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炼心炉》 开学与少女 张楚钰是平凡的,世界于他也是平凡的。

原本的他只需要在平凡的世界中扮演好一名普通的高中生,他的人生大概率也会保持着安稳继续生活下去,即使普通,也是一种平凡的幸福。

天不遂人愿,命运是不公平的,如同深渊一般,不可预测,不可窥视。

今天是准高三开学的日子,瞿城的高三没有暑假似乎已经约定俗成,这么多年大家也都早已习惯,但这并不耽搁总有一些学生每年都会向教育局友好致电,即使收效甚微。这种事用脚想一想就知道,许多教育局工作人员家里同样不乏高三学生,这种利大于弊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一直下去了。

张楚钰昨晚打王者又玩了个通宵,也不是说这个游戏有多好玩,赢了想趁热打铁再上一波分,输了就想再赢一把就睡,如此循环往复,不知不觉间便听到了鸟叫,清晨的第一缕微光也从窗帘的缝隙中悄悄溜了进来。

“快点起床啦,上学第一天可不要迟到哦。”房间传来了妈妈的催促声,语调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知道啦,已经起啦。”张楚钰尽量装作刚刚起床。

倒不是通宵被妈妈发现了会怎么样,顶多也就是听一会儿唠叨而已,只仅仅是因为张楚钰不想让妈妈为他多担一点心。

餐桌上的一碗粥还在冒着氤氲热气。

粥是妈妈自己熬的,她许多年来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她会提前一天晚上泡好薏米,红豆莲子等,这样等早上煮粥就会省下不少的时间。基本上天天如此,按照她的说法,喝粥养胃。

张楚钰一口气喝下去了小半碗,接着咬了一口肉包子,瞬间感觉自己又满血复活了。

“慢点吃。”妈妈嘱咐道。

妈妈从记事起就一直是这么温柔的模样,张楚钰自然也闯过祸,但是妈妈从来没有第一时间就责怪埋怨他,每一件事她都会详细的了解前因后果,就这样妈妈一个人这么多年把张楚钰拉扯到了现在。

“对了妈,我有两个快递是买给你的,大概中午那会儿能送到吧,你记得签收一下。”张楚钰往嘴里送了一个鸡蛋,有点含糊不清。

“什么东西呀,花没花很多钱啊,我又什么都不缺,浪费这个钱干嘛。你自己攒着留着用就好。”妈妈果然不出意外的有些心疼钱。

“什么叫浪费钱,给妈妈消费这才叫物尽其用,不然就是一堆没有价值的废纸,”张楚钰严厉反驳,“好了我走了妈。”

“路上小心一点。”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

张楚钰在网上看了很多攻略,经过一番精挑细选,用打假期工的钱买了一部新的手机和一套护肤品。

七月流火,夏日的清晨也掩盖不住空气中的那股燥热,闷闷的,整个人像被裹了一层棉衣一般不舒服。

“嘿!张楚钰!”满满活力的少女声从背后传来,张楚钰回首,一名长相清纯的少女映入眼帘。

少女叫陈伶伶,这位姑娘刚上高一那会儿就凭借着自身出色相貌在男生中打下了知名度,后来不久就跟一名高年级长得酷似吴彦祖的学长谈上了恋爱,又过了一段时间,出现在她身边的换成了另外一名陌生的男生。再后来大家也就慢慢习惯了这位姑娘换男朋友如换衣服的速度,至于学校为什么不管嘛,因为陈伶伶的父亲在教育局就职高位,学校也就选择性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何最大限度的在规则内自由行事也是一门必修课。

话说回来张楚钰的五官也是生的异常清秀,脸部的线条清晰明朗,这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庞不知道烙在了多少女生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如果要举办一个谁才是女生心目中的校草选举活动,张楚钰不出意外会是众多女生心中的No.1。后来两个人分到同一个班级,也是擦出了一段短暂的恋爱的火花。至于如此郎才女貌的两个人后来为什么分手了,旁人就不得而知了,其中的秘密恐怕只有两个人才知道。

不过也正是张楚钰也是和陈伶伶谈了恋爱后才知道这姑娘身材这么有料。

用一个词语就能完美地概括,巨乳萝莉。

不要误会,本着三好学生的原则两个人并没有偷尝禁果,要说恋爱期间做过的最亲密举动仅仅只是拉了拉手。张楚钰也了解到这姑娘所谓的谈恋爱根本就是过家家而已,与其说是她找了个男朋友,不如说是找了个陪她一起玩的人而已,因此她的每一任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跟她处不了很长的时间,除了张楚钰。

“你有黑眼圈了。”陈伶伶关心道。

“那肯定啊,我一宿没睡。干了一晚上游戏。”张楚钰打了个哈欠。

“真的吗?还是说跟哪个女孩子花前月下了?让我想想,是不是陶盼晔呢?还是房静静呢?不对,应该是武霁衣。”陈伶伶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着。

“停停停,斯道普”张楚钰迅速打断了她,“你说的这些都是些谁啊,我连听都没听过,我上哪里认识啊?”

“你当然不认识了,因为,”陈伶伶吐了吐舌头,“这些都是我刚刚瞎编的名字呀。”

“几天不见,你的想象力啥时候变的这么丰富了?你是不是要给我安排个三妻六妾了?”

“我想象力一直都很好。只是你一直都没有发现而已。还有,三妻六妾,你想的够美。我看你是二五八万才对。”陈伶伶拨弄了一下头发。

“你说得都对,”说着目光下移,“就像我之前都没发现你有这么大。”

“你......滚呀。”陈伶伶无语凝噎,抬起腿作势要踢,被张楚钰一个闪身完美避了过去。

那是之前夏天的时候,两个人还没有分开,张楚钰居然带着陈伶伶一个女孩子一块儿去河边捞鱼摸虾,陈伶伶当时在河边替张楚钰看管战利品,由于百无聊赖,沿着河边踱步,一个不小心没踩稳就翻到河里了,当时张楚钰听到扑通一声,人愣了一下,还以为是有人想不开在这寻了短见,紧接着就发现陈伶伶没了踪影,然后就听到陈伶伶的声音从河里传了出来,张楚钰赶忙过去检查了一下捞的鱼虾都还在才松了一口气,之后才把在河里扑腾的陈伶伶捞了出来。

河水不深的,只是事发突然,这姑娘还有点惊魂不定。当时她整个人都湿漉漉的,脑袋上的发夹还挂了一根水草。张楚钰贴心的用双指给她择了下来。湿透的衣服紧贴在陈伶伶躯体上,当时张楚钰直接化身成为了哥布林,不对,哥伦布,收获了一片新大陆。

因为张楚钰家离得比较近就把陈伶伶带回了家里,这其中绝对没有夹带任何私货,只是单纯的给她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而已。这件事情就成为了两个人之间共同的一个秘密。

不幸的是,带女孩子回家这件事被正好回家取东西的妈妈撞破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像是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刚回到座位上,就有一个留着短发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生向他打招呼,男生叫沈今朝,是张楚钰的朋友。

张楚钰很少有朋友,倒不是说他性格孤僻,相反张楚钰为人本身挺好相处。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张楚钰懒,懒得去主动社交,懒得去迎合讨好,懒得去维护更多的关系。大部分时候张楚钰喜欢被动一点。

相比于热闹与喧嚣,他更喜欢一个人的独处,默默的享受独属于自己的空间,这样的他才会更加轻松自由。朋友不在多,张楚钰只需要有一两个交心的朋友来维持着自己不会脱节就好。

张楚钰趴在桌子上,前面堆的是两摞厚厚的课本,这样子会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阳光透过窗打在了他的小半边脸上,困意渐渐袭来,意识也逐渐的开始模糊。 夜幕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张楚钰清醒了过来,醒过来的他一脸懵逼,不知道身在何处。

这里天空红得像血,空气中弥漫着浓烟,烧焦,血液糅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狠狠的刺激着张楚钰的鼻腔。四面八方的嘶吼,哀嚎像淬了毒的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

张楚钰环顾四周,发现身处一片废墟,废墟之上到处都是熊熊燃起的烈火。许多黑色的人形怪物正在展开一场疯狂的屠戮,呼吸间就有数条生命惨遭毒手,残肢与血肉横飞,已经分不清地上流淌着的是水还是血。

“我,这是在哪里?”张楚钰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

“救...我...救救...我...”旁边传来微弱的求救声,张楚钰循声望去,是半个趴在地上的人,浑身焦黑,下半身不翼而飞,内脏流了一地,只有还在动的手指和微弱的求救声证明着他还没有彻底断气。尽管如此,他还是抱着一丝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而这片废墟之上,这样的尸体数不胜数。

张楚钰此刻感觉自己肺部快要爆炸了,他很想吐,却又吐不出来,他不知道要去哪里,这里到处都是怪物和尸体,他害怕的要死。

一只黑色的怪物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人类,他没有像其他猎物一般拼命逃窜,反而立在了原地,这让它提起了一点兴趣。

危险正逐渐降临,张楚钰也发现了这个正在朝他逼近的怪物,可是第六感告诉他,绝对不能跑,不可能逃掉的,只会死的更快。

慢慢的张楚钰已经能够清楚的看见黑色怪物两排裸露的獠牙,全身上下覆盖着黑色的甲胄,上面还挂着残破的血肉,手部是两把黑色的弯刀,浓烈的血腥味灌进了张楚钰鼻腔内。

“会被杀掉的。”张楚钰笃定的想到。

张楚钰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陈伶伶的模样,张楚钰不禁感到有点好笑。这算什么?自己在临死前都还在想人家,这难道就是真爱?

死亡降临张楚钰的心情反而平复了下来。

他要赌,赌这是一场梦。

黑色的弯刀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劈砍了过来,弯刀上的纹理逐渐清晰可见,张楚钰就这么站着,像一尊雕塑。

呼,猛然间,张楚钰发现自己完好的坐在座位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攥着笔的手心变得湿漉漉的。张楚钰长舒一口气,果然是做梦,现实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可是那种死亡到来的感觉却异常的真实,现在想来都心有余悸。

同桌看张楚钰醒了,说:“刚刚通知我们高三的学生都要去下面广场开会。”

“行,”张楚钰应道,看向沈今朝,“走不走?”

“走呗,”沈今朝说。

“我刚做了一个梦,现实有怪物降临,那种感觉很逼真。”

“你动漫游戏看多了肯定,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是主角,一拳一个,没事,到时候哥保护你。”沈今朝比划了两下手势。

“中二病少年临死前的幻想罢了。”张楚钰吐槽道。

沈今朝用手肘碰了碰张楚钰,指着前面的一男一女:“陈伶伶和她对象,那男的是隔壁二班的,听说家里很有钱哦。”

“怎么,你相中那个男的了?你要和他搞对象吗?”张楚钰不咸不淡的回应道。

“滚蛋,老子不喜欢男的,虽然说,你各方面比我略逊一筹,但是你也比那个男的强我觉得。”沈今朝拍了拍张楚钰的肩膀。

张楚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倒是陈伶伶的男朋友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转过头来看向张楚钰两个人。

张楚钰反应很快啊,指了指沈今朝:“他说的,不关我事。”

那个男生没有理沈今朝,盯着张楚钰开口:“虽然你们以前是男女朋友,但是毕竟也分手了一段时间了,我喜欢伶伶,伶伶也喜欢我,现在我们才是男女朋友。”

张楚钰思考了下,诚恳地说:“你说的有道理,我会真诚的祝福你们。”说罢用手指比了一个心。

“那就好,认识一下,我叫顾子豪。”顾子豪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也不得不承认,张楚钰长了一张让人嫉妒的脸。

陈伶伶看气氛有点微妙,插嘴说道:“没关系的,我下一任可以再考虑你的,你要努力哦,张楚钰。”完事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陈伶伶的话好似扔了一颗拉掉环的手雷在他们当中,千钧一发之际,张楚钰没有管脸色一沉的顾子豪,就跟沈今朝去了班级所在的队伍。

张楚钰站在了队伍末尾大树阴影下,恰到好处的一个位置。张楚钰目光四顾,刚好眼神与旁边一位女生对上,张楚钰顿感眼前一亮,张楚钰的第一印象就是她的个子很高,张楚钰要接近一米八五,这个女生最少也要一米七八。

看人先看腿,尤其是漂亮女人。张楚钰目光往下面扫去,果然,修长的双腿带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感。张楚钰点了点头,无论是腿型还是长度都十分满意。

如此明目张胆的窥视女生自然也都被看在眼里,女生开口道:“想摸吗”

张楚钰脑筋还没有转过来,说道:“想啊。”紧接着又补充道:“仅仅是出于对美丽事物的欣赏。”

“挺会狡辩的嘛。”

“怎么之前没听说过高三有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女生啊,属实不应该。”张楚钰好奇道。

“我也没见过你啊之前,你叫什么名字?”女生问道。

“张楚钰。”

“张楚钰,”那位女生低声重复了一遍,“你猜猜为什么之前没有见到过我。”

“大概是因为你刚刚转过来?”张楚钰试探道。

“猜对了一半,其实我啊,”说着靠近了张楚钰一点,张楚钰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味,“是刚转过来的老师。”

此话一出,张楚钰彻底绷不住了。

台上的校长还在慷慨激昂,台下的同学昏昏欲睡,随着一句“只有拼好剩下的日子才能不辜负多年苦读的自己”结语然后说道:“同学们,让我们一起宣誓,一起努力拼搏几个月,交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卷。让我们把话筒交给这一位同学好吗?”

底下的一位同学接过递来的话筒大声喊道:“高三学生!全体起立!”

众人纷纷应声而起。

“银鞍白马,猪梦招花。”

太阳似乎没有了刚刚的热辣滚烫,一阵风起,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咸湿的味道。

“全体僵尸,举起右拳,跟我炫史。”

聒噪的蝉鸣不知何时也消失不见。

“明确目标,怀抱梦想。”

几片厚重的云彩遮住了太阳,颜色渐渐发乌。

“把握AK,保护顶真。”

张楚钰内心莫名的烦躁,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天似乎要下雨了。

“撅腚启航,思想专注。”

光线以海绵吸水一般肉眼可见的速度的被吞噬,天空彷佛被一层黑色的布遮住,所有人发现了这股异常。

“中专说唱,不卸元神。”

没有人再跟着宣誓了,甲辰巳时,夜幕降临了。 怪圈 “同学们,不要慌,大家先跟随老师有序回到班级。”台上的校长对着麦克风安排道,夹杂着一股嘈杂的电流声。

同学们在台下叽叽喳喳的,其实大家一点都不害怕,反而都觉得自己赶上了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罕见自然现象。

众人嘈杂的讨论声汇聚在一起,像一根尖细的针扎得张楚钰的神经阵阵刺痛。众人喧嚣的声音彷佛都围绕在他的耳边一般,虽然嘈杂,但内容却十分清晰。

“太阳都没了,天狗食月?”

“狗屁,天狗食月你没见过吗?跟现在根本不一样。日食是太阳被一点一点遮挡起来了而已。”

“啊对对对,你聪明,那你解释一下是啥。”

“依我所见,应该是舔狗,直接把太阳给吃了。”

“舔狗?那说的不就是你!”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是舔狗了”

“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网上舔一个69岁的富婆舔了足足三个月。你小子,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你果然饥渴了。”

“我日,你个狗比!你怎么知道的!”

“那是因为那是劳资小号!”

诸如此类的各种对话仿佛决堤的洪水不由分说的灌进张楚钰的耳朵,再这样持续下去,他感觉他的脑袋下一秒就会像充过头的气球一样爆炸。

回到教室,除了挂在顶上的白炽灯闪烁着惨白的灯光,教室的外面是足以让人窒息的黑暗。

就像是一艘渔船独自漂泊在深夜的大海上,唯一的光源就是手里的那盏渔灯,可是周围漆黑一片根本分辨不出方向,就这样永远的被困在了这里,被黑夜的无尽巨浪所吞噬。

张楚钰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望向窗外漆黑的天空。一道灿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把神圣的光剑利落的割开了夜幕。这道割开的裂缝逐渐扩大形成了一个云圈,就像是通向另一个异世界的通道。张楚钰神情恍惚了一下,褐色瞳仁中倒映着内部殷红如血的诡异云圈。

它像一颗神明之眼冷漠的俯瞰着渺小的人类。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好诡异啊,从来没有过这样自然现象吧。”

“难道这就是世界末日?”

恐慌就如同瘟疫一般,当一个人产生时,它就会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在人群中肆意扩散。

各种诡异云圈的照片与视频已经顺着互联网络以光速传向世界各地,瞬间刷爆了各大社交媒体新闻。以遥遥领先的姿态高居热点榜首。不管你身处地球何处,你只要抬起头就能够仰望到这个神秘的怪圈。

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它是否通往另一个世界。它就在那里,时间久远到仿佛可以追溯到亿万年以前。各种专家和民间科学家都试图运用人类目前的知识储备来解释这个现象,可最终都没有给出一个合理让人信服的解释。

就好像没有人能够解释月亮为什么会在那里一样。

距离怪圈的出现已经接近一年的时间,在此期间世界各国都用尽了各种手段试图研究接近怪圈,可最终只能无功而返,任何试图接近怪圈的仪器无一例外会全部失灵。越来越多的人崇尚怪圈是出自外星人的手笔这一神论。当一件事情科学始终无法解释的时候,人们的无知就会为它逐渐镀上一层神秘的外壳。更有甚者,在世界各地出现了一批崇尚怪圈的教徒,他们崇尚的宗旨是怪圈是通向另一个美好世界的入口,只要诚心的一直祈祷,总有一天他们会被另外一个世界的神明所选中,进入那传说中的“香巴拉”。

既然没办法搞清楚怪圈,那么生活还要继续下去。这不是普通老百姓该关心解决的事情,这种事情就该交给权威的人,他们怎么说,老百姓怎么信,猪肉涨没涨价,今天的菜新不新鲜,孩子成绩是上升还是下降,这些才是老百姓最在乎的事情。怪圈?就算是明天塌下来,百姓也得想想最后一顿吃点什么好。

怪圈的产生似乎没有对人类正常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除了张楚钰。 异变 张楚钰从怪圈诞生的那一天起,他的身体似乎每天都在发生着新的的变化。刚开始的时候,变化最为夸张的便是五感的提升。

比如视觉,张楚钰本来是有一点近视眼的,可是不久后他就发现他能够站在自家客厅,清楚的看到对楼住户客厅里摊在茶几上面的书本上的字。不仅仅是如此,他甚至可以清楚的观察到蜜蜂、苍蝇扇动翅膀的频率,仿佛时间的流速在他的眼中放慢了几千倍,更夸张的是,他甚至可以预测到它们接下来的运动轨迹。

这不是说张楚钰视力的本身提升到了这种程度,而是取决于他自身想不想,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随时做到这种程度。就好像有一个开关把握在张楚钰的手中,开启关闭皆在他的一念之间。

其他四感也是如此。

这逐渐发生在他身上的变化彻底的颠覆了他有史以来的认知,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一切变化的源头皆来自于怪圈,科学家无法解释怪圈,张楚钰更无法解释怪圈带来的特殊能力。

张楚钰不敢暴露,更不确定因为怪圈获得特殊能力的人是否还有其他人,但是张楚钰笃定,如果暴露的话他肯定会成为研究怪圈迈出的第一步。

张楚钰不确定使用这些特殊能力是否会对身体产生未知的危害,但是张楚钰尝试过长时间的使用特殊能力,差点让他整个人昏厥过去,那是一种体力精力都被掏空的感觉。那种深入细胞的疲惫感让他缓了整整一天才恢复过来。

就在张楚钰以为事情仅仅如此的时候,现实却在朝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那天张楚钰在看一个科普视频,内容是讲述为什么没有动物进化出可以喷火的器官,是由于碳基生物体的本身限制了这种能力。可这些都是基于科学的原理来解释的,但是张楚钰拥有的特殊能力早已颠覆了科学的认知,那是否意味着有可能存在着可以操控火焰的异能,就在张楚钰思考中,他看到了一簇橘红色、明亮的火苗在掌心中闪烁晃动,虽然微弱,但是清晰。

张楚钰的内心不得不说比之前坚强了许多,他观察着手中的这簇火苗,他没有感受到灼热的温度,皮肤也没有烧伤的痕迹,如果不是它点燃了张楚钰凑过去的一张纸,他甚至会觉得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他试着操控这簇火苗,让他从掌心跳跃到了指尖,他又尝试着让它按照自己的想法变大,它的体积瞬间扩散到原来的十几倍,可是没有持续多久,张楚钰就开始感到头晕,眼前发黑。他赶忙传递出熄灭掉火焰的想法,掌心的的火焰瞬间熄灭,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张楚钰躺在床上放松着自己的身体,回想着种种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自己的视觉听觉等得到了特殊的强化,但是这种强化并不是永久的提升,这是不是意味着存在一种特殊的能量在自己需要的时候让视觉或者听觉等得到了改变,而且这种能量是会像电池一样逐渐被消耗,所以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长时间的使用会让自己的身体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那么火焰呢?又该怎么解释?火焰的本质是否也是一种能量?如果从这点出发的话,产生火焰的过程本质是由一种能量转化为另一种能量,所以持续产生火焰就会造成能量的消耗,如果要产生更大的火焰,就要增强能量的输出,同时消耗的能量也就会更多。既然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这股能量可以转化为不同的形态?

比如说,寒冰,雷电。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么他将可以做到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这将是真真正正的超能力。张楚钰的内心开始躁动不安,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感受了下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要证明一下自己的猜想。

他尝试着找到平常在使用特殊能力时的那种感觉,想象着将这股能量转化为其他能量,这是一种玄妙,说不出的感觉。

滋啦滋啦,一股紫色的电流在他的指尖跳跃着,是如此的迷人又危险。成功了,张楚钰有点欣喜若狂,他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就是不知道手上的这股电流拥有多大的威力,毕竟现在他的手边没有任何可以充当实验的东西,总不能出门到大街上随便拉个路人给他一电炮,然后嘴上喊着“你指尖跃动的电光,是我此生不变的信仰”,恐怕张楚钰会被当作跑出来的精神病人抓走,前提是这个电光没有电死人。

张楚钰意识到这股能量既然是所有问题的关键,那么这股特殊能量究竟是如何产生的呢?

它似乎有点像游戏中的法力值,只要法力值充沛,就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释放出特殊的能力。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以后可以实现游戏或者动漫里那样的能力,张楚钰内心有点跃跃欲试。

张楚钰试着将这股能量作用在自己右边手臂的肌肉上,一股特殊的能量奔涌在手臂的每条血管中,张楚钰明显感受到肌肉力量大幅的提升。现在的张楚钰有信心可以轻而易举地捏爆一块花岗岩,就好像做到这个事情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张楚钰现在还不够持久,强化状态能够维持的时间还不长,他现在还不知道这股能量是如何产生的,更不知道该如何补充,当耗尽了身体中的特殊能量的时候,只能慢慢等它自己补充,没有了能量的张楚钰依然是一个凡人之躯。

“这算什么,缺蓝的法爷吗?”张楚钰心里默默的吐槽道。

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提升身体里的这股能量的总和。接下来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现在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还是未知的。

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就先保持着正常的人生轨迹,先安下心来迎接即将到来的高考吧。张楚钰内心有点纠结考试的时候要不要使用自己的超能力。这样对其他的考生来说肯定是极其的不公平,但是张楚钰想到超能力也应该算是属于他的个人能力,况且也没有任何的明文规定不允许使用超能力呀。

法无禁止即可为嘛,张楚钰安慰着自己,考个好成绩也不枉这么多年来妈妈的付出。而且自己现在已经不能称为正常人了吧,还拿正常人类的法度来约束自己,张楚钰不禁感到一点好笑。 考场事变 高考的日子如约而至,张楚钰对自己没有被分到别校考试极为满意。他可不想麻烦的跑来跑去。

苦读三年终于坐进了这间足以改变命运的屋子,凑巧的是张楚钰和沈今朝能够分到同一间考场。考场考试的同学除了本校的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外校的,由于考试并没有严格限制同学们的着装问题,所以看不出来自哪所学校。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不少女生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穿着裙子,露着一双双明晃晃的大白腿。

青春真美好,尤其是夏天的青春,张楚钰感叹道。

张楚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抬头往窗外望去便能看到天空中的那个怪圈。它还是像往常一样的平静。

吹哨声响起,张楚钰收回了目光,就在转头的一刹那,眼角的余光彷佛瞥到了有东西从怪圈中掉了下来。当他反应过来再去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到,究竟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张楚钰内心也并不十分的确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了过去,教室里安静的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和钟表内的指针的走动声。

就在考试还有五分钟快要结束的时候,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打破了这份寂静,响彻在众人的耳边。

张楚钰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凄厉的声音,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会发出如此的惨叫。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安静安静,没有你们的事,现在离交卷还有五分钟,大家再好好检查一下,交头接耳一律算作弊处理,取消考试资格!”监考的老师拍着手大声喊道。

监考老师的话立马就震慑住了众人,便不再窃窃私语。

可是话音没落多久,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再次从外面响起,再次打破了众人的平静,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张楚钰内心不禁涌起了不祥的预感。他看到监考老师互相看了一眼,凑近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张楚钰刚要仔细的听一下,教室里的广播就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家不要慌,学校里闯进了不明的歹徒袭凶伤人,学校已经通知了警方,警察正在迅速赶来的路上,请大家呆在教室里面不要动,外面十分的危险,各考场老师请把教室门锁好,学校会尽全力保证大家的安全。”

听到广播,教室里迅速炸开了锅,恐慌迅速蔓延到了整个教室,十七八岁的孩子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以前只在新闻小说里见到过,当这件事真真正正的发生在自己头上时,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那个倒霉蛋,每个人都有着生命的危险。

那句话怎么说,板子不打在自己的身上,不知道疼。

监考老师试图安抚下众人,可惜在危险到来的时候,根本没有人去在意老师的话。老师无奈只能先把门关了起来,从里面把门插上。

张楚钰想着刚刚喇叭里的话,能够明显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现在是正处于高考的敏感时期,警备安保力量会比平常强大许多,即使这样也没有在短时间内制服歹徒,要么歹徒非比寻常,要么有一定的数量,最坏的就是二者兼备。

考试结束了也没有哨声的响起,监考老师先把大家的试卷迅速的收了起来,毕竟这是高考的考场,最容不得出现一点的意外,即使现在的情况已经够糟糕的了,也要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

试卷交了上去大家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教室里充斥着嘈杂的讨论声。监考老师也无心去再去制止大家。

外面的惨叫声还没有停下,一声声揪紧着大家的神经。

张楚钰看向右后方的沈今朝,对方也默契的望向他。沈今朝脸上意外的平静,看不出恐慌的情绪。也不禁带给了张楚钰一丝安心。

“你害怕吗?”沈今朝问道。

“有一点点,主要还是不可思议,没有想到自己会碰上这种事无情,而且还是高考这么重要的时候。”张楚钰实话实说。

“没事,我们教室的楼层还比较高,再说了学校有这么多人,还弄不了几个歹徒。再怎么想,坏事也基本不可能到我们头上。”沈今朝没有笑话张楚钰,反而安慰道。

张楚钰觉得沈今朝说的有点道理,不要任何事情都要往最坏的结果去想。事实证明,最怕什么,往往来的就是什么。现实真的有可能会被人的强烈的意志所左右。

“真的吗,我们真的会没事吗?”张楚钰身后的女孩子眼眶已经泛红了,带着哭腔问道。

“肯定啊,而且你想想刚刚学校说已经报了警了,警察说不定已经到了,歹徒再怎么凶,还能打得过带着枪的警察呀。”张楚钰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安慰道,他见到女孩子哭心就不自觉会软下来。

张楚钰是一个烂好人,他见不得别人受苦,那样他的心里也会跟着一起难受,有时候自己明明也是个败狗,却还要去共情别人。

警车鸣笛声终于从外面响起,紧绷神经的众人彷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也是松了一口气,既然警察已经来了,大概就会没事了。

砰砰砰,几声枪响,再次揪起了大家的神经。这还是张楚钰第一次在现实听到枪声。

砰砰砰砰,又是几发枪响,张楚钰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担忧,歹徒这么凶恶吗?持枪的警察都没能第一时间解决,如果绑架了人质的话就肯定不会开这么多枪了,现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警察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制服。

楼上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就像很多人在跑一样,十分的杂乱、急迫。伴随而来的还有数不清的尖叫,哭泣。

难道歹徒去了楼上?张楚钰第一时间想到。

如果是这样的话处境就危险了,张楚钰有点犹豫要不要跑,他转头看向沈今朝。

沈今朝看出了张楚钰的的犹豫,:“没事,现在大家都没动,我们也先不要动,我们现在是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出门的风险系数还是要高的,最好再等一等看。”

其实大多数人都在犹豫着要不要跑,屋子里基本都是十七八的少年,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更别说有足够的经验来使他们做出正确的判断。而且监考老师就有吗?那肯定也没有。所以只要还没有人跑,大部分人都会从众,即使是错的,也会抱着这么多人倒霉的未必是自己的侥幸心理。

隔壁似乎也传来了脚步哄闹声,外面人影绰绰,好多人从靠近走廊的窗户边经过,脸上带着慌张,惊恐。

张楚钰和沈今朝互相对视一眼,两个人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同一个想法:跑。

张楚钰也不再犹豫,起身就往教室外而去。众人看到,也纷纷而起。

走廊很窄,最多能容三个人并排通过,这么多人少不了推推搡搡,根本跑不了多快。要是到了下楼的时候,面对狭窄的楼梯,张楚钰甚至觉得会发生踩踏事故。

“妈的,这么多人挤在这里根本跑不动,你跟着我过来,我们不从楼梯下了”沈今朝爆了句粗口,不由分说便拽着张楚钰进了旁边的一间教室。 逃亡与孵化 教室里空荡荡的,人早已跑空,进来后沈今朝用力的把门一摔,发出砰的一声。

“我们进教室干嘛,在屋里也下不去啊。”张楚钰疑惑道。

“没事,你信我,总比在外面堵死了强。”沈今朝跑到窗户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看啥呢,你不会是想跳下去吧。”张楚钰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你说对了,”沈今朝没有反驳,转过头看着张楚钰,“你信我吗?”

张楚钰也盯着沈今朝,从沈今朝的脸上看不出开玩笑的神色,“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吧,正常人都知道从这个高度跳下去大概率会寄吧。”

“没错,”沈今朝把窗户彻底拉开,“但是我身体素质好,没有问题的。”

“我估计我会摔残。”张楚钰探了探头看了看下面。

“没事,我背着你,相信我。”沈今朝语气坚定。

“我相信你,希望我这不是找死。”

沈今朝一只脚已经踏在了窗户的边缘处,张楚钰趴在他的后背上,坚硬,厚实。

“准备好了,我要跳了。”沈今朝说道。

“好。”张楚钰双手紧紧扶在他的肩膀上。

沈今朝纵身一跃,张楚钰摒住呼吸,风声呼啸过耳边,带着一股强烈失重感,像是在玩跳楼机一样。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沈今朝便稳稳的落地,像只猫一样,平稳的落地使得张楚钰没有感受到强大的反作用力。

“兄弟你是超人吧。”张楚钰虽然不可思议,但是也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帮我保密。”沈今朝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从这种高度跳下来让他的双腿有些发麻。

他们跳下来的位置与学校大门的方向是背道而驰的,所以没有人看见刚刚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们两个绕到下楼的出口那边,大批大批的学生从狭窄的楼梯口涌了出来,朝着学校门口的方向跑去。张楚钰两个人也跟着人群的后面。

慢慢的不少人停住了脚步,定在了原地,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甚至有人掉头而返。

张楚钰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地面上一滩又一滩的血迹,有的红的刺眼,有的红的发黑,地上横着好几具残破的尸体,其中有的还穿着警服。

一只浑身漆黑的人形怪物趴在尸体上,像是在刨土一般刨着尸体,内脏血肉都被挖了出来丢弃在旁边。

眼前的景象勾起了张楚钰一年前都快要遗忘的梦境,此刻又变得清晰起来,梦境与现实逐渐的交叠重合,本该只属于梦境里的怪物逃了出来,出现在了现实的眼前,像虎入羊群,屠戮着羸弱的普通人。

张楚钰早就应该知道的,诡异的梦境,神秘的怪圈,以及出现在身上的超能力,一切的不合理似乎都是为了这一刻而铺垫的。这个世界早就变了,这不是张楚钰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像往常一样正常的生活就越能否认的。

可是张楚钰没能准备好,他才只有十八岁不到,他没有训过练打过仗,他没有杀过人,甚至鸡都没有杀过,现在让他面对杀人如麻的怪物,做不到的。

沈今朝同样也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张楚钰回过神拉着沈今朝就往回跑,这个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刚才惨烈的一幕却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沉浮。他也不知道要跑去哪里,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声充满暴戾的嘶吼。怪物不只有一只!张楚钰悬着的心彻底凉了。

好几只怪物出现在了后方,用利爪屠戮着手无寸铁的人类。

锋利的爪子像在切一块滑嫩的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割开了人类的身体,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黑色的身躯在鲜红的衬托下显得更为的可怖。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怪物!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天上的神秘云圈。

张楚钰开启灵视,棕色的瞳仁下流淌过一抹鎏金色的光芒,世界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如此的清晰。

他抬头仰望云圈,殷红的内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一般,数不清的黑色圆卵从天而降,密密麻麻,散落往各处。

黑色的圆卵落地,孵化出一只小小的黑色软体怪物,扑向距离最近的生物,用尖细的牙齿撕裂出一处伤口,贪婪的汲取着,被附体的生物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干瘪起来,直至被吸成一具干尸,而那只怪物则是迅速的膨胀,生长,蜕变为全身披着坚硬的黑色甲胄的怪物。

这一系列流程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

黑色的怪物如同雨后春笋,逃窜的人群如同待宰的羔羊,它们已经不再局限于学校了,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屠宰场。

张楚钰在人群中看到了陈伶伶,顾子豪还有几个认识的同学。陈伶伶的腿受伤了,一瘸一拐,雪白的小腿上有一道三四寸长的伤口,小股的鲜血汩汩的冒出来顺着小腿流,是那么的刺目。顾子豪在前面拖着她,一脸的焦灼。

“伶伶你怎么样了,你腿还在飙血。”张楚钰和沈今朝跑了过去。

陈伶伶看到张楚钰,眼睛里泪光闪烁,委屈道:“跑的时候划伤的,疼。”

“现在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给你包扎一下,顺便保存下体力,到处都是怪物,盲目的乱跑就是送死。”张楚钰提议道。

张楚钰说的没错,既然目前逃不出去,眼下躲起来才是最好的办法,学校的面积并不算小,能躲得地方有很多,剩下的就是祈祷自己不要太倒霉。 决裂 几个人躲到了宿舍楼的一间宿舍,楼下大厅也没有见到宿管阿姨,不知道去了哪里。躲在宿舍的张楚钰他们也是暂时松了一口气,现在所有人的思绪都是乱糟糟的,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突然,根本没有给他们接受和思考的机会。稍微冷静下来一点,一切都是那么的难以置信。

张楚钰在宿舍找了一块布条扎在了陈伶伶大腿根部来止血,简单清理了下伤口用一块干净的毛巾把伤口包扎了起来。陈伶伶的面色略显苍白,不知道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还是因为害怕。

张楚钰像以前那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几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谁都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们没有手机,没有任何通讯工具能够联系到外面,就这么与世隔绝,像是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张楚钰的内心开始焦灼不安,他开始有点担心母亲,不知道她目前是否安全。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了沙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如此的清晰。

众人抬起头来互相看了一眼,明显都听到了这个声音。张楚钰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踮起脚尖悄悄地摸到门口,他不敢开门,只能把耳朵贴在门上。

清晰的沙沙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被拖着一样,还有粗重的呼吸伴随着野兽一般的咕噜声,这些都是张楚钰开启超听觉听到的。他已经大概猜出在走廊外面的是什么东西了,百分百不是人类。

张楚钰悄悄地后退,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生怕被怪物发觉。退到远离门口,张楚钰把自己听到的和推测都告诉了大家。

听完后众人脸色大变,一时间都不知所措。现在的情况就是出去是死,要么在屋里呆着祈祷不会被发现,可是时间一长也是死路一条,横竖都是死,只是早死晚死的问题。众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有两个人在低声窃窃私语,不时还看向他人。张楚钰也没有心情管他们,低声询问着沈今朝的想法。

就在此时,那两个人悄声开口,招呼着张楚钰几个过去。

“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张楚钰问道。

其中一个人似乎有点面露难色,不知道怎么开口,另一个人接过话去,说:“是这样的,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出门一搏找机会跑出去,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外面就是怪物,你觉得能跑得掉吗?你这不就是纯纯的送死。”张楚钰皱眉道。

“对啊,我们要是想都跑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不得不牺牲一个人留下来给我们争取机会。”

“什么?”张楚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冰冷又无情,从昔日的同学嘴中吐了出来。

“我不同意,”沈今朝反对道,“先不说这个办法能否成功,如果要牺牲一个人,牺牲谁?是你?还是他?”

“没错,在这里的人谁也没有权力要求他人牺牲自己。”张楚钰也十分反对。

“但是除此之外你说还有什么好办法啊?你又有什么权利要求大家跟着你一块等死?至于谁嘛,”他冷笑道,“这不是有一个废人吗?”说完他就看向坐在床上的陈伶伶。

听到这话陈伶伶的脸色更为苍白,“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替你去死,你想出来的你自己去好了。”

“贱婊子!你配跟我叫吗?反正你这样也跑不了多快!不留你留谁?”那个人骂道。

“对啊,反正结果都一样,你还不如主动留下来,我们都会感激你的。”另一个人也附和着他,接着看向顾子豪,“你说呢,顾子豪?我们说的你应该能理解吧。”

顾子豪撇过头没有看向陈伶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陈伶伶难以置信的看着顾子豪,她有点不确定点头是肯定还是否定的意思了。

那两个人得到了顾子豪的肯定,像是获得了某种投票选举的胜利一般,语气有点得意:“我劝你们两个好好想想,我们三票对你们两票,结果已经出来了。”

顾子豪他们已经自然而然的把陈伶伶排除在外,当作了某种战利品,几个人的争论只是为了得到胜利后战利品的使用权。

可张楚钰不惯着他们,冷冷的说道:“你们怕是搞错了,我们可不是在投票,谁票数多就听谁的。我话放在这里,谁也没有权利要求陈伶伶去做什么,你们还不配。”

“不配?”那俩人的脸色阴沉了下去,“好啊,你那么维护她,那你就去一块陪着她,不然就别在这里给老子装的这么仁义道德?你又不是她男朋友装什么?顾子豪都同意了,你装你嘛呢。”

“顾子豪算什么东西,人渣也算人吗?”张楚钰十分的不屑。

顾子豪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站了起来,紧攥的拳头青筋突起,但是又不敢动手,怕声响吸引到门外的怪物。

沈今朝看到顾子豪这般,也是站到张楚钰的身前,防止意外发生。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这时候,沈今朝开口道:“我留下来吧,但是我不确定能拖多久,能不能跑掉只能看你们自己。”

“什么?”张楚钰和陈伶伶不知道沈今朝为什么会站出来。

“你知道你说什么吗?你会死的。”张楚钰严肃的和沈今朝说道。

顾子豪三个人内心狂喜,他们根本不在乎留下谁,只要不是他们自己,无所谓陈伶伶还是沈今朝,甚至如果是沈今朝的话,争取的时间说不定会更久,逃走的机率就更大一点。

沈今朝低头轻声和张楚钰说道:“从我跳下楼来没事你就应该猜到了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现在的身体素质变得很强,我觉得我留下来也不一定会死。”

张楚钰有点哑然,他当然知道沈今朝肯定也是因为怪圈的出现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可是他没想到沈今朝仅仅只是身体素质变得更强一点而已,就光凭这个他就想独自留下来面对可怖的怪物。

这究竟是何种无私伟大的奉献精神,张楚钰甚至仿佛隐约看到沈今朝的身上闪烁着伟大的光辉,净化洗涤着张楚钰的内心,张楚钰觉得自己身上的能力就应该出现在沈今朝这种人的身上,来净化邪恶,打击罪犯,做一个受人景仰的英雄,而不是仅仅把他的身体素质强化一点,这种孱弱的超能力根本配不上他那伟大的人格。

张楚钰为自己偷偷摸摸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异能而感到惭愧,其实别人也没说错,他没有那么大的仁义道德,大概率也不会在别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牺牲自己奉献他人,很多时候他也只想着自己。

“我陪你一块留下。”说出这句话的张楚钰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抽了下,他虽然不想去装那个英雄,但是如果今天他把沈今朝独自留下,以后的日子里每当回忆起这件事的话他一定会后悔的,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悔恨,因为它无药可医。

“不行,你留下来干什么,我和你不一样,”沈今朝立马拒绝,“你留下来是肯定会死的。”

“你说错了,其实我和你是一样的。”张楚钰说完,摊开手掌,一团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空气因为火焰的高温而扭曲。 少年与怪物与战斗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是看到了何等不可思议的事情,眼前的一幕只应该出现在游戏或者梦里,可是现在火焰真切的在每个人的瞳孔中跳动,他们甚至能够感受到那簇火焰传递出的热浪。

“你?你这是?”沈今朝一时震惊的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他人脸上神色各异,表情也是十分的精彩。顾子豪三个人心中悔恨害怕交织,眼前的张楚钰已经被他们划归为和外面的那些丑陋怪物为一类了。想到刚刚自己嚣张的嘴脸,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两巴掌。

“我说了我跟你一样的,我们两个人一块的说不定真的会成功。”张楚钰五指收拢,熄灭了掌心的火焰。

“但是,你们三个的话,”张楚钰看向顾子豪三个人,眼神冰冷,“要不就一块留下来吧,人多力量大。”

“不,不不不,不行。”

“哦?你有资格跟我说不吗?”张楚钰慢慢走到他们面前,窒息的压迫感让他们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扑通,其中一个人竟直接跪了下来,抱着张楚钰的腿祈求原谅他们。

“滚蛋吧。”张楚钰嫌弃的说道,这并不是因为张楚钰同情他们,实在是被他们的节操整无语了。

陈伶伶看着眼前的张楚钰,感受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陌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张楚钰似是看破了陈伶伶的心思,俯身轻轻的把她搂进了怀里,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的发丝上带着一股好闻的香味,一种熟悉又遥远的感觉。由于抱的太紧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陈伶伶微微颤抖的身躯。

张楚钰嘴巴附在陈伶伶的耳朵旁边,轻声说道,“放心吧,我还是那个你认识的张楚钰,无论是以前,现在,或者是将来,会一直都是。”

“嗯嗯,我相信的。”陈伶伶有点控制不住眼泪了。

张楚钰松开她轻轻抹去她眼角滴落的泪珠,“好了,外面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是肯定也非常危险。这次抱歉不能陪着你一块了,但是我们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啊,说好了,再见面的时候一定平平安安的,你不是还说下次还考虑做我女朋友嘛,我可没有忘记。”

“不啰嗦了,迟早都要面对的,你们三个,”张楚钰看向旁边不敢出声的三个人,“待会跑的时候帮着陈伶伶点,我和沈今朝会拖住那只怪物的。”

三个人疯狂点头,他们也不敢不答应。

“我们两个把那个怪物引得远一点给他们创造出机会,能跟他拉扯就拉扯。”张楚钰跟沈今朝说道。

沈今朝点点头,“我战士当前排,你法师后排。”

张楚钰没想到沈今朝还有心情吐槽,不过说的倒是挺有道理。

张楚钰两个人摸到门边,张楚钰握住门把的手有些颤抖,准确来说是整个身体都在发抖,除了紧张与害怕,竟然还夹杂着一丝,兴奋?

像是猛兽在狩猎前身体会调动起神经系统的兴奋。

深呼一口气,张楚钰轻轻拉开门,远处一道黑色的身影佝偻着,看动作似乎是在进食。

“等我们引开了,你们就找机会跑,机会只有一次要记住。”张楚钰对着陈伶伶他们说道。

“一定要再相见。”陈伶伶看着张楚钰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好。”张楚钰轻声答应。

火焰在张楚钰的右手流淌跃动凝聚,他伸出手对准了怪物的头部,一簇燃烧的火球拖着一道橘红色的尾巴飞驰而去。

张楚钰曾经尝试过将凝聚的火球发射出去,爆炸的威力超出他的想象,类似于一枚微型炸弹。

这枚炸弹的威力,就算是怪物,张楚钰也不相信造不成一点伤害。

火球炸开的声响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夹杂着怪物痛苦的嘶吼声,猎物的反击开始了。

它转过头看到远处伫立着两个人类,它不知道刚刚是什么东西袭击了它,空气中有一股烧焦的味道,地面上还散落着零散的火星。

人类这种孱弱的生物在它眼里与虫子无异,而此刻它却被两只臭虫伤到了,这种僭越激起了它的杀戮心。

它朝着张楚钰两个人直冲而去,誓要将他们分尸削骨。

看到这么个东西四肢怪异的朝他们跑过来,张楚钰心里一阵恶寒,又有点后悔,可是现在给他后悔的时间也没有了!

张楚钰和沈今朝连忙朝着后面跑去,可是走廊是有尽头的,迟早会被追上,现在他们争取的就是给别人逃走的机会。

被激怒的怪物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张楚钰突然一个转身,又给身后的怪物来了一发火焰爆弹,猝不及防的火焰结结实实打在了怪物的身上,炸开的冲击力让本就身体不平衡的怪物倒飞出了几米。

“爷还挺帅!”

“牛逼!”沈今朝也赞叹道。

两发火焰弹有效归有效,但是张楚钰能明显感受到身体消耗了不少的能量。

狼狈的两人已经到了走廊的尽头,身后的怪物跃起扑向他们,锋利的利爪闪烁着瘆人的寒光。

“他们应该已经跑掉了吧。”张楚钰想着。

张楚钰和沈今朝向两侧躲过了怪物的爪击,身后的墙上多了四道深刻的爪痕。

沈今朝趁机给它后面狠狠来了一脚,踢上去的感觉就好像踢在一块钢板上,震得发麻。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怪物回身顺势爪击,却只砍到了空气,两个人早就远远撤退了一大段距离。

劈里啪啦,白色的电光在张楚钰的五指间跳跃,怪物从电光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这种威胁居然来自被它视为猎物的人类,它不得不躲开向它蜿蜒而来的电光,可是闪电的速度极快,几道电光还是落在了它的左臂处,破开了它的防御。

张楚钰没想到它居然连电光还能反应,好在攻击并没有完全的落空。

身体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传来,这种攻击太耗能量了。

“我跑不动了要。”张楚钰没有隐瞒着自己的身体情况。

“没事,看起来它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我可以试试。”

张楚钰有些犹豫,说:“其实你现在能跑掉的。我现在……”

“你选择陪我留下来,我也不会离开你,我跑了不就说明我素质不如你了。”沈今朝打断了他。

“6。”

沈今朝的理由还是那么清新脱俗。其实张楚钰一直都觉得那种为了别人可以牺牲自己很扯淡,那些善人做善事是以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作为前提的,那更像是上位者酒足饭饱闲暇时余对下位者的施舍,一点小小的恩惠换来自己道德上的满足。

然而当面对真正的危险时,有多少人会置自己生死于身外,很少吧。再深厚的感情也不一定经得住生死的考验,这是人性本性。

张楚钰现在觉得自己有点幸福了,能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已经没什么好后悔的了。

只不过和陈伶伶的约定可能遵守不了了,希望那姑娘能够安安全全的活下去吧。 说过的,要做到 几次连连的吃瘪让本就失去耐心的怪物更加躁狂,它以更快的速度朝两人冲了过来。

沈今朝死死盯着它,“我冲了。”

沈今朝身体骤然冲出,身体强大的爆发力让张楚钰都有点愕然。像是一根弹簧被摁到底,然后松开,所有积攒的力量瞬间爆发。

沈今朝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按照这个速度想躲也躲不了了。他以肩为攻击点,侧身与怪物相撞,强大的冲击力让两者都倒飞出去,划出了两道抛物线,不过沈今朝的抛物线更高。

张楚钰化身为一名接球手,在沈今朝落地之前接住了他。

“没事吧。”张楚钰看着沈今朝身上的伤势,皮肉撞的有些溃烂,不确定骨头有没有断。

“嘶,还行,就是皮外伤,放心,没断。它是真的硬,我都感觉像撞上了一辆小车。”沈今朝在张楚钰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那只怪物抛飞出去之后撞到后面的墙壁,墙皮脱落了一大片,墙壁都有些开裂。

怪物有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了。

张楚钰把能量灌注在臀大肌和腿部肌肉上,剩下的能量在掌间凝聚为高压闪电。白色的电光显得有些刺目。

趁此时怪物状态不佳,张楚钰押上了自己的所有放手一搏。

“聆听千鸟的声音吧。”张楚钰依靠强化后的下肢爆发出的速度,化为一道电光而去。

“我嘞个佐助。”沈今朝人都呆了。

此时的怪物根本反应不了,张楚钰的攻击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之前怪物受伤的左侧身躯。

那里的防御比想象中还要薄弱,张楚钰的手掌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轻松的没入了怪物的身躯,雷电也顺势在其体内爆发,眨眼便传遍了它整个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怪物痛苦的嘶吼声让张楚钰耳膜险些炸开,连忙抽出手后退远离。它全身上下跳跃着一道道电光,漆黑的身躯疯狂的痉挛抽搐,张楚钰和沈今朝就这么看着它跳着正宗“霹雳舞”。

张楚钰:“你说霹雳舞的灵感是不是就是来源于此。”

沈今朝摸了摸下巴:“有可能,就像互联网来源于蜘蛛结网。”

张楚钰:“少看点爱情公寓。”

沈今朝:“我们现在不应该跑吗?”

张楚钰:“哥没力气了,刚刚那一发已经掏空了我的身体了。”

沈今朝:“细说掏空。”

张楚钰抬了抬下巴:“它好像表演完了。”

浑身漆黑的怪物好像变得更黑了,静静地趴在地上,要不是还偶尔轻微抽搐一下,张楚钰肯定觉得它已经死透了。

沈今朝:“我过去看看?”

张楚钰翻了下白眼,“大哥你能不能别作死啊?长得那么丑有什么好看的啊?有这时间你能不能扶下我然后咱俩赶快走。”

沈今朝挠了挠头,“好奇嘛,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不是掏空了吗,要不要休息下。”

“别,”张楚钰拒绝道,“我肾好没事,还是赶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便不再去管那个丑陋的怪物,朝着楼梯口走去。

咔嚓,身后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张楚钰转身,看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外面一只只漆黑的怪物从玻璃碎掉的窗口鱼贯而入,之所以能从外面进来,是因为它们的后背扇动着一对黑色的双翼。

“我嘞个…还带,进化的?”张楚钰麻了。

其中一个怪物看了看地上那只半死不活的怪物,拽着它的脑袋硬生生的从它身体上扯了下来。

嘎嘣,嘎嘣,直接递到嘴边啃食了起来。

“鸡肉味,嘎嘣脆?”张楚钰没管住嘴,情不自禁吐槽道。

“你心态还挺好,我们待会儿也要成为那嘎嘣脆了。”沈今朝绝望道。

“跑!”

话音未落,两个人卯足了最后一丝力气,朝楼下跑去,现在真是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

跑到楼下的两人恨不起来了,一楼同样有数只怪物等在那里。

这下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这时楼上的怪物也下来了,好了,这群怪物彻底被两个人包围了。

“我受不了了,就算死能带一个是一个。”沈今朝彻底摆烂,朝着最近的怪物挥拳冲了过去。

张楚钰想开口阻止根本来不及。

怪物只用了一脚,沈今朝就像个皮球一样被踹到了角落里。

其中一个站的比较靠前的怪物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一样,其他的怪物也附和着一起咕噜咕噜。

一个怪物走到张楚钰面前,喉咙里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张楚钰根本听不懂,“什么鸟语?”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闪过,张楚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臂飞起,落地,鲜血从断臂处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跪在地上身体不停的抽搐。

唰,右臂以同样的方式脱离了张楚钰的身体。

咕噜咕噜咕噜,怪物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我听不懂,我听不懂,能不能放过我。”张楚钰崩溃的吼着。

张楚钰两只胳膊都没有了,只能在地上翻滚着缓解着痛苦。鲜血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就算不会痛死张楚钰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混蛋!你们在干什么?!”远处的沈今朝看到地上痛苦翻滚的张楚钰目眦欲裂。

怪物根本没有理会张楚钰的哀嚎和沈今朝,既然从这个人类身上得不到什么东西,就打算结果掉他的生命。

剧烈的疼痛让张楚钰根本无法思考,涕泗横流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他根本不是什么主角,他和其他人的生命一样,都是如此的脆弱,他不是救世主,他才是需要被救世主拯救的那个人,是那个在救世主降临后为他欢呼雀跃众多人中的一个。

可是现在,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张楚钰已经不想反抗了,视线开始逐渐模糊,他要闭上眼等待死亡,他不想死不瞑目。

死亡还没降临吗?他明明在闭眼之前看到了刺向自己的利爪,已经死了吗?咦,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不断的滴在他的脸上,没有想象中身体被刺穿的感觉,张楚钰睁开了眼,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映入眼前的只有那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沈今朝,他怎么过来了?

他跪坐着双手撑地,身子护的是张楚钰。

张楚钰的视线聚焦在沈今朝的胸口,一只锋利的利爪穿透了他的胸膛,张楚钰瞪大了眼,滴在脸上的温热液体,是顺着利爪流下来的血液。

“要不要…这么老套?为什么啊?为什么?这…没有…意义啊!!!”张楚钰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吼道。

“草,你以为劳资愿意,咳咳咳,都怪这个身体自己动的。”沈今朝每说一句话,就有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里吐出。

“你忘了?劳资之前不是说过了,到时候,怪物来了,我是主角,我肯定得保护你。”

沈今朝的话如同炸雷一般在张楚钰的脑海中响起,他真的很想说你真的就是个傻逼,你为我死了有什么用,我还是逃不过要死,你还搞这种舍身做什么?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很感动吧?我宁愿你特么有多远滚多远才好。我这辈子为什么要和你这种傻逼在一起玩,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怪物抽出利爪,血液汩汩的从沈今朝胸前冒出,沈今朝再也撑不住了,就这么倒在了张楚钰的身上。

“抱歉,没能完全做到。”

最后一句话在张楚钰的耳边轻轻响起。 九日炼心炉 痛,十分的痛,不仅仅是身体,张楚钰的内心也被强烈的痛楚填满了。悲伤就像一片巨大的海洋,将他吞没。

他似乎都能感受到沈今朝的体温伴随着生机在一点一点流逝,他想去抱住沈今朝,可是失去双臂的他根本连这都做不到。

怪物看着趴在地上的两个人,不理解刚刚那个男人为什么要主动插队过来送死。

它觉得他十分的碍事,举起利爪再次穿透了沈今朝的身体,像是用刀叉插起了一块牛排,然后像扔垃圾一般随手丢在了一旁。

张楚钰再也压抑不住积攒的情绪,他恨不得将它剥皮抽筋,饮血啖肉。可是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到,无能为力的气急败坏让张楚钰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用杀死沈今朝的办法同样结束掉他的生命。

怪物没有丝毫的犹豫利爪就刺穿了张楚钰左边的胸膛,从里面抽出的时候带出了一颗鲜红的心脏,还拖带着与它连接的血管与神经。

那颗心脏还在尽职尽责的跳动着,还没有发现它已经被带离了工作的岗位。

而它的主人,因为失去了它,生命正在迅速的衰竭,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张楚钰只觉得身体变得很轻盈,他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有点像做梦一般飘飘然。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吗?可惜一个人一生只能体验一次,也不能回去记录下来,想必也可以写个文章爆火吧。

张楚钰以一种奇特的第三视角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自己,那张好看的脸庞因为痛苦扭曲的十分可怖,脸上写满了绝望,失去了两条手臂的样子也显得略微有些可笑。

真难看,而且还死无全尸,张楚钰内心苦笑道,自己这是灵魂出窍了吗?自己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张楚钰注意到空气中似乎流动着许多条金色的丝线,轻盈灵动,还带着一种阳光的温暖,张楚钰看到从自己的尸体上也发散出这种金色的丝线,它们像受到了某种牵引一样在张楚钰的身边汇聚,编织。

这是在干嘛?张楚钰心里很疑惑,但是并不抵触,人都死了,还怕什么?说不定这是人死后必经的一道工序。

金色的丝线逐渐成型,像一个巨大的茧将张楚钰包裹起来,张楚钰没有抗拒,任由着它来。

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消失,像是沉眠,亦或是消散。

张楚钰像是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久到他醒过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茫然的看着四周的环境,似乎能跟这里对的上号的只有天堂。

天上高悬着九个太阳——张楚钰觉得那应该算是太阳,夺目的光芒却并不显得刺眼。

周围云雾环绕,仿佛画里的仙境。

“这里果然是天堂吧,果然我好事还是做多了。”张楚钰呢喃道。

“你认为这里是天堂也没有错,至于你后面那句话我不够苟同。”一道清澈空灵的嗓音在张楚钰身后响起,干净的像是一尘不染万里无云的蓝天。

“为什么老是在身后讲话,就不能大大方方的站到眼前再说嘛。”听到有人说话张楚钰并不意外,现在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他震惊了。

但事实证明永远不要抱着一颗绝对的心,张楚钰自问见过了不少好看的女生,无论是现实还是精修过的照片,亦或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再好看的女生也没有让他震惊过,陈伶伶也是如此。

因为一个人再好看也依然是人,脸上也会长痘痘,也会有黑眼圈,是人就不会完美无瑕,完美无瑕对于女生来说并不是一个好词。

可是眼前的这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他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人,不是说她长得像怪物一样丑陋,而是因为她长相只能用完美来形容。

五官的模样与比例即使是米开朗基罗再世也必不可能雕刻还原,洁净无瑕的脸蛋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晕,神圣,不可侵犯,鎏金色的头发自然的披散在后面,整个人精致的找不出一丝瑕疵,任何的语言此刻都显得有些苍白,这样的,只能是神。

“因为这样的出场方式才够神秘。”女孩空灵的嗓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多此一举了,这样的环境再加上你这么个不像人的人,就已经神秘感拉满了。”张楚钰顿了顿,“所以说,我已经死了吗?这里就是天堂?”

“可以这么说,不过你也没有完全死。”

“那就是说我半死不活?”

“你要这么说也对,你的肉体已经死了,可是你的灵魂源质被我救下来了。”少女声音还是那么空灵。

“什么什么?灵魂园子?你为什么要救我?意思是我还能复活吗?这里到底是哪里?你又是谁?”一连串的问题张楚钰干脆一股脑抛出来了。

“别急,我要救你是因为你很特殊,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你也是最特殊的。至于你能不能复活还是一个未知的定数。这里是哪里就比较复杂了,你可以简单理解为这里是现实世界的不同形态,现实所有事物的本源皆是诞生于此地,而我,”女孩说到这顿了顿,“是这个不同形态世界的意识化身。”

张楚钰听了女孩的回答,感觉又像是没听一样,所有话下来他只听懂了一句话,可以复活,但不包活。

“原来如此。”张楚钰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哪里特殊了?”

“你应该很清楚吧,你至今为止产生的那些特殊变化?你所感受到身体里的那股特殊能量叫做源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物体本质上都是由源质构成的,你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其实也只是现实世界的本质写照,我前面也说过,这里是所有源质的诞生地。”

“那如果说特殊能力和源质有关,我们又都是源质构成的,那为什么我们之前没有超能力嘞?”张楚钰举手提问。

“因为之前这个世界是平衡稳定的。”女孩叹了一口气,“一般人是感受不到源质存在的,就比如说电器的工作需要电来维持运行,但是电器本身能利用电去做其他的事情吗?就好像电视机能够用电去制冷吗?但是现在,一直保持的平衡被打破了。”

“因为那个怪圈?”想来想去张楚钰只能觉得如此。

“没错。”

“那为什么怪圈出来后没怎么见过有其他特殊能力的人?”张楚钰疑惑道。

“这就是你的特殊性,因为就算即使这个平衡被打破,大多数人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只会有很少很少的人可能会感受到源质的存在,从而在源质的影响下发生变化,打个比方说一台冰箱在这种影响下比之前更能制冷了,但是它终究还是一台冰箱,再努力也做不到电脑微波炉的事情。”女孩说着靠近了张楚钰些,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出情感的波动,“但是你做到了,我从没见到过对源质如此亲和的人,你甚至能够主动将源质转化为其他的能量,并且吸收外界的源质补充自己消耗的源质。”

“也许我天赋异禀?”张楚钰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那这个怪圈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打破这个世界的平衡?”

“那个所谓的怪圈,就是我们世界被打开的一个缺口,是一个通道,它的另一边是另外一个世界。”

“啊?”张楚钰再次被震惊到了,他没想到这个怪圈真的是一个通道,之前由于怪圈产生的那个宗教居然给他们蒙对了,“不能用什么办法修复吗?”

“修复?”女孩摇了摇头,“办不到的,另一边的那个世界远比我们这个世界要强大的多,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吞噬融合掉我们这个世界,早在上古时期,他们觊觎着我们的这个世界,那时候同样也被他们打开了一条通道,不过好在那时候被打开的缺口被及时补了起来,才避免了被毁灭的命运。我想你应该也听过那个传说故事,叫做——女娲补天。”

“我靠!”张楚钰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不断的在崩塌重建。

“但是今日不比往昔,这个缺口在不断地扩大,这个世界也在逐步的被蚕食,已经逃不掉被毁灭的命运了。”女孩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悲怆。

张楚钰仅有的一丝希望也被磨灭了,沉默了良久说道:“那为什么还要救下我来,还告诉我这些事。”

“因为如果这个世界被吞噬,那身为世界本源的我自然也逃不过这命运,这个世界就算是彻底消失了。但是你的特殊性,你的唯一性,你对源质的亲和让我感受到了一丝希望。”

“我?”张楚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来拯救世界?”

“那不至于,这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女孩否认道。

“那就好。”张楚钰长吁一口气,让他拯救世界?开玩笑,这就好比给他一把沙漠之鹰让他单枪匹马闯入白宫去干掉总统,都特么的离谱。

“把你干掉的怪物,在另一个世界只是实力位于底层的魔物而已。”女孩说道。

“呃,这么可怕,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张楚钰心说看来还是闯入白宫更简单一些。

“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会随着这个世界的毁灭而消失。”女孩伸手指了指天上的九个太阳,“在此之前,我想让你和源质的本源融合。”

“本源?融合?有什么用吗?”张楚钰不解。

“这个世界一切源质的诞生都是来源于你所看到的这九个太阳,但是如果这个世界消失了,那么它们也同样会被另一个世界吞噬,我想避免这个结果,就只能靠你了。”女孩解释道。

“可是你不可以吗?”

“我?我本质就是他们,他们本质就是我。你说呢?”女孩双手叉腰道,有点气呼呼,她觉得这个人真的有点榆木脑袋,“而你对源质的亲和是我从未见过的,所以你是融合的最佳人选。”

“可是俺已经死了,那咋办?”

“你的死也不一定是坏事呀,”女孩的嘴角攀上了一丝笑意,“你的灵魂尚且完整,正好可以用源质为你重塑肉身,让这九个本源完美成为你的一部分。”

“成为一部分?”

“是的,此乃,九日炼心炉。” 在世界毁灭前找到你 “九日炼心炉?什么东东?”张楚钰觉得这个名字起的还挺高大上,挺容易就把人给唬住了。

“很好理解呀,就跟名字说的一样,你心脏都被掏了,想要复活就要找个替代的,我会将这九个太阳炼化为心炉代替你的心脏,这样你就能复活咯。”女孩解释道。

张楚钰不相信像她说的那么简单,“复活后的我还是我吗?”

“当然是你咯,反正你都死了,再怎么样肯定是稳赚不亏的呀,九个太阳化作你的心脏,听起来就很有逼格吧,只不过它向你全身输送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由它源源不断锻造出来的源质。”女孩循循善诱。

“这么看来,我也不是个人了。”张楚钰仰头看天,长叹一口气,反正他也没得选了,都已经破釜沉舟没有退路了,而且这套复活流程让他同样想起了一个神话人物——哪吒。

“嘻嘻,其实也不是啦,你之前就已经不是人啦,你见过能加热会做饭的冰箱吗?”女孩看到张楚钰认命了似乎有点开心,安慰道。

“我谢谢你,小小年纪这么会安慰人不要命啦。”张楚钰无力吐槽。

“事不宜迟,你要是准备好就开始吧,再拖下去你的尸体就不是凉透了,而是发臭了。”女孩催促道。

“好好好,都听你的,随便你做什么吧。”张楚钰干脆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躺在手术台上,即将接受某种改造。

女孩轻轻伸出双指,缓缓竖起在身前。只见天空之上的九轮煌煌耀日突然之间迅速缩小,并开始飞速旋转,然后稳稳地悬浮在女孩和张楚钰的周围。紧接着,女孩和那九轮耀日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瞬间将张楚钰吞没,即使他闭着眼睛也感受到了光芒的炽烈。

在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被这道光芒所笼罩,仿佛所有的光明都汇聚到了这里。他们两人的身影也随着光芒的爆发而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那无尽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仿佛要将人的眼睛灼伤。

一切都慢慢归于平静,仿佛是一场盛大的演出落下了帷幕。

女孩说的没错,这个世界正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被吞噬,就像是一场无法停止、永远不会醒来的的噩梦。这个神秘的怪圈以一种相安无事的方式沉寂了一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不断麻痹着人类,为自己披上一层人畜无害的面纱,等待时机成熟以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实施着自己的计划,暴露出其原本的面目。

黑色怪物的降临不过是餐前的开胃小菜,没有宴席刚开始就把主菜全部上齐的。

虽然黑色怪物本身对于人类来说十分强大,但是还没有到彻底无法反抗的地步,毕竟有着凝聚着人类百年来心血的热武器,核武器,炸山平海的威力也不是它们能够完全抗衡的。

然而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后面如山如海形态各异的怪物不断地从云圈中涌现。它们不仅有的体型更大,防御更强,而且还拥有着各种匪夷所思的能力,这已经不是光凭蛮力就能抗衡的了,神秘莫测的能力让人类根本无从防备。

小小的瞿城也没有等到救援的到来,也是,毕竟全世界都处于风雨飘摇中,人人自危,谁还顾得上这偏隅一方的小小瞿城呢。

瞿城的怪物肆虐,无力反抗的人们东躲西逃,他们有人驾着车试图逃到外地,可是当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地狱的时候,每个人就像一只被困在蜘蛛网中的飞虫,怎么能逃得掉呢?

有的人在逃,有的人在找。

张楚钰的妈妈拼了命的想要找到张楚钰,当她收到她的儿子学校闯入歹徒消息的时候,她彻底慌了神,一个辛苦操劳十几年含辛茹苦的独自把儿子养大的妇女,儿子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能失去他。

她想马上冲到学校去,好在周围同事拦住了她,经过一番好言相劝,这才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可是她还是不放心,她心中始终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这是来自一位母亲的直觉。

不要小看任何一位母亲的直觉,事态朝着所有人都从未预料到的方向发展。所有人都不相信有怪物的出现,都以为是散播的谣言,然后不断以讹传讹,可随着照片、视频的传播,所有的一切都在坐实着有怪物出现的事实。

不信的人已经命丧黄泉了,信的人也不一定躲得过。

张楚钰的妈妈要再去学校去找自己的儿子,这下没有人拦她了。

这座城市变得乱糟糟的。交通系统也基本已经瘫痪,她不怕怪物,她怕怪物伤害儿子。

别人没有义务帮她,她也不知道该向谁求助,她只有孤身一人,即使前方万丈深渊。

越来越多的怪物从城市各个地方冒了出来,没有任何规律,大家躲的躲,跑的跑。

张楚钰的妈妈很幸运,她一路小心翼翼并没有碰上怪物,就这么摸到了学校。

昔日里热闹的学周围此刻死一般的寂静,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她忐忑的走进学校,眼前的一幕好似地狱一般,地上横躺着不知道多少具尸体,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到处都是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她几乎要昏厥过去,找到张楚钰是支撑着她的唯一信念。

她从一具一具的尸体旁边经过,一遍遍的确认死者有没有张楚钰,有的尸体早已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她也只能强忍害怕、恶心仔细辨认,她的心理防线早已崩溃,神经早已麻木,整个人像一台迟钝的机器人机械的翻找着。

她的心脏倏地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捏住了一般,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她昏厥过去,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出,不断地从面颊滑落,砸在地上,碎成晶莹的泪花。 三只哥布林与金蛋 这是一片金色的海洋,澄净的仿佛没有一丝杂质,时间在这里也停止了流动。

是空,是静,是永恒。

忽然,金色的海洋中心仿佛投入了一块石头,荡起了层层金色的涟漪。

海洋的中心那里有一团模糊不清的光球,一个女孩的身影在它旁边慢慢显现。

女孩身上的光芒和之前相比黯淡了许多,精致的脸庞少了几分红润,多了几分憔悴,如果说之前女孩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庄严、神圣和肃穆,现在的她更像是住在你家旁边的邻家少女,惹人怜爱。

她伸手轻轻触碰着这个光球,目光仿佛穿透了光幕,低声喃喃道,“剩下的路就只能靠你了,不管前方如何,带着这个世界走下去吧。”

说完这句话,女孩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继而崩碎成点点金光,归于这片天地。

金色的海洋开始沸腾起来,像吹泡泡似的咕嘟咕嘟冒出了数不清的金色气泡,绚烂的光芒把气泡晕染上了淡淡的金色。金色的海洋上腾起了无数道粗壮的水柱,向着光球奔涌而来,这片金色的海洋不是由海水组成的,而是浓郁到极致的源质!

光球如巨鲸吸水一般贪婪地吞噬着源质,外面逐渐镀上了一层硬硬的外壳,像是一个巨大的蛋,有一股磅礴的生机在里面孕育着,只等待着破壳之时的到来,那时候日月也无法与他争辉。

这片空间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也无力支撑,像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发出了临终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随着这片空间的破碎,一眼望不到边的四周黑如点漆,如深渊巨口,将这枚金色的蛋吞噬。

东涿大陆

一片茂密的树林深处,翠绿的树叶将天光切割的零零散散,各种奇花异草在这里肆意的生长,一只绿色矮小的怪物背着一个编织的背篓,手里拿着一根木棒,棒球样式,上面嵌着磨成尖锥的石头,或许是使用时间长了,有的地方已经磨损的变色了,尖锐的石头也被磨平不似那么尖锐。怪物脑袋上顶着一对绿色的长耳,尖尖的嘴巴向前凸起,面部极为丑陋,这是一只哥布林。

哥布林在这片森林中属于最低微的那一层,而他则是哥布林种群中最低微的一只。

他出来是为了寻找食物,像他这样的哥布林只能做一做这种卖力气的活,现在的季节还好,能找到的食物种类也多,可一旦到了冬天食物匮乏的季节,在种群中身份低微的他只能过着忍冻挨饥的日子。

每次出来他都幻想着运气好碰到在森林里迷路的人类女子,敲晕绑回去日夜交配,这可比那些母哥布林爽多了。

不过女人没碰到,他倒是发现了前面草里有一个金色的蛋,他过去将它扒拉出来,发现这枚蛋的个头比他都要高高不少,他从没见过这么巨大的蛋。

他觉得可能是巨龙的蛋,但是他也从没见过也只是猜测,毕竟巨龙光靠一个吐息可能就会将他化为灰烬。他提起手中的木棒轻轻敲了敲,声音清脆,仿佛里面有回音传出。

不管怎么样,他觉得应该带回去,巨龙什么的不重要,毕竟只是个蛋而已。他比量了几下发现光靠他自己的话运回去着实困难,为了防止他回去摇人的时候被其他生物捡走,他薅来一堆树枝杂草做了一个简陋伪装,再加上他虔诚的祈祷,他放心的回去了。

不多时,他便回来了,身后还摇摇晃晃跟着另外两只哥布林。两只新来的哥布林也被这枚金蛋的个头吓了一跳。

其中一只跑过去趴在上面敲了又敲,闻了又闻,然后沉默半天憋出了一句,“这应该是一枚生物的蛋。”

此言一出,两个人怔在了原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出了什么了不起的结论,搞半天他来了句这个,另外一只哥布林狠狠地敲打了几下他的脑袋,想把他的脑积水给弄出来。

被打的哥布林捂着头喊道,“打我干什么,既然是蛋就能吃,带回去吃了不就完了。”

话是这么个理,三只哥布林也没有再废话,他们各抬一边,抬着这只金蛋晃晃悠悠往回走。

这只巨大的金蛋在哥布林族群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不少族人都来围观,发现金蛋的哥布林从来没有如此受关注过,强烈的虚荣心满足感充斥着他的内心,他像一只骄傲的公鸡,向每一只来凑热闹的哥布林讲述着他是如何发现这枚金蛋,并且如何发挥了大脑的聪明才智,历经艰难险阻将它带了回来,听完的每个哥布林都拍拍他的肩膀赞叹连连。

就是这样,只要你有能力,你就比别的哥布林地位高。

哥布林族长也是倍儿高兴,当即拍板决定我们晚上一起开个篝火晚会顺便把这只金蛋煮了,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稀罕物儿,尝尝味道如何。

众哥布林欢呼雀跃,为晚上的晚会忙碌了起来。

他们在空地上架了一口巨大的锅,原本是用来煮大锅饭的,现在一只金蛋就把这口锅塞得满满当当的,发现金蛋的哥布林指挥着几只哥布林添柴加火,他自己只需要围着这口锅发号施令,他第一次体会到权力的快感,即使微不足道,也足以让他像吃了一块巨大的蛋糕,从里甜到外。他幻想着今晚能遇到一只不错的母哥布林,然后在深夜的床板上撞出爱的火花,

一只献殷勤的哥布林给他拿了一碗汤,讨好的递到他的身边。

一碗绿色的荠耳菜汤,荠耳是一种常见的可食用植物,汤上漂浮着零星的肉沫。

他端起汤,抿了两口,咂了咂嘴巴,他得学会保持形象,人类一般都这样。

“这个蛋动了!”守着锅的哥布林惊惧叫道。

什么?他转头看向锅里的金蛋,没看错,虽然晃动的频率不大,但确实是真真切切的动了起来,仿佛有着什么东西挣扎着破壳而出。

别慌别慌,你得保持镇定,别像别的哥布林一样咋咋呼呼,你要保持风度。

一边想着一边保持风度的退到了远处,不过一只哥布林端着一碗汤属实跟风度搭不起边来,画面甚至有些滑稽。

不少哥布林都注意到了金蛋的异动,都围了过来,只是都远远的望着,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哪位勇敢的哥布林愿意上去查看一下?”族长威严的环视一周,希望能有一位勇敢的哥布林蹦出来向他请缨。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哥布林回应族长。

哥布林族长用拄着的手杖敲了敲地面,打破了这份沉默,指着发现金蛋的哥布林说道。“你发现的,你去。”

“我......”被指到的哥布林想解释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族长的语气不容置疑。

发现金蛋的哥布林没有办法,只能慢吞吞的朝那口锅挪过去,心里骂骂咧咧的早就问候了哥布林族长一千次,又后悔自己就是多事非要把来路不明的东西带回来给自己添麻烦。

他用木棍戳了戳金蛋,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吓得他木棍都掉在了地上,一道明显的裂缝出现在了蛋壳上,紧接着像蛛网一样不断蔓延开来,里面有东西要出来了。

哥布林吓得半死,手脚并用向后退去。

啪!顶部的蛋壳破碎炸开,蛋壳的碎片纷纷向四周溅射开来。

“玛德什么东西烫死哥了!!!”一道带着怒气的男声在里面吼道。 那些回不去的美好 男人叫张楚钰,他从一颗蛋里复活了。

他赤身裸体全身光溜溜,捂着烫红的屁股从锅里跳了出来。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终身难忘,几十只丑陋矮小的怪物围在他的周围,一动不动的就这么盯着一丝不挂的他。

张楚钰心里的草泥马从内心的荒原呼啸而过,这样的复活地点是人能想出来的吗?敢不敢不要这么草率,你看看人家的主角从百年的沉睡中醒来,然后拿上伴随着他的神兵利器,走出山洞,迎着山风,眺望着广阔浩瀚的新世界,谱写一段新的冒险史诗,多么波澜!多么壮阔!

亦或者是身旁有一位高深莫测的开挂老爷爷为他指点迷津,而他,醒来居然是在一口锅里,要被当做食物吃掉,刚投胎就差点结束了,阎王都要说好兄弟你是在帮我冲业绩吗,太让人感动了。

张楚钰瞪着眼前的这群怪物,检索着脑海中的记忆,他有点想起来了,这模样!这身形!特么得这不是一群哥布林吗!

我勒个去,这是个什么地方有这种玩意儿!传说哥布林邪恶丑陋,常常抓走人类的女子强迫她们交配!是一种十分淫荡的生物!虽然说没有听过抓人类男子的,但是我长得这么漂亮万一引得他们兽性大发,岂不是自己多年的贞洁就要葬身于此。

哥布林想破脑袋也没料到从蛋中蹦出了一个人类,没听说过什么人类是蛋生的,一时都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不少母哥布林看到眼前出现一名裸体的俊俏男性,都有些春心萌动,想和他在洞里交合,不仅仅是公哥布林喜欢人类女性,同样有不少母哥布林中意人类男性。

虽然不清楚眼前人类的真实身份,极有可能是某种会化形的怪物,身为哥布林的一族之长,他必须保持着镇定。

“请问,阁下是个什么东西?”族长尽量不让声音颤抖。

我勒个去!哥布林居然开口说话了,关键是他还能听懂!张楚钰再次被震惊到了。

“什么东西?我奶天神转世!今降临于此!尔等竟敢对我如此不敬!”张楚钰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他说的话。

“天神?是什么?你们物种的名字吗?”

好吧,他们能听懂他说的话,但是又听不懂他说的话,没唬住他们,张楚钰感觉有点悲伤。

“对的,我们一族名叫天神,每一名族人都是从蛋里历经九九八十一天才能孵化而出,我们蛋的颜色决定着在一族之中的地位,所以我们的地位是还未出生就已经决定好了的,而金色则是象征着最为尊贵的地位。”张楚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

族长双眼瞪得圆圆的,仿佛要凸出来一般,“那,那你们出生就这么大吗?而且凭借您尊贵的地位怎么会流落至此?”

“唉,这就是我们一族的特别之处了。”张楚钰叹了一口气,“我们一族没有由幼儿到青年的成长过程,而且我们的记忆是可以遗传的,遗传的记忆告诉我,我们一族发生了一些动荡,我猜测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遗失在此的。”

张楚钰也不算瞎编,他的世界确实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灾难,他才会与亲人朋友分离,流落至此。

“原来是这样,请您节哀,”族长也并非完全相信他的话,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证明他的话是假的,他赌不起,虽然他们哥布林面对人类尚有一战之力,可那也只是没有武器的普通人而已,眼前能从蛋里孵化出来已经说明他的不普通了,“这只是一场误会,我们的族人把您当成了某种动物的蛋才犯下了如此愚蠢的错误,我定会好好教训他一番,请您见谅。”

“无妨,”看到眼前的老登信了他的话,内心也是松了一口气,“能不能给我找一件可以穿的衣服?”光着身子让他很不舒服,尤其是被这么一群怪物盯着,要是漂亮妹妹的话或许还可以考虑。

“衣服的话,倒是没什么,只是好像并没有您能穿进去的衣服。”这让族长有些犯了难,眼前的男人是他们的两倍高不止,上哪里找合适的衣服。

“只要是布料或者啥能挡的东西就行。”张楚钰无奈只能降低要求。

“那倒是可以。”族长没办法,总不能说几十个人连两件布子都没有。“那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离开的话我可以派哥布林带您出去。”

张楚钰摇了摇头,“现在都这么晚了,我还是休息一晚明日再出发吧。还没有吃东西呢,肚子也饿了。”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而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族长也没想到这个人的脸皮比想象中要厚,本来是想着吃他的,现在倒好,没吃成反倒还得搭进去吃的。

“哈哈哈,说的也是,我咋没想到,就委屈您在我们这里住一晚吧,我给您安排些吃的。”

族长空出了一间山洞给张楚钰过夜,看着潮湿阴暗的洞穴,硬邦邦的石床,不禁感慨怀念起了从前家里大且柔软的床铺,每天清晨妈妈熬的那一碗冒着热气的粥,一股心酸涌上心头,泪水盈满眼眶在里面打着转,他很想念母亲,很想念自己那个熟悉的世界,想念自己平凡且美好的生活,他好似一个穿越的孤魂,游荡在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自己始终与这里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亲情和友情就像是绑在风筝上的线,他无论飞的多高,飘的多远,只要线还在,他就不用担心回不去,他的身后始终都有自己的归属,可是现在线断了,放风筝的人不见了,他也没有家了。

这就是所谓的孤独么,就是你想见的人再也见不到,想回去的地方再也回不去,你的世界,只剩下小小的你自己,张楚钰有点哽咽,泪水有些要失控。

两只母哥布林走了进来,张楚钰连忙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她们是来给他送吃的。一碗清汤,碗里飘着几根不知道是什么的绿色叶子,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红的绿的果子。

两只哥布林放下东西后并没有直接离开,反倒在他的身边显得有些扭捏,这种情绪出现在哥布林的身上着实怪异,即使是所谓的母的——张楚钰反正也看不出来公的母的有啥区别,他宁愿去看如花冲着着他撒娇。

其中一只按捺不住,终于开口说道,“我们想和你交配。”

张楚钰惊惧不已,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好悬把他给溺死。什么?交配?和哥布林?甚至不是人兽!张楚钰有些绝望,如果那样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把自己的贞洁之身交给哥布林。

张楚钰咬紧了牙关,双颊生硬的凸起,硬生生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被拒绝的哥布林有些失落,要是普通男人她们才不管他愿不愿意,早就把他脱光抓起那玩意儿往里面塞了,当然也不能太粗暴,要是把男人吓到了可就挺不起来了。可是眼前的男人并不普通,族长也再三嘱咐过,不过他只要把汤喝了就好。眼看没戏她们也不再多待,要不到男人就去找别的哥布林,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勉强充饥过后张楚钰的心情终于有所平缓,有精力整理一下自己杂乱的思绪。

自己要首先搞清楚自己复活的这个世界,之前那个脸蛋完美的女孩说过自己的世界逃不过被另一个世界吞噬的命运,想来毫无疑问这就是她口中的另外一个世界了。

可是哥布林这种生物不应该是人类想象编造出来的吗?人类想象的生物怎么可能恰好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真实存在的,这其中似乎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等等!张楚钰一股凉气从后背冒出直冲后脑勺,冷的他打了一个哆嗦,他的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惊人的猜想,这个世界的怪物其实很早很早就渗透进张楚钰所在的世界了,所以说像哥布林那些怪物根本不是人类凭空想象捏造出来的,而是曾经的目击者真实的记录下来的,以此类推,其他所熟知的怪物说不定也是真实存在的,不仅仅只是哥布林!他们只是在不断流淌的时光中被后人逐渐当做先人想象力的产物罢了!

张楚钰感觉自己似乎窥探到了一个恐怖阴谋的冰山一角,他还记得女孩之前说过的女娲补天,那时候听完的他以为只要把通道补起来就已经万事大吉了,可是说不定早在补起来之前就有数不清的怪物通过那个通道,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渗透进世界的各个角落。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想到那些人烟罕至的地域亦或者是日常生活中看不到的角落阴影里,就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怪物默默注视着甚至扮演着人类!要是真如他所猜想的,那他能苟活到现在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对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他才想起来,九日锻心! 血的代价 张楚钰把手放在自己的左心窝,还怀揣着一丝希望,希望依然能够感受到那清晰的心跳。

山洞里很安静,张楚钰甚至能够听到自己逐渐粗重的呼吸声,可偏偏就是感受不到心脏的存在。他不死心,他又把两根手指搭在自己的脉搏上,没有任何感觉传来。

他真的没有心脏了,即使他能吃能喝能跑能跳,可就是缺失了人体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那自己现在到底算什么?张楚钰自问道。

张楚钰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心口,仿佛自己的心脏还在里面一样。就在此时,他的心口位置有九个圆形图腾逐渐变得清晰可见,九个图腾围成一个圆,圆的中间是一条腾飞舞爪的巨龙,生动的仿佛活物一般,只看一眼便让人有种被巨龙俯视的渺小感。

张楚钰注意到了胸口的变化,这是什么鬼?咋还整了个纹身?完蛋了,考公这条路算是彻底毁了,当兵也当不了了。张楚钰一边检查着莫名其妙出现的纹身,一边自言自语说着烂话。

张楚钰回忆着女孩跟自己说的,她的意思是把原本世界的九大源质本源炼化成了自己的心炉代替了心脏,想到这里张楚钰把自己的食指放到牙齿间用力咬了一下,其实张楚钰是一个很怕疼的人,生活中不小心划破手指都能懊恼半天,但是他现在害怕的是自己不再是人了,一丝痛感从食指传来,没有想象中的殷红,而是某种鎏金色的物质,像是流动的黄金,张楚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是浓郁到凝成实体的源质。

就在思绪变换间,咬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还挺牛逼的。”但是他的语气中似乎并没有喜悦的感觉。

“唉,”洞里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太多,张楚钰的身心被巨大的疲倦感包裹,一阵浓浓的困意袭来,他是真的累了,就这么蜷在石床上睡着了。

只剩下墙壁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火焰投在墙壁上的巨大阴影盖住了张楚钰,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轻薄的黑纱。

张楚钰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和陈伶伶在他家里浴室一块洗澡,赤裸相对,他妈妈守在浴室门口不让其他人打扰他们。

浴室里陈伶伶性感的身材一览无余,胸前一对大白兔滑如凝脂,呼之欲出,看的张楚钰欲火焚身。

热气朦胧中,接下来发生的场景仿佛打上了一层淡淡的圣光,浴室中张楚钰满足的呻吟声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得支离破碎,少女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气,浴室内的场景像一卷老旧的胶卷,生硬的切换着影片。

张楚钰睁开沉重的眼皮,自己的视角不是横躺,而是竖直的,眼前的场景哪里还是山洞,分明就是之前哥布林晚会的场地,他被五花大绑在了一根粗壮的木桩上,一只绿色的哥布林在对着他的下面鼓鼓捣捣。

原本还带点硬度的枪杆子瞬间塌软了下去,冷汗从他脑门上不断的冒出来,特么的贞洁差点不保。

“你他娘的在干什么?!赶快给你爷爷松开。”张楚钰怒吼道。

哥布林也被这一吼吓了一跳,看到这个绑着的男人醒来,发出了一阵古怪的笑声,渗人至极。

哥布林族长慢悠悠的拄着拐走了过来,全然没有了昨晚的恭敬之意,丑陋的嘴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整张脸皱巴巴的挤在了一起,像一团被揉紧的废纸。

他迎着张楚钰愤怒的目光,悠然开口道,“还真的差点被你唬住了,你要真有本事,就不会被一条麻绳绑起来了,浪费了我昨晚一碗安魂药。”

张楚钰目光冰冷,眼光如刀,“你在昨晚汤里下了药?我有什么得罪你们的地方吗?”

“得罪?当然有!你要是老老实实被吃掉哪还有这么多事!这难道不是你的错吗?!”老毕登用木拐戳了戳张楚钰的身子,“现在族里几只哥布林看上了你,你老老实实的跟她们交配完,然后等着被我们吃掉就行了。”

“果然就不能跟你这种畜生讲道理,”张楚钰叹了一口气。“畜生就是畜生,伪装的再好扒了那层皮也还是个畜生。”

这老壁灯不怒反笑,像是一个破旧的老式风琴,发出嘎吱嘎吱的噪声,“骂吧,饿你两天就老实了,正好净净腹,这样吃起来才鲜嫩。”

“最后一次机会,放开我,所有畜生给我磕一百个响头,爷爷我不计较。”张楚钰下了最后一道通牒。

老哥布林没有理会他,在他看来只是无谓的虚张声势,垂死挣扎罢了。

张楚钰的眼底染上了一层浓郁的鎏金色,在他的心脏位置,一具刻满神秘花纹的锻造熔炉不断发出高亢的铸造声,恢宏博大,仿佛有一条蛰伏的古老巨龙正在从他的身体里缓缓苏醒。磅礴的源质不断地从熔炉内产出,奔涌在大大小小的血管中,生生不息,远输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张楚钰的身上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虽不刺眼,但十分夺目。

绑着张楚钰的如手指般般粗的麻绳和木桩犹如冰雪遇到火焰一样,悄无声息地被融化的干干净净。

哥布林们犹如见到恶鬼一般,控制不住后退几步,身形都有些站不稳。

“你,你会用魔法?!”哥布林族长哆嗦着开口,他们哥布林中同样拥有着擅使魔法的分支,但是他们的地位要远远超过他们这些普通只会依靠蛮力的哥布林,他年轻的时候生活在别的哥布林部落中,曾经见过会用魔法的哥布林,那时候的他连和他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而他现在却不怕死的得罪了一位会用魔法的人类。

“哦?很稀奇吗?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吗?”张楚钰活动了下微微发酸的身体,感受着身体内熟悉磅礴的力量,这种充盈的力量感比之前要强上千倍、万倍,代替了血液的源质源源不断地在他身体内循环,像是一条永不枯竭的江河。

他走到这名年老的哥布林身前,像是一名古老的君王,俯视着背叛的逆臣,他轻轻拍了拍他抖成筛子的身躯,宽容的说道,“以后注意一点就好了。”

红色的火焰在他绿色的身躯上燃起,眨眼间他的整个身体便吞没在火焰中,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哀嚎,就在极致的高温下碳化成了一堆黑色的粉末,一阵风吹过,便随着气流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说的以后是下辈子。”张楚钰悠然补充道。

族长的惨死点燃了其他哥布林内心的恐惧,他们惊恐地四散逃跑,这一幕让张楚钰想起了小时候会蹲在地上耐心地看着忙碌的蚂蚁筑巢,等它们完工后张楚钰只是用脚轻轻一捻,便将它们的努力毁于一旦,眼前四散逃跑的哥布林,正像是那一群蚁巢被毁后四散逃跑的蚂蚁。

张楚钰无声地咧开了嘴,双手比成手枪的样式,对着逃窜的哥布林,砰,砰,砰,宛如子弹一般的火焰弹接连不断的射出,还用嘴为自己贴心地配上开枪的声音。

很快几十只哥布林就在砰砰声中丧命,张楚钰享受着这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丝毫没有怜悯之意,惨叫声逐渐消失,只剩下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空气中浓郁的焦糊味儿。

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张楚钰心中莫名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看样子应该都死完了,真不经杀,应该留一只的,不然自己不好走出去啊。”张楚钰自言自语道。

张楚钰随便扒拉了两件衣服缠在自己身上,其他的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循着声音找去,一只哥布林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还有一只诶。”张楚钰笑了起来,一把就将他拎了起来。

那哥布林也是吓破胆了,连挣扎都没有,泪水不断划过丑陋的脸庞。

“放心,我还是很善良的,不用害怕,只要你带我走出去,我就留你一条命。”张楚钰安抚道。

“真的吗?”哥布林将信将疑。

“真的,我发誓。”张楚钰认真道。

“行行行,这路我很熟的,您放心好了。”哥布林疯狂的点着头,他现在命就在张楚钰手里掐着,他有且只有一条选择。

“去,把能吃的东西都给我带着。”张楚钰吩咐道。

等他把东西收拾好,张楚钰和一只哥布林就踏上了出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