笑笑下意识地揉揉眼睛,确实不知道自己此刻竟然是这样的形貌。 “我不知道你遇到什么事情,但如果只是逃避的话会很累,何不正视现在的问题,解决问题,也就不那么难过了。” 莫笑笑吃惊地瞪大眼睛,指着苏钺,“你今天说了好多话,我还以为你讨厌我......” 苏钺一愣,眼神不确定地看着莫笑笑,她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到底是不是正常人啊。 “我确实很难过,也确实是在逃避,但有些问题光是正视是没有作用的,有些问题天生就没法解决。”比如感情问题。莫笑笑叹了口气。 其实她自己也不是很明白,自己现在这样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那天之后她回到家,拼命用水漱口,但是躺在床上的时候,又会情不自禁的摸着嘴唇,回响程柏吻下来时的触感。但又想到程柏那样质问自己,又生起气来。而且程柏从那以后,两个星期都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的音讯,难道不是在避开自己吗! 苏钺偏偏头,认真地看着莫笑笑,这个时候他的眼里不再是置身事外,而有几分认真,“我确实讨厌你,让袁幼玫这么担心。” 莫笑笑一呆,不知怎么回应。 “虽然有些问题没有解决的办法,但是总有让自己快乐的方法,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不能这么死人脸让她担心了。”苏钺说着有点拗口的话,也隐隐透出了自己的心意。袁幼玫本来开心地找莫笑笑开茶话会,没想到她居然一直这样死人脸,刚才拿糕点的时候,看见袁幼玫有点自责和担心的神情,苏钺就有点生气,才会对莫笑笑说这么多。 “噗嗤。” 静默了一会,没想到莫笑笑竟然笑了出来,指着苏钺微显不悦的脸,“我总算知道那天阿衍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你喜欢小玫对吗?” 关注的重点在这里吗! 苏钺再好的修养被莫笑笑这样一搅和都要爆发了,没等他再说什么,莫笑笑就微微笑着,说,“谢谢你。” 初冬的阳光看起来很暖和,莫笑笑的笑容看起来更暖和,他想他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袁幼玫这么喜欢这个人了。 “你们在说什么?”袁幼玫端着一个精致的茶壶和三只小巧的茶杯走了过来,好奇地询问。 莫笑笑摆摆手,招呼袁幼玫过来,“聊学校的趣事。” 三人坐在暖阳中,过不多时,从这个温馨的小院中就传出快乐的欢笑声,伴着微风,消散空中。 第四十二章 三个要求 第四十二章三个要求 十二月初冬的天气,有些冰冷,空气中的水分子都像凝结成肉眼见不到的冰晶,擦在脸上甚是寒冷。街边树上的树叶开始下坠,街道上铺满黄色的枯叶,看起来有几分凄清。 莫笑笑走在街上,仰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橘色的路灯打在莫笑笑的脸上,铺上一层暖色的薄纱,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看起来更加耀眼。 从袁幼玫家回来,她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放松了很多,那沉甸甸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在压了她两个星期后,变轻了不少。没错,即使有些问题暂时无法解决,那又怎么样呢?莫笑笑想,或许程柏只是想玩弄自己,自己又何必当真呢。在程柏以往的人生里,想来是没有人敢那样对他的,所以他之前对自己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挫败感。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如从此划开界限。她莫笑笑放下一切东西,甚至是自己的家庭,不过是想要追逐风言绪,能够站在和他比肩的位置,也是因为爱演戏,想要找到自己的位置,实现自己的梦想罢了。 莫笑笑扬扬嘴角,表情看上去有几分复杂,但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迈着步子朝和肖衍合租的房子走去。 “莫笑笑,你不能再让大家为你担心了。”想起最近总是会主动洗碗的肖衍,莫笑笑心底滑过一阵暖流。肖衍不善安慰人,但是却用最温柔的行动来宽慰自己,在她冷凛的外表下,一定是非常担忧自己的。想到这些,莫笑笑的脚步便不再似先前那般缓慢,而是加快了速度,想要见到肖衍,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她自己已经没事了。 莫笑笑半走半小跑地走上楼梯,却停在了最后一层楼梯的中间,她握着楼梯扶手的手捏紧几分,想要迈出下一步,却始终落不下脚。 “喂,我只是想看她一眼,你开下门可以吗?我给你一百张新专辑可以了吧!”一个带着巨大鸭舌帽的人站在门前,用力地敲着门板,身上穿着黑色的卫衣和黑色的紧身长裤,一双黑色的皮靴上沾了些泥土。 “都说了她不在!你快走,谁要你的专辑啊!”门里传出肖衍闷闷的声音,隔着一道门都能听到愤怒。 “我知道她在里面!”来人完全不放弃,重复了今天第五遍一样的对话,“如果你不开门我就一直这样敲下去!” “我都说了她出去了!你再敲我就报警了!”门板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似乎是肖衍终于失去了耐心,踢了门板。她打开门,隔着防盗门的缝隙愤怒地瞪着门外全身漆黑的修长身影,手上握着手机,“我说真的,一分钟内你不走,我就报警了。” 门外的人却没有回应肖衍,只是伸出脖子朝门里看,喊着,“莫笑笑!你这样躲着我有意思吗?我......” “没意思。” 来人听到熟悉的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身影一僵,转过身体,终于看见了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帽檐下的眼睛有些发红。 “莫笑笑......” 从喉咙中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来人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呆呆地看着莫笑笑。今天的莫笑笑和往常的莫笑笑并没有什么区别,还穿着白天在公司时见到的乳白色长款羽绒服,浅蓝色洗得有些褪色的牛仔裤,和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本来半长不短的头发似乎又长长了一些,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脑后,漆黑的瞳孔看起来没什么温度,鼻子微微发红。 莫笑笑深吸三口气,迈上楼梯。肖衍见莫笑笑回来,犹豫着却不知如何开口。 终于站到来人的对面,莫笑笑直视着他,能看到帽檐下露出的不规矩的栗色头发。 “你走吧,程柏。”静默了很久,莫笑笑说出这五个毫无温度的字眼,她眨眨眼睛,接着说,“请让开,我要进去。” 程柏脸色发白,眉毛不自觉地皱起。他想过今天见到莫笑笑可能发生的所有情景,愤怒的,冷漠的,逃避的,他知道自己可能面临她的冷言冷语,或者说像早上一样的视而不见,却没料到自己根本无法面对这样的莫笑笑。 冷漠的语言就像箭矢一样,刺得人心底发寒。 在十四天的时间里,程柏思考了很多。每个夜晚无法入睡的时候他都会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愤怒不已,为什么会想要狠狠亲吻她,像宣誓自己的所有权一样。 答案是这样明显,但程柏本能的后退。他想,自己可能是在那一天,就已经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那一天,在不甚分明的灯光下,莫笑笑直视他,告诉他“别看不起人”,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你非要这样对我吗?”程柏声音变了调,听起来像是质问一样的语气,“那个人渣能吻你,我就不能吗?你真的那么喜欢他?” 莫笑笑没有回答,只是直视着他,突然听到后面一句话,她像是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样,裂开嘴笑,语气依旧冷漠地回答,“没错。” 程柏呼吸急促,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抓住莫笑笑的肩膀,把她压制在墙壁上,眼神射出凶光,恶狠狠地瞪着莫笑笑。 肖衍见到这样的场景,惊呼出声,“我警告你,别乱来!”她慌忙地推开防盗门,想要拉开程柏。 莫笑笑抬手,示意她不用这样。 愤怒的程柏就像要撕开猎物尸体的猎豹一样,一双眼睛里迸发出的怒火都能灼伤人,他紧紧盯着莫笑笑,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莫笑笑叹了口气,说,“我、喜欢、南......” “闭嘴!”程柏大吼一声,打断莫笑笑未说完的名字,他愤怒地不知如何是好,通红的眼睛茫然无措地转动。他抓住莫笑笑的手指收得更紧,却又像想到什么,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程柏放开莫笑笑,缓慢地蹲下身体。 莫笑笑低头看着鸭舌帽的顶部,抬头将眼底快要藏不住的泪水收了回去。她小心地挤开程柏,握住肖衍递过来的手,就要进屋了。 “打的赌,还算数吗?” 程柏开口,声音嘶哑无比,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莫笑笑怔了一下,点点头,又想到程柏必然看不看,闷闷地说了一个“算”字,便再无言语。 “那好。”程柏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插进口袋里。 两人背对着背站着,谁也无法看见对方脸上的湿润。 “第一,和我在一起;”程柏说着,朝楼梯的方向走了一步,“第二,忘掉那个人渣;”说着,他又迈出一步,“第三,”程柏停下脚步,咬了一下嘴唇,还是将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爱我。” 说完最后一个字,程柏迈着长腿快速消失在楼道里,只留下安静的莫笑笑和肖衍。肖衍目瞪口呆,满是疑惑,但低头看莫笑笑已经擦干眼泪,咬牙切齿地怒骂出口,“混蛋。” 凌晨一点,肖衍和莫笑笑合租的房间里传出吸溜泡面的声音,莫笑笑和肖衍人手一碗泡面,两人盘腿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电视机里传出欢乐的笑声,正是新红楼里那魔性的笑声。 “你还好吧?”肖衍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偷眼打量专心吃面的莫笑笑。 “嗯。”莫笑笑嚼着面条,回应道,“让你担心了,我没事的。” 肖衍舔着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问问今晚的事情,莫笑笑和程柏有赌约,她是知道的,也知道程柏改变了条件,要是莫笑笑输了,就答应他三个要求,程柏刚才说的,应该就是那三个要求吧。 程柏当时的语气听起来很霸道,而且毫无道理,站在肖衍的角度,她觉得不管是南修哲还是程柏,都是不那么靠谱的,让人很不能放心将莫笑笑交付给他们。南修哲自然不用说,黑道的头目,万一哪一天仇家找上门来,岂不是很危险,而且他还是有婚约的人,一直都瞒着他们,人品不好。然后是程柏,整天一副唯我独尊世界第一的样子,谁跟他在一起都会受不了的,而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玩弄莫笑笑...... 但是...... “他其实今天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就来了,一直在外面等了两个多小时才开始敲门的。”肖衍小心翼翼地说着,她清楚地记得程柏站在门外等莫笑笑的情景。刚开始的时候程柏只按了一次门铃,她打开门的瞬间看见是程柏就把门关了。虽然想着不理会,但肖衍还是担心可能会遇到回来的莫笑笑,隔断时间就会用猫眼看一下。没次看的时候,程柏都是靠在墙上,低着头,像在思索什么,安静而落寞。 “你真的喜欢南修哲?” “不,我谁也不会喜欢。”莫笑笑又吃了口面,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只喜欢你。” 肖衍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颊通红,恼怒的说道,“我说真的,没和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啊。”莫笑笑抬头,直视肖衍,“我现在除了你,没有亲近的人了,不喜欢你喜欢谁?为了参加这个比赛,我被妈妈赶出家门,现在无家可归了,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我不会再思考的了,我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好好比赛,我一定要进入决赛,然后成为影后。” 肖衍眉头蹙着,冷凛的脸慢慢融化开,绽出一个温柔的笑,“莫笑笑,你别想超过我,我也是赌上一切了的。” “你才是,别想超过我。” “明明我比较厉害。” “什么,地区决赛的时候我的分数可不低。” “有怎样,我也进复赛了啊。” “哼哼,复赛我可是会全力以赴的......” “哎哟喂,说得自己像还有力气一样......”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仲冬渐渐逼近。 第四十三章 出走 第四十三章出走 雾气围绕在这个空无一物的世界,空茫无边,走不到尽头,一个人从雾气中央出现,栗色卷翘的头发张扬地翘起,他穿着与雾气一样的白色衬衣和白色裤子,赤着脚艰难地拨开雾气,他迈步子,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虚抓一把,却什么都没有抓住。程柏扑倒在地,依然固执地伸出手,眼睛盯着雾中的一个方向死死不愿移开视线。此时镜头一转,在一片迷雾中,出现一个柔美的背影,身着长裙,红色的裙摆就像鱼尾一般摇摆,直至消失不见。屏幕在同一时间黑掉。 “再见,还有 taimi’ngraleat”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程柏低沉的嗓音唱出最后一句深沉的话语,站在广场中的女孩无比发出叫声,有疯狂的,难过的,还有愤愤不平地喊着“程柏老公我来爱你”的。 平安夜前夕,琉璃广场的大屏幕上放出程柏新专辑的第一首歌的MV,《taimi’ngraleat》,是爱尔兰语中“我爱你”的意思。 MV开头,程柏扫去以往总是或高冷或酷炫的造型,取而代之是一副邋遢的模样,身着破烂的旧棉袄,头发长到肩膀的位置,胡子和头发一样都打其了结,神态落寞地坐在爱尔兰的街头,和其他乞丐一样面前摆着一个破碗,在全是冰雪的街上乞讨。 突然一个身着红裙的女孩出现,没有脸,只能看见背影,看起来柔美而充满神秘感,让人不禁联想到她的正脸会是怎样的惊艳。女孩不像其他人一样,只远远朝他的碗里扔一个铜板,而是蹲下来,轻轻地把铜板放进程柏的碗里,再从手中挎着的篮子中取出一个热腾腾的面包递到程柏手中,两双手相碰,场景快速切换,程柏穿着破烂的衣服扛着沉重的面粉袋,和其他苦力抢工作,夜晚的时候数着转到的铜板,他抬头看着破烂的窗外,一轮月亮升上天空,月亮变成太阳,场景再次变化,这时的程柏穿着质地考究的西装,在办公室被人指挥来指挥去,他忙得不可开交,一张英俊的脸孔看起来无怨无悔。 镜头再次变化,程柏站在媒体面前,无数话筒都面对着他,他的嘴角是最自然的弧度,看起来像是微笑。 可是,成功之后的他在服装店时,一眼就看见了那红色的裙子,他摸着裙摆的弧度,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令人开心的场景。 整个MV中还穿插着雾中的情景,程柏穿着一身白衣,在雾中迷茫地前进,直到他看到那抹红色,他开始奋不顾身地追逐,直到最后,红色消失,他也精疲力尽,闭上了眼睛。 《taimi’ngraleat》的歌词与整个MV的基调一样,透出几分无奈和不舍,尤其是最后一句,充满了几分不甘和释然,再加上程柏那低沉的语调,更是让人心疼至极。新专辑明天发售,今天的首播自然吸引了很多的粉丝前来观看,无数的女粉丝围着大屏幕,或哭或怒,整个场面看起来声势浩大,不得不说程柏的粉丝之狂热。 瞬间,这个新闻就在各大网站抢占头条的位置,把程柏的人气再往上炒热了好几度,连带着“程柏新专辑”也上了热搜。看到这样的消息,杨秀露出一个笑容。上次的事件能这么轻易地解决,不对这次的新专辑发售产生任何影响,她心底是高兴的,但是一想到一张该死的笑脸,她就又有些苦恼。 杨秀转身,看了一眼伏在桌上研究剧本的程柏,眼中隐隐有些担忧。虽说程柏至回来见到莫笑笑的第二天之后就变得刻苦,剧本会花上很长的时间去琢磨,也愿意接受一些采访,在剧组时也不会再针对风言绪会很认真听导演的安排,但总归是有些担心,这样的转变到底是好是坏。 “阿柏,不要勉强自己,明天还有签售,你今天就休息一下吧。”杨秀将程柏正在看的剧本阖上,微笑着坐到程柏对面。 “秀姐,我想尽快成长,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程柏低着头,他卷翘的栗色头发遮住他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他此时的表情。可他说出这些话的语调,让人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决心,沉甸甸的,而又不容失败的。 杨秀叹了口气,“我很为你现在的成长高兴,但是我不希望你不开心,”杨秀也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封面,“董事长早上打电话,说希望你今晚能回去吃饭。” 程柏点点头,仰面躺在沙发上,“我知道了,秀姐,你今天先回去陪陪朵朵吧。” 杨秀皱着眉,却也不知道能再说些什么,只能在叹了口气,拿着自己的包起身,“冰箱里有菜,吃之前记得热一热。” “好。” 关门声响起,程柏还维持着仰靠在沙发上的姿势,他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突然浮现出一个人脸,脸带笑意,黑曜石一样的眼眸闪闪发光。 程柏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一把,突然像想到什么,弯下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眶发红,嘴唇发干,整个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他干涩的笑声。 突然,莫笑笑打了一个喷嚏,背到一半的绕口令硬生生停止,肖衍在莫笑笑旁边,用手肘碰了碰她。 “感冒了?” “没有,鼻子有点痒。” “哦。”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老师生气地走过来,严肃的视线在莫笑笑和肖衍之间逡巡,“不要以为你们进入复赛了不起,如果不能进入决赛,辰华可是不会浪费钱捧你们的,还有时间在这里闲聊!把刚才的绕口令给我背够一百遍!” 莫笑笑和肖衍两人面面相觑,只能低着头,诚恳道歉,并且回答,“是。” 平安夜,整个Y城都笼罩在一片喜气之下,圣诞节挂饰随街可见,每家店铺的玻璃窗上都贴上了白胡子老爷爷的贴纸,高大的圣诞树伫立在街头,彩虹色的灯光铺满城市街道的每一个角落。 好不容易下了课,肖衍和莫笑笑两人走在滨海路上,慢慢走回自己的家。两人手里都提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炸鸡可乐啤酒和各种吃食。虽然老师严厉告诫不能吃这些东西,但两人都想庆祝一下,这个难得的节日,让人不禁想要放纵。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完全不在意这冰冷的空气。 走到小区的路灯下,一条熟悉的人影闯入莫笑笑的视线,莫笑笑下意识就要转身,没想到那个身影比莫笑笑还快,三两步上前,拉住莫笑笑的手腕。快准狠地给莫笑笑扣上帽子,抓住莫笑笑的手就往路灯下的摩托上带。 “程柏!你放手!” 莫笑笑反应过来,要挣开,但程柏还是一如既往地强硬霸道,将莫笑笑打横抱起,放到摩托车上,自己也跟着跨坐上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接口就只剩下肖衍一个人愣神。 不,还有一个。 “喂,混蛋,把莫小姐还回来!” “就是一辆黑色的摩托,我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型号的,我不管......你们给我追,不要动上面的人,把人带回来见我!废话,问这么多,追就是了!”卫洲气得跳脚,对着电话一通吩咐,等他挂了电话,都还没有平息怒气。只要一想到南修哲目前的状况,再想到程柏那个混蛋,他就气得发抖,偏偏他还不能找人把程柏打一顿。这气,只能咽回肚子里去。 “你怎么在这里?”肖衍斜眼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卫洲,冷凛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悦和几分厌烦。 “我在这里关你什么事。”卫洲没好气的说,火红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变成奇怪的橘红色。他偏了偏头,不去看肖衍,“来给莫小姐送点东西。” “不用了,我帮她拒绝。” “肖衍,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你们家少爷,脚踏两条船,我还不能说了算!” “你这什么狗屁逻辑,你根本不知道我家少爷为了莫笑笑,现在......”卫洲闭上嘴,把没说完的话挡住。南修哲曾嘱咐过,不能通过任何渠道把这件事告诉莫笑笑,他虽然很不情愿,但也不想违逆南修哲的意思。 “你家少爷怎么?” “没什么,难得和你说。”卫洲踢了一下地面,转身坐上自己的车,开车离开。 肖衍站在路灯下,愣愣看着卫洲的车离开,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提起手上的袋子确认,她手里的袋子里全部都是饮料和啤酒,吃的东西全在莫笑笑手上的那个袋子里...... 此刻的莫笑笑正坐在程柏的前面,手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头盔,缩着身体,一点都不敢乱动。程柏开着车,眼睛注视前方,偶尔低头看面前的莫笑笑,嘴角扬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程柏,你要带我去哪里!”莫笑笑大声地吼着,声音有点发抖。程柏实在开得太快了,风像刀子一样,刮在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让人生疼。耳边全身呼啸的风声和引擎声,高速让她的心跳得很快。 程柏空出一只手,把莫笑笑往怀里带,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膛上,莫笑笑不敢乱动,只能任程柏摆动。两人贴在一起,隔着厚重的衣料,莫笑笑感觉自己感受到程柏的体温。 “你说什么?”程柏贴着莫笑笑的耳朵问,假装自己没有听清她刚才的提问。 莫笑笑脸颊有点红,把头往程柏的怀里又埋了几分,恶声恶气地说,“问你发什么神经!” 程柏哈哈大笑,有几分愉悦的味道。本来就是临时起意,却没想到真的能抓到莫笑笑。呐,莫笑笑,我把我的真心掏出来给你看,你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呢? “我们是在出走啊,莫笑笑!” 第四十四章 撒娇 摩托车在高速上行驶,很快离开Y城的主城区,莫笑笑把头窝在程柏的胸口,很久没有挪动或者有挣扎地迹象。她用手捂住耳朵两边的头发,以期不要被风刮伤,那微微蜷缩的样子,看着让人有些心疼。 程柏放慢速度,情不自禁地将脸颊贴上莫笑笑戴着头盔的头顶,即使没有真正地接触到,不知为何,却有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莫笑笑身体一僵,下意识抬头去看程柏,隔着安全帽,在急速变幻的路灯下,她看见了程柏至今以来出现过的最柔和笑意,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逆流,脑袋不停使唤地罢工。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呆愣楞的。 程柏又是一笑,将莫笑笑的头按进自己怀里。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摩托才停了下来,程柏将脚放在地上,固定摩托的平衡,莫笑笑终于回过神,抬起头朝前面陌生的地方看去,只见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有很多或含苞或已经绽放地花朵,在灰蒙蒙的夜色下,也呈现出灰蒙蒙的层次感,一大片一大片地蔓延,到视线看不见的远方,空气中都弥漫着清雅的香气。 “这里是......”莫笑笑看得出神,虽然不甚清晰,光线很不充足,但可以想象,在白天的时候这里会是怎样一副美景。 程柏从车上下来,莫笑笑也跟着摩托倾斜的方向滑下来,正滑到程柏的臂弯中,莫笑笑有些发窘,不知所措地拎着袋子,低着头。 程柏轻轻地发出一声笑意,“莫笑笑,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鬼才喜欢你!”莫笑笑大叫一声,用戴着头盔的脑袋去撞程柏同样戴着头盔的脑袋,两个脑袋相撞,嗡嗡地声音充斥着头盔。 “莫笑笑你这头猪。”程柏按住莫笑笑的脑袋,有些被震晕了。 好不容易停好车,两人站在一片盛开的梅花中,都抬头望着天空。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因为今天是平安夜。” 一问一答,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你送我回去吧,阿衍还在家等我。”莫笑笑像是叹气一样地说出这句话,转头认真地看着程柏。 “就不。”程柏歪了一下脑袋,睁大眼睛直视着莫笑笑说,那样子看起来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莫笑笑咬着牙,“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柏耸耸肩,拉着莫笑笑的手就往山上走。莫笑笑很不情愿,极力想要甩开这霸道的钳制,但始终都没办法摆脱,另一只手上的塑料袋哗哗作响。 “以前我经常来这里。” 突然,一句话打破了两人的力量对峙。程柏放慢了速度,但仍然没有放开莫笑笑的手,仰头看着树上的花朵说。 “莫笑笑,你愿意听我讲完这个故事吗?”程柏转身,看着莫笑笑。 第一次用这样温柔的话语说话,程柏似乎觉得有些难为情,脸颊发烫,但好在天黑,想必莫笑笑看不出来。确实,莫笑笑看不出来,但她听出了程柏语气中的不一样,不止是温柔,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悲伤。 莫笑笑咬着嘴唇,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小的时候,总觉得父母非常恩爱,他们是圈内公认的模范夫妻。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了,我妈是夏安,我爸是制片人,他本身也是个音乐家。在十年前,他们还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程柏坐在地上,背靠一棵大树,开始讲述这个故事,眼睛看着很远的地方,就像在看这同样遥远的过去。 莫笑笑也跟着坐下来,将脚蜷起,手臂枕在膝盖上,盯着自己的鞋。表面平静,但心里已经产生了无数的疑惑。为什么程柏要和自己讲这些呢?为什么会选在今天讲呢......太多的疑问,但一个都没有办法说出口。 “我15岁的时候发售了第一张专辑,那是我妈谱的曲,词是我爸写的。这时候,我也以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以为所欲为。但是在我18岁生日那天,我去公司找我妈,因为她答应给我惊喜,我等不了,就去公司了。可是很不对劲,那一天总是心绪不宁,就像是第六感一样,所以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推开她休息室的门,而是打开一个缝隙,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程柏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低低地发出笑声,他捂着自己的嘴,笑得合不拢,低沉缓慢地笑声从他淡薄的嘴唇中发出,可那一点都不像笑声,反而像是低沉的呜咽。莫笑笑皱着眉头,犹豫着将手搭在程柏捂住嘴的手臂上。 如梦初醒,程柏停止了笑,哽了一下喉咙。 “我看到我本应该一心只想着我们家的妈妈,和他的经纪人......” “她口中说着,我爱你......” “你知道《无言》中我始终念不出来的台词是什么吗?是‘我爱你’,真是可笑。每天每天,她都要对着我和我爸说我爱你,那天居然对着另一个男人说这句话,是有多恶心,有多廉价。” 程柏反手抓住莫笑笑的手,握得很紧。 “当然,我没有告诉她这些,我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回家,在家里等着她给我带回惊喜,等着我爸回来,我们三个一起过了我的十八岁生日,没错,今天是我的生日......” 莫笑笑微微张开嘴,有点吃惊。她记得,网上程柏的资料写的是7月30号。 “那些都是假的。”程柏像是看出了莫笑笑的想法,说,“如果说了真的,会很烦。” 莫笑笑微微点头,表示明白。看着面前的莫笑笑,程柏心底那些痛楚减轻了很多,可是莫笑笑,你真的一点点都不喜欢我吗? “后来,我定位了我妈的手机,我发现,她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跟不同的男人调情,干不干净的事情。我不敢告诉我爸,但是我没想到,我下一个生日还没来之前,我爸就知道了一切,或者说,从很早以前,我爸就知道了一切。” “都是为了我,他才忍受这一切的,十八岁,就是他的最后期限。”程柏仰头看着天空,回想那一天他和爸爸面对面坐在客厅的情景,那张总是和煦的脸,带着怎么也无法消散的疲倦,“他发了疯。” 莫笑笑睁大眼睛,不大确定自己听到的字眼是不是该这样组合,过了很久,又像只过了一会,莫笑笑伸出另一只手,握住程柏冰冷而颤抖的手指。 程柏摇摇头,“他疯了,进了这家精神病院,就在这片林子最深的地方。那个时候,她才知道,我和我爸都知道了她以前的行径。我以为她会改正,从此一心一意对我爸,就算不能这样,起码能够不再和那些男人纠缠。” “可是,她再次让我失望。”程柏顿了一下,栗色的头发在夜色中看不分明,只能模糊地看到那微微翘起的弧度。 “她逃走了。” 沉重地吐出这四个字,程柏身上的颤抖才止住。 莫笑笑不敢相信,那个时候,程柏才18岁。18岁的少年,能知道什么呢?能承受什么呢?前一天他还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后一天他就失去了整个家庭。莫笑笑从来都没有想过,程柏会有这样的家庭,她以为,像程柏这样任意妄为的人,应该是被很多人宠着的,可是没想到,这些所有的任意妄为,不过是伪装在破碎心灵外的盾牌。真正的程柏,是就像现在一样,落寞着、难过着、想要倾述的。 一阵风从树木间的缝隙中吹来,莫笑笑伸出手,轻轻地将程柏抱住。此刻的她并没有想到什么多余的东西,她只是想单纯地抱住面前的人,抱住这个脆弱的人,希望能给他哪怕一点温暖。 程柏没有反抱莫笑笑,他的眼睛有点空茫,说出这一切,他用力很大的力气,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其实有些害怕,莫笑笑会看不起自己。 但是莫笑笑没有,只是轻轻地抱住自己,脑海里清晰地感应到,这是一个无关爱的拥抱,可能只是出于同情吧。 两个人维持着这样的姿态,不知过去多久,久到天空中飘下莹白色的花朵。莫笑笑抬头,惊喜地看着天空。 “下雪了。”她说,发出一声感叹。 “是啊。”他回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程柏,”莫笑笑松开程柏,直视着他,“每个孩子都是上天赐予父母的礼物,他们都是爱你的,如果你现在没有感受到,只能说明他们将那颗爱你的心藏起来了,总有一天,你会见到的。” “你好酸。”程柏说。 莫笑笑一怔,不满地甩开程柏,程柏哈哈大笑,用手捧着莫笑笑的头顶,把那颗不听话的脑袋带到自己面前,“吧唧”一声,程柏重重地在莫笑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说出来可能是一件令人难以决定的事情,但一旦说出来,心情就变得无比畅快,程柏想,或许自己只是想说说这件事情,想得到一个安慰,这就是撒娇,对吧。 第四十五章 孤寂的背影 银白色的雪花从天空降落,像蒲公英的小伞一样在空中飘浮,每下降一寸,都要旋转一圈。雪花落在手上,有种冰冷的触感。 程柏将身上的衣服套在莫笑笑身上,极其自然地将她的头发理顺,纤细的手指停留在那些发丝上,不愿挪开。 “程柏......” “莫笑笑,我喜欢你。” 程柏的嘴一开一合,莫笑笑听得有些恍惚,面前英俊的脸孔变得模糊,那头卷翘的头上在细风中飞舞。 莫笑笑拢了拢头发,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以往21年的时光中,从来都没有人向她表白,她也一心在演戏之上,她不懂什么叫爱情,也不明白,完全不同世界的两个人怎么能够在一起。王子和公主最后的结局都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但是他们真的幸福吗? 她在以前见过爸爸妈妈的婚纱照,两人依偎在一起,明明看起来那么幸福,但是最后相互厌憎,也不过几年而已。有什么感情能够天长地久呢,至少爱情是很难的。 莫笑笑摇摇头,“你不喜欢我。” 程柏一惊,抓住莫笑笑的肩膀,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你不相信我?” 莫笑笑点点头。 “难道因为我妈是这样你就不愿意相信我吗?我说过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程柏有些激动,说出的话透着强硬霸道的温柔。 “你只不过是因为从没有遇到过我这样的人而已,而且,不管你再喜欢一个人,都是会改变的,一辈子很长,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的父母是离异的,我也是亲眼看着他们从感情好到感情破裂,我想你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意思。”莫笑笑推开程柏,站起身来,“你和我是没有可能的。” “那你和南修哲就有可能吗!”程柏哗地跟着莫笑笑站起来,愤怒地跳脚,“我不管他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并且会把你从他那里抢过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莫笑笑背对着程柏,身体已经不可遏制地开始颤抖,她根本忽略不了,心底那一丝喜悦的心情。可是不行,程柏和她不是一路人,他们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没有可能会有幸福的结局。 突然,一双手伸到莫笑笑面前,她就这样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程柏把莫笑笑抱得很紧,尖俏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程柏卷翘的发丝蹭得她的脸颊有些痒。 “让我抱一会儿吧,就当是今年的生日礼物。”程柏低低地说着,“最近我好累,有好多的工作,还要研究剧本,因为不想输给你......” 不知为何,这次的莫笑笑异常配合,或许真的只是想把这个当成是程柏的生日礼物,又或者,是她自己也舍不得放开。 平安夜,整个Y城都笼罩在雪花之下,包括朱雀帮主宅,但与广场上热闹的气氛不同,整个主宅看起来漆黑一片,寂静得可怕,所有人在走动的时候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哪怕明知道住在宅院深处的老人并不能听到一点声响。 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有一个青年,穿着单薄的衬衫和西裤,跪在上面,面无表情,脸上一丝的痛苦都看不出来。那张精致的脸孔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雪白,右眼角下的泪痣似乎模糊了很多。在单薄的衬衣下布满了伤口,每一道都割进肉里,渗出艳红的血花,连青石板的地面上都有乌黑的痕迹。 “少爷,你就像老爷子服个软吧,你已经跪了一天了,再跪膝盖就要废了。”卫洲担忧地站在一边,急的团团转。 “你见到她了吗?”南修哲挪动干裂的嘴唇,声音略显嘶哑地开口。 卫洲一顿,有些心虚,“见、见到了。” “那就好。”南修哲放佛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咚的一声,南修哲面前的门被推开,夏维娜站在门口,眼带火星的注视着南修哲,“修哲哥,都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在提那个女人!难道不怕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吗?” 南修哲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在一个月以前,南修哲就已经将自己想退婚的事情告诉了朱英,那时候,他遭到的也是一顿鞭打和十五天的紧闭,好不容易出来,本想见见莫笑笑,却意外遇到了夏维娜。朱英一向疼爱夏维娜,今天更是放话说,夏维娜若是不原谅南修哲,他就永远也不准站起来,跪到死。 “修哲哥,只要你答应我不退婚,我就原谅你。”夏维娜走到南修哲面前,和南修哲一样,跪在地上,她抓住他冰凉的手,心疼地说。 可南修哲只是轻轻把自己的手从夏维娜的手中抽出来,没有其他的话语。 “修哲哥!”夏维娜大叫一声,眼泪就从眼眶中争相蹦出,“你真的就这么喜欢那个女人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都比不过你和她相识的几个月吗!修哲哥,你说我哪里不好,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改的......你不要不要我啊,修哲哥......” 夏维娜哭得伤心,哽咽地抓住南修哲的手臂,她是真的离不开南修哲,不管在什么时候,这么多年的时光,都是南修哲陪她度过的,在她父母去世的那一年,每时每刻,身边都有一个南修哲。她爱他,已经深入骨髓,没有南修哲,她想她会窒息而亡。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南修哲可以这么不在乎自己? 南修哲摇摇头,什么话也不想说。 卫洲将这些看在眼里,心里闷得不行。他跟在南修哲身边这么多年,从来都知道他是个温和的人,虽然总是冷着脸,但对夏维娜一直是打心眼里好。但是这种好确实如南修哲所说,只是对待妹妹一样的好。他以前一直把南修哲比作金丝雀,一只自己把自己困住的金丝雀,他身上肩负太多的责任,给自己的要求从来都很高。 但是这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南修哲想为自己争取什么,却没人能站在他这一边。 突然,卫洲也咚地一声跪在地上,和南修哲并肩,“夏小姐,不要再为难少爷了,心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任意改变的。” “你懂什么!”夏维娜暴怒,甩手一巴掌打在卫洲的脸上,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声响。 南修哲抓住夏维娜的手,动作有些迟缓,却用了很大的力气,“维娜,道歉。” “我不要!我不要!”夏维娜哭喊着想要挣脱南修哲,但又不敢太过用力,因为他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都满是伤口。 “修哲哥,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她,就不能分一点给我吗?我不介意你喜欢她了,但是不要解除婚约好吗?”她的语气很软,带着乞求的意味。 南修哲摇摇头,“你值得更好的,维娜。” 夏维娜肩膀剧烈耸动,眼泪完全抑制不住,在这一刻,她再也不是辰华的小公主,聚光灯下的美少女,万人瞩目的巨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为抓不住自己的爱人哭泣不止。她不明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为什么南修哲就会爱上那样一个女人。她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恨,恨不得撕碎那个人女人丑陋的脸!曾经学到的教养和风度,全部都可以抛之脑后。 “修哲,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吗?”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夏维娜的背后传来,来人正是夏溪,他扶起地上已经哭得失声的夏维娜,忧愁地盯着南修哲。在他的背后还有一位老人,头发花白,整齐地梳到耳后,一双眼睛像鹰目一样,射出冰冷的光线,他身着长到灰色长马褂,身材高大,是另一种历尽沧桑的英俊。此人正是朱英,南修哲的外公,朱雀帮真正的帮主,掌控Y城黑道,已有三十五年。 南修哲看着一夜间老了许多的夏溪,点点头,诚挚地说,“对不起,夏爷爷。” “南修哲!”朱英大喝一声,提鞭上前,挥手一鞭子抽在南修哲的肩上,看似轻松地一挥,在南修哲的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空气撕裂的声音还在回响。 夏维娜尖叫一声,把头埋在夏溪的肩膀。 南修哲是朱雀帮和九龙组唯一的继承人,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受到无数人的宠爱和关注,即使是强硬严厉如朱英,也从来不曾打骂过他。但这一次,确实是惹得朱英非常愤怒。 朱英一鞭又要挥下,卫洲忙护在南修哲面前,粗糙的鞭子刺进肉里,卫洲才真正意识到,南修哲那一身的鞭伤会给他带来多大的痛楚,卫洲捂住自己的手臂,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冷汗瞬间湿了他的衣服。 “卫洲......”南修哲低低地说,“别做傻事。” “傻事!你倒好意思说卫洲!” 朱英一鞭又要落下,夏溪拦住他,直视南修哲,“修哲,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我们同意退婚,笑笑会不会和你在一起。你们是不一样的人,你们没有未来,我们没有一个人会祝福你们,就算你觉得没有什么问题,那笑笑呢,你想过她的感受吗?” 南修哲抿着嘴唇,突然勾起嘴角,笑得很温柔,“我想过,但是她不会和我在一起,所以她不会有这些苦恼。” 听到这些话的人都怔住了,朱英一向坚毅的手都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她不喜欢我,我也知道我们没有可能。我不想和维娜继续婚约,是因为不想负了她,我不想和她结婚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另一个人。” “那就忘了笑笑啊。”夏溪找回自己的声音,皱眉说道。 南修哲摇摇头,眼底一片落寞,“忘不了的,就像祖母一样,”他抬起头,直视朱英,“对不起。” 朱英后退一步,手上的鞭子掉到地上,他微微闭上眼睛,低下头。 南修哲的祖母,也就是朱英的结发妻子,在三十年前,上吊自杀。朱英和南修哲的祖母,就像南修哲与夏维娜一样,从小一起长大,朱英喜欢她,但她并不喜欢朱英。他们订的娃娃亲,朱英以为她一辈子都是自己的女人。但是没想到,朱英外出闯荡的那一年,她就遇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他们本想逃跑,却被父母抓了回来,朱英被自己的父母紧急叫了回去,回去的第一天,朱英和她就成了亲。可是在南修哲母亲五岁的那一年,南修哲的祖母选择了自杀,留给朱英的,只有一封信,再没有其他。 朱英以为,她已经忘了他,但是没有,一直都没有。 “你果然和你祖母一样。”朱英发出一声悲鸣一般的叹息,南修哲出生的时候他就有种感觉,南修哲和他的祖母很像,不光是那精致的容貌,还有脾性,都这样像那个人。没想到,连对待感情,他们都是这么地相似。 “我老了,没办法管你了。”朱英转身,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那高大魁梧的身体,在一瞬间畏缩,变成一个真正的老头,脆弱而孤独。 “我们走吧,娜娜。”夏溪也叹息一声,拉着夏维娜离开。 “我不要,我不要!为什么!修哲哥,到底为什么!” 夏维娜的声音被拉远,很多人都退场,南修哲终于松了一口气,身体下倾,扑倒在地上。主宅中的人哗啦啦涌出,像预演了很多遍一样,迅速而安静地将两人送上救护车。 第四十六章 归于平静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灰姑娘的魔法消失。即使现在靠得再近,程柏知道,也有要放开的时候,他将安全帽重新给莫笑笑戴上,那总是挂着不可一世的蔑视表情的脸看起来很平和。 还是一样的摩托,只是回程时没有那般仓促和心烦意乱,两人都很安静,莫笑笑坐在程柏身后,终于能欣赏沿途的路灯和夜景。她做好身子,双手搭在大腿上。他们之间再没有其他的肢体接触。 车在小区停下,还是那一如既往的橘色路灯下,莫笑笑解下安全帽递给程柏,程柏接过安全帽,注视着莫笑笑,而后又撇开脸,“那天......对不起。” 莫笑笑摇摇头,转身走进小区。她没想到程柏会主动道歉,也没想过他会在今天来找自己,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更不想回想那天在停车场的情景,所以她选择暂时逃避,避开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程柏站在路灯下,注视着莫笑笑的背影渐行渐远,薄薄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他也毫不在意。他抿着唇,直到再也见不到那人的背影,才重新坐回摩托车上,发动引擎,离开这里。 一路毫不停歇地回到房间,肖衍正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握着的遥控器每五秒钟更换一个频道。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抬头看了一眼莫笑笑的神色,莫笑笑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茶几上,一屁股坐到肖衍旁边。 “吃吧。” “都冷了。” “是啊。” 毫无营养的对话戛然而止,肖衍坐起来,看着莫笑笑身上的衣服,“这件衣服是......” 莫笑笑低头,也注意到这不是自己的外衣,而是程柏的外套,她赶紧把外套脱下,一张光碟从口袋中滑出。莫笑笑和肖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疑惑。 肖衍把碟子捡起来,三两步走到电视机前,切换成视频模式。 “阿衍,别乱动别人的东西啊。” 莫笑笑上前阻止,肖衍自然不依,硬是把莫笑笑挤开,熟练地将光碟放进光驱,按下播放键。 没想到画面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看吧,什么都没有......”莫笑笑想去将光碟拿出来,却被肖衍拖着坐到沙发上。 “莫笑笑......”突然,音响中出现程柏略显沙哑的声音,是他特有的低沉而性感的声音。 莫笑笑一顿,吃惊地转头,看到电视中出现程柏那张英俊的脸。程柏有一头微微卷起的栗色头发,英挺的眉眼如刀刻般完美,苍粉色的唇轻抿,勾起一点弧度,让人觉得他是在笑,但那皱起的眉毛又像是座小山。 “今天是来欧洲的第二周的星期一,在摄影棚看到一个和你很像的背影......” 说了这句话,程柏停顿了很长时间,没有动,只是低着头,看起来就像是画面被卡住了一样,肖衍皱眉,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 “我觉得,我应该正视这个问题。”在画面静止很久之后,程柏又开始说话,“这首曲子,送给你,圣诞快乐。” “啊!”肖衍吃了一惊,转头惊讶地望着莫笑笑。这个光碟里的内容,是程柏特地想要给莫笑笑看的,而且还是在很久之前就计划好了,今天要给她看到。不过,前面的话说得有些不明不白,肖衍也猜不出程柏的心思。 画面转动,程柏拿着摄影机走动,拍摄房间的情景,复古的布置,精美的墙纸,富含欧洲风味。画面顿住,程柏将摄像机放到什么地方,只能拍到他的斜侧脸,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更为清晰。 画面中的程柏开始动了起来,钢琴灵动的声音宣泄而出。 “ShowMeTheMeaningofBeingLonely,Somanywordsforthebrokenheart,It'shardtoseeinacrimsonlove,Sohardtobreathe,Walkwithme,andmaybe......” 钢琴的声音响起,程柏合着音乐,缓缓打开嘴唇,他的眼睑微微阖上,带着种奇怪的落寞。一首BackstreetBoys的“showmethemeaningofbeinglonely”,被程柏唱出不一样的味道,他微微侧着的脸,看起来充满了几分落寞。从画面的角度,可以看到淡橘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而另一半侧脸则隐匿在黑暗之中。这样的一副画面,看着都令人心醉。 可莫笑笑只是看着,没有惊叹,也没有花痴。 “Showmethemeaningofbeinglonely IsthisthefeelingIneedtowalkwith TellmewhyIcan'tbetherewhereyouare There'ssomethingmissinginmyheart ...... There'snowheretorun Ihavenoplacetogo Surrendermyheart,bodyandsoul Howcanitbeyou'reaskingme tofeelthethingsyounevershow Youaremissinginmyheart TellmewhyIcan'tbetherewhereyouare” 最后一个词汇从程柏淡薄的嘴唇中吐出,从他微侧着脸颊可以看到他的睫毛,这样清晰,连睫毛的弧度都清晰可见。这时候的程柏没有了往日的一切骄傲,那种嚣张跋扈的气焰似乎从来都没有在他的身上出现过,他就像来自幽林中不谙世事的王子,述说着自己的衷肠,每一句都恳切而真诚。 末尾一个音符结束,程柏安静地坐着,他的脸还是侧着,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画面看起来又像是静止了一样。过了很久,程柏才开始动作,对着摄像机微微一笑。 这样的笑容,和今晚梅花树下的笑容很是相似,莫笑笑心中莫名一痛,捂住胸口。 画面就这样结束,回到最开始的位置,肖衍惊讶地合不拢嘴,转头愣愣地看了一眼莫笑笑,又愣愣地看着电视,再次又转头看着莫笑笑。肖衍摸着头,关掉电视,将光碟从DVD里取出来,仔细装进盒子里,放到桌上。 “我、我先回去睡觉了。”肖衍挠挠头,走回房间。 莫笑笑愣愣看着桌上的光碟,回想起至今为止和程柏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每一次相见,他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是最近看到的程柏,这么不一样。他的微笑,他认真唱歌的样子。其实在很早以前,莫笑笑就发现,程柏在唱歌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同。 每首MV里的程柏,都很平时不一样。在他的MV里,他就像一个孤独的王子。可是早期的时候,程柏的歌曲温柔和煦,MV里的他也会露出很自然而幸福的微笑,带着年轻男孩特有的骄傲,可他18岁以后的歌曲,总有种淡淡的寂寞和想要冲破一切的激亢。 今晚她才知道,这一切的原因。 只有在唱歌的时候,程柏才是完整的自己,或许他真的不可一世,嚣张跋扈,但另一面,程柏不过是一个渴求温暖的大男孩一样。 莫笑笑仰面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回响着程柏唱“showmethemeaningofbeinglonely”的声音。 程柏,你真狡猾。 “莫笑笑!” 莫笑笑惊醒,满脸疑惑和不安地看着放大在自己眼前的脸。 肖衍捧着莫笑笑的脸,狠狠地捏了几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偷懒,不要再睡了,快点起来。” 莫笑笑憨憨地笑了一下,从地上撑起身体,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空无一人的训练室打了个哈欠。 “阿衍,几点了。” “九点啊。”肖衍不满地瞪着莫笑笑,说好的一起训练到十二点的,没想到莫笑笑练着练着就睡着了,“还有几天就比赛了,能不能用心一点。” “我们都很用心了啊,我只不过是打了个瞌睡。”莫笑笑狡辩道,从练习室冰冷的地板上坐起来,“我们练到哪里了?” 肖衍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莫笑笑,用手指敲了敲莫笑笑的头顶,冷凛的脸都被气得不轻,“你这样可是会输给我的啊,莫笑笑。” “我这就大智如愚。”莫笑笑用手护住自己的脑袋,“别敲啦,这是作弊,你是想把我敲傻然后轻而易举地赢了我吗?” “好你个莫笑笑!”肖衍抱住莫笑笑的肩膀,死命用手指按住莫笑笑的头,“就是要把你敲傻,你这个傻瓜。” “阿衍你才是傻瓜,我可是很聪明的啊!”莫笑笑哈哈大笑,也按住肖衍的头,把她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夜晚的练习室里,响起打闹的声音。而门外的一只手却顿住了,那只手犹豫的握住把手的位置,最终松开。在细碎的黑色柔软发丝下,那个叫南修哲的青年温柔地笑了笑。 “少爷......” 南修哲摇摇头,“我很开心,能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我们回去吧。” 不等卫洲再说什么,南修哲率先反身离开。卫洲只能跟在他的身后,满怀怨念地望了一眼练习室的大门,急急追上前面消瘦很多的背影。 而在另一边,程柏坐在车内,听着舒缓的音乐,闭着眼睛小憩,他眼底的清灰色,怎么也掩藏不住了。杨秀开着车,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Y城里最大的医院,夏维娜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病床前,将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粥“啪”地摔到雪白的被单上。 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会有多少暗潮汹涌。 城市中的每个人或匆忙或闲逛,一月的天气更加寒冷,雪花簌簌落下,铺满地面,街区的灯光五彩斑斓,俨然一副平和而温暖的夜。 第四十七章 复赛开始 “一号机,一号机,找对位置,右边一点,再右边一点,对啦。”潘泽慵懒地坐在监视器前,手里还端着一碗泡面,唾沫横飞,两条裤腿卷起,下巴上的胡子已经找出了小渣子,头发像是几天没洗一样,纠结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乞丐中的流氓一样。他指挥着机位,几天都没睡好的他眼下满是青灰色的影子。 《我们爱演戏》复赛就在今天,为了制造出效果,他和其他几个副导演策划了很久,把策划反复比对,又是布置现场,又是安排环节,虽然潘泽看起来很是憔悴,但并没有什么抱怨的样子,依旧懒懒散散的。 白云珏从潘泽后面走出来,踢了一脚他的板凳,“工作的时候不能认真一点?” 他还是眉毛紧皱,一脸严肃,白净的脸上满是嫌恶。潘泽侧眼看了一眼白云珏,当然因为两人一坐一站,他只能看到他白的不能再白的西裤。 翻了一个白眼,潘泽转回头,“白导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小节目啊,先说清楚,不要告诉我风言绪那家伙又要你来替他。” 白云珏居高临下地看着潘泽头顶糊在一起的头上,还有头发上的不明白色物体,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转开视线,拉了一条凳子挤到潘泽旁边,“帮你拍。” “不用啊,白导,你来了还有我的饭碗了吗?”潘泽夸张都吧唧嘴,把一张油乎乎的嘴朝白云珏那边凑。 白云珏面无表情地看着潘泽,潘泽凑得近了,也没看到白云珏像往常一样愤怒地跳开,觉得惊诧,问道,“说,你来我这儿有什么目的!” 取出包里的手帕将脸上的唾沫星子擦干净,他平静的说,“来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明知故问。” “啧,不是吧!”潘泽丢掉手里的泡面碗,抓住白云珏穿着雪白西装的肩膀,“你来真的啊?” 白云珏打开潘泽的手,说道,“看收视率和评价如何,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算是决定了。” “你该不会是被谁收买了吧?其他两个人呢,用和她一样的?”潘泽吧唧着嘴里没嚼碎的泡面,转头再确认机位。 “小有名气,魏华希和季颜。” 听到这里,潘泽又翻了个白眼。这能叫小有名气吗?哪里是那个人一个档次的,魏华希和季颜,好歹都是有作品的,半个身价都比别人高出不少。 “那其余三个呢?” 白云珏没有回答潘泽,而是笑了一下。 潘泽头晕目眩,看着这欠扁的笑就忍不住想抽面前的人一巴掌,当然这只能是想象,“哼,白导就是不一样,卫视能给这么多经费,很器重你嘛。” “这是当然。”白云珏瞬间接话。 潘泽再次无力翻了个白眼,不再和白云珏说话,而是认真盯着监视器,因为录制就快开始了。 化妆间里,莫笑笑微笑着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一次,没有什么华丽的外衣,穿着柔软质地的衣服,长长了的头发再次被剪到齐肩的位置,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闪烁着熄不灭的星光。她偏偏头,镜子中的自己也偏偏头,甜甜地笑着,这个样子很像邻家小妹啊。 “加油,莫笑笑。” 复赛这么近,越来越近,再过几分钟就要上台了,从初秋到仲冬,过了很久,又像只有几天,被妈妈推出门那天,就放佛在昨天。闭着眼睛,这二十多年的光阴在眼前匆匆走过,走马灯一样。 “莫笑笑。” 敲门声响起,莫笑笑睁开眼睛,打开化妆室的门,肖衍站在门外,全身黑色,像往常一样扎着高高的马尾,冷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冷艳又带着几分高贵。莫笑笑伸出一只手,肖衍也伸出一只手,两人的手机械地晃动。 “我们是要握手吗?” “难道不是要握手?” “不是啊,”莫笑笑哭笑不得,“是想拉着你的手一起入场。” 肖衍好笑得晃动手臂,抓着莫笑笑就往演播室走,“那好吧,勉为其难。” 两人肩并肩走在人潮涌动的走廊,就像多年的战友一样,他们一路走来,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却收获了这辈子最纯正的友情,或许以为他们都没有真正品尝到友情的滋味,但真正知道后,便想在这样的时刻也紧握着对方的手,一起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和其他地区的参赛选手一起走上舞台,肖衍和莫笑笑依然站在肩并肩的位置。接下来就是主持人串场,例行地介绍参赛选手和评委,播放VCR,公布比赛要求。 莫笑笑站在台上,看着不远处的风言绪,经过了这么多年,风言绪和自己第一次见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区别,总是温和的眉眼,带着最温和的笑意。不知为何,风言绪像是感应到了莫笑笑的视线,转过头与莫笑笑四目相对。莫笑笑心底一颤,脸颊通红,风言绪却很自然,对着莫笑笑几不可见地点点头,像是鼓励。 “这场对赛采取的是两人对戏淘汰制,每位选手都有50%的胜率,可要加油哦!接下来是抽签环节,决定对手是谁,让我们请上抽签盒!” 女主持人说着,张开手臂,一个巨大的抽签盒“走”上舞台。没错,是走的,因为这个抽签盒是工作人员扮演的,签纸在他胸口的位置,一边一个,非常尴尬。 “右边胸口是红色的ABCDE,左边胸口是绿色的ABCED,抽到同样字母的参赛选手将被分到一组进行比赛。”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红绿配吧。” “你这是什么品位。”白云珏用陈述的语气,看着特写的胸口处的签盒。 “现在没点污怎么吸引观众啊,哎呀,你别烦我。”潘泽摆摆手,做成一副无辜的样子,当然,不知他是真无辜还是真污。 两个主持人热了一下场,将紧张地气氛炒到极点。十个选手根据电脑随机安排,被分到红组和绿组,当看见肖衍和自己的组别分开时,莫笑笑心里一紧,下意识抬头去看肖衍。肖衍也是皱眉,看着莫笑笑。 莫笑笑走到红色的签筒前,舔舔嘴唇,闭着眼睛抽出一张签纸,“C”。再看肖衍,也是有些忐忑。 等所有选手抽完签纸,结果被公布在大屏幕上,莫笑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看到C组时眼前一白。她和肖衍在一组。C组的对戏题是《小家族》。 “听说肖衍和莫笑笑两位选手是同学,这次不知道居然会分到两个组,肖衍,你有什么话对莫笑笑说吗?” 话筒递到肖衍面前,肖衍接过手,认真地看着莫笑笑,“我不会心软的,你也不用心软磨叽。”肖衍说完这句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把话筒还给主持人。 “莫笑笑有什么想对肖衍说的吗?” 莫笑笑笑了笑,黑曜石的眼睛里发出夺目的光彩,“我不会心软的,放马过来吧。” 两人在灯光下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不妥协,年轻的身体里迸发出来的是不服输的勇气。但彼此都知道,这样的对戏,无法避免给对方造成伤害,双方都明白,只有全力以赴,才是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事情。 对戏题目虽然知道,但莫笑笑确实没有看过《小家族》,想来应该是比较老的电影了。剧本公布是在现场,每个选手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准备,而且准备还是在台上,面对着台下的所有观众。连服装设计,都要参赛选手自己进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会推上来一个大衣架,上面挂满衣服,还有一个简易换衣间,选手自行对衣服进行搭配。 《我们爱演戏》的观众是通过官网自主报名和微博抽取出来的,有很大一部分是对演戏有很大兴趣,或者说很喜欢这个节目的。还有一部分是节目组安排进去的,为的是防止场面出现意外情况。 南修哲和苏钺并排坐着,因为目前是第一组,都没什么兴趣。反倒是自己旁边的人看得津津有味。南修哲的旁边是卫洲,苏钺的旁边自然是袁幼玫。 “你喜欢她?”苏钺斜了一眼南修哲,对那张灯光下惨白的脸有些好奇。 南修哲点点头,看了一眼袁幼玫,“你呢?” 苏钺也点点头,“你做这些,你来,她知道吗?” 南修哲摇摇头,脸上挂着笑容,“你们不也是吗?” 苏钺不再说话,袁幼玫本来想在开始录制之前去看看莫笑笑的,却被工作人员拦住,怎么说也不让进,既然她都不能进,在这个行业没什么势力的南修哲自然更是进不去了。看着这样的南修哲,苏钺难得有几分同情。自己虽然没能和袁幼玫真正在一起,但也比南修哲好多了。 莫笑笑坐在化妆间,出神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象着会是什么样的题目,她在脑海中回忆自己记得的经典角色,回忆看过的书籍中提到的表演方法,回忆...... 回忆停止在平安夜,梅花树下,程柏微笑的脸。 莫笑笑用手指扣着桌面,脸趴在冰冷的桌子上,“我也要加油啊。” 第四十八章 对戏 程柏看了一眼窗外的渐渐黑下去的天空,眸子里有几分焦躁,一双长腿交叠在一起,不时有分开,视线飘忽。 杨秀和导演洽谈完毕,回头就看到程柏这副模样,在心中叹了口气,却又有些无可奈何。如果程柏只是像以前一样,单纯是因为无聊而不想拍摄的话,她还有办法能够解决,但是如果是因为外因,解决起来就比较麻烦。况且,程柏转战演艺界时间太短,基础根本没有打好,要是被好事的记者抓住把柄,免不了又是一阵折腾,粉丝也会掉得很厉害。 “阿柏,要开拍了。”杨秀走到程柏旁边,将手里的台本递给他,“导演说如果拍摄顺利的话,两三个小时可以完成。” 两三个小时? 眉头皱起,程柏思索了一会,点点头。 快点拍摄完成的话,说不定还能看到结尾部分。程柏进杨秀手里的台本接过来,就着灯光仔细地看了起来。 红椒卫视演播厅,第二轮的比赛已经结束,第二个被淘汰的选手已经离开比赛现场,莫笑笑捏捏掌心,用拳头拍打自己的膝盖,免得因为太软而站不稳。 莫笑笑和肖衍从两边上场,两人从抽签到现在都没有接触,再次上台,就是对手。两人相视,拥抱了一下。 工作人员将剧本送到两人手里,背后的大屏幕上也显示出剧本的内容。 “李如海从厨房出来,将刚炒好的菜放在桌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对面扒饭的李湘。 李如海: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李湘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李如海。 李如海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开始吃饭,嘴里不停说着话。 李如海:我容易吗我?你妈也不是个东西,整天在外面鬼混,这个同事,那个朋友,不是喝茶,就是打牌。 李如海敲敲装青菜的盘子。 李如海:别光吃肉,多吃点菜。 李湘不吃蔬菜,把炒的肉菜全部倒进自己的碗里。 李如海:(怒喝)李湘! 李湘:爸,就是因为你这样我妈才不愿意呆在家的。 李如海:我怎么了?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不偏着我总偏着你妈,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样,要不是你,我早和你妈离婚了! 李湘愤怒地摔下碗,气冲冲摔门出去。 李如海盯着饭碗,半晌,继续扒拉起饭吃。” 就是这样短短的一出戏,加上一段故事简介,因为片子比较老,考虑到没有看过的情况。《小家族》讲述的是以李如海一家为中心的,以及旁系亲属的生活故事。李如海是个渔夫,在一段婚姻中挣扎,妻子不顾家,女儿特立独行,不爱和他交流,家人都极力规劝他要忍耐,因为特殊的时代背景,离婚的人都会遭到或多或少的非议,李如海很痛苦,最终选择煤气自杀。 这样的一个故事,反映了新旧交替的时代,人们的思想遭到冲击,婚姻观、家庭观,都有了南辕北辙的区别,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开,家庭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羁绊。 坐在观众席上的南修哲微微蹙起眉头,精致的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卫洲发现南修哲的神情,紧张地问道,“少爷,伤口裂开了吗?” 南修哲摇摇头,神情专注地看着台上的莫笑笑,他能清晰的看见,莫笑笑握着剧本的手指微微颤抖,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看起来迷茫又无助。 莫笑笑还握着剧本,肖衍已经走到了衣架前,开始挑选合适的衣物,她先从上衣中选了一件有些脏的T恤,再从下装的衣架里选了一条同样皱巴巴,看起来像是沾满污渍的棉裤。最后是鞋子,肖衍也选择了一双毫无美感,有些破旧的帆布鞋。 颜色决定角色,肖衍被分到绿组,绿色的签纸背面,写着李如海的名字,那么她饰演的就是李如海。肖衍挑选好服装,进入简易的换衣间里开始换衣服。 这时莫笑笑才站起来,起身走到衣架前。李湘的角色设定是特立独行,从节目组给的片段中,也可以发现她是一个不那么喜欢和人交流的人。那么她会穿什么样的衣服,就和李如海的明确性很不相同。 风言绪以手撑着额头,看着莫笑笑的背影,而在摄像机的另一端,潘泽也看着莫笑笑的背影和侧脸,皱着眉。 莫笑笑在几个并排的大衣架中穿梭,最终停在一条洁白的裙子面前,她拿出裙子,评委席上的风言绪皱起眉。 “笑笑姐姐为什么选了白裙子?”袁幼玫好奇地问,侧头去看旁边的苏钺。 苏钺脸上依然很平静,但没有回答袁幼玫的问题。观众席上的人能够看到剧本中的内容,常年在交际场合上混迹的苏钺知道,莫笑笑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他捏着手指,希望莫笑笑只是想看看那件衣服,然后将衣服放下来。 莫笑笑没有放心衣服,而是拿着衣服进了更衣室。肖衍此时正好出来,重新坐到椅子上,开始背台词。她此刻穿着宽大的T恤和肥大的棉裤,脚上一双破旧的帆布鞋,整个人的气质从冷凛美女变成乡村妇女,虽然一张脸依旧很冷,但变化如此之大让台下的观众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因为莫笑笑的台词很少,最主要的是持续的入戏,台词少和台词多都有很大的难度,台词多看台词功底,台词少看持续地入戏功底。因为舞台与拍摄不同,这种表演更像戏剧,入场则入戏,不能再按镜头拍摄。 莫笑笑从更衣室出来,穿着那条洁白的裙子,黑色的头发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形成鲜明的对比,氤氲在聚光灯下,看起来很是灵动。可她的眼底,没有什么神采。 风言绪一惊,发现莫笑笑竟然已经入戏,虽然选择服装出了一些差错,但是看她目前的神情,正符合李湘的特性。 “准备时间结束,两位选手准备好了吗?” 肖衍和莫笑笑都点点头,幕布放下,工作人员上前将所有的道具再次撤下。在移动的衣架两端,肖衍和莫笑笑的视线在空中相撞,这样的相撞没有擦出什么火花,但肖衍的眉毛皱了那么一瞬间。清理完现场,剩下的工作人员开始搭设场景,他们的速度很快,而且十分熟练,很快就将电影中的场景完全复制出来。 一张四方的木桌,四条高板凳,一个木门。 莫笑笑坐在桌子前,在一碟青椒肉丝里挑挑拣拣,将一根肉丝挑出来,合着饭吃下肚子。她咀嚼的速度很慢,像是在品位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肖衍端着一盘青菜入场,步伐迈得很重,每走一步都发出很响的声音,脚提起的高度非常低,像贴着地面行走一样。她重重地将菜放到莫笑笑的面前,手在裤子上随意地擦了擦,就拉开凳子坐下。 在肖衍对面的莫笑笑,看都没看一样她,只是低着头吃菜,筷子避开面前的青菜。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肖衍说话的声音放得比平时粗,动作也极其粗鲁,拉过桌子上的木桶饭,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大勺米饭,有几粒米蹭在手上,她也毫不在意,捻起来放到嘴里。 听到肖衍的台词,莫笑笑依照剧本抬起头,看了一眼肖衍,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肖衍将一大坨饭放进嘴里,边吃饭还边说,“我容易吗我?你妈也不是个东西,整天在外面鬼混,这个同事,那个朋友,不是喝茶,就是打牌。”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气愤,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也毫不在意。 说完这句台词,肖衍用沾了饭粒的筷子敲敲装青菜的盘子,“别光吃肉,多吃点菜。” 莫笑笑一下子惊醒,抬头茫然地看着对面的肖衍。肖衍吃了一惊,没想到莫笑笑居然在这种时候走神,她不悦地皱起眉头,又说了一次台词,只是这一次的语气温和一些,不像第一次带着责备的味道。 莫笑笑的脸颊刷得红透,她努力的想要回忆起剧本中的内容,脑子却没有办法转动,她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10年前,那一年,也是同样的场景,妈妈坐在自己对面,说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对话。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至今没都有办法遗忘。 那一天,妈妈和爸爸正式离婚,妈妈依旧作了两菜一汤,母女两人面对面吃饭,妈妈说,“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那个时候,她就是穿着这样的白裙子,坐在桌子的对面,眼泪簌簌落下,感觉像天塌了一样,自己再也没有完整的家。爸爸从此以后在自己的世界中消失。看到剧本的那一刻,莫笑笑就知道自己演不好这场戏,她打不破自己的心魔。 莫笑笑拿起青椒肉丝,一股脑全部倒进自己的碗里。继续沉默着吃饭。 “李湘!”肖衍不满地喊着,带着愤怒的情绪,眉头纠结成小山的样子。 李湘:爸,就是因为你这样我妈才不愿意呆在家的。 “我怎么了?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不偏着我总偏着你妈,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样,要不是你,我早和你妈离婚了!”肖衍重重地放下筷子,怒气冲冲地看着莫笑笑。 莫笑笑也把碗摔下,怒视肖衍。那眼里有太多的东西,有愤怒的、讨厌的、不屑的。 没错,这才是莫笑笑该有的状态,能够诠释一个角色。刚才莫笑笑有点出戏,她还担心莫笑笑不能马上进入状态,于是将台词再说了一遍,当然是冒着一定的风险的。 莫笑笑“噌”地从座椅上起来,气冲冲地朝门外走去,临走时还将饭碗扫落地面,落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巨大声响。 当莫笑笑“嘭”地关上道具门,肖衍维持着刚才的姿态,过了半分钟后,她拿起碗,继续大口地扒拉饭吃进嘴里,像把蜡烛塞进嘴里一样,机械而重复。 第四十九章 我想家了 第四十九章我想家了 演播室的舞台灯光全部被打开,肖衍从位置上站起来,眼神朝莫笑笑所在的位置投去视线,莫笑笑再次走上来,与肖衍隔着一段距离站在一起。主持人走上台,请评委点灯,决定两人的去留。 监视器上,摄像机捕捉到莫笑笑抓住裙摆的手,看起来很紧,不像表面上的云淡风轻。潘泽叹息一声,得了空闲地朝旁边的白云珏看了一眼。白云珏只看着监视器,正中的画面定在莫笑笑的脸上,这样的大特写,最能抓住人的细微表情。 莫笑笑很紧张,脸颊上已经渗出汗水,在灯光下泛出微光。随着音乐的戛然而止,五个评委中有四盏灯是亮的绿色的。 毫无悬念和回转的余地,莫笑笑输了。 “少爷?”卫洲压低声音的叫了一声,抓住南修哲的衣袖,“你要去哪里?” 南修哲的视线集中在台上,但身体已经站起来,“你呆在这里,我去找笑笑。” “可是......” 卫洲还想说什么,南修哲已经无暇去听,他挤出观众席,走出演播室,快步朝走廊走去。 “现在我们看到,有盏灯是绿色的,这次对戏,毫无疑问是肖衍获胜!”主持人率先鼓掌,场下的观众也跟着鼓掌。 “下面我们有请评委点评,为什么选择肖衍?” “首先从服装设置来说,肖衍的选择是比较符合角色身份的,李如海是个渔夫,生活艰苦,自然也没那么多时间来打扮自己,可以说他其实是处在社会的下层,下层人物的服饰,这个方向的选择是正确的。第二是表演,肖衍的部分台词较多,在这么短时间内,所有的台词都记得一字不差,这是值得表扬的,但另一方面,台词太过精准,缺少了一点自己的思考,不过作为非科班出生的演员,已经很是不错了。再则,是临时应变能力,我们刚才看到,莫笑笑那边似乎出了一点问题,让肖衍始料未及,不过她能很快反应过来,这点很不错。综合来说,我觉得肖衍的表演更好。”一个胖胖的评委这样点评,其余三位和他一样亮了绿灯的评委都表示赞同。 “而莫笑笑则不同,在选择服装的时候就出了差错,或者说,这样的服装不是最好的选择。在对戏的过程中,我们能很明显看到她的出戏,后面的反应都还不错,但这两个错误让她比肖衍略逊一筹。” “好,谢谢吕导。”主持人接话,请胖胖的评委坐下,他走到风言绪的面前,问道,“我们看到只有风老师一人亮了红灯,能和我们说说你的理由吗?” 听到这里,莫笑笑咬着唇的嘴才动了动,从刚才开始,她一直在极力地忍耐,她很想放声大哭,但是不能在舞台上,因为肖衍还在,风言绪还在。她不想给肖衍负担,也不想让风言绪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但是她的头皮发麻,心脏跳动非常快速,压得她的胸口沉闷无比,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耐多久。 风言绪礼貌地站起来,举起话筒,鼓励地看着莫笑笑,“我很喜欢她这样的表演,她的表演很有感染力。在将肉菜全部倒进自己碗里的时候,她瞪了肖衍一眼,可以看到,在最后愤怒离开的时候,她没有按照剧本,而是将碗扫到地上,再看了肖衍一眼,这一眼不止有愤怒,还有恨。虽然说中间出了点小差错,但莫笑笑在眼神的把控上会给人更为丰满的感觉,而肖衍则显得比较平面,虽说她的戏份,最重要是台词,拿捏到位,但我更喜欢沉默中出彩的表演,所以,我选择了莫笑笑。” 风言绪就站在自己对面,两人相视,场中的一切人物都放佛消失,风言绪还是和多年第一次见的时候一样,温暖得像小太阳一样,在他的目光注视下,会有一种被重视的幸福感,这样温暖惬意,世上所有的痛苦在他的笑容下都会消散。 两行泪水终于冲破最后的堤防,从莫笑笑的眼眶中滑出,那张镶嵌着黑曜石眼睛的脸绽开一个笑容,是释然的。 “谢谢。”她深鞠了一个躬,诚挚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感谢这么多年,一直都有他的鼓励和帮助,感谢他让自己的整个青春都是充实的、满足的。 风言绪柔和地看着莫笑笑的脸,说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 听到这句话,莫笑笑的身体一震,而后再次点头,咬着嘴唇,对着台下的观众鞠了一躬,走下舞台。肖衍很想抓住莫笑笑,但是她没办法做出抉择。她以莫笑笑为对手,却在赢了之后没有太多的快感。 莫笑笑走得很快,走出演播室,就有几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拿着摄像机,来对她进行节目外的采访,这些采访可能会被剪到节目中去,是必不可少的环节。莫笑笑知道这些,她用手背将眼泪擦干,不想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进入镜头。 “对戏过程中,我们看到你有一瞬间的出戏,请问这是为什么?” 莫笑笑弯弯嘴角,“可能是因为最近没有休息好,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吧。” 采访的工作人员和助理对视一眼,似乎不是很满意这样的答案,接着追问,“可我们发现你好像是突然出戏。” 莫笑笑摇摇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工作人员明了,问道,“对于风言绪老师的话,你怎么看?” “我很感谢他,”莫笑笑垂下眼睑,“因为他是唯一给我亮灯的人,更因为他给我鼓励,本来我可能下一瞬间崩溃,但他给了我希望,让我觉得自己的表演也不是这么烂。” “如果有下一届比赛,你会再参加吗?” 莫笑笑盯着自己的裙摆,过了很久,摇摇头。 终于摆脱采访的人,莫笑笑马不停蹄地换了衣服,走出录制节目的地方,看着过道上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她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终究,自己是不能加入他们的。 走出红椒卫视,外面寒冷的空气扑到她的身上,即使穿了羽绒服,也阻挡不住冷空气灌进她的心脏。 对不起,阿衍,今天不能等你一起回家。 莫笑笑踱步,很慢很慢地迈着腿,鞋底摩擦有了薄冰的地面,发出卡兹卡兹的声响。 “笑笑。” 一道声音穿进莫笑笑已经屏蔽一切的耳膜,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靠近自己的人,她失神的眼睛聚集起光芒来,“南修哲......” 下一瞬间,看起来很远的人早已将莫笑笑揽进怀里,他小心地捧着莫笑笑的头,轻轻地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两人隔着厚厚的衣服贴在一起,莫笑笑却感到一阵温暖传进自己的四肢百骸,她像是一个被电热毯包裹的冰块,融化出真心的眼泪。泪水顺着莫笑笑的脸颊滑下,落到南修哲的肩膀上,在羽绒服上留下一朵斑斓的花朵。 “我输了......” “嗯,我知道。”南修哲收紧手臂,把莫笑笑抱得更紧一些。 莫笑笑再也抑制不住,随着眼泪流泄而出的,还有哽咽的哭泣声音,她哭得很伤心,每一声都撕扯着心脏一样,下一口起都像是接不起来。 南修哲用手轻轻拍她的背,用脸颊贴着莫笑笑的脸颊,两个都很冰冷的脸颊,贴在一起居然会有暖意。 “我、我不甘心......”莫笑笑哽咽地说出这样的话,用手指抓着南修哲肩膀,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不甚清晰。 南修哲温柔用手臂抚摸莫笑笑的背,他心疼地皱着眉头,想告诉莫笑笑,即使你不用比赛,我也可以让你去演戏。但他知道,莫笑笑不会高兴以这样的方式进入演艺圈。对于莫笑笑来说,演戏是一样神圣而严肃的事情。他很多次去过练习室,看到空无一人的练习室内,莫笑笑一个人在练习形体,会把自己练到精疲力尽才休息。 所以这些话他不能说出口,他只能作着这些无力的安慰。 “我......想放弃。” “笑笑!”南修哲吃了一惊,手臂都僵硬了。 “我要放弃,这么多年,我都把心放在演戏上,现在证明我根本没有这样的天赋,还妄想进入那个世界。而且,我想妈妈了。”莫笑笑把头埋进南修哲的肩膀,理智告诉她这样不行,但她真的很想要有个人能够在这时给她倚靠,能够听听她的话,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 她想妈妈了,想念两人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的时光,想念妈妈头上的雪丝,想念妈妈的味道。 泪水夺眶而出,这次的哭泣是无声的。 南修哲心疼地将嘴唇贴在莫笑笑的头顶,“好,我带你回家。” “嗯。”莫笑笑没有抬头,闷闷地回应。 回家? 这么多个月来她一直想要干的事情,终于在全部告一段落之后可以实现,回到那个自己呆了二十一年的家,莫笑笑想,自己会永远离开这个世界吧,这个色彩斑斓,自己曾一心向往的世界。 “啪嗒。” 近在咫尺地落地声,带着热气的奶茶全部撒到地面,与地面的薄冰接触,变成淡淡的烟雾,在烟雾迷蒙中,莫笑笑抬头,正看见程柏。 四目相对,莫笑笑绽开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容。 第五十章 拭目以待 第五十章拭目以待 “啪嗒。” 近在咫尺地落地声,带着热气的奶茶全部撒到地面,与地面的薄冰接触,变成淡淡的烟雾,在烟雾迷蒙中,莫笑笑抬头,正看见程柏。 四目相对,莫笑笑绽开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容。 下一瞬间,程柏欺身上前,莫笑笑推开南修哲,挡在两人之间。程柏捏着的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喷出嗜血的凶光,他瞪着莫笑笑,声音让人听着发寒,“你们在干什么?” “与你无关。”莫笑笑冷淡地回应,侧开脸,不想自己脸上还未干的痕迹被对面的人看见。 程柏再向前走了一步,南修哲紧张地将莫笑笑拉到自己身后,精致的脸上露出极为复杂的神情。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滚开!”程柏恼怒地说着,想把南修哲身后的莫笑笑拉到自己面前,问个清楚,为什么和南修哲抱在一起。他明明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毫无道理,但他就是想问个明白,为什么是南修哲,为什么不能是他。 “我叫你滚!”推不开面前的南修哲,程柏那一丁点根本不存在的耐心都被磨掉了,他不顾现在的位置,一拳打到南修哲的侧脸上,毫不在意南修哲的脸看起来是多精致,多让人下不去手。 莫笑笑惊叫一声,那巨大的声响让她只是听着都觉得很疼,她扶住南修哲快要倒下的身体,紧张地血夜逆流,接着是不可抑制的愤怒。南修哲很虚弱,受了着巨大冲击力的一拳,带着莫笑笑后退几步。 视线聚焦不上,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口腔里充斥着血腥味,一行热流从鼻子里滑下。南修哲感觉自己头脑发昏,还来不及说一个字,就跌进无边的黑暗,眉头皱成一个大大的川字,手还紧紧握住莫笑笑的手。 “南修哲!”莫笑笑扶不住南修哲下滑的身体,只能跟着跪下,她小心掰过南修哲的脸,看到他侧脸上迅速鼓起的地方,再看南修哲的口鼻,都带了血丝。莫笑笑抬头,睁大了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看着逆光而站的程柏。 “我不想和你吵架,但是能请你把他送去医院吗?”泪水不受控制再次滑出眼眶,这一次却太过复杂,她理不清自己的情绪,只能紧紧抓住南修哲的手,“求你。” 程柏动了动,走到莫笑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而后背转身体,蹲下来。 医院永远充斥着的只有白色和消毒水的味道,煞白的灯光投下惨淡的阴影,莫笑笑低着头,心绪不宁地握着自己的手,上面放佛还缠绕着南修哲的体温。还有他那句“我带你回家”的话语。 医院的长椅上,莫笑笑和程柏坐在两端,隔着很远的距离。程柏抬起头,盯着白炽灯看,眼睛已经发花也不移开视线。他的手放在裤兜里,却因为捏得太紧,一时半会儿只能维持现在的姿态。 “你们谁是家属?”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病房,皱着眉头。 “我。”莫笑笑立马站起来,紧张地走到医生面前,“医生,请问南......请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死不了。”医生看了一眼莫笑笑,表情有点怪异,翻看着病历,阴阳怪气地说,“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都喜欢玩什么,但是不管玩什么,都要注意分寸,他身上的伤口都裂开了,也不知道换点绷带,脸上的伤也是个大问题,处理不好还可能会留疤,多好的小伙子,怎么摊在你这种姑娘身上。” “什么?” 莫笑笑听着有些云里雾里,还想再问些什么,医生已经摆摆手,不愿意和莫笑笑再交谈,路过程柏的时候,投去更为怪异的眼神。程柏穿着长款羽绒服,头上戴着巨大的鸭舌帽,脸上也戴着口罩,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确实挺引人注意的。 没多做停留,医生的脚步迈得更快了,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莫笑笑咬咬嘴唇,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她看了一眼靠坐在病床上的南修哲,有些不敢进去。后面突然有一股巨大的冲力,程柏把莫笑笑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走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瞪了程柏一眼,莫笑笑慢慢走到南修哲的床边,拉了条凳子坐下。 在床头的柜子上,放着很长的绷带,绷带上全是斑驳的血迹,空气中全是消毒水和血的气味。莫笑笑疑惑而担忧地看着南修哲,南修哲也看着莫笑笑。 莫笑笑的嘴微微张开,南修哲伸出手指,拦住那些即将出口的疑问,他摇摇头,示意莫笑笑不要问。 “怎么,我在这里打扰你们了吗?”程柏双手环胸,靠在门上,他取下面罩,面色不善地看着南修哲。 “没错,程柏,你出去。”莫笑笑实在不能忍受,愤怒地看着程柏。已经把南修哲害成这样,还想怎么样! 程柏侧头,那天生上翘的嘴唇扬起更明显的弧度,看上去很邪恶,可那张脸实在太过好看,以致于恶意也充满魅惑,他嘴唇开合,“不。” 莫笑笑沉默,不想再理会无理取闹的人,转头将南修哲的被角掖了掖,问道,“你想吃点什么吗?” 南修哲摇摇头,“对不起,明天我会送你回家的。” “没关系。”莫笑笑勉强地笑了笑,“我还没有准备好,等我准备好了,再回去也没关系。”她静了静,接着说,“对不起......” 南修哲也垂下眼睫,“我等你。” 程柏用力踢了一下门板,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就不该自己找气受,程柏摔门而出,门板再次受到冲击,病房都感觉颤抖了起来。 莫笑笑心中一颤,有些隐隐作痛,她现在,一定要把程柏推得越远越好,如果太靠近,她会难以承受。既然已经选择离开,任何幻想都不能再抱有。 程柏一屁股坐到刚才的位置,将口罩重新戴好,双手环在胸前,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煞气,路过的护士都瑟瑟发抖。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透露出几分痛苦和嫉妒。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不要紧的。”南修哲说着话,心疼地伸出手,冰冷的手指触摸到她微微肿起的眼睛。本来今晚应该是自己来安慰她,现在却是这样一幅样子。 莫笑笑缓缓地摇头,“现在你是病人,而且都是我的缘故,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真的谢谢你,南修哲。” 南修哲精致的面容在灯光下变得悲伤,他能感觉到,莫笑笑对自己只有谢意和歉意,没有爱意,但是在程柏摔门而出的时候,她的神色很不一样,是很在乎的样子,“笑笑,旁边有张床,你能躺在上面和我聊天吗?” “啊?” “卧谈会啊,我们来开卧谈会吧。”南修哲一本正经的说着这样的话,头微微倾斜,“你们会开卧谈会吗?” 莫笑笑有些吃惊,没想到南修哲会提到卧谈会,不过她还是乖乖地上床,和南修哲隔着不算远的距离,盖好医院里特有消毒水味道的被子,莫笑笑将枕头调整了位置,转头看向南修哲。 南修哲认真的说,“那我们开始吧。” “噗嗤,”莫笑笑实在忍不住了,笑出声来,完全不过脑子,说,“你这个样子真可爱。”说完才反应过来,恨不得敲一下自己的脑袋。 南修哲闻言一怔,脸颊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会、会吗?” 莫笑笑点头,眼神躲闪,“你想说点啥?” “啥?”南修哲疑惑地问道。 “就是要说什么啊。” “哦,啥就是什么的意思吗?”南修哲恍然大悟。 莫笑笑一怔,问道,“你不知道啥是什么意思吗?” “嗯,我来中国不久,对汉语还不大熟悉。”南修哲有些不好意思。 “咦?”莫笑笑很是惊奇,“你不是中国人吗?” 南修哲点头,“是日本人。” 难怪,上次在医院的时候,那个志村映雪有着日本人的名字。 “志村小姐也是日本人?” “是的。” “那卫先生呢?” “他是中国人。” “你为什么要来中国呢?” “因为祖父在这边,我需要过来熟悉这边的事务。” 南修哲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情况全部告诉莫笑笑,话题就这样开始,在莫笑笑的问题和南修哲的回答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何时,莫笑笑睡着了,在睡梦中很不安稳,会皱起眉头。 微微有些凉的手指触到那隆起的小山,山会展开,南修哲深情地注视着莫笑笑,期望时间能就此停止。因为他知道,除了莫笑笑沉睡的时候,他再不能这么靠近她,她的心在向其他人的身上靠拢,自己又该怎么办呢?他不想勉强莫笑笑,只想呆在她的身边。 冰冷的手指滑过莫笑笑软软的脸颊,他还没来得及说完未尽的私语,房间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程柏站在门边,逆着灯光只能看到他的轮廓,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他三两步走到莫笑笑的床前,和蹲在地上的南修哲对视。 南修哲移开视线,艰难地站起身体,走回自己的病床上躺着。 对于莫笑笑,程柏简直恨得牙痒,怎么可以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环境下睡得这么香甜!他恨恨地瞪了莫笑笑一眼,又转头看着南修哲。 “我是不会放弃的。” “我也是。” “哼,”程柏不屑地发出一个鼻音,“别以为朱叔叔默认,你就能称心如意。伤害夏维娜,觊觎莫笑笑,这笔仇我先记着,总有一天会还给你。” 南修哲垂下眼睫,“那就拭目以待。” 第五十一章 沙扬娜拉 第五十一章沙扬娜拉 莫笑笑站在门前,拿出钥匙,钥匙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熟练的找到防盗门的钥匙插进钥匙孔,她失去了下一步动作的能力。她不知道自己该以怎么样的表情面对肖衍,也还没想好第一句话要说些什么,怎么告诉她自己...... 没等莫笑笑想更多,房间门从里面打开,隔着防盗门,肖衍站在里面,一双眼睛通红,看起来疲惫不堪。 “早上好,阿衍。”莫笑笑尴尬地举起一只手打招呼。 “你还知道回来!”看到门外那张熟悉的脸,肖衍肺都要气炸了,她快速地打开防盗门,手扬了起来。 莫笑笑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护住头部,可没用预期到的疼痛,反而是一个带了点凉意的怀抱,肖衍抱住莫笑笑,把身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声音听起来很沙哑,有些不易察觉的颤音,“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 “对不起,阿衍。” 莫笑笑像安慰孩子一样摸着肖衍的头,感觉全身心都变得温暖。想来因为担心自己,肖衍本来喜悦的心情都消失不见了。自己是真的输了,为什么连句真心祝福的话都说不出口。自私,也是莫笑笑的毛病。 “阿衍,恭喜你。” 肖衍推开莫笑笑,一贯冷凛的脸上出现裂痕,她用力地敲了一下莫笑笑的脑袋,咬着牙,“不用说也没关系。” 莫笑笑摸着脑袋,微笑着看着肖衍,“我就是想说嘛。阿衍,我一晚上没睡好,我们再一起睡一觉吧。” “关我什么事,我才不和你睡一张床。”肖衍被莫笑笑推着进房间,不情不愿地说着,“你还没告诉我昨晚死哪里去了呢。” “这个有机会再告诉你,我们先美美的睡一觉,睡你床还是我的床?” “我还没同意呢,你为什么要和我睡一张床,又想把我踢下床是吧。” “怎么会,走吧,睡你的床。” “......” 把肖衍按在床上都多久,旁边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莫笑笑睁着眼睛,看肖衍漂亮的侧脸。自己离开的话,阿衍一定会非常生气吧。不过,以阿衍的样貌和才华,一定可以在演艺界一直走下去。 辰华在比赛章程中明确提出,只有进入决赛的十位选手才有机会被**,莫笑笑再留下来,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而且她确实想家了。这一次,她用了近一个学期的时间来完成自己的梦想,演了戏,见了风言绪,并且和他在一个舞台上,还有他的亲笔签名,也不算是亏本。 在这个世界,很多人的梦想仅限于梦想,现实的种种会让人低下仰望梦想的头颅。莫笑笑今年21,再过几个月就是22,而妈妈,也已经45了。她没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去追求梦想,她剩下的时光都会用来好好过日子,给妈妈更好的生活。 莫笑笑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走回自己的房间,看着墙上微笑的风言绪,她突然像是松了一口气。将海报揭下来,再收拾一下自己并不多的行李,莫笑笑在这个房间里,再没有她的东西,除了一张纸条。 拖着行李箱走在这呆了几个月的街道,街边的小摊还是如往常一般,连哪个位置是哪个老板,她都记得很清晰。走在滨海路的沿江路上,莫笑笑掏出手机,取出电话卡,扬起手,就那么直直地将卡扔下江中。 一阵江风吹来,拂起莫笑笑黑色的头发,那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闪烁出不一样的光彩,她微仰起头,看着天上淡灰色的天空。 沙扬娜拉。 莫笑笑轻轻吐出这几个字,拉着行李箱,渐渐消失在滨海路的街头。 肖衍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一片黑暗,她摸索着旁边的位置,空落落的,就像她的心一样。她敏感地感觉到,这房子里似乎缺少点什么。她快速起身,快步走到莫笑笑的房间,房间里空无一物,连那些她一直想要撕下来的海报都消失不见。 莫笑笑的气息像从这个世界消失,和她一起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日子就像是在梦里。没有莫笑笑的身影,没有莫笑笑的声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 并不是没有任何痕迹,看着柜子上的纸条,肖衍第一时间想要的是逃避,想回到床上,重新睁开眼睛。但是她还是抑制不住情绪,走到柜子前,拿起那张纸片。就着窗外昏暗的灯光,肖衍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对不起,阿衍。我已经用尽全力去实现自己曾经的梦想,但是梦醒的时候到了。我会永远记住你的,但请你忘了我。” 泪水打在墨黑的字迹上,晕出一朵伤心的花。肖衍狠狠将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但几秒后,她再次捡起那张纸,展开,再阅读。 “好,就按你说的办。” 肖衍“嘭”的将门关上,也关住自己心里关于莫笑笑的所有记忆。 程柏靠在车上休息,想起早上与莫笑笑分别时的情景。他开车将莫笑笑送到小区门口,守门的大爷还是那一个。 “我走了,谢谢你。”莫笑笑踢着脚下的石子,低着头。 “喂,不过是输了一场比赛,没什么了不起。”程柏双手插着裤袋,脸扬起来,不正视莫笑笑地说。 莫笑笑一怔,而后笑笑,“确实没什么了不起。” 她说这话的时候,让程柏觉得有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放佛下一刻,莫笑笑就要消失在他面前。所以,他伸出自己的手,抓住莫笑笑的头发。 “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我也没赢你,不准丧气。”程柏霸道地说,扯着莫笑笑的头发,没怎么用力。那柔顺的头发被握在手里,触感很好。 莫笑笑偏偏头,没有甩开程柏的手,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得很奇怪,她说,“不会丧气。” 越想越不安,越不安就越不能安稳。程柏掏出手机,拨通莫笑笑的电话,眉毛皱起。 杨秀从后视镜里看着程柏的样子,隐约猜到他正在给谁打电话。她虽然想说什么,但也实在说不出口。对于一个明星来说,谈恋爱从来都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容易,从各方面来说,杨秀应该阻止程柏,可她实在不想让程柏失望。这几年的相处,杨秀知道程柏的很多事情,能遇到喜欢的人,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先静观其变吧。 电话里一直传来的都是忙音,程柏掐了电话,又再打,每次手机里传来的都是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在打了第五个电话之后,程柏将手机摔到座椅上,“秀姐,我能不能......” “我有肖小姐的电话,要打一个试试吗?”杨秀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按到肖衍的电话号码,递给程柏。 程柏感激地看了一眼杨秀,拨通了肖衍的电话,电话隔了一会才被接起。 “喂,你好。” “莫笑笑在哪儿?” 程柏才不管什么客套,直接地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电话里静默了很久,静到程柏以为电话断了线。 “她走了。” 很久,电话里才传出肖衍低沉的声音。 程柏瞳孔一缩,压制不住情绪,有些激动地说,“你这样骗我有意思吗!” “信不信随你。” 电话被掐断,又是一阵忙音。程柏茫然无措地握着发烫的手机,转头朝杨秀看去,杨秀注意到程柏眼里的慌张,问道,“怎么了?” 程柏不回答杨秀,再次拨打肖衍的电话。 “都说她走了,离开了这里,离开了Y城,她离开这个圈子了!”肖衍恼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可能不小心按到免提,她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程柏挂断电话,手机从他的手里滑落。 离开了这里,离开了Y城,她离开这个圈子了...... 莫笑笑,你这样做,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阿柏......”杨秀将车停靠在路边,转过身体,担忧地看着程柏,“我想,莫小姐离开,只是想静一静。或许过不久,她会再次回来......” 程柏摇摇头,“不管她回不回来,我都会找到她。”程柏仰起头,对杨秀说,“秀姐,走吧,不是还有通告吗?” 杨秀叹了口气,“阿柏......”叫了这个名字,杨秀再没其他话说,她想,程柏已经长大了,在逐渐地成长,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那么,她离开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汽车再次发动,程柏看着淡灰色的天空,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莫笑笑离开,那就离开吧,不过等你休息够了,我会来找你的,会比南修哲更早找到你。那个时候,不是你想逃就能逃得掉的。 这样想着,程柏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陷入沉睡,睡梦中,他的手下意识移到胸膛左侧的位置,手抓住衣服。 此刻,莫笑笑也坐在车上,看着飞逝而过的景象,就像看着自己过往二十多年的生活从面前掠过,开心的、痛苦的,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就是窗外的风景,渐渐消失在身后,直到再也看不到,再也记不起。 沙扬娜拉。 第五十二章 再遇 春节,是中国人最热闹的节日之一,在这个时节,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放假,要么外出旅游,要么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打麻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像是生活中根本没有困苦。 “程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笑得开心一点呢?”摄影师小心翼翼地提议,时刻注意着程柏的脸色。 程柏面无表情地点头,下一个镜头,在摄影师举起相机的时候把唇角朝上勾了勾。虽然他的唇角本身就是上扬的,但在相机里看到的他,笑容并没有达到眼底。 “程先生,我们再拍一次?”摄影师无奈地说。 这个海报是为红椒卫视的迎春晚会准备的,请了好几个一线明星。其中最难搞的就是程柏,除了他,其他人的都很顺利地拍完。程柏不像以前大脾气,但是问题就出在表情方面,因为是迎春晚会,自然是要喜意盈盈,但程柏的笑容始终让人看不出一丁点的喜悦,这个就非常难办了。 “不如先歇一下吧。”摄影师建议道。 程柏点头,接过小助理递过来的保温杯,对小助理的小红脸视而不见。新年在即,杨秀也有很多公司的事务需要处理,所以最近都是这个小助理跟在他身边。虽说并不讨厌这个助理,但面对着她和莫笑笑有几分相似的外形,程柏还是有些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他找的私家侦探完全没有打探到一点消息。莫笑笑没有任何背景,不可能什么都打探不到。这么久都找不到莫笑笑,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人挡在莫笑笑面前,帮她把所有的消息都锁得很好。除了南修哲,他实在想不到其他谁能有理由这样做。 “今晚有通告吗?”程柏喝了一口水,看也不看旁边的助理。 小助理本来看着程柏发呆,被这么一问有些发窘,脸红了起来,赶紧掏出皮包里的记事本,“今晚没有通过。” “嗯,”程柏点点头,“晚上不用跟着我,你回家吧。” “可是......” 没等小助理说完,程柏就站了起来,将手里的杯子塞到她的手里,走到摄影师面前,示意可以开始继续拍照。 小助理咬着唇,不甘心地跺了一下脚。 一小时后,拍摄终于全部结束,摄影师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了,拍到了自己满意的照片。 休息室内,小助理拿起程柏的外衣,程柏伸手想要接过来,突然全身一颤,胃部搅动,他按住自己的胃,蹲下身。 胃部就像被人用力扯住,再拧成麻花的形状,痛地人无法呼吸。 “程先生,你没事吧!”小助理吓坏了,感觉跪在地上,扶住程柏不断颤抖的身体,“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程柏摆手,“不去医院,也不要告诉秀姐......” 他说话很艰难,汗水顺着他英俊的脸颊滑下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程柏再控制不住晕眩的感觉,眼前一黑,向前扑倒。小助理眼疾手快,扶住了程柏。她的眼神看上去很复杂,掺杂了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喜悦的情绪。 时针指到八点的位置,程柏总算睁开眼睛,目光触及到的是一片淡蓝色的天花板,望着天花板,脑袋还不怎么能反应过来。 “你终于醒啦,程先生。” 小助理的声音响起,程柏转头,就见她穿着围裙,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瓷碗从房间外走来。 程柏撑起身体,狐疑地看着小助理。 “不用担心,这里是我家,我离开的时候注意了,没有被狗仔跟踪。”小助理坐到床边,用白色的瓷勺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气,“我妈说,胃痛的时候是蔬菜粥,所有的痛苦就会被赶跑哦,尝一尝吧。” 勺子递到眼前,程柏撇开脸,掀起被子,可身体刚一动,胃部就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绞痛。小助理心疼地按在程柏的手,“先把粥喝了吧,喝完粥我送你回去。” 程柏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床上,温热带有香气的粥再次递到嘴边,这次程柏选择喝下,仔细咀嚼。 小助理有一头纯黑色的头发,长度只到肩膀的位置,可能因为有些不方便,她将一边耳朵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露出雪白的脖颈。小助理低头的时候,看起来很像莫笑笑。两人的五官很是相似,很多时候看到她的背影,程柏都会误以为是莫笑笑。 “你叫什么名字?” 小助理搅拌粥的手一顿,看着程柏,认真地说,“我叫池瑗。” 程柏点点头,两人陷入沉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粥是热的关系,程柏感觉自己的胃在回暖,身体也跟着回暖。更准确的说,身体不止是回暖,反而变得燥热,在很长一段被自己忽略的地方变得很是怪异,眼前的池瑗也像学会了分身术,有好几个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 看着程柏的身体开始摇晃,眼神也开始涣散,池瑗放下粥碗,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程先生,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程柏一把握住池瑗的手,感觉到触手的冰凉,全身“轰”的一声炸开,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断开,一阵天旋地转,池瑗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程先生、程先生你怎么了?” 小助理慌张地说着,冰凉的手去推程柏炽热的胸膛,她的手指抚在程柏的身体上,让程柏更感燥热难耐。 程柏再控制不住,低头吻住池瑗的嘴唇,反复啃咬,池瑗被吻得失了力气,按在程柏身上的手更是柔软毫无力气,还带了几分挑衅地味道。程柏撬开池瑗的牙关,他的舌头在伸进去的那一瞬间,顿住了。 程柏瞬间清醒,他忍住身体里发出的燥热,撑起身体,俯视身下的人。 不是,不是莫笑笑! “程先生......”池瑗红着脸,眼睛里满是水雾,粉嫩的唇已经变成了深红色,能看到上面的咬痕,身上的衣服皱得不行,半边雪白的肩膀裸露在外,她曲着一条腿,正若即若离地贴着程柏此刻全身最燥热的地方,正是意乱情迷的模样。 程柏冷笑一声,“啪”的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自己脸上。 “程先生!”池瑗受惊不小,刚才眼中的情意一瞬间就消散了,她半撑起身体,想去触摸程柏。 程柏甩开她的手,从床上坐起来,他使劲压下体内的燥热,快速套上衣服。好在池瑗记得他一直戴的口罩和鸭舌帽。收拾妥当,程柏迈腿,准备离开。 “程先生......” 池瑗带着哭腔的声音拉住程柏的腿,程柏没有转身,只是将脸侧了侧,用余光看着慌乱的池瑗从床上爬起来,狼狈地想拉住他。 躲开那双令人厌恶的手,“以后你再也不用来辰华了。”程柏冷漠地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 这是池瑗根本没有料到的,她急匆匆追着程柏,希望能够挽回,至少能够挽回自己的工作,“程先生、程先生,我求求你,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爸还在医院,我还有房贷、车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程先生,求求你......” 在程柏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池瑗抓住了程柏的衣袖,她根本来不及考虑将自己的裸在外面的肩膀遮住,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形容,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要拉住程柏,求他别开除自己。而程柏,唯一想到的就是快点离开。 但是他们都没想到,在这栋没什么人的新楼盘上,同一栋楼,就在池瑗的对面,会有两个人。 程柏吞吞口水,露在外面的眼睛睁得很大。池瑗也吃了一惊,但她更不能放开程柏的手,有人在,她就有筹码。 站在程柏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离开Y城近一个月的莫笑笑。她提着一大袋子的水果,穿着厚重的棉衣,和另一个中年妇女站在一起,她们长得很像,可以说有七八分像。 莫顾看到从对面冲出来的两人,也很惊讶,但出于礼貌和非礼勿视,她用手肘撞撞莫笑笑,小声地说,“别人家的事情,不要看。” 莫笑笑歪歪头,什么也没说,转过头继续刚才没完成的动作,按门铃。 程柏后退一步,全身发寒。他不知道莫笑笑认没认出他,但是莫笑笑的眼睛看起来那么冷,又有些嘲弄的意味。他很想抓住莫笑笑的手,告诉她什么都没有发生。 池瑗看出程柏的迟疑,更是不肯放手,“我求你,别走,我改还不好吗?别走,留下来吧!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啊,程......程先生!” 她本来想叫出程柏的名字,但是真的叫出来,把程柏惹急了,他不会在乎这两个人,指不定会把自己怎么样,威胁的效力就完全没有了。 眼看对面的门已经打开,程柏还是毫无反应,池瑗很心急,干脆不如把心一横,她全身都贴到程柏的身上,眼泪唰地流下来,“我求求你留下来吧,我是不会耽误你的事业的,我知道你当明星不能有我这样的存在,但是我是真心爱你的啊!” 站在对门的三个人都是一怔,莫顾斜眼看了程柏一眼,心里叹息,这娱乐圈果然是乱。莫笑笑却没有转头,身体都没有停顿,将手里的水果递给开门的人,“妈,姨妈,我们快进去吧,冷死了。” 对面的房门“咚”地关上,程柏还愣在原地,池瑗也愣住了。难道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围观吗? 过了一会,程柏低下头,注视着池瑗。池瑗一抬头,就看到了程柏的视线,很是吓人,吓得她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今天的事情,只有你我知道,如果走漏了一点风声,你不会好过,还有你在医院的父亲,都做好从这个世界消失的准备。” 说完这句话,程柏没有丝毫犹豫地离开。 程柏离开后,池瑗一下子瘫软身体,坐在地上,她这一辈子,都因为一时色迷心窍完蛋了。 第五十三章 不要脸的人很吓人 “阿柏,你去哪里了,杨秀说你今晚没有通告,为什么不早点回家......” 看到程柏回来,夏安才算是安心。她还想再和程柏说点什么,程柏却不理会他,径自走上楼梯。 “阿柏,你怎么了?”夏安担忧地扶着楼梯,却不敢上楼。程柏曾对她说过,他不想她走进他的世界。 程柏没有回答,只低头看了夏安一眼。 夏安心里突然有了一种猜想,不确定地开口询问,“你见到莫笑笑了吗?” 程柏的脚步顿住,低头看着夏安,夏安仰头,两人在旋转楼梯两端对视,程柏在夏安的眼里看到了担忧,而夏安却在程柏的眼中看到一片死寂。 “阿柏......” 这次,程柏再没有听夏安说话,而是快步朝楼梯上走,不多时就传来关门的声音,而后是一阵杂乱的钢琴声,就像他们此刻的心绪一样,没有任何的节奏,杂乱不堪,刺耳无比,每一个音符都发出悲鸣。 夏安走到沙发上坐下,扶住扶手的手发白。从杨秀那里,她知道了一些莫笑笑的情况,从杨秀的口中,知道程柏对莫笑笑很不一样。即使不通过杨秀,她也能猜到程柏对莫笑笑是什么感情。那天在酒店,程柏一直都站在莫笑笑的旁边,他的手也紧紧抓着莫笑笑的手。这么多年,程柏能有一个喜欢的人,她很开心,也很愿意支持。但是,莫笑笑不应该是最好的人选。因为在莫笑笑的面前,还有一个南修哲可以选择。 从夏溪的口中,她知道南修哲为莫笑笑所做的一切。她一直很好奇莫笑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曾去练习室看过她。只不过是无数努力的女孩子中的一个罢了,有一腔的梦想。后来,夏安想明白了。 爱情,从来都是不需要理由的。 曾经的自己不明白,在无数个外出流浪的夜晚,她明白了这些道理。 可是,爱情也不是能勉强的。 程柏喜欢莫笑笑,莫笑笑却不喜欢,他们之间就更没有可能。她也知道,莫笑笑在一个月前输掉了比赛,选择了离开。今天的相遇,不过是个偶然。但看程柏目前的状态,这次偶遇似乎并不愉快。最怕的就是,莫笑笑已经完全放下一切,而程柏没有办法放下。 夏安叹了口气,为自己的未能为力而自责。 不知弹了多久的琴,程柏终于停了下来,他站起身,用早已疲惫不堪的手指解下身上的衣服,全部扔进垃圾桶。他走进浴室,让冰冷的水花从头顶冲下,企图冲走停留在自己脑海中的莫笑笑。 他找到了莫笑笑,本来想抓着她就跑。但莫笑笑的视线实在太冷,完全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比一个陌生人还不如。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样的心平气和,又或者,她根本不是莫笑笑,只不过是一个和莫笑笑长得非常像的人罢了。 这样安慰自己,程柏在一片冰冷的水花中蹲下身体。 “莫笑笑......” “莫笑笑,叫你去买酱油。”莫顾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有点不耐烦,“不要跟我说马上啊,你都不知道马上多久了。” “是是。”莫笑笑正在看一个综艺节目,笑得不亦乐乎,随意地敷衍两声。 莫顾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锅铲,另一只手叉腰,喝到,“莫笑笑,还吃不吃饭!” “吃!”莫笑笑赶紧从沙发上弹起来,识趣地拿了桌子上的零钱,赶紧屁颠屁颠朝外面走,走之前还不忘瞅电视两眼。 莫笑笑拉了拉没穿好的毛绒靴子,把身上的衣服紧了紧。桑溪的空气很冷,比Y城冷很多,露面上积了很厚的雪,天上还在下着雪花。她撑着一把红色的伞,我在手里旋转,就像一朵花儿一样。 “廖叔,一瓶酱油。”莫笑笑走到小卖部前,抓了一把柜台上的瓜子就开始嗑。 “你这丫头,买东西还嗑我瓜子。”叫廖叔的中年男子笑骂,从后面的木头货柜上拿了一瓶酱油放在柜台上,“8块8。” “大家都这么熟了,不用八块八吧,八块吧。” “别,小本买卖,不能讲价。”廖叔没好气地说,把柜台上的瓜子全部抓到自己面前。 莫笑笑吃不到瓜子,注意力就转到了电视机上,是正在播的《无法言说的你》。看到那个熟悉的人,莫笑笑表情僵了僵,“廖叔您不是吧,都四十多的人了,还在看这种言情剧?” “去去去,快付钱。” “好吧。” 莫笑笑耸耸肩,从包里摸出一张十块,廖叔拿了钱,在旧柜台下拿出两张一块递给莫笑笑。 看到这两块钱,莫笑笑乐了,“廖叔果然人好心也好,一夜之间就年轻了十岁。” “别贫,拿了酱油回家做菜,不然你妈又要骂你。”廖叔摆摆手。 “知道了,谢谢廖叔。”莫笑笑答道,把酱油捧在怀里,顶着飘飘落下的雪花离开。 看着莫笑笑的背影,廖叔叹了一口气。他看着莫笑笑长大,对莫笑笑就像对亲女儿一样,知道莫笑笑在这半年的时间离家出走,他还担心了好一阵子,好在是回来了。年轻女孩,不做不切实际的白日梦才是最好的。 “咦?” 一个漆黑的身影引起廖叔的注意,虽然天色渐黑,但那一片黑在这白色的世界里看起来非常明显,他跟在莫笑笑的背后,亦步亦趋,莫笑笑一停,那个身影也跟着停下来了。 “刚刚是不是笑笑来了?”廖婶正好从店铺的里面出来,端出一盘热菜。 廖叔点点头,拉开挡板,“你先看下店铺,我出去一下。” “诶?出去干什么,菜都炒好了。” “先热着。” 廖叔不再和廖婶说话,快步朝莫笑笑离开的方向走。桑溪很少有变态,但是最近好像出了一个,就是跟在女孩子背后,趁机对女孩子动手动脚。 莫笑笑走了没多远,就感觉背后有人,因为脚踩在雪地里,不管脚步多轻都会有声响。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但那脚步声一直跟在她的背后。她停下步子,后面的脚步声也消失了,她一疾走,后面的人也疾走。莫笑笑不敢回头,只能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她不敢走得太快,害怕刺激到跟在后面的人。 莫笑笑走得很急,没注意脚下,绊在一颗被雪埋住的石头上,四仰八叉摔倒在地,酱油瓶子也碎了,黑色的酱油全部铺洒到地面,晕开很大一片。 “你没事吧?”后面的人一把走上前,把莫笑笑扶了起来。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莫笑笑有时在梦中都会梦到。 “你怎么在这里?你跟踪我?” “你先站起来,地上冷。” “别扯开话题,回答我,你跟踪我?”莫笑笑甩开程柏的手,皱着眉,她衣服的前襟已经被酱油弄脏了,连空气中都是酱油的味道。 程柏叹了口气,将口罩摘下来,“没错。”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天前。” 三天前? 莫笑笑记起,三天之前,她和莫顾一起去姨妈家拜访,因为姨父生病了。在那一天,她看到程柏和一个衣衫不整地女人在姨妈家对面拉拉扯扯。 “你听我解释。”程柏也想起那一天,急忙拉住莫笑笑要推开自己的手。 莫笑笑很不耐烦,用力去推程柏。 “你放开!” “喂,你个变态想对笑笑做什么!” “咚”的一声巨大声响,廖叔带肉的拳头就砸到程柏的头上,程柏目光一顿,很不甘心地晕了过去。 廖叔气喘吁吁地把程柏踢开,拉起莫笑笑,“还好老子来得及时,笑笑你没事吧?” 莫笑笑长大嘴巴,摇摇头。廖叔见莫笑笑没事,也舒了口气,“没事就好,酱油再去铺子上拿一瓶就是。”说着,他又踢了程柏一脚,用手去拽程柏的腿。 “廖叔,你要把他带哪里去啊?”莫笑笑指着地上的廖叔,舔舔嘴唇。 “当然是警察局啊,像这样的变态,就该一辈子关在监狱。” “可是廖叔,我......”莫笑笑很不想说接下来的话,但是为了避免程柏真的被送走,她只能接着说,“我认识他。” “啊?”廖叔有点懵,又把程柏的腿放下,在地上砸出一个窝,“你认识他?” “嗯,”莫笑笑点头,“你也认识。” 莫笑笑拿出手机,打开电筒,灯光照在程柏的脸上,廖叔凑近去看,一看吓一跳,这跟电视剧里那个男二号一模一样,“他、他、他......”廖叔连说三个他字,茫然无措地看着莫笑笑,“可是我刚才看他把你压在地上。” 莫笑笑摆摆手,“不是,其实他刚才是想问路,我被吓了一跳,正好踢在石头上,摔倒地上,他本来是想把我拉起来的。” “可是我听到你叫他放开你?” “因为我身上全是酱油嘛。”莫笑笑挠挠头,“廖叔,现在怎么办?” 廖叔被问得又是一愣,这打了个大明星还能怎么办,他家老婆可喜欢这个小鲜肉了,要是被老婆知道,还得了? “要不,先搬到你家去?”廖叔小心地问。 “这怎么成,”莫笑笑赶紧摆手,“我家就我跟我妈两个人,这搬个陌生人回家,多危险啊。” “那怎么办?”廖叔完全没了主意。 莫笑笑眼珠子转了转,“要不我们还是把他送到警察局吧,就跟他们说我们是在路上看到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廖叔一拍巴掌,“好主意。” “咳咳咳......” 几声咳嗽打断了两个人的正在筹划的事情,程柏从雪地上坐起来,整个后背都是雪花,他恶狠狠地瞪着莫笑笑,再瞪了一眼廖叔。前面的话他虽然没有听到,但最后一句倒是听到了,莫笑笑,你好大的胆子。 “你、你醒了啊?”廖叔有点心虚地说,殷切地搓着手,“刚才实在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我怕你是变态。” “你才是变态!”程柏脸上出现一个大大的青筋。 “不要这样说廖叔,廖叔也是担心我。”莫笑笑不悦地说,对着程柏使劲挤眼。 程柏偏不想顺莫笑笑的意思,初见面时的担忧都没那么强烈了,他低着头,拿出苦练出一点小成果的演技,“我不怪他,怪我自己,把你弄丢了,还要回来找你,是我活该。” “什么?”廖叔非常吃惊,指着程柏,又指着莫笑笑,“你、你和笑笑什么关系?” “我和她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程柏委屈地低着头。 廖叔瞪大了绿豆眼,一张肥胖的脸上神情莫测,最后归于喜悦,“你喜欢笑笑?” 程柏小幅度地点点头,抬眼偷看一眼莫笑笑,又低下头,语气有点闷,“都怪我,平时工作太忙了,也总是和女性一起工作,笑笑不愿意相信我。” “我相信你。”廖叔快速地说。 “廖叔!”莫笑笑大叫一声,“他不是......” “好了,我都知道了,笑笑。你带他回家吧,放心,叔谁也不告诉。”廖叔拍拍胸脯,从地上站起来,潇洒地甩甩头发,“我走了,你婶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和廖叔肥胖的身躯不同,他的步伐非常快,快到莫笑笑根本来不及叫住他。 “哼!程柏我掐死你!” 第五十四章 晚餐 “你不要跟着我!”莫笑笑恼火地停下脚步,对跟在自己后面的程柏很是不满。 程柏走到莫笑笑几步远的位置,见莫笑笑停下,自己也跟着停了下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沾了积雪的鞋。 莫笑笑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响起。 这下莫笑笑彻底怒了,她反身狠狠推开程柏,双颊通红,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很不耐烦,“程大明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但是我警告你,要是你再跟一步,我就报警!”她举起手机,扬了扬。 垂下眼睫,程柏丝毫没有方才在廖叔面前的演技,不能再伪装自己,“为什么要走?” “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莫笑笑冷淡地说,藏在衣袖下的手握紧。 雪还在下,程柏漆黑的帽檐上都沾了雪花。 “你和我还有一个赌,难道你想不负责任吗?” “什么责不责任,我反悔了不可以吗?”莫笑笑恼火说,指着程柏,“随意变更赌注的赌,不能算赌。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吧。” 程柏握住莫笑笑指着自己的手,眸子里有些意味不明的东西,他突然笑了起来,有几分恨意,又有几分无可奈何。莫笑笑本想甩开程柏的手,他却贴了上去,将莫笑笑抱了满怀,因为莫笑笑穿得着实不算少,他的手臂只能勉强环住莫笑笑。 把对面的人紧紧捆住,程柏突然像安了心一样,语气软下来,“为什么要这样,莫笑笑?”他的声音很软,同时也很低沉,低沉中带着颤音,口气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询问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要丢下自己。 这样强烈的反差,程柏不常有,在18岁以后,只有遇到莫笑笑才会这样无能为力。她打破自己披在身上的铠甲,打破自己坚持了很久的原则。 莫笑笑心脏一缩,接着心跳的速度变得非常快,她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想推开程柏也完全没有办法,程柏语气中的委屈她怎么听不出来。但是程柏...... “我说过,我要做什么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莫笑笑哂笑一声,“你不是还有大把的女同事吗?”她将“女同事”三个字咬得极重,刻意在提醒程柏,三天之前自己看到了什么。那时候自己确实是生气的,但因为妈妈在场,而且自己也想要和过去做个了断,才没有多看程柏一眼。其实那时她想,像程柏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一两个没公开的女朋友呢。 程柏身体一僵,和莫笑笑拉开距离,眉毛皱着,像要发脾气,“告诉你,莫笑笑,那天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那个女人带回家的,我程柏这一生就只会在有理智的情况下对一个人好!” “我不想听,不想听!” 莫笑笑捂着耳朵,程柏抓住莫笑笑的手,大叫,“我程柏这一辈子就喜欢你一个,莫笑笑!” 他的这一声非常大,把左邻右舍的人都喊了出来。不少人好奇地探出头,对着莫笑笑和程柏指指点点。莫笑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一年,和周围的邻居都很熟悉,有不少人看出是莫笑笑,都哈哈大笑着喊道,“答应他,笑笑!” 莫笑笑脸上发窘,对着从窗户里探出来的许多人头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那是哪样的?” 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看热闹的邻居都缩了缩脖子,不到三秒钟,所有的窗户“啪”的整齐关上。莫笑笑僵硬地转过身体,就看见莫顾一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叉在腰间,穿着围裙站在自己身后。 程柏探头,看到了那天与莫笑笑一同出现在小区的中年妇女,亲和地走上前去,“伯母......”他还没有走近,一把锅铲就横在自己面前,逼得程柏后退几步。 莫顾从头到脚打量了面前的青年几眼,看着他的黑帽子黑衣服黑裤子黑鞋子皱起眉头,默默在心里扣掉一分,“你是谁?” “我叫......” “没问你叫什么,”莫顾收起锅铲,“问你和笑笑什么关系,大半夜在我家楼下大喊大叫。” “妈,别理他,我们回去吧。”莫笑笑走过去拉莫顾,莫顾却甩开她的手,直视程柏。 程柏皱着眉,虽然不喜欢被人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但他也明白,莫顾是莫笑笑的妈妈,如果莫顾认可自己,那接下来就会简单很多。所以他咧开嘴笑,虽然宽大的帽檐遮住他打扮张脸,但露在外面的一部分也可见他生得多俊俏。他不顾莫笑笑的眼神,微笑着说,“就像刚才您听到的,我喜欢莫笑笑,我希望您可以允许我追求她。” 莫顾眸光一闪,看看站在自己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的莫笑笑,又转头看看笑意盈盈的青年,道,“上来吃个便饭吧。” “妈!” “好。” 两个单音节同时蹦了出来,程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莫笑笑却瞪大了眼睛,想再跟莫顾说点什么,但是莫顾已经转身上楼。莫笑笑赶紧跟上去,“妈,你别让他上来啊,他不是好人。” “他是什么人我都知道了,你廖叔刚才打电话来家里了。” “啊?廖叔明明说不告诉别人的啊......” 对话的声音从楼道传来,程柏走在最后,对这颇为古旧的房子很是好奇,他想记住这些,记住莫笑笑生活的地方。房子的门没有关上,在桑溪这样的地方,很少出现盗窃,橘黄色的暖光从里面透出来,莫笑笑先打开门走了进去,脚步声很重,颇为不高兴。 莫顾站在门口,回头等着程柏。程柏走到门口,第一眼看见这个房间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小,可能只有七八十平米,客厅一眼就扫光了。地板是木质的,看上去有几分复古,房间的墙上涂着淡黄色的油漆,两个卧房中间挂着一个极为古旧的时钟,客厅和饭厅连为一体,厨房只有极小的一部分。 “你先将就着穿下吧。”莫顾从鞋架上取下一双毛绒拖鞋,是粉红色的,上面还有可爱的气泡形状。 程柏低头看了一眼拖鞋,又看了一眼眼神真挚的莫顾,深吸一口气,将鞋脱下,换上了粉红色的拖鞋,后脚跟还有一部分露在外面。莫顾点点头,朝屋里走。程柏跟上去,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和那些酒店的饭菜不同,这些香味浓郁又温暖。 莫笑笑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已经将碗筷摆好,板着脸盛饭。看着饭桌前的莫笑笑还有进厨房忙碌的莫顾,程柏没由来心一酸。很早以前,在他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情景,父亲摆碗筷,母亲在厨房忙碌,他记得最清楚的晚餐,不过是一家三口坐在饭桌前,等着阿姨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家的概念,能有机会品尝到真正的妈妈的味道。 “先吃饭吧。”莫顾从厨房端出一碗肉丝,见程柏还愣愣站在门口,便提醒道。 “嗯。” 三人坐在桌前,莫笑笑盯着电视一言不发,程柏吃相优雅,但说不上缓慢,很快一碗饭就见底了。 “饭菜简单,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嗯,我以前经常和爸爸一起吃家常菜,伯母做得比他们好多了,我可以再要一碗饭吗?” “当然可以。”莫顾有些好笑,接过程柏的碗,又给他添了一碗饭,“可惜这肉丝,没有酱油,只能炒土豆了,味道还可以吗?” “嗯嗯,可好吃了,伯母做的每一道菜都很好吃。” 莫顾很是高兴,在心里默默给程柏加了一分。 “哼。”莫笑笑冷哼一声,看都不看程柏一眼,把筷子撂下,“我吃饱了。”说完就起身回屋了,房门关上时发出很大的声响。 莫顾往程柏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别理她,吃饭吧。” 程柏看着莫笑笑紧闭的房门,唇角勾了勾。 吃过晚饭,程柏要求主动帮忙洗碗,但是他毫无经验,在打碎了一个盘子之后,莫顾还是让程柏去沙发上看电视。程柏坐在狭小的沙发上,无聊地调换着电视上的频道。莫顾从厨房出来,从毛巾将手擦干净,坐到了程柏旁边。 程柏有些紧张,他转头询问地看着莫顾,“伯母想看什么频道?” “不用了。”莫顾摆摆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听到这句话,程柏放下遥控器,坐直身体,“伯母请说。” “我知道你是个明星,而且不是小明星。笑笑半年前不听我的话,要去实现自己的演员梦想,那个时候,我叫她再也不准踏进家门。但是她回来的时候,我还是让她进来了。我问不出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她认识了些什么人,但看她这一个多月的表现,也没有太大的痛苦,我相信她自己会走出来的。” “我其实不想让她再和这个行业的人有所接触。但是从她廖叔那里知道你的一些情况,我也是有私心的,不考虑娱乐圈的风气问题,你如果真的喜欢笑笑,我想你能给她更好的生活,就这个层面来说,我其实希望你们能在一起。笑笑爸爸在她小时候就跟着别的女人跑了,我不希望我的女儿也步我的后尘......” 莫顾说得很平静,她盯着程柏的眼睛,问道,“你喜欢笑笑什么?” 第五十五章 在桑溪 他喜欢莫笑笑什么? 她的努力?她的骄傲?她的坚持?她的努力?她的善良...... 听到这句问话,程柏脑海中浮现出莫笑笑的很多事情,她穿着穷酸的礼服在宴会上大吃大喝,她站在聚光灯下尽情地表演,她站在夜晚的梅花树下用手去接纯白色的雪花......所有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程柏被出租车司机带错地方,在街对面看到的她,像个丧家之犬,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站在一家地边摊前,数了数从口袋里摸出的皱巴巴的钱。 鬼使神差,程柏选择去找她问路。如今想来,这一切都不过是命运的安排。或许,这次他们不能相见,在以后的任何一个日子里,他们都可能再次遇见。命运总是这样奇怪,将两个毫不相干的平行线就这么交织在一起。可之后,命运不再负责,能让这两条线永远相交的,也只有这两条线自己而已。 “伯母,我喜欢莫笑笑的一切。好的,坏的,会改变的,所有的莫笑笑,和所有莫笑笑在意的。”程柏直视莫顾,眼神认真而笃定。 没想到的是,莫顾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无奈也很舒心。程柏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手足无措,慌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我、我......哎,伯母你到底在笑什么!” 莫顾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四十出头的年纪,眼角已经多了很多的皱纹,“你看起来,不像是这么大度的人啊。” 程柏一愣,反应过来时要张嘴反驳,莫顾抬手,示意他不用解释。莫顾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 良久,她才开口,“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了,一辈子很长,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也会在重复枯燥的生活中消散。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娱乐圈到底有多乱,也不知道有多少的真话多少的假话,不过我相信是不会空穴来风的,我知道你,也知道你在媒体上的形象和个性。” 程柏瞳孔一缩,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抓紧。他忘记自己不是个普通的男人,而是娱乐圈的大明星。因为他的做事方法,在媒体的报道中,他都是嚣张跋扈蛮不讲理的,虽然事实也是如此,但是...... “但是,你能这么客气地跟我说话,说明你很重视笑笑。”莫顾转头微笑着看着程柏,“年轻人的恋爱,都是你情我愿的,我也不能阻止什么,也不能去逼迫什么,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你能够不要让笑笑受到不必要的伤害,这就够了。” “伯母......”程柏眼眶发热,轻轻地叫了一声莫顾。 莫顾回以温柔的笑意,却又低下头,掩住快控制不住的难过,“笑笑从小就很要强,也没什么朋友,你要好好待她。” “我会的,一定。”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程柏的表情非常认真,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发出夺目的光彩。 莫顾从沙发上站起来,道,“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程柏抬头看着莫顾,小心翼翼地询问,“伯母,我今晚......可以住在这里吗?” 犀利的一记眼刀子就这么插过来,程柏完全毫无准备,完全暴露,“我出来太匆忙,没带钱!” 没错,不可一世的程柏出门的时候,没有带钱。 三天前,一个多月都没有见到的莫笑笑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还在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的时候。可最让他受不了的是,莫笑笑的冷漠。程柏回到家,想用冷水平复自己的心情,但再怎么冲洗,程柏的脑子里全都是莫笑笑的样子。于是他快速擦干身体换上衣服拿上车钥匙,到了见到莫笑笑的小区,等了莫笑笑一夜,在早上的时候,莫笑笑和莫顾终于从小区出来,他就跟着他们,一路尾随到桑溪,知道了莫笑笑的住处。等到胃开始痛起来的时候,程柏才知道自己很久没吃东西了,于是他下车打算去买些吃的,才发现自己没有带钱,而且因为怕别人打扰,他没有带手机。 那么问题来了,程柏这几天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当然是靠脸。 程柏用手捂脸,只要一想起这几天的生活,他觉得自己简直没脸见人。莫顾低头看了程柏一会儿,叹了口气。 “就今晚,明天你就回去吧。”说完,莫顾走进卧室,找了一套粉红色的睡衣出来,“这是新的,今晚将就一下吧,你先去洗个澡。”说完,莫顾就坐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正播放的电视剧正好是《无法言说的你》。 程柏拿着粉红色的睡衣,呆站了一会儿,视线下移,看见粉红色的拖鞋,他抬起头,木木地问,“伯母。” “什么?” “你喜欢粉红色?” “对啊,怎么了,中年妇女就不能喜欢粉红色?”莫顾斜了程柏一眼。 程柏连忙摆手,转身朝浴室走去。说是浴室,其实是和厕所连在一起,没有浴缸,只有花洒。老旧的热水器,满是锈迹。程柏把厕所环视了一周,想象着莫笑笑在这里面洗澡的情景,脸咚的一下红透了。 疯了吧,程柏! 暗骂一句,程柏默默开始洗澡,热水冲在身上,把这几天的疲惫都洗干净了。他闭着眼睛,仰起头,水从他的头顶冲刷而下。 “啊——” 厕所传出一声怪叫,莫顾抓住瓜子的手一僵,拽着拖鞋啪嗒快速朝厕所冲去,边冲还边喊,“莫笑笑,浴巾、吹风、感冒药!” 厕所门一瞬间就被打开,程柏觉得自己才刚惊叫完,自己就暴露在了两只虎视眈眈的眼睛之下,他只来得及用手遮住重要的部位,莫顾就已经冲了进来,将水关掉,嘴里还念叨着,“这老管道,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程柏裹着浴巾,头发还是湿哒哒地坐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 “感冒药好像没有了,生姜也用完了。”莫笑笑的声音传来。 “那我出去买一点,你照顾一下他。” “诶!?” 嘭的一声,应该是房门关上的声音,听到脚步声,程柏慢慢抬起头,就看到面前的莫笑笑。莫笑笑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头偏向一边。 “自己吹一下吧。” “你不帮我吹吗?” “自己没手吗?” “哦。” 程柏从浴巾里伸出一只手,半边胸膛露在外面,细密的鸡皮疙瘩布满他白皙的身体,还可以看到他在微微地颤抖。 莫笑笑心里一动,握住吹风机的手抬高,程柏捞了个空,有些恼怒,想抬头去看莫笑笑的表情,却只看到莫笑笑的衣角,她一只脚踩在沙发上,揪着程柏的头发,呼呼的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再想抬头,莫笑笑的手伸过来压住他的头,“别乱动。” 贴着这么近的距离,即使吹风机的声音再大,程柏还是听到了莫笑笑的声音,他低着头,满眼都是粉红色的浴巾。 程柏的头发是栗色的,卷翘的,乱蓬蓬的,一点都不听话,但是摸起来非常柔软,和他的个性一点都不相似。莫笑笑的脸颊一点点变红,心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选择离开,就是要与过去的一切作别,但是程柏,你为什么又要找过来? 吹风机的声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程柏握住莫笑笑的手腕,眼睛直视她黑曜石一样的眼睛,莫笑笑后退一步,程柏逼上前去。 “放开我!” “莫笑笑......” 猝不及防,莫笑笑被带进一个有些冰冷的怀抱,程柏微潮的卷翘头发贴着莫笑笑的脸颊,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以后不要再不辞而别,我会担心,也会......”耳边的声音顿了一下,程柏的声音更为低沉,“也会难过。” “药店都关门了,去你廖叔那儿借了点姜......”莫顾推开门,眼睛眨了眨,突然暴怒,“干——什——呢——” 是的,莫顾暴怒了。就算程柏是大明星,但是哪个母亲看到他赤着身体抱住自己的女儿不会生气。所以,当程柏顶着额头的大包睡在莫笑笑的房间的时候,都不敢让眼睛四处瞧,只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不知为何,他却笑了,笑得很开心。 对程柏来说,这是这多年来最糟糕的几天了,先是没饭吃,后是是中年大叔打,现在又被中年大妈打,还在大冬天冲了个冷水澡。可他就是觉得高兴,不光是因为刚才莫笑笑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没来得及藏住的东西,更是因为他感到了难得的纯粹。 这里的人都很纯粹,在Y城,在自己身边,这样纯粹的人能有多少。他们总是有那么多的目的,有那么多的烦恼,即使对自己好,也不过是因为披在他身上的外衣,还有的不过是因为觉得他可怜。在这里,他却觉得自己这么真实,是最真实的程柏。 生活在这里的莫笑笑,也是因为这样的氛围才这么纯粹的吧。纯粹的追求着自己的理想,纯粹地努力着。 程柏伸出手,抓住空中的一个点,就像是抓住了莫笑笑的手一样,“我会保护你的,一直。” 第五十六章 夏维娜的疯狂 “少爷,宛城那边的人来了。”卫洲推开门,身上穿着颇为考究的西装,红色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一脸严肃,还有些疲倦,“还有一件事......” 年节将至,各地的帮派都停了战火放下恩怨,小一些的帮派会四处拜访势力大的帮派,而势力大的帮派也需要接待他们,大家在维持着表面平和的同时,还会有暗地里的较量或者某种利益地达成。 “什么事?” 南修哲坐在堆满各种文件的宽大办公桌后面,穿着黑色的和服,这是在本家养成的习惯,年节将至的时候都会穿上和服。他的和服以白色和黑色为主色,除此之外再没其他的颜色,再衬上那头漆黑柔顺的头发和精致的脸孔,看上去有几分禁欲,也有几分虚幻。 年底要处理的事务颇多,老爷子也宣称今年再不出面要退隐了,很多事情就落在了南修哲的身上。南修哲身上的伤并没有好全,有很多地方才刚结起痂,而老爷子也明显是要为难南修哲,他来中国的时间并不算长,就要和这边的老油条周旋,怎么也有点力不从心。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等宛城的事处理好我再告诉少爷也不迟。”卫洲笑了笑,决定先不说那件事情。 南修哲有些狐疑地看了卫洲一眼,却没多问什么,起身准备外出。 “少爷,等会儿你要不要休息一下......”跟在南修哲的背后,卫洲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步伐有些沉重,不免担忧起来。自从志村映雪被遣返回日本之后,他就时时跟在南修哲身边,他知道南修哲已经接近一天没有合眼了。 南修哲摆摆手,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也露出些许疲惫。他知道祖父这样做不过是要为难自己,但如果自己连这些都做不好,又有什么能力去守护想要守护的人呢? “夏小姐,夏小姐,少爷现在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请你不要这......” “南修哲!”夏维娜从回廊的另一头冲出来,以往在朱家,她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来去自如。自从上次圣诞夜后,夏维娜就一直呆在家里,宣称重病,任何通告都不接。她一直想了很久,直到几天前她偶然听到莫笑笑离开Y城的消息。她决定来找南修哲,但那天之后朱英再不管这里的一切事务,要见南修哲也不像以前那么容易,这次好不容易钻了空子进来。 南修哲和卫洲同时转身,见到是夏维娜,卫洲下意识就拦在南修哲面前。他可记得夏维娜那一巴掌,当时那张狰狞的面孔,现在想来还是觉得瘆人。 “维娜......”见到夏维娜,南修哲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两人既然已经见到,一直想拦住她的人也不再说什么,退了下去。夏维娜一步一步朝南修哲走去,每一步都异常坚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有话想跟你说。”夏维娜直视南修哲的眼睛,再不是像以前那样充满爱慕和纯真,反而带了几分独占的欲望。 南修哲撇开脸,垂下眼睑,“我还有事,就在这里说吧。” 和这样的夏维娜单独相处,南修哲觉得自己做不到,而且他也不会再给夏维娜任何的希望,一点也不行。 “好。” 夏维娜向前垮了一步,卫洲的姿势也变得警戒起来。 “哈哈哈,你不要紧张,”夏维娜大笑几声,从手提袋里摸出几张照片,伸到空中,五指握着照片分开,每张照片都异常清晰,“这些是某个人送给我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想修哲哥看到这些照片一定会跟高兴的吧。” 看到照片上熟悉的人,南修哲和卫洲都睁大了眼睛,南修哲拨开卫洲,一把抓住夏维娜的衣领,他一贯的自持和冷淡,在那一瞬间都不复存在,空气中只听到三人快慢不一的呼吸。 “你想怎么样?”良久,南修哲才放开夏维娜,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我想你和我成为男女朋友,真正的男女朋友。” 夏维娜伸出手,南修哲身体一缩,却被自己的理智制止。夏维娜的心脏猛地抽搐,却还是摸上了南修哲精致的脸,细细摩挲,手指滑过他的唇角,摸到那高挺的鼻梁,再到右眼角下的泪痣,再滑到耳朵,夏维娜将身体凑上去,贴在南修哲的胸膛上,轻轻地说,“我还有很多份备份,如果你不答应我,我也只好把它给媒体,虽然她并不出名,但里面总有出名的人,不是么?” 南修哲低着头,睫毛轻轻地颤抖。他到底哪里疏忽了,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不要求和你重新订婚,因为这根本没有用,只有成为你的女人,告诉全世界的人,才是最有用的!修哲哥,你说对不对?”夏维娜的眼中露出几分疯狂,她已经想好了,要成为南修哲的人,她是这么了解南修哲,只有成为他的人,他的责任感会让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自己。 “大年初三的时候,《我们要演戏》就要播出了啊。” 握着的拳头在瞬间卸下所有的力气,他轻轻推开面前的夏维娜,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贯地安静一贯地面无表情,“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南修哲在夏维娜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他低着头,半垂着的眼睛和夏维娜四目相对,“请你别伤害她。” 心脏,像是被面前的人亲自放进了搅拌机,一阵又一阵的绞痛让夏维娜头晕目眩,她强忍住转身逃走的冲动,嘴角牵起一丝得逞的笑意,她强硬地将南修哲的头捧住,踮起脚尖吻住南修哲有些冰冷的唇。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从小到大最为亲密的一次。 “定金。”放开南修哲,夏维娜将照片抛向空中,转身跑走,没有任何地停留。 卫洲捡起地上的照片,皱着眉,偷看了一眼仍旧愣愣站着的南修哲。只见南修哲依然是一脸的平静,但这一脸的平静背后,痛苦已经慢慢爬上他的眉眼。 世上的人总有那么多放不下的执念,放不开的人就像黏在蜘蛛网上的昆虫,要么等着身体慢慢枯干而死,要么是被命运的大蜘蛛拆吞入腹。 站在一片冰雪天地,程柏再回头看了一眼那幢颇为老旧的建筑。身上已经是自己穿了三天的衣服,不过上面的尘土已经被莫顾清理干净了。没有人出来送他,她们也没有从窗口探出头看着他离开。但程柏的心里还是觉得温暖,觉得莫笑笑一定舍不得自己。 在临出门的时候,莫笑笑被莫顾派来送他,两个人站在楼梯口,相顾无言。 “那我走了。” 莫笑笑沉默不语,眼睛也看着其他的地方。程柏叹了口气,也没有生气。能在莫笑笑家住上一夜,已经算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了吧。 就在程柏要转身的时候,莫笑笑的声音传来,“以后别来这里了。” “为什么?” “我们是不一样的人,在不一样的世界。我说过,你喜欢我不过是因为一时的好奇而已。”莫笑笑还是没有看程柏,声音也低低的。 “啊——” 莫笑笑被突然而来的袭击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已经被程柏压制在墙壁上,程柏的手圈住她,英俊的脸上全是愤怒,“莫笑笑,我警告你,千万别惹我生气。” 莫笑笑用力推程柏,显然毫无作用,“你放开。” “就不放。”程柏孩子气的说,“什么你的世界我的世界,我们明明就在一个世界,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就算你现在变成丑八怪讨厌鬼鼻涕虫,我还是喜欢你啊,莫笑笑。” “你怎么可以自私的决定所有的事情,一个人离开也好,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也好,不听我的解释也好,我都可以忍耐,但唯一不能忍耐的就是你要把我推开。” 太狡猾了啊,程柏...... 程柏用手捏住莫笑笑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对视,从程柏的眼里,莫笑笑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什么,却又看得不那么分明,正愣神的时候,程柏柔软的唇已经贴在了她的眼角。在外面有些冷,莫笑笑的脸是冷的,程柏的唇却是热的,一冷一热贴在一起,感觉非常玄妙。 这一吻,程柏用尽了一生的温柔,不霸道、不张扬,轻轻地贴在莫笑笑的眼角。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怕自己会忍耐不住把你带走。” “妈妈,笑笑姐姐他们在干什么?” “不要看,快走!” 住在莫笑笑楼下的母子快速地从楼梯口下来,那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娃娃还转头不舍地朝莫笑笑招招手。 莫笑笑脸颊通红,一把推开程柏,程柏身体一歪,就这么歪倒在楼梯口。 “喂,别装了,要走快走。”莫笑笑双手环在胸前,怒视程柏。 程柏没有起身,安静地歪倒在那里。莫笑笑也觉得有些不对,眼神狐疑地在程柏的身上逡巡一圈,最后蹲下身,看到程柏红得不正常的脸,她吓了一大跳,伸出手去触摸程柏的额头,一下子被上面的温度吓了一跳。 “喂,程柏,喂......” 一定是昨天的冷水......莫笑笑暗暗叫了一声,将程柏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从地上艰难地站起来。 “喂,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第五十七章 关于梦想 等到程柏醒来的时候,是洁白的病房里,头还是有些微微疼,程柏轻轻皱眉想要坐起来,可是发现手边有些重量,低头一看,是睡着的莫笑笑...... 纤长的睫毛,红润的嘴唇,白皙的小脸,怎么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呢?程柏眉眼带笑,嘴角上扬的看着莫笑笑。 程柏伸手摸了摸莫笑笑的手,刚接触到细腻的皮肤,就微微蹙眉,轻声念到:“怎么这么凉?” 刚拉着被子搭在莫笑笑背上,莫笑笑却惊醒了,“嗯?程柏,你醒了啊。”莫笑笑一边说着,一边揉着眼睛。 程柏看着莫笑笑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贴切地问到:“怎么在这里睡啦?大冬天的会着凉的。” 莫笑笑看着程柏关心自己,淡淡的回了句:“你把你自己照顾好吧,发烧到39度自己都不知道,直接倒地上,大过年的又打不到车,我背着你走了好远。” “你背我?”程柏听着莫笑笑的话,眼里先是充满了疑惑和惊讶,然后变成了无穷无尽的惊喜,笑着说到:“你这么关心我啊?” 莫笑笑看着程柏这一副小孩子样子,有点气呼呼地说:“你还笑,我都要累死了,早知道就应该把你丢在哪里不管。” 程柏心里是一阵一阵的欣喜翻涌而上,莫笑笑果然是关心自己的。 莫笑笑抬头看着外面渐黑的天空,都已经晚上了,程柏在医院呆了一整天了,就开口问到:“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去买给你。” 莫笑笑不提还好,一提,程柏还真的感觉到饿了,肚子也是应声地“咕叽”一声。莫笑笑听着那声抗议,也不由得噗嗤一笑。 程柏盯了一眼肚子,然后看着笑嘻嘻的莫笑笑,“有点饿。你随便买点吧,你买的我都喜欢。” “行了,我还是去给你买点稀饭吧,你发烧也不能吃什么。”莫笑笑说着就起身去楼下买饭。 程柏一直看着莫笑笑的背影,直到这背影走到转弯处,消失不见。程柏才重新躺回病床上。 “糟了!”程柏刚躺下,就立刻想到什么坐了起来,从自己的外套中拿出了手机,手机没电了。 程柏今天一天都没有和秀姐联系,说好回去的,手机还没电关机了,不知道秀姐会急成什么样。 程柏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没过多久,护士小姐姐就来了,一看到程柏,护士小姐姐就直勾勾地盯着,目不转睛,脸上还堆满了微笑。 “麻烦请问一下,你们有Type-C插口的手机充电器可以借我一个吗?”程柏看见进房间的护士一副木楞的表情,就礼貌的开口说到。 护士一听到程柏的话,立刻反应过来,兴奋地说:“有有有,我的就是,我拿给你。” 说罢刚想转身去拿充电器,又停下了脚步,“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可以。”程柏很爽快的答应了。 手机刚充上电,就一直响起短信和电话的提示音,18个未接电话,都是秀姐的。还有23条未读短信。 “程柏,你在哪里啊?为什么不接电话?” “程柏,你走到哪里了?” “你急死人了,看到回我个电话啊!” “你怎么还关机了呢?” ...... 程柏来不及看完,就给秀姐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刚撂下,莫笑笑就回来了。“蔬菜粥,瘦肉粥,你要喝哪个?” “我是肉食动物,瘦肉粥。”程柏笑眯眯地看着莫笑笑回答。 莫笑笑把粥递到程柏手上,还打开了小菜的盒子,放在病床的桌板上。程柏安静地看着细心的莫笑笑,“要是每次我生病你都能这么照顾我,我宁愿天天生病。” 一听程柏这话,莫笑笑一脸嫌弃地说到:“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还天天生病。幼稚。” “笑笑,我追求你吧。”程柏收起了带笑的嘴唇,一脸正经地对莫笑笑说。 “我都说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别以为在我家呆了几天,哄得我妈高兴了我们就能在一起,别费力气了。”莫笑笑淡淡的开口。 程柏一听有些不开心,“什么一不一个世界,我们都在地球上,就是一个世界的。”然后程柏两个手握住莫笑笑的肩膀说:“我一定会追求你的,你不要拒绝我的追求好吗?” 莫笑笑听完程柏的话,没有说什么。 房间里,两个人都在吃着饭,沉默了好一会,程柏才开口说到:“如果还有机会,你愿不愿意重新开始努力,实现你的梦想。” “嗯?”莫笑笑一脸疑惑,“什么意思?”然后莫笑笑低下了头说:“从我输了了时候,我就已经放弃了。” “为什么那么容易放弃?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没有你有天赋,但是他们不断地努力,最后还是成功了。”程柏语重心长地说:“失败是很常见的,不能因为一次的失败就放弃整个梦想。” 莫笑笑心里受到了触动,嘴唇紧闭,眼睛一直看着自己手上的粥,眉眼中闪烁着一些难过。 程柏看到了莫笑笑的反应。拍了拍莫笑笑的肩膀,又继续说到:“梦想不是一次就能实现的,因为这路上会有很多坎坷,所以,它才叫梦想。” 莫笑笑纤长的睫毛上突然挂上了几颗晶莹的泪珠。 “加油,你好好想一想,只要你想,你心里还有梦想,你就一定能成功。” 莫笑笑沉思着,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秀姐赶到了医院。 “程柏,你好些了吗?”秀姐关切地问到。 “好多了,先把笑笑送回去吧”程柏说到。 秀姐点了点头,“好!” 下车时,莫笑笑的脸上很明显写着难过,程柏很细心的捕捉到了这个表情,跟着莫笑笑下了车,一把抱住了她,说:“我喜欢你,笑笑,你是我生命中的小天使,从现在开始,我就要开始追求你了。关于梦想,你要努力,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好吗?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为你开着。” 莫笑笑木楞地点点头,给秀姐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第五十八章 重新开始 程柏看着在雪景中不断变小的那个身影,嘴角轻轻的上扬,然后自言自语到:“希望你能够想明白,继续努力!我为你加油!” 说罢,程柏也就上车走了,虽然是春节,但程柏还是有很多工作。 接下来的一周,程柏都忙着赶通告,但是还是会经常给莫笑笑发短信说声“早安”,“晚安”。也时常关心关心她,“吃饭了吗?”“天气凉,多穿衣服。” 莫笑笑看着这些短信,回复的语气都比较冷淡,自从上次在医院里,程柏和她说了很多关于梦想的事之后,她每天都在想,但是却一直都没有重拾梦想,重新努力的勇气。 这段时间,南修哲也没有任何消息,莫笑笑想,大概他已经回日本了吧。 一周了,程柏一直没能等到莫笑笑的电话,也一直不知道莫笑笑在他说了那么多之后,到底想明白了没有。 终于有一天,程柏可以休息休息,他也是坐不住了,想去问问莫笑笑。 开车路过一间花店时,程柏停下了车,记不得是多久的时候,莫笑笑说她喜欢满天星,因为看到那一颗一颗的小花就像是它的名字一般,好似看到了漫天繁星,那是梦想,虽遥远却美丽。 程柏买了一束满天星,用很好看的牛皮纸抱着,是莫笑笑喜欢的复古风。 来到莫笑笑家楼下时,很巧,莫笑笑刚和莫顾买菜回来。 看到程柏,莫顾很开心,笑着说:“程柏,新年快乐啊,你来找笑笑吗?” 程柏也微笑着说,“阿姨,新年快乐。我是来找笑笑的,她一直不给我答复,我忍不住就来找她了。阿姨,我可以借用笑笑一天吗?” “可以可以,中午回家吃饭吧。”莫顾看着程柏手上的满天星,大概知道了什么,笑眯眯地说。 “不了,改天再回来吃饭。”程柏也是笑着回答。 莫笑笑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交谈,总有种自己被亲妈卖掉的感觉,一脸莫名其妙,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好好好!”莫顾一边笑着回答一边接过莫笑笑手上提的东西,“去玩吧,我提上去就好了。” 说完笑着看了一眼他们俩,转身就上了楼。 一直等到莫顾的身影也消失不见,程柏才轻声开口:“笑笑,给你,满天星。” 莫笑笑礼貌性的微笑着接过花,说到:“谢谢。你怎么来了。” “刚忙完工作想来看看你,你想得怎么样了?”程柏问到。 莫笑笑的表情凝固了,轻轻地开口说到:“我现在还是安安心心在家陪着妈妈,不管那些了。” “你还是放弃了吗?”程柏听了莫笑笑的话,有些着急,紧张的问到。莫笑笑点了点头。 程柏一急,直接抓着莫笑笑的肩膀,眉间挤出了几条纹路,说到:“可是你有很好的天赋,你可以有很好的成绩的。” 莫笑笑心里其实也很难受也很纠结,:“可是我已经被否定了,我不行的。” “还有风言绪肯定你,还有我肯定你。”程柏知道莫笑笑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特别着急,不等莫笑笑回答,拉着她的手,上了车,两脚油门,就开走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莫笑笑很疑惑地质问道。 程柏面色凝重:“带你去一个充满梦想和努力的地方。”莫笑笑没有说话,任由他开车。 大概过了将近两个小时,程柏把车开到了龙飞影视城。 “影视城?”莫笑笑看着眼前的大字,“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程柏在车上带好了口罩和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下车拉着莫笑笑的手,一边走一边说:“我来带你看看有多少位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奋斗的人。” 走进了影视城,里面闹哄哄的,人很多。程柏牵着莫笑笑的手往里走。 莫笑笑看见远处好像在拍什么戏。程柏拉着她走了过去,在旁边的台阶上坐着。 有好几个女群演朝这边走了过来,停在了莫笑笑面前的鞋子堆前,她们在鞋子里找着自己能穿的。 “群演就位!”刚找好,就听见远处一个像是导演的人在叫着。几个姑娘听着赶紧脱了外面裹着的羽绒服,快速的跑了过去。 莫笑笑身上穿着羽绒服还裹得紧紧的都觉得很冷看着那几个女演员穿着古装,手臂只有一层纱遮住,冷得不禁打了个冷颤。 就在哪里走了几个来回,一句台词都没有,几个姑娘飞快的跑了过来,穿上自己的羽绒服,站在原地不停地跳,嘴里还不停说着,好冷好冷。莫笑笑看着他们冻得发紫的嘴唇,目不转睛。 程柏的注意力都在莫笑笑身上,看着莫笑笑一副震惊的样子,轻声说到:“你看到她们了吗?一句台词都没有,甚至可能在场景剪出来之后一个镜头都没有,但是她们都在大冬天穿着很薄的衣服,为的就是好好表现,能够多一点镜头。” 莫笑笑听着程柏的话,低下头沉思。她的心里很复杂,为什么别人可以从最底层做起,而自己失败了一次就放弃了。也许她应该继续努力的。 “在这个影视城里面,有很多这样的人,她们从群演做起,从没有镜头,到有一两个镜头,再到有一两句台词。”程柏搂住了莫笑笑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继续说到:“其实,现在站在舞台上光鲜亮丽的明星,有很多都是从群演做起,他们付出了很多努力,很多人都是从不被肯定,再到被认可,赞美。” 莫笑笑听着,眼泪不禁掉了下来。 程柏看着她这幅样子,有些心疼,轻轻抚去了她的眼泪,转身抱着她:“重新开始吧,我陪着你重新开始。重拾梦想,好吗?” “我可以吗?”莫笑笑轻轻在程柏的耳边问到。 “当然可以!”程柏一听,就知道自己带莫笑笑来影视城是对的,“你是很有天赋的,我相信你!你愿意重新再来了是吗?” 莫笑笑伏在程柏的肩头,重重地点头。 第五十九章 程柏的追求 在影视城的这天,莫笑笑的触动很大。她看到了努力出演的替身,看到了做群演十几年都没有放弃的人,看到了有演员梦的小群演,她还看到了很多很多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的人。莫笑笑在无声无息中,重拾了自己的演员梦。 在回程的路上,莫笑笑在心里默默地想到:那么多的人都在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我不应该因为一个小的挫折而放弃,加油!莫笑笑。 “明天我也就从做群演开始,我会好好努力的,谢谢你,程柏。”莫笑笑在车上对程柏说到,眼睛看着怀里的满天星花束。 程柏今天的心里很好,因为莫笑笑终于又有了努力的勇气与信心,语气很轻松的说到:“其实你不用管从群演做起啊,凭你在《我们要演戏》中的表现,可以从女三女四做起。” 莫笑笑摇了摇头,“不,我要从最底层做起,慢慢磨练自己的演技,这样,我才能真正的进步。”莫笑笑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 程柏在这方面不建议,他是相信莫笑笑的,只要她自己有信心,她是一定会成功的,因为,他也会帮她。 莫笑笑一路上都抱着满天星。满天星,漫天繁星,梦想。 “Showmethemeaningofbeinglonely Isthisthefeelingineedtowalkwith Tellmewhyican’tbetherewhereyouare There’ssomethingmissinginmyheart” ...... 美丽悦耳的歌声从程柏的嘴里传出,传进了莫笑笑的耳朵里,这是程柏最新的MV里的歌。 歌的尾声,程柏用英文说了一句“我爱你。” 莫笑笑听见了,虽然这不是程柏第一次这样大胆的表白,但也许是今天程柏给了莫笑笑信心,莫笑笑无意之中对程柏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情。 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格外透亮。 程柏没有开车送莫笑笑回家,而是一路直接开到了游乐场。 莫笑笑从来没去过游乐场,她站在游乐场外看着巨大的摩天轮,眼神流露出了小女生对美好的渴望。 程柏停好车走过来,搂着莫笑笑问:“怎么了,在看摩天轮吗?我带你去坐。” “不不不,你带我来这里干嘛,这里人很多,一会你被认出来了怎么办?”莫笑笑看着旁边这个全副武装的男人,虽然是冬天,但是他把自己裹得也实在是很像个另类。 程柏的眼角开笑,“我好不容易放天假,你就当陪我放松放松啊,反正你明天又要开始新的征程,今天就当是给你庆祝。不会有人认出来的,你放心吧。” 说完,程柏拉着莫笑笑就买票进园了。 游乐园一向都是童年的象征,是最美好的地方,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程柏一进来,就十分的兴奋,拉着莫笑笑到处看,和园中的各种卡通人物合影,抱抱。 在程柏的幸福下,莫笑笑也被感染了,忘记了失败,忘记了过往,忘记了明天,只做一个现在幸福的孩子 程柏一下午拉着莫笑笑完各种各样的刺激游戏,可是程柏自己却受不了了。 从遨游太空下来后,程柏晕头转向的冲到垃圾箱旁,拉下口罩就开始吐了起来。莫笑笑跟着他,一边给他拍着背一边问着:“你好些了吗?” 程柏一边恶心一边向莫笑笑示意没事。莫笑笑从包里拿出水来,给他递过去,程柏喝了几口水漱漱口之后,整个人发蔫儿的坐在路边。 “唉,不行了不行了,这也太让人难受了。”程柏故作痛苦地看着莫笑笑。 莫笑笑看着程柏滑稽的表情,轻轻笑着说:“你不敢坐干嘛还上去啊,弄得这么难受。” “还不是陪你啊,我怕你不敢坐,想让你玩点刺激的游戏释放释放,我从小就怕转,一转就晕,笑笑,我好难受啊。”程柏一边说着一边向笑笑撒娇。 莫笑笑伸手抱着程柏,在他耳边悄悄说:“谢谢你,程柏。”说完便放开了。 程柏一脸的受宠若惊,然后就开心地像个孩子似的拉着莫笑笑,“笑笑,我好喜欢你啊。” 两个人在游乐园里随便找了一个快餐店吃了些晚饭,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夜色降临,游乐园所有的灯光都已经被点亮。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格外好看。 “走,咱们去坐摩天轮。”程柏拉着莫笑笑就上了摩天轮。 程柏一把扯下头上的帽子和口罩,呼了口气说:“终于可以释放释放这张英俊帅气的脸了,闷死了。” 莫笑笑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程柏看着莫笑笑偷笑,一把把莫笑笑拉到自己身边坐着,动作太大,摩天轮晃了晃,莫笑笑害怕的愣在原地。 “你别乱动,很吓人。”莫笑笑噘着嘴对程柏说。 程柏趁机紧紧地搂着莫笑笑说:“没关系,我搂着你就不怕了。” 莫笑笑安静地看着窗外,感受着自己逐渐升高,整个游乐园都被尽收眼底,真的好美啊!莫笑笑不禁感叹道。 “笑笑!”程柏突然叫了一声。 莫笑笑一回头就和程柏面对面,下一刻程柏的嘴唇就触碰到了莫笑笑的嘴唇上。 莫笑笑刚想逃,程柏直接用手捧住了莫笑笑的脸上,牙齿不断吸吮,撕咬她的嘴唇,莫笑笑感受到自己的脸上一片火热,趁着间隙一边喘气一边说:“程柏,别......” “笑笑,别说话。”说罢,程柏搂上了莫笑笑的腰,同一时刻也将自己的舌送进了笑笑口中。 “我爱你......” 从摩天轮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程柏就准备送莫笑笑回家。 程柏一直把车开到了莫笑笑家楼下,“笑笑,明天我来接你去那边。” “不,不用了,万一有人认出你,会有不好的报道影响你。”莫笑笑一听见程柏说要送自己过去赶紧拒绝。 程柏笑着摸了摸莫笑笑的头,歪嘴一笑,“和你的绯闻,我很愿意。” 说罢程柏又轻轻的在莫笑笑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我希望你以后的每天都这样的阳光和幸福。”程柏顿了顿,又说:“和我在一起吧,至少,我们试一试。” 莫笑笑听到他这样说,低下了头,“我......我想想。” 说完,莫笑笑就红着脸上了楼。 程柏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笑着,直到她卧室的灯亮起来,程柏才离开。 第六十章 新的机会 这天晚上,莫笑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心里老是想着今天一天的经历,程柏的话和自己的梦想,还有南修哲…… 不知道什么时候,莫笑笑就睡着了,梦里什么都没有,很快就被闹钟惊醒了。5.10分,群演是一定要早点去才可以的。 莫笑笑做了是个仰卧起床强迫自己起床,洗漱,化妆,换衣服…… “滴滴”,下面突然传来了两声喇叭声,莫笑笑探头一看,是程柏的车。 莫笑笑在门口一边穿鞋,一边向着莫顾的房间说:“妈,我出门了哦。”穿好鞋子,仍是没有莫顾的回应,莫笑笑就在餐桌上给她留下了一张纸条,还在上面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出门的时候才6点。因为是冬天,天都还是黑的,犹如在夜晚。 “你还真来啦,这么早,你没有工作吗?”经过昨天一天,程柏打开了莫笑笑的心结,还带她去释放了自己的这段时间的难过,这也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 莫笑笑上了车,接过程柏递给她的早餐,“谢谢!” “本来是有的,可是今天是你的第一天,我一定要来陪你。”程柏笑着摸了摸莫笑笑的头,温柔地说:“以后不管是苦是甜,我都陪着你,别说只是早起了,而且这也不算早,以前赶通告时,还可能睡不到觉。” 莫笑笑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今天是第一天去做群演,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莫笑笑心里有些担心,一直紧紧地捏着早餐袋。 “赶紧吃早饭吧,我都来了好一会了,再不吃都凉了。”程柏见莫笑笑把早餐捏在手里,一直不拆开就催促到。 “好好好。”莫笑笑突然回过神来,打开手里的袋子,肉包子的香味一下就传来了。莫笑笑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满脸享受地说到:“好香啊!” 程柏看见莫笑笑幸福的样子心里也很开心,回头冲莫笑笑笑了笑,“喜欢吃吗?” 莫笑笑点头,“嗯,喜欢。” 此时此刻,车里的气氛温暖极了,与车窗外的小雪纷纷的景象完全不一样。 吃着美味的早餐,很快就到了影视城。 停好车,全副武装的程柏紧紧地拉着莫笑笑,“走吧,我陪你去。”虽然程柏不怕和莫笑笑传出点什么绯闻,但是莫笑笑坚持拒绝了,因为她不想被人说是靠着程柏上位。 莫笑笑坚定地点了点头。 程柏直接拉着莫笑笑走到了一个片场,在一个导演面前面前,把莫笑笑推向了前面。“林导,这是秀姐昨天说的莫笑笑,参加过《我们爱演戏》,演技还不错,来试试女角4的。” 莫笑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礼貌性的还是向那个林导露出了一个微笑,说到:“林导你好,我是莫笑笑。” 监制看到莫笑笑形象还不错,就说到:“好好好,去换衣服先,那边,看看能穿上哪件。” 顺着手指的方向,莫笑笑看到了一个衣服棚子,点了点头,“好。” 莫笑笑拉着程柏就往那边走去,满脸疑问,站在棚子前,质问到:“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下子就演配角了呢?” 程柏握着莫笑笑的两肩认真地说到:“昨晚我托秀姐联系了这个导演,你有演戏的功底,《我们爱演戏》一播出,你也是小有名气了,怎么会再从最基本的群演开始呢,虽然当不了主角,但是也是足够资格当一个配角的。” 莫笑笑听了程柏的话点了点头,“那我们先试试吧。” 很快莫笑笑就换好了衣服,走到导演面前,说到“导演,我换好了,我们从哪里开始。” 导演抬头看了一眼莫笑笑,又低下头看自己手上的东西,“试试戏。”说完就递给莫笑笑一份稿子,“给你十分钟时间。十分钟之后来演这场戏。” 莫笑笑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走到一旁去看稿子去了,程柏也就在一旁坐着,看着远处认真的女人,满意的微笑在脸上绽放。 不到十分钟,莫笑笑就走到了导演面前,对导演说:“导演,我准备好了。” 导演看了看莫笑笑,又看了看手表,满含怀疑地问:“真的吗?才不到十分钟。” 莫笑笑坚定地点了点头,开始了她的表演。 这个场景是讲述的一个女人在一场大战中,自己的老公为了保护自己和襁褓中的婴儿而死。 莫笑笑很快就融入了场景,眼中无神,只是死死的盯着自己老公的尸体,双手紧紧地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双脚如同穿着铁羁,一步一步向着尸体那边挪,路上硬生生被蹭出两条痕迹。 “华强……华强……”莫笑笑一边念着剧中人物的名字,一边落下了眼泪。从开始到现在不到两分钟,莫笑笑就很好的融入了场景。 导演看着莫笑笑的演技都有些震惊,放下了手中的剧本,认真看着莫笑笑。 “为什么,你为什么离开我们……”莫笑笑应声倒地,双腿直接跪在地上,扑倒在尸体身边,但怀中的孩子仍然被紧紧抱着,“我和孩子,要怎么办才好。”莫笑笑的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说罢,莫笑笑在尸体上嚎啕大哭,把最亲的人离开的痛心表现的淋漓尽致。 “卡。”导演站了起来,想莫笑笑鼓着掌,还高声夸赞着,“非常好!就是需要你这样的演员。” 听到导演的夸赞,莫笑笑眼含泪花的笑了起来,程柏也冲过来一把抱住莫笑笑,“我就知道你行的吧!我就说你可以。” “是啊是啊,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一定不敢再演戏的。”莫笑笑也激动的揽住了程柏的腰,还吧唧在程柏的脸上亲了一口。 程柏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莫笑笑主动亲他了! 导演拿出剧本,“喏,这是你的剧本,好好看,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开始拍摄。” 莫笑笑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谢谢导演!” 第六十一章 成为影后 接到了剧本后的莫笑笑,看着天空中的云都像是一个笑脸,五彩斑斓,犹如彩虹一般惹人欣喜。 程柏带着莫笑笑回到了莫家,在车上的时候,莫笑笑已经激动地给莫顾打了电话。 “喂,妈,你看到我的纸条了吗?”莫笑笑兴奋地说。 莫顾被莫笑笑的激动整的莫名其妙的,“怎么啦?这么兴奋,我看到了,你去干嘛了。” “嘿嘿嘿。”莫笑笑傻兮兮的笑着莫顾撒娇,“妈,我去试戏啦,我拿到剧本啦!” 莫顾听着莫笑笑的话,也高兴了起来,语气里充满欢乐:“真的啊!笑笑,你真棒,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 “嗯嗯嗯。”莫笑笑笑嘻嘻地点点头,“我今天还受到了导演的肯定,我相信我努力一定可以成功的。” “妈也相信你,程柏在你身边吗?”莫顾突然问到。 莫笑笑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人,声音突然变小了,“嗯,在。” 莫顾笑了笑,语气高昂地说:“那你们赶紧回来吧,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啊?”莫笑笑一惊,怎么感觉自从上次程柏在家吃过饭之后,莫顾就把他当女婿了呢?“嗯嗯,好。”莫笑笑点头应声回答。 这次也是多亏程柏的执著,才能让莫笑笑拾回信心和勇气,才能让她现在得到肯定和剧本,还有实现梦想的毅力。也是应该请他吃顿饭。 见莫笑笑挂了电话,程柏问到:“怎么,伯母说什么?” 莫笑笑有些缓慢的开口:“那个,我妈说让咱们回家吃饭。”说完,莫笑笑看向车窗外,怕程柏看见她害羞的样子。 程柏可是一点也不想隐藏自己的喜悦,非常兴奋地说:“真的啊,太好了,咱们去买点东西再去。” “不用啦。本来就是要吃顿饭感谢你。”莫笑笑说到。 程柏摇头,说到:“要买要买,给伯母买点牛奶,水果什么的,心意一定要到。” 莫笑笑没有再反对。她的心里现在正兴奋呢。 提着买的一些礼物,程柏跟着莫笑笑来到了莫家。莫顾早就准备好午餐等着了,看到程柏和莫笑笑出现,莫顾脸上即刻绽放出了笑容。 “回来啦,快快快,快进来,干嘛这么客气,还买东西。快放下,来吃饭了。”莫顾一脸笑容地说到。 程柏也笑着回答到:“应该的应该的。” “好香啊!”莫笑笑一边嗅着鼻子,一边跑到餐桌边,拿手挑了一块糖醋排骨吃,“哇,好吃,好吃,妈,你做的真好吃。” 莫顾一看莫笑笑一点都不注意形象,说:“真是的,还有人在呢,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女孩子形象。” “没关系,伯母,她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程柏一点也不隐藏自己的心意,很大胆地就表白了出来。 莫顾一听,笑嘻嘻地就进厨房端饭了。莫笑笑的脸有点绯红样。 饭桌上,程柏突然问莫顾:“伯母,您觉得我怎么样?” “嗯?你吗?很好啊,来,吃这个。”说着莫顾一边挑了一块鱼放进了程柏的碗里,“这是鲈鱼,清蒸很鲜美,没有刺,多吃点。” 程柏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说到:“我是说,你觉得我成为笑笑的男朋友怎么样?” “啊?”莫顾和莫笑笑异口同声地张着嘴。“咳咳。”莫笑笑咳嗽了两声,莫顾则是笑嘻嘻地说:“还可以,还可以,主要还是看笑笑的意见。” “那您就是答应啦!”程柏兴奋地问到。 莫顾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偷偷笑着。 莫笑笑一筷子挑进了一块红烧肉给程柏碗里,“好好吃饭。”说完,还瞪了瞪程柏,“以后再说。” 程柏冲着莫笑笑,坏笑着说:“好,我们以后慢慢说。” 莫笑笑很珍惜拿到的剧本,天天都很努力的演绎自己的角色,台词虽少,但是莫笑笑总是十次二十次的背诵。 冬天非常冷的时候,会因剧情要求拍一些水中的戏份,莫笑笑也是坚持一遍又一遍的努力拍摄,即使冻得瑟瑟发抖,也从来不说不。 莫笑笑的努力,每个人都看在眼里。这样敬业的她也得到了很多业内人士的赞美。 程柏看见这样努力的莫笑笑心里很安慰,却也是常常心疼她,他想要用自己的资源帮莫笑笑,可是被莫笑笑拒绝了。莫笑笑想要凭自己的努力成为影后。程柏也只能尊重她的意见,在背后默默支持她,鼓励她。 莫笑笑的演绎非常的形象到位,平时为人处世也是不骄不躁,这样的实力加低调,让莫笑笑很快就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配角,成为了站在舞台聚焦点的影后。 颁奖典礼上,主持人宣布:“今年,我们的最佳影后奖,是由最新的新星——莫笑笑获得,恭喜莫笑笑。” 全场掌声轰鸣,在众人瞩目下,莫笑笑穿着华丽的礼服走上了舞台,接过了水晶奖杯和鲜花。 “谢谢大家。”莫笑笑刚说了几个字,就潸然泪下,哽咽了起来,一时说不出来话,只得向大家鞠了一个躬,背过身去。 轻轻地擦掉了眼泪,调整了自己,莫笑笑微笑着转过身面向观众席。“谢谢大家,今天,我能得到这个奖,都是大家对我的照顾,非常衷心地感谢你们。”说罢,莫笑笑又向大家鞠了一躬,台下又响起了掌声。 “曾经的我,失败过,放弃过,甚至已经不愿意再走这条路,但是幸好我得到了妈妈的支持,和程柏的激励与帮助,谢谢你们。”莫笑笑望向台下,闪光灯也转向了台下,可是只见莫顾,没有见到程柏。 正疑惑的时候,程柏抱着一束满天星,熊台下走了上来,在莫笑笑面前深情款款地说到:“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嗯。”莫笑笑点了点头。 两个人相吻在一起,影后的奖杯在两人中间,单反照下了这幸福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