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粱仙途》 孟梁 初冬,凛冽的寒风己至,百兽山眿的万里山河似是被白布裹挟,放眼望去只于一眼无余的白,以及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移动的黑点。

寒风呼啸而过,只见一少年在寒风中徐徐前行着,四野无人今年的百兽山眿也显得格外寂静。

少年一身深红喜袍上面绣着龙凤成祥的图?,行为机械重复着向前迈步,目中只余一点星火,那是活下去的渴望。

“活下去,活下去。”少年嘴里喃喃道。

但少年心里很清楚,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能活下去的几率很小,但他不甘,他知道他命贱,在他模糊的记忆里,自从离开了那个简陋但温暖的家,他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了,那是平常的一天,他记得同样是在这寒风瑟瑟的冬天,他被拐走了,他的嘴巴被紧紧捂住,眼睛死死的瞪大,望着那越来越远的家,远处的灯火通明印在他的双眼中像是摇曳的烛火,那是他唯一的希望,可惜没能回去。

少年名叫孟梁,其实自从被他人收养后孟梁的生活水平不差甚至说得上很好,但令少时孟梁奇怪的是这些人虽然给他好吃好喝,但从不正眼看他,那大户人家里奴婢都隐隐瞧不上他,同龄人也不与他玩耍,渐渐的孟梁也习惯了,习惯了他人鄙夷的目光,习惯了任何事藏在心里只与自己商量,也习惯了在广阔星空下一人独自望天。

孟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来劫他的轿子,更不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会如何,从来没有与他说过自己会成为新郎入赘到他家,这些弃他如草芥的人为何忽然操弄起了他的婚事呢?他唯一知道的自己将会与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成婚,或许会白头偕老?但更可能的是换一个地方继续着碌碌无为的一生。

扑通一声,孟梁终究是倒下了,一袭绛红色的黑边金绣锦袍衬托着他的脸色愈加的苍白,深沉的红与灿烂的金交织在一起镶嵌这无边的白中。

“终于要结束了吗,我这无聊的一生。”孟梁瞪大眼睛紧紧的望着天嘴里喃喃道。

其实孟梁知道自己早该死了,死在那些明晃晃的透着锐利寒气的刀光中,但那些持着刀,穿着黑衣,头戴黑巾的人就这样放过了他,似乎他们的目的仅仅只是让前进的轿子停下,或者说让自己留在这里罢了,又或者自己不值得他们动手。

但就算这样孟梁也知道自己活不长久,四野无人这恶劣的寒风才是最好的杀人武器,想着出神,孟梁伸出那指节鲜明的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那块散发着阵阵温热气息的玉佩,如果没有它孟梁也活不到现在,这是那户人家里的人随手拨给他的东西,当然如果他们知道这玉佩有如此神异,或许就不会给他了。

“算了,死了也罢,有如此盛大的寒风吹雪为我送行这辈子也不算亏。”孟梁忽然失笑无奈的说道。

身体渐渐失去了温度,那玉佩不管如何散发温热终究救不了一个将死之人,孟梁意识也愈发模糊,他眼前的画面走马观灯般掠过,那是他平平无奇的一生。

就在孟梁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瞥见一个黑点由远及近快速的靠近,但还没待他仔细看清,眼前就只剩下一片昏暗。

孟梁没有注意到的是当他彻底昏迷的那一刻,他胸前的玉佩忽的大放光芒,融入了他的身体。

………

………

另一边,同样是凛凛的寒风,万里一白作景,一位身着淡雅青袍的男子,浮在空中手中掐着法决,神情恣意,他四目远眺,忽地目露精光,化作一道青光遁去,那正是孟梁昏迷的地方。

孟梁的意识陷入昏暗,他漫无目的游走在黑暗之中,如果有旁人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这个孟良的眼神呆滞,就仿佛被抽了魂,只留下了一句躯壳。

忽然一道光芒骤然映入了孟梁的眼帘,孟梁感觉眼睛一阵刺痛,但却流不下任何的眼泪,他下意识遮住了双眼,渐渐的孟梁适应了光亮缓缓地抬下手,在他面前的是一枚散发着温和光线的玉佩,冥冥之中的牵引下,孟梁伸出手摸向了玉佩,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孟良仿佛再次昏厥过去。

阴冷幽深的山洞里,一道躺在地上的身影骤然直立了起来,孟梁的意识像是沉溺在水中忽然被拉起来了一把,孟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乏力,但除此之外却没有其他异状,变化来的太快孟梁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等他缓过劲儿来,四目张望,便看到了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簇火,以及一个正在打坐的青袍青年,孟梁惊的一下跳了起来,惊疑不定的望着青年,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青年的存在。

青年睁开双眼对着孟良说道“哟,醒了,瞧你这神情我会吃了你吗。”说罢青年身体一震,青袍一阵鼓荡,停止了打坐。

孟梁有些愣愣的望着的青年问道“你是谁。”

青年反问道“我救了你,你难道不该谢谢我吗,怎么一副这样的表情?”

孟梁下意识的回道“谢谢你救了我?”

青年看着孟良毫无诚意的感谢撇了撇嘴。

孟梁愣了愣又道“这是哪里呀阴间吗。”

青年翻了个白眼道“对对对,这里是阴间。”

孟梁又愣住了,他有些理不清眼前的状况。

孟梁就这样呆坐在原地默不作声,与那青年大眼瞪小眼,至于之前为何会如此惊乍,是因为脑袋里凭空出现了许多记忆就仿佛是他的另一生。

“我这是魂穿了?”孟梁暗暗的想着。

至于眼前的青年被他选择性的无视了,他不信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的人会无缘无故的救他,既然如此,必有目的,虽然他也不知道,除了这一条烂命还有什么值得他人惦念的东西,至于礼义廉耻那是什么能吃吗,自从被拐走后的世态炎凉早让他明白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如果有也只是出于他人的怜悯,而自己只是个连他人施舍能否接受都不能决定的人,这种强烈的情感,让现在的孟梁有些不能理解。

回过神来孟梁继续琢磨自己的情况,脑袋中仿佛多了一段他人的人生,那个…准确来说是这个世界的孟梁的记忆。

孟梁皱了皱眉摸着下巴,这个世界的他确实是有点惨,现在孟良在回忆这一段记忆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小电影,回忆着这个世界孟梁的一生。

孟梁下意识的忽略了一件事他继承的不仅仅是记忆,也继承了那记忆里的情感,那个穿着大红嫁衣躺在万里寒风中的孟梁已经死去了,活下来的是是另一个孟梁,当然他也被这个这个世界的孟梁。深深影响着,前面那种强烈的情感就是现在的孟梁不能理解的,但又真实存在着。

呃,所以我这是穿越了,也不算更像是觉醒,毕竟在觉醒一段记忆里他并没有被大卡车撞死,虽然也是英年早逝。

等整理完脑海中的记忆,孟梁也慢慢明白了眼前的处境,他盯着眼前的青年发现青年也有些玩味的望着他,孟梁有些心悸。

“喂喂喂,你这样一直盯着我干嘛,我知道我很帅,但你没必要这样一直盯着。”孟梁看着青年说道。

“有趣,实在有趣”青年说道。

孟梁心中一紧,不会被他发现了什么吧?

“你应该知道自己是被拐走的吧,有没有想过回去找你的父母?”青年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孟梁心下有一松,暗骂这个青年有病话不好好说完,但眼下情形却不好直接出口怒斥这个青年。

孟梁斟酌道“所以你是我爹娘,派来找我的。”一边说着一边暗想到难道此身我的父母是……

想到一半就被这个青年打断道“我只是受人所托来寻你,你的父母我从未见过。”

语毕青年又补充了一句“你父母只是凡人,不要多想。”

孟梁心一下凉了,但也没有过多的失落,“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青年挥了挥袖,“这是本派机密你就不要过多询问了。”

孟梁暗暗打量起青年,这青年一身淡雅青袍的打扮,立体的五官如刀刻般俊朗异常,带着一丝丝坏笑,人看起来还不错,比较随和,与这个世界的孟梁记忆里的那些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听其意思还是一位修道中人。

孟梁也没深究“你可以带我去找我的亲生父母?”

青年点了点了头也没有其他的言语,他也暗暗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一身绛红色的黑边金绣锦袍,再加上一副大病初愈的苍白脸庞,衬托着少年的一股贵气。

“那你就带我去吧”,语罢孟梁也没有过多询问,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去何处,眼下先跟着这青年再说。

但心中猛地生出一股气,孟梁措不及防下吐出一口血,面色愈加苍白,他心中一凛,像是明白了什么。

青年看他如此状态,一步迈来一只手抓向他的手腕,孟梁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自己的手腕处涌向自己的四肢百骸,面容稍稍红润了些,但那一股气更盛了。

孟梁望向青年,只见那青年皱着眉,“奇怪的很你这身体没有任何损伤为何会无故吐血。”

孟梁惨笑了一下刚刚吐出的血印着他的红唇分外鲜红,“心中有一股气,不吐不快。”

青年望向孟梁眼神闪烁,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想让我帮你。”

孟梁点点头也不回避“我希望你帮我找一伙儿人。”

青年望着他“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帮你。”

孟梁看向他说道“就凭你会受人所托,来寻找一个身为凡人的我。”

青年失笑“就凭这?”

孟梁盯着他道“你这一派是不是十分讲求因果,你所修持的道也与此有关。”

青年慢慢收起了笑容,看着孟梁,他知道这个凡人并不了解他们的宗派,就算是其他修道者对他们的宗派了解也不多,所以仅仅只是凭着那三言两语的推断吗,青年暗暗想着。

孟梁也有些紧张着望着青年,看着青年有些深沉的神情,他也有些摸不准青年的状态情况,但眼下这种情形,他如果不向青年求助,估计会被这一口气冲死。

慢慢的青年又展露出了微笑说了一句“行,我帮你找人。”

不知怎么的,孟良望着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背有些发凉,就感觉是自己把自己卖了,但眼下又容不得他多想。

孟梁拔直了身子看向青年问道“你在我晕倒的附近有发现一个轿子吗?”

青年撇了撇他那一身黑边金绣红袍,点了点头,还不等孟梁在说什么,一把抓住孟梁,掠出山洞,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

……

寒风依旧呼啸着,一座破落的轿子旁边矗立着两道人影。

一道声音从身着青袍传出“我说你这一身打扮倒是人模狗样的,出行的轿子怎么如此破落。”

孟梁感受着心间燃烧着更为剧烈的火气苦笑道“你还是少说两句比较好。”

青年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只见他手中掐着孟良看不懂的法决一边道“你之前见过其他修仙者?怎么见你一点都不惊讶。”

孟梁四目打量周围,“没,当你给我度气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不是一般人。”

孟梁心中吐槽“总不能跟你说,我上辈子玄幻小说看多了,你这气质一瞅就不是凡人。”

今天停下了掐算的法决对着孟梁说道“人已经找到了。”

在不久前,孟梁向青年说明了自己的经历,并请求青年找到那一群截停他轿子的黑衣蒙面人。

不过这次青年没有立即带着孟梁直接冲天而去,他看着孟梁正色道“接下来我不会插手你的事,但你要想好如何解决你自己的事情,我在这里察觉到了有五六股除你之外的气息。”

孟梁点了点头“除了一位赶轿子的人,那群黑衣蒙面人应该有五个。”

青年深深的忘了孟梁一眼,没再多做劝说,拉着孟梁朝着某一处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