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女帝打工的日子》 第一章 新生 魏时感觉自己在这个黑漆漆又满是水的地方待了好久了。

眼睛睁不开,手脚也蜷缩着,被禁锢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她尝试着用手去触摸四周,却发现身体也不能被完全控制。

但是魏时也感觉不到饥饿。

于是她放平心态摆烂了。毕竟这是个法制社会,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不见。

直到这一天,包裹着魏时的水开始慢慢退去,自己也随着水流的方向而去。

隐约中魏时好像看到了光亮,太亮了,让她根本睁不开眼睛。

唉,好像有什么人把她倒着提起来了,还抖了抖。魏时被抖的很难受,于是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唉,哭了哭了,”稳婆把正在哭的魏时放到早已准备好的包被里,裹好了轻轻放在产妇旁边“夫人您听,小姑娘哭声还不小哩。”

冯若安偏头看着襁褓里面皱皱巴巴且还在哭的小孩,紧张的问着稳婆“张婆婆,她怎么还在哭?是饿了吗?”

张婆子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表情“刚出生的小孩都这样,一会就不哭了。不过等会再哭不是饿了就是拉了。”

候在一旁的小丫鬟乐言见冯若安面露疲惫,便引着张婆子同自己说话“张婆婆,我家娘子也是第一次生产,姑爷也没在身边。您同我仔细说说要注意些什么。”

张婆子也识趣,且女子生产后本就要好好休息,就一边随着乐言出去一边说道:“夫人本来身子骨就不差,虽是第一次生产,但好在过程没什么凶险。只是这产后还是要多多休息,不过也不能过于久躺,夫人若是有气力还是要适当走动。吃食……”

声音随着脚步渐渐远去了。

冯若安的母亲坐到床边,拂开了因出汗而粘在冯若安脸上的头发,疼惜的说道“安娘你辛苦了,孩子我帮你照看着,睡一会儿吧。”

冯若安看着母亲抱起孩子轻轻的拍哄着,孩子哭声也渐渐停下来,便说道:“辛苦娘了。”

冯杨氏嗔笑:“我又不是第一次带小孩,有什么好辛苦的。”

身体的疲惫感慢慢袭来,冯若安也确实撑不住了,便乖乖听母亲的话睡了。

冯杨氏轻轻的摇晃着孩子,看着女儿陷入沉睡的脸庞,抱着孩子轻轻地坐在了塌上。

而魏时,终于在哭泣过后终于想了起来,她在坐公交车回学校的路上因为渣土车闯红灯,两车相撞,出车祸去世了。

但这一刻她并没有在世为人的激动。

她满脑子都在想父母该怎么办,能不能接受自己去世的噩耗?然后又想到了她的闺蜜,她是和闺蜜约会后回学校的路上出事,她闺蜜肯定会自责。

魏时满脑子都塞满了前世的人和事,但无奈现在的她是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身体和精神都不支持她现在这么多的想法和情绪,只能无奈的睡去。

魏时再次醒来是因为饥饿,身体的本能让她发出了哭声,吸引了正在小憩冯杨氏。

冯杨氏抱起魏时,嘴里发出“哦哦”的安抚声“小家伙饿了吗?哭这么厉害。”

她正想着要不要叫醒女儿,就叫乐言端着一碗奶进来了“夫人,这里有羊奶。”

乐言用勺子舀着碗里温热的羊奶,小心翼翼地喂进魏时的嘴里,边喂边压低了声音“娘子在生产前一段时间就找了一只快要生产的母羊,就是怕奶不够小女郎喝,提前预备了。”

冯杨氏点点头,女儿自小就是有主意的,这些事根本不用她操心的。

乐言见魏时不再喝奶了,就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孩子,照张婆子跟她说的那样给小孩拍嗝,不一会就听见一声小小的“嗝~”。

随后乐言又把魏时放在塌上,不甚熟练的给魏时换尿布。冯杨氏现在旁边看着,不时出声指点一二。

时值仲春①中旬,天气还没彻底回暖,为了冯若安和孩子的保暖,屋里还烧着炭火,木炭燃烧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响着。

冯若安就在这样的声响中醒来。

孩子裹着襁褓睡在她的身旁,母亲和乐言坐在塌上,手里拿着阵线比划着。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位身着襦绿色窄袖夹袄,袖口刺绣,配银灰色罗裙,头发是用绿色麻布包起来的包簪,手中提着一个食篮的妇人推开门,小心的掀起挡风门帘走了进来。

“弟妹感觉怎么样?”李兰芳把食篮放在桌上,从里面端出炖了半天的鸡汤“我一大早上街买的老母鸡炖的,你快喝些。”

冯若安一脸感激“多谢嫂子,还是嫂子想的周全。”

乐言拿了个隐囊②,慢慢扶着冯若安靠坐起来。

李兰芳把鸡汤递给乐言“哪里是我想的,这还是娘提醒我的。”说着,又对冯杨氏道:“倒是要辛苦亲家夫人一段时间,本不该劳烦您来照看弟妹,无奈我家二姑娘这也才六个月;娘的情况您也是知道,有心无力。二弟也正在东京应考,家里真是抽不出一点闲人来。”

冯杨氏连连摆手“不必说这些,我在家本就闲着,过来也就看看孩子,很是轻松。且女子生产本就凶险,我也是担心安娘。你与亲家母能让我叨扰这么久,我已是感激不尽了。”

李兰芳伸手捏了捏魏时的脸,魏时立马皱起了眉头。李兰芳见状立即松了手“这小姑娘,肯定随了二弟,是个少年老城的。”说着,又对冯杨氏安抚道“亲家夫人您就放心住着,想住多久都成。”

冯杨氏顺水推舟的接受了。她是真的放心不下冯若安,女儿是在女婿进京后才发现自己怀孕的,又不让人在信里告诉女婿,说是怕女婿无心春闱。

冯杨氏刚想到这里,就听到李兰芳问道“弟妹,孩子都生了,总该要给二弟写封信了吧?。”

冯若安忍着恶心喝完最后一口汤,点头道“嫂子不说我也打算写的。算着日子应该是春闱最后一天,也不知道考得如何了?”

李兰芳闻言笑道:“以二弟的本事,不是状元也是榜眼,再不济也是个那什么郎!”

冯若安被李兰芳逗笑“探花郎,嫂子快别给云凡带高帽,这可是三甲呐。能考上二甲进士我也要去道观还愿的。”

李兰芳浑不在意“管他这样郎那样士的,反正二弟能考上!你信写好了让乐丫头给我送来,刚好三天后你大哥要随商队上京都。”

冯若安应好“晚些时候我让乐言给嫂子送去。”

“行,那弟妹你好生休息,我先回屋了。”事情都处理完,李兰芳便开口告辞了。

冯若安喝了汤有了点精神,让乐言搬了个小几过来,她拿着毛笔,略微思索便下笔。

吾夫云凡:

承天十年二月十八,安诞一女……

一刻钟后,冯若安吹干笔墨,把信纸装进信封,递给乐言“把信给嫂子送去。”

乐言收好信,搬开小几,脆生生的应道:“娘子放心,这封信姑爷一定能收到。”

冯若安笑着催促乐言“贫嘴,还不快去!”

乐言笑嘻嘻的出了门。

冯杨氏看着乐言的样子,没忍住说到“也就你,纵的这丫头没大没小的。”

冯若安却并不在意“我本就把乐言当作妹妹。当初我嫁到卫家,本不想带她的。卫家本就世代务农,也就是公公在世时考了秀才做了账房先生,才在县里定居的。婆婆大嫂都没个丫鬟,我带个丫鬟着实不像话。好在婆婆和大嫂都是大度人,且云凡也知道我与乐言自小感情便好,这才带上她的。”

冯杨氏想想也叹了口气“也幸好乐言跟着你了,不然这女婿不在家我怎么也不放心的。”

“娘,我有点累了。”冯若安知道母亲是在担心自己,但也不想再说这件事了。母亲还不知道她是冯若安在卫云凡离家前就发现自己有孕的,只是瞒着没说,若是被母亲知道了,定是要吃一顿挂落的。

冯杨氏瞪了冯若安一眼,却慢慢扶着女儿躺下,还给她掖好了被角。

“睡吧,趁现在孩子也睡着,多休息,后面可有的你熬的。”

冯若安对母亲讨好的笑笑,冯杨氏只好点了点她的额头。 第二章 信至 开始的几天,魏时都是浑浑噩噩的。毕竟受制于婴儿的身体,每天不是吃就是睡的。且刚出生的婴儿相当于一个重度近视,听力也还没发育好,即聋又瞎,还说不了话。

过了大概半个月,魏时眼前模糊的人影相对清晰些,且多少能听到点声音了,清醒时间也相对长了些。

索性这里的语言和现代没多大区别,还是能听懂的。魏时从身边人的交谈中慢慢知道了一些事情。

首先,可喜可贺,自己就算再次重生也还是个女孩;其次,她重生到了古代,具体哪个朝代她不清楚,本来就是个历史废物,只知道个大概;最后,她,也就是这个身体的爹,正在京城参加科举。

也不知道考不考的上。

魏时在心中默默吐槽。

魏时现在清醒的时间也不长,除了提取交谈中的有效信息,还在想自己有没有回去的可能。

毕竟……此乡非吾乡。

“哇,三妹妹比二妹妹还丑耶!”

魏时正在思考着回去的可能,突然被一道稚嫩的童音打断思绪。隐约中她只听清了“……妹……丑……”两个字。

她努力的偏过头,试图看清说话的人,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脑袋。

李兰芳听到儿子这话,单手抱着女儿,另外一只手扬起来,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臭小子,怎么说妹妹的!”

卫泽川委屈的捂着头,又不敢反抗,只好嘴硬“我明明说的就是真话。”

李兰芳气极了,还想收拾他,被冯若阻止了“嫂子,川哥儿还小,有口无心。”

李兰芳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女儿递给站在旁边的乐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躲到冯若安身后的卫泽川“我是给你叔母面子,不揍你,但你也要给三妹妹道歉!”

卫泽川扭扭捏捏的,挪到魏时身前,小声的说了句“三妹妹,对不起。”

魏时:我不接受!臭小子你居然说我丑!

冯若安见孩子发出“啊!啊!”的声音,拉着卫泽川的手,轻声说道:“你看,三妹妹原谅你了。其实刚出生的小孩都长这样,你和珠娘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不过长着长着,就像我们川哥这么好看了。”

卫泽川半信半疑“婶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冯若安伸出右手,除小指以外的手指都紧握着“婶娘和你拉钩,你过段时间再来看妹妹,肯定变好看。”

“好哦,”卫泽川也生出右手小指,同婶娘拉钩“那我天天来看三妹妹,看她多久才能变好看。”

李兰芳在一旁连连摇头“川哥儿就是被他爹惯坏了,不管孩子说什么你大哥都说好。都快四岁了,我想着是不是要把他送去书院了。”

珠娘被乐言放在了塌上,珠儿左右张望了下,见环境还算熟悉,就手脚并用的爬到了魏时生边,“啊!啊!”地叫着。

冯若安顺手逗弄珠娘,引的她“咯咯”笑“嫂子说的也是,我爹那个书院也有小学堂,里面有的孩子也不过四五岁。”

“唉!”李兰芳应道“我就是这么想的。亲家老爷那个书院名气可还不小,我听别人说好多洛阳的人家都专门把孩子送来。”

说到这,李兰芳还冲冯若安挑眉,揶揄道“二弟不就是亲家老爷的学生。”

冯若安装作神态自若的样子转移话题“云凡当初给川哥儿开蒙时同我说过,川哥儿是有天赋的,若是认真读书,以后定能高中。”说着,伸手扶了下腰。

“哎呀,”李兰芳见状有些懊恼,立马上前扶着冯若安躺到床上去“都怪嫂子,还在月子里就拿这些琐事来烦你。”

“嫂子说的哪里话,”冯若安笑道“我这儿天天不是躺着就是坐着,难得的这么下床走走,这不碰巧了吗。”

“那就怪我来的时间不对咯,”李兰芳笑道“今日过来除了川哥儿的事想摆脱你,还有件好事哩!”

李兰芳也爽快,没有卖关子“今日一大早,信使就把信送来了,说是特意加快送回来的。”说着,便拿出信来“我也不怎么识字,你看了同我说说,是什么好事,我也好去同娘说。”

听说有信回来了,冯若安神情略微激动。从李兰芳手中接过信,看着信封上写着“吾妻亲启”四个字,拆开了信封。

冯若安看了约莫一刻钟的样子。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李兰芳从她脸上也读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催促道“弟妹你快说说,二弟考的如何?”

冯若安收好了信,才道“云凡在信上说已取得贡士资格,只等下个月殿试。”

李兰芳顿时喜不自胜“那这就是考上啦!哎呀,我得告诉娘去,让娘也高兴高兴!”

“嫂子莫急,”冯若安拉住李兰芳“殿试非同一般,云凡说他也不是十拿九稳,且等殿试过后再告诉娘。”

李兰芳一想,到也是,左不过在等个把月,也不算久“那二弟信中可有给三丫头取好了姓名?这都半个多月了。”

冯若安笑着摇头“我没告诉云凡孩子的事,还让乐言特意叮嘱了大哥,让大哥也别说。”

李兰芳愣住了,随后反应过来,叹气道“你就是太过贴心了,怀孕生子这种大事都不说。”

冯若安却一脸的平静“和科考比起来,这些都算小事。我知云凡心中有远大抱负,自不想误了他的机缘。他已为了与我成婚错过了上届春闱,好在圣上诞辰得已加恩科,我不想他再错过了。”

李兰芳摇头“你一肚子大道理的,我是说不过你的,罢了罢了,等二弟回来,自有你好受。”

冯若安讨饶“好嫂嫂,也就这一次,以后不会了。”

李兰芳双手抱胸,哼唧“好好做你的月子吧!今天的鸡汤必须喝完,不准给乐丫头,她喝的脸都圆了一圈了!”

魏时躺在塌上,动动手脚,旁边还有个婴儿坐在她旁边,不时摸她一下,摸完了就“咯咯”笑。卫泽川在塌上转来转去,想吸引魏时的注意力,结果只吸引到自己妹妹看了他一眼,就不敢兴趣的扭头了。

卫泽川:这可恶的挫败感。

魏时没空关注两个想要获得她注意力的小孩,她在努力调动全身的专注力,听着屋内两人的交谈。

她听了个大概,不禁在心中感叹,她亲生娘真是当代贤妻啊。也不知道她那素未蒙面的爹配不配的上这样的妻子,希望不要是个当代陈世美……哦,陈世美翻案了,那就希望不是方案前的陈世美吧。

魏时心中胡乱思索着,突然感觉手被人扯住,随后就进入了一个潮湿温暖的地方。

等等……魏时大脑宕机,我这是被咬了?

忍忍吧,毕竟灵魂是个成年人了。

不行,好痛,忍不住,身体还没满月呢!

一声“哇!”的大哭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两人向哭声出看去,只见乐言正在买着急的哄着卫珠吐出魏时的手,卫泽川在一旁拍手大笑,魏时哭的惊天动地。

李兰芳又给了卫泽川一个大比兜“怎么看妹妹的!不哄妹妹就算了,还在那笑!”然后抱起了卫珠,轻拍了下屁股“自己两只手不够吃吗!还吃妹妹的!”

冯若安接过魏时,拍哄着她,魏时也给面子,慢慢地哭声就止住了“珠娘那么小,也是好奇。都是孩子,没关系的。”

冯杨氏瞧两日回家了一趟,今日来卫家就先去见了冯若安婆婆,两人聊得差不多就刚好听见小孩哭声。

冯杨氏掀开门帘进来“怎么了这是?”

“孩子们顽皮,”冯若安像冯杨氏解释“无甚大事,只是嫂子想着川哥儿快四岁了,想给他立立规矩。对了,喜行今日是不是跟娘一起过来的?”

“嗯,今日拿的东西有点多,你爹打打发了喜行给我架马车。”冯杨氏有点疑惑“是怎么了吗?”

“还是我来说吧,”李兰芳教训完孩子,在一旁道“我想着川哥儿快四岁了,想送他去嵩岭书院,想弟妹同您和亲家老爷说一说。”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冯杨氏恍然大悟“待会就让喜行回去说一声就行了。我瞧川哥儿是个聪明的,读书定然不会差。”

“真是麻烦亲家夫人了……”李兰芳一脸感激。

冯杨氏挥挥手“之前我就想说了,叫什么亲家夫人,叫我伯母就好了。”

李兰芳当即笑道“唉,伯母!我们家川哥儿的事就麻烦您了!”

魏时被冯若安抱在怀里,听着几人的谈话声,慢慢地睡着了。

李兰芳见孩子睡了,就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婆婆屋里,自己也去厨房准备午饭。 第三章 归人 魏时感觉时间像是又过去了很久,因为冯若安开始带她出房间到院子里了。

每天早上醒来吃完奶就到院子里面放风,看李兰芳,也就是她大伯娘,拎着小书袋送卫泽川这个小屁孩出门。

冯杨氏在冯若安出了月子后就隔三差五的来一回,有时李兰芳也会把婆婆挪出屋外透透气。两个祖母辈的人还蛮聊的来,经常一聊就是个半天。

院内有口水井,井旁有棵柿子树。枝叶间开着朵朵黄白色的柿子花。

花朵不太大,且大部分都躲在树叶之间,好在花开的够多,魏时也能模糊看见一些。她有时会想这是什么树,有时又会想不知道两个世界的流速是不是相同的,她离开了这么一段时间,能不能抚平父母的悲伤。

因为魏时不爱哭闹,李兰芳便觉得这个丫头以后必定是个稳重懂事的。冯若安觉着嫂子想的实在太多,一个多月的孩子哪能看出什么以后的。

这日,冯若安照常抱着魏时来到院子里。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魏时身上没有穿的那么厚了,她小幅度的动了动手脚,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李兰芳也把卫泽川送出了门。他们巷子里面还有其他人家有孩子去嵩岭书院,几人就一起作伴上下学。

李兰芳把卫珠也抱出了院子,让她同魏时玩耍,准备出门买些吃食回来。

还未跨出门槛,就见自家相公与二弟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李兰芳一脸惊喜“怎么也不提前写信告诉我们?”

卫云平站在门前,放下抬起准备敲门的手,咳嗽一声,故作严肃“爷们在外做事自有安排,你个妇道人家知道些什么。”

李兰芳知道卫云平的性子,往大门左右张望了下,见没人,一把扯过卫云平“刚回来给我摆什么架子,好好说!”

“唉,唉,”卫云平被李兰芳扯的一个踉跄“二弟还在呢!好歹给我点面子。”

卫云凡在一旁捂嘴笑道“嫂子你就别怪大哥了,是我不让他写信的。”

说着,他就大步跨过卫云平,走近院子“我实在担心安娘和孩子,琼林宴一结束就拉着大哥走了,实在来不及写信了。”

说完,就快步进去,李兰芳只看到一片衣角消失。

“二弟怎么知道弟妹生孩子了?你说了?”李兰芳一脸疑惑。

“这哪能一直瞒着,”卫云平一脸正直的回答着娘子的问题“且我也瞒不住啊,他一看弟妹写的信就问我弟妹是不是病了,说她的字虚浮无力。我哪能知道字里面还能看出这些东西的,我能认识就不错了。他一问,我也就说了。”

“那殿试呢?”李兰芳抓着卫云平的胳膊,着急的问“弟妹就是怕影响他的殿试,二弟殿试怎么样了!”

听到李兰芳的询问,卫云平一脸骄傲“那当然是没问题的!我弟弟是谁,那可是文曲星转世,注定天生不凡!”

“你了别贫了,”听到卫云平这话,李兰芳总算放下心来“那成绩到底如何?”

“等云凡说吧,”卫云平卖了个关子“他自己的喜事,自己说。”

卫云凡从照壁后出来,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棵柿子树。

冯若安坐在柿子树下,逗弄着摇篮里的孩子。

卫云凡往上踏了一步,又退了回来。他自己扫视了自己一身,衣服干净整洁。又摸了下头,头发也整齐不毛躁。脸……没有铜镜,不过应是没有问题,顶多就一点久经奔波的疲惫。

卫云平挺直了背,踏进了院子。

“安娘,我回来了。”

冯若安听到熟悉的声音,以为是错觉,待看到卫云凡走过来,才意识到他是真的回来了。

他们自结婚后,从没有分别过这么久。

卫云凡最终还是装不成云淡风轻,他快步走过去,抱住了冯若安。

“安娘,”卫云凡在冯若安耳边轻声说道“我好想你。”

冯若安耳朵微热,脸颊渐渐染上红霜。她轻轻的推了下卫云凡,卫云凡也见好就收。

卫云凡松开冯若安,又仔细打量了下冯若安。见她肤色红润神态自然,想来嫂子把她照顾的很好。

“怎么怀孕生子这样的大事都不告诉我?”卫云凡询问着。

冯若安被卫云凡拉着坐下“你那时才上京不久,我也想你安心备考,不想打扰你。”

卫云凡疼惜道“女子生产这么危险的事,你竟一个人熬了过去,安娘,往后我再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冯若安听着这话心里欢喜,面上也带了点娇羞。她眼含秋水地看了卫云凡一眼,又低下头“看看孩子吧,我还没给她取名字呢,等着你回来去呢。”

卫云凡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魏时身上。

魏时现在是个两个多月的孩子了,不像刚出生那样皱皱巴巴,皮肤也慢慢变得白皙起来。眉眼弯弯,隐隐和安娘有些相似。

见这小孩第一次见他也不哭泣,想来是父女连心。卫云凡见孩子乖巧躺在那,心中满是柔软。

冯若安见卫云凡盯着孩子傻笑,就把魏时抱起来,递给卫云凡。

卫云凡顿时手忙脚乱,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却是打横举着。

冯若安看着卫云凡的动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样,让她的头枕在你左手胳膊上,右手托住她的腰。”

卫云凡跟着冯若安的话语调整好动作,松了口气。他下意识的摇了摇,见孩子也没哭,反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见我第一面也不哭,定是知道我是她爹。这样看是个聪明孩子,就叫时儿吧!”卫云凡一锤定音,,

冯若安……聪明和时儿……有什么关联吗?

卫云凡见冯若安一脸疑惑,便笑道“取名时儿是想要我自己记得这段时日,往后再不要忘记。”

“既然这样,那你就要时时记得,不要忘记了。”冯若安也笑着回道。

“定然不会!”卫云凡斩钉截铁的说道“孩子也会替我们记得。”

魏时:所以我的名定了,那我的姓呢?我姓啥!啊!这恋爱的酸臭味!这满屏的粉红泡泡!放我下去!我要离开这里!

怀中的孩子突然动起来了,卫云凡有点招架不住。冯若安见状就抱了过来“回来还没有去拜见过娘吧?”

“还没有。”

“那我们一起去吧,”冯若安吩咐乐言“嫂子出门了,你把珠娘带回房里去吧。”

话音刚落,李兰芳带着卫云平也进了院子“唉,不麻烦乐丫头了,我带着一起去见娘吧!”

李兰芳从乐言手中接过卫珠“还没出门就碰到这两兄弟回来了,今日也不做饭了,等下去酒楼叫一桌席面回来,也好热闹热闹!”

说着,几人就往卫老太太屋里走去。

卫老太太的屋子就在院子旁边。因为她行动不便,但人又爱热闹,在卫云平两兄弟父亲去世后就一意要搬到这里来。这间屋离巷子也近,白天躺在床上也能听见外面的一些人声,显得没那么孤寂。两个儿媳妇虽天天也来,但毕竟不是时时都在的。现在又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且孩子还小,待的时间就更少了。她自己也要强,不想做惹人烦的老太太,多数时间都在待在屋里的。院子虽去,却也去的少。

屋子不太大,四个大人带两个小孩进来后,就显得有些逼仄。

卫吴氏屋里很久没见这么多人了。

她恍眼见到了二儿子,一下子用手些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凡哥儿回来了?”

卫云凡见母亲心情激动,快步上前,顺手拿了一个隐囊放在母亲腰后“是,娘,孩子回来了。”

卫吴氏抬手摸了摸卫云凡的脸“你难得离开我身边那么久,回来就好。”

说道这里,她又想起了什么“你回来了,那你考试如何?有没有见到陛下?”

卫云凡握住卫吴氏抚摸脸庞的手“娘,我考的不错,也见到了陛下。陛下还夸赞了儿子。”

“那就好,”卫吴氏连连点头“那我就对得起你们爹了。”

说着,她又看像大儿子“平哥儿,这些年你也辛苦了。”她示意卫云平走过来,然后拉住他的手“自你爹走后,你就放弃了学业。小小年纪就在市井里奔波顶起了这个家。娘虽然不说,但心里是心疼你的。”

卫云平眼中含着泪水,声音里带着哽咽,却还是嘴硬“我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子,那时也是爹逼我我才上学的。没有上学我不知道心里多开心呢。”

卫吴氏被逗的破涕为笑“你就犟吧!”她把两兄弟的手放到一起,用力地握住“你们要记住,你们永远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我们记住了。”两兄弟都回应道。

李兰芳和冯若安也在后面悄悄摸着眼睛。

“你们都回去吧,”卫吴氏挥手“我有些乏了。”

几人便应声出了屋。

两对夫妻在门外互相告辞回屋。

李兰芳一手抱着卫珠一手拉着卫云平的衣袖,询问道“二弟光说中了,那他中了什么?”

听着这话,卫云平一脸自豪“那自然是状元!”

“状元!”乐言一脸惊喜“姑爷你早说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要马上告诉老爷夫人去!”

冯若安一点也不惊讶。毕竟她早在几天前就知道了。他爹的学生虽不多,却也不少。卫云凡殿试成绩出来后就有师兄写了信给她爹,他爹又写了信告诉她。

她拍了拍背乐言突然高声吓到的魏时,出声阻止乐言“现在有时间就歇着吧,等云凡到家的消息散出去了,有得你忙的。”

乐言一脸茫然“忙?我有啥忙的?”

冯若安和卫云凡对视一眼,笑着摇头。

乐言:啊?他们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被抱在娘亲怀中不知自己已经是卫时了的魏时:啧,有些不好的预感。 第四章 客来 李兰芳在酒楼叫的席面送到家里来了。她每样盛了一点给卫吴氏送进屋里去。

她把卫吴氏扶坐起来,又拿了个小几放在床上,给她放好碗筷。

卫吴氏自己那些调羹,把李兰芳赶出屋“你去和他们一起吃,热闹热闹,我自己会吃。你们吃完了再来收拾就行了。”

“那我就不陪您了。”李兰芳也笑着应承。

“干净走吧。”卫吴氏朝她挥手。

李兰芳回到了厅堂,见众人都在等着她“你们吃啊,等我干嘛?”她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卫云平刚要说话,突然听见屋外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接着传来了喊话声。

“卫状元在家吗?再下越氏商行,特来给您祝贺的!”

“再下东来布庄,特来给卫状元祝贺!”

听着屋外接连不断的声音,乐言慢慢放下了碗筷。她看向冯若安,冯若安也平静的看向她。

乐言:我悟了。

叹了口气,认命的前去开门。

门前乌泱泱的一群人,有抬着箱子的,还有围着看热闹的。

乐言努力扯出一个笑脸“感谢诸位前来贺喜。我们姑爷今早日夜兼程的赶回来,还未来得及休息。劳烦各位喝杯粗茶等等。”

乐言招呼着隔壁茶摊的老板娘“赵婶子,麻烦帮我给各位备着茶水,我等会给你结账。”

赵婶子爽快的应道:“没问题!各位客官几年来,店里也桌椅提供!”

那些商行掌事的也不好拉下面子逮着一个小姑娘,只好说“那卫状元好好歇息,只是我们还备了厚礼,可千万不要忘记吧。”

乐言深吸一口气“各位放心,我定会转告我家姑爷,催促他快快与各位相见。”

掌事们又虚伪道“不及一时,先休息,先休息。”

乐言陪笑作礼,关门进屋,没管门外望眼欲穿的那些人。

她气冲冲的走进厅堂“这些人怎么回事!专挑人中午吃饭的时候来!”

冯若安笑着拉她坐下“别气了,快吃吧,菜都要冷了。”

李兰芳见乐言还是气冲冲的,失笑,对着冯若安说话“果然还是个孩子,为了口饭就能生气。”

“她呀,”冯若安摇头笑着“一直是吃饭大过天的。”

一旁的卫云凡放下碗筷,用手帕擦拭嘴“我吃好了,先去把他们应付了吧。”

冯若安点头“去吧,也不要好的太不愉快了。”

卫云凡起身“你放心,我晓得。”

卫云凡出门来到隔壁茶摊,有人站着着有人坐着,三三两两的交谈着。

茶摊众人一见他出来,纷纷迎上前,却被越氏商行的掌事抢了先“卫状元可算见着您了!路上奔波可劳累?我们东家在迎客楼备了酒席,就等着您大驾光临呢!”

卫云凡举手推迟“先谢过越东家好意,只是我方才在家中已用后,就不必破费了。”

“卫状元!”那掌事高声说道“饭不吃,这礼总要收的吧!想当初我也是和你爹一起共事过,我也可以说见着你长大的。”男人摩擦着手掌“我就舔着张老脸,自称你叔,这个面子你可不能不给你叔啊!叔也给你备了份薄礼!”

卫云凡仍是笑着婉拒“照这样说,您就算我的长辈,那我更不应该收了。”

说着,他看向其余人“诸位好意我已心领,只是我自京中日夜奔波回来,着实劳累。诸位待我休息几日,届时再宴请诸位!”

众人见今日不仅自己,礼也确实进不了卫家大门,只好同卫云凡寒暄几句,便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最后只剩那越氏商行的掌事和他店里跑堂的人了。

“李叔,”卫云凡主动和他说道“也劳烦您替我转达越东家,这些年多谢他对我和大哥的照拂,我与大哥定会登门拜访的。”

李叔拍拍卫云凡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们两兄弟是知恩图报的人,你放心,我定会一字不漏地转达给东家的,”说着,叹了口气“可惜你爹,看不见今日。”

卫云凡听着这话,沉默下来。李叔见他折服模样,自知失言,立马补救“你爹在天之灵,也会为你感到自豪的!”

卫云凡点点头,亲自送了李叔出去,又和赵婶子结了茶钱,这才回家去。

回屋时,冯若安刚刚哄睡卫时,卫云凡见状放缓了脚步,轻轻走进屋。

“都处理好了吗?”冯若安轻声问。

“嗯,”卫云凡点头“都劝回去了。只是越东家那,要找个日子和大哥去一趟。”

“你决定就好。”冯若安给卫时掖好被角。

卫云凡握住冯若安的手“安娘,这几日,要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的,”冯若安顺着卫云凡的力道靠到他怀中“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定会高中状元的。这些事,我早有心里准备的,”

卫云凡抱着冯若安,低头与她额头相碰“我只怕你准备不够。”

冯若安握紧拳头轻锤了他一下“你可不要小瞧了我!”

卫云凡笑笑,没再与她争辩,只说道“好好休息吧,我也累了几日了。”

“那你快去塌上歇着,”冯若安催促他“有什么事起来了再说。”

卫云凡乖乖听话,去塌上小憩。

冯若安见卫云凡睡着了,自己也上床陪着卫时休息。只是没睡多久,就被乐言叫醒了。

卫云凡还睡着,乐言附到冯若安耳边,用手遮挡嘴巴,小声说道“娘子,姑爷老家来人了,我把他们迎进了厅堂。大奶奶已经先过去了,要不要把姑爷叫醒了?”

“让他睡吧,”冯若安也小声道“我去看看,你看着时儿。”

冯若安达到厅堂时,李兰芳也刚到。她知道弟妹对来人不甚熟悉,就主动介绍。

李兰芳指着一身布衣,坐着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对着冯若安道“弟妹,常来陪娘聊天的堂婶记得吧?这位就是她家里那位,是我们堂伯父,”又介绍另外两位青年人“这两位都是堂伯父的儿子,是我们堂兄。你和二弟结婚时都来过的。”

“记得的,”冯若安向几位微微俯身行礼“见过堂伯父,见过二位堂兄。”

卫庆挥手“平哥儿和凡哥儿呢,怎么让你们两个妇人过来招待?”

李兰芳“云平和云凡上午刚到家,路途奔波,虽是大男子,但日夜兼程也很疲累,现在都在休息。”

卫庆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一会才开口“那凡哥儿这事,要怎么办。”

“自然是要大办的。”李兰芳在一旁笑道“只是具体要怎么办,还是要看云凡的想法。”

“村子里面的亲戚们听到消息可都想来的,是我想着,弟妹现在也在病中,也不方便见那些关系远些的亲戚,我都打发了。不然好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人都来了。”

“是,娘也说过,堂伯父对我们一向都好。家里的地都是您一家在打理。每年收成了都会给我们送些来。”李兰芳笑着回应。

“不说那些,”卫庆打断她“我今天既来了,肯定是要见到他们两兄弟的。家中也没什么事,我等一等也是无妨的。”

李兰芳想,还是得让卫云平来,她是小辈,也不能真让长辈在这等着。

她正打算回屋叫卫云平,就见冯若安上前了。

“娘常说堂伯父是个耿直大方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说着,冯若安一脸惋惜“可惜我竟今日才得见堂伯父。您今日定时听到消息就赶来了吧,午饭可曾吃了?若是未曾吃,先吃点点心垫垫。”她看向李兰芳,李兰芳会意,立马拿出昨日给娘买的点心出来。

“唉,瞧我这脑袋,”李兰芳自嘲“果真不如弟妹,是读过书的。”

“嫂子一时忙碌,没想到也是正常的。”冯若安接过点心放到卫庆身旁的桌上“堂伯父和两位堂兄先休息下,待您休整好了,再和云凡见面也不迟的。今日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留下吃了晚饭,歇一晚明日再回去?”

卫庆听冯若安说完这话,打量了下她,又看看屋外的天色“凡哥儿媳妇说的也对,那就听你的安排吧。”

“那我可得告诉娘去,堂伯父可是好久没来过家里了,娘定然也很高兴!”李兰芳在一旁说着“我再去打壶好酒,让云平和云凡给您赔罪!”

卫庆是个好酒之人,只是家中妻子不爱他喝酒,喝的就少了,听了李兰芳这话,两眼放光,嘴上却还推迟“酒就不必了吧,这不是要商量真是嘛。”

李兰芳“要的要的,也不差那一时半会。”

冯若安也假意看了下天色“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云凡应该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叫他来见您吧。堂伯父您稍坐片刻。”

说完,就和李兰芳出了厅堂。

李兰芳在屋檐下拉着冯若安“你让二弟再休息会,过一会再过来,我让他大哥先来应付。他们中午应该是没吃饭的,这点点心勉强够垫肚子的。我去酒楼再叫个席面,让他们晚上送来。”

“都听嫂子的。”

李兰芳拍拍她的手,就快步回了屋。

冯若安也回了屋,回屋就见卫云凡已经醒了,正在那手忙脚乱的给孩子穿衣服,乐言在一旁恨铁不成钢的出言指导。

“不对姑爷,你给姑娘穿反了。唉,那个是裤子,不是,姑爷,还是让我来吧!”

“我来!你说就行,穿衣这种小事!我怎么可能不会!”

卫时:……我觉得你真的不会。喂!扯我手了!再不松手我就哭了啊!

“怎么了这是?”

乐言见冯若安进屋,像是见到了救命恩人“娘子!姑娘刚刚醒来尿湿了衣服,本来我准备给她换衣服的,姑爷硬要他来,你瞧瞧姑娘都被弄成什么样了!”

冯若安摸摸乐言的头“别气了,我来瞧瞧。”

她走进一看,发现卫云凡虽然没给卫时穿整齐,但衣服也没有穿错“你看,你姑爷这穿的也还行啊。”

“娘子!”

“好啦,”冯若安安慰她“以后就准你给时娘穿衣服可以吗?”

乐言点头“时娘以后的衣服都得我来穿!”

卫时:……到也不必。

“那你去给厅堂的客人上几杯茶。”

“好的娘子。”

冯若安把卫时身上的衣服整理好“堂伯父和两位堂兄来了,现在正在厅堂。嫂子说让大哥先去应付一番,你再休息一会。”

“我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卫云凡见冯若安收拾孩子确实比自己熟练“我也差不多能猜到堂伯父的想法。只是爹去世时,除了堂伯父一家,其余亲戚皆是落井下石!若不是大哥毅然辍学,去了越氏商行,顶起了这个家,我们怕不是要被他们连皮带骨的活吞了!”

冯若安揽住卫云凡,轻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

卫云凡抱住冯若安,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里“我是真的恨他们,可堂伯父对我们也挺好的。最开始的几年还偷偷给我哥塞钱,虽不多,对于我们却也是雪中送碳。”

冯若安没说话,只是手上动作不停。

“可我和大哥或许能离开清水村,离开永安县,堂伯父却不一定会离开。”

“做你想做的吧,”冯若安轻声说“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你可是……我亲自选的相公啊。”

卫云凡从冯若安怀中起来,双手捧住她的脸,轻轻在她唇上触碰了一下。

“你的选择不会错的。”

冯若安被卫云凡突如其来的动作好的面颊微红“那你快去吧,时候也不早了。”

卫云凡摩擦了下冯若安的脸颊“那我就先过去了。”

直到卫云凡出了屋,冯若安脸上的红霜也还没褪去。

卫时:这才重逢第一天,就喂我这么多狗粮……合适吗? 第五章 宴请 卫云凡和卫庆具体怎么说的冯若安不清楚,但卫庆应该是满意了的,因为晚饭时卫庆是一脸笑颜,酒一杯接一杯的喝,还不停的夸赞卫云凡有出息。

第二天一早卫庆父子三人便回清水村了,卫云平还特意帮他们租了一辆驴车。

送走了卫庆父子三人,卫云平和卫云凡就去了卫吴氏房里,两人到了快午饭时才出来。

午饭过后,卫云凡和冯若安回到房间。

卫云凡“你收拾些衣物,明日和嫂子带上孩子回清水村,可能要歇一晚。我和大哥等下就出发,回去把老屋收拾一下。”

“这么匆忙吗?”冯若安疑惑。

“时间不多,事急从权。”

“老屋好多年没住过人了,东西怕都不齐全吧?”

“婶娘隔三差五的回去大概打扰一下,”卫云凡沉思了一下“天气也一天天的转热了,我们对付一下就行。不过孩子的东西千万要带好,可千万不能委屈我时儿了。”

冯若安失笑“知道了,定不会委屈了你家宝贝姑娘。”

“那我和大哥就先走了。”卫云凡看着躺在床上摇着拨浪鼓的卫时,一脸不舍。但想想正事当前,还是一咬牙走了。

冯若安见卫时一人玩的正开心,便没再管她。

她和乐言仔细打包着卫时需要的东西,一样一样的点好装了起来。

卫时手摇着拨浪鼓:好无聊啊。

第二天一早,李兰芳就带着两个还在在门口等着冯若安了。昨日晚上李兰芳特地去书院给卫泽川请了几日的假。冯若安带着卫时和乐言出现时,卫泽川正在打着哈欠。

卫云平昨日就在车行预定了一辆马车,今日早早的就等在他们门外了。

乐言带着卫泽川上了马车,又接过卫时与卫珠。

李兰芳又去了卫吴氏屋中,把她背了出来,冯若安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扶着。

两人小心的搀扶着卫吴氏上了马车坐好,和车夫又确认了下地点,终于出发了。

卫泽川第一次坐马车,一开始还很兴奋,掀开帘子往外看。后面出了县城,走上官道,路上风景又一成不变,卫泽川就开始觉得颠簸的难受了。

他刚想闹腾,就被李兰芳按下去了。卫吴氏心疼孙子,让卫泽川和她一起坐在软垫上。

卫时:终于出门了,虽然啥也看不到。

卫云平算着时间,一刻钟前就在村口等着了。他引着车夫到了老屋门口,又等冯若安和李兰芳他们带着孩子下了马车,这才去把卫吴氏背了下来。

卫吴氏趴在卫云平背上,看着面前这栋房屋,一时感慨万千。这个屋子,还是那短命贵为了娶她才修的了。

卫庆的妻子卫杨氏早就在屋前等着她了,见她下来就立马迎了上去“这么多年了,弟妹可算是又回来了。昨日得了消息我就带着两个儿媳妇给你收拾了。屋中这么多年没有住人,竟也没怎么破烂。”

卫云平把娘放在了堂屋的椅子上,卫吴氏坐好了才对卫杨氏感谢“还是多亏了堂嫂,平日里也照看着,不然这屋子那还有今日的样子。”

卫杨氏连连摆手“咱们妯娌俩还说这些,见外了不是!”说着,她附身靠近卫吴氏“我知道你不耐烦那些人,我家那个就把事办在了我们家,这大好的日子,也别坏了你心情。我交代了我大儿子,等会他送饭菜过来,我陪着你。”

卫吴氏打趣她“你呀,真是事事猜中我。”

卫杨氏“那可不!哎呀,平哥你赶紧带你媳妇和安娘过去,我可有段时间没见着你娘了,你们别在这打扰我们!”

“好,”卫云平应道“我们这就走,不碍您眼了!”

卫云平带着李兰芳和冯若安走去卫庆家,还没走近,就能见那处人头攒动,耳边也人声鼎沸的。

清水村里卫姓占了一大半,来客中有各种各样的亲戚关系,一路走李兰芳一路给冯若安介绍,甚至有些她也不认识的,卫云平也搞不太明白的,就含含糊糊的过去了。

几人一路寒暄,用了快一盏茶的时间才进了屋子。

“唉,”李兰芳大松一口气“百八十年不见的亲戚今日真是都见了个遍啊。”

卫云平也在旁边感叹“还真是,我们成婚时人都没来的这么齐。”

“要不说还是二弟有本事。”李兰芳感叹。

卫云平放下卫泽川,嘱咐他照看好两个妹妹。冯若安也在旁边交代乐言要看好几个孩子,今日人多事也多,怕出什么意外。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

众人刚吃过午饭,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哭声,还伴随着卫泽川的喊叫声“你不要抱我妹妹!她都哭了!”。

冯若安一听就知道这哭声就知道是卫时,心中一紧,急忙起身去到屋里。

冯若安进屋就看见乐言抱着衣衫不整正在嚎啕大哭的卫时,一脸怒容的看着站在一旁的中年妇人。卫泽川站在乐言身前,双手打开护住身后人的样子。

一时见的人太多了,有些人就记不住,这位妇人冯若安就没记住。好在卫庆的大儿媳妇随后就进来了“三表婶,怎么了这是?”

李兰芳也进屋来到冯若安身后,悄声和她说着这人是谁“这位是咱公爹父亲的堂弟的三儿子的媳妇。”

那三表婶表情讪讪“我就是见这孩子长的可爱,想抱抱她。哪个晓得刚抱上没多久就哭了,除了抱她,我可什么都没干。”

卫泽川再一旁大声说道“你撒谎!三妹妹平日里很少哭的,她哭的还没有我妹妹多!你肯定是偷偷打她了!”

卫时:偷偷是对的,但不是打我,是想偷我的小金锁!这可是我满月我外婆送我的!

三表婶还在那边争辩“唉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看你才是胡乱说话吧!你看到我打她了吗?再说了,小孩子哭一哭,本来就很正常嘛。”

卫泽川被倒打一耙,无奈小小年纪也不会说什么其他的话,就“你坏人!你撒谎!”两个词来回说。

冯若安牵住卫泽川,把他的手递给李兰芳,接着看向乐言“川哥儿小,说不清楚,你说说怎么回事。”

乐言怒气冲冲的道“川哥先前一直在吃点心,我怕他吃多了积食,就把点心端到屋子外面去,回屋就见她抱着我们家姑娘,手还在扯姑娘的衣服!紧接着我们姑娘就哭了,我想抱回姑娘她还不肯。还是川哥儿帮我拉住她胳膊我才抱回来的!娘子,她心里肯定有鬼!”

冯若安从乐言手中结果卫时,一眼就看见了卫时被拉扯开的衣领和漏出来的小金锁。

她默不作声地把漏出来的小金锁塞了回去,又给卫时整理好衣服。

冯若安抱着卫时,站在乐言旁边,柔声说着“三表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大概也知道了。今日您既是客人,也是长辈。我记得您孙子好像同川哥儿差不多年纪吧,小孩子可不像我们大人,会装糊涂。且这大人的言传身教也很是重要,孩子若是学了什么坏习惯,坏了品行,以后怕是出不了头了。”

那三表婶一听可能会影响孙子以后的前程,立马就慌张解释“什么有的没得,我……我确实什么都没做,我孙子聪明伶俐,以后定有大出息!”她一边说着,一边心里想,自己也就是想想,但这不是没得手吗。这样想着,她居然生出了几分底气,硬气道“反正我什么都没做!你别仗着凡哥儿但状元了就在这里污蔑我!我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就着急忙慌的走了。

李兰芳见她真走了,这才看向冯若安“弟妹你行啊,”她竖起大拇指“之前就听堂婶说过,这位三婶娘平日里就胡搅蛮缠的,是没理也要硬三分的,今日竟让你几句话就说走了。”

“她本就理亏心虚,”冯若安回道“刚刚在外面的时候我刚好瞧见她和她孙子的相处,这才拿住了她的七寸。”

“那刚刚那老婆子说没对咱三丫头动手,是真的还是假的?”李兰芳疑惑。

“动手应该是没有,我没在时儿身上见着什么淤青。我没猜错的话,三婶娘应该是想偷偷拿走时儿身上的长命锁,只是……”冯若安有些迟疑“时儿哭……应该是三婶娘抱得她不舒服?”

“额……应该是吧。”李兰芳也不太确定,毕竟才两三个月的孩子,总不能知道有人偷她东西吧。

卫时:我虽然动不了手,但我还有嘴啊!

待晚饭过后,收拾妥当,冯若安便同卫云凡一起回了老屋。

老屋的卧房刚好有三间。李兰芳带着两个孩子和卫云平一个屋,冯若安和卫云平带着卫时一个屋,乐言主动说去卫吴氏屋里,毕竟老宅常年没住人,好些东西都不齐全,卫吴氏又行动不便,乐言刚好去照看一下。

洗漱好后,冯若安哄睡了卫时,就同卫云凡说起了中午发生的事。

“我总觉得时儿像是知道三婶娘要偷拿她长命锁一样,我抱着她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委屈的不行。”

“不错不错,”卫云凡摸着并不存在的胡须“不愧是我的女儿,早慧,机灵。”

“跟你说正事呢!”冯若安哭笑不得,一把推开他。

“我也认真说呢,”卫云凡正颜“小孩子最能感受到喜恶了,时儿定是知道那婆子对她不怀好意,才会哭的。”

冯若安低头思索片刻,也觉得有些道理。

卫时:啊……这……也对吧。

冯若安想了想,又抬头问道“这三婶娘……就是当初带头逼迫娘的那家吗?”

卫云凡沉默点头。

“怪不得我见她第一眼就不喜欢呢,”冯若安轻声道“原来人的第一感觉还是有些正确的。”

卫云凡被冯若安逗笑“你这是相面的绝技的,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

冯若安眨了眨眼睛“你猜!”

卫云凡一把抱住冯若安,把她扑倒在床上“算了,不说这些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要往前走,不要往后退。”

冯若安还住卫云凡的腰“嗯,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去爹坟前祭拜。”

“嗯,”卫云凡点头,起身熄掉油灯,与冯若安相拥而眠。 第五章 离乡 第二天一早,卫家人都早早起来收拾准备。

卫云平背着卫吴氏,卫云凡在前面开路,冯若安与李兰芳和乐言带着三个孩子走在后面。

到了坟前,卫云凡拿出早就备好的香烛,用火折子点燃,插好。

“爹,我考中状元了,陛下还亲自夸赞了我,”卫云凡跪下磕头“我比你厉害,你现在都还是个秀才。”说着,声音里带个哽咽“爹,我做到了!”

卫云平也跪下磕头,然后起身揽住卫云凡的肩膀“我和二弟会好好照顾娘的,爹你在下面就放心吧。”

卫吴氏在一旁用拐杖撑着自己,看了面前的坟茔半响“短命鬼,我现在是见你一面少一面咯。也不知道你在下面有没有等我,算了,你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你等不等都行。”

说完这段话,她就杵着拐杖站立在那,回想起以前。

冯若安没去打扰她。她带着三个孩子去当坟前,让川哥儿跪下给爷爷磕头,她和乐言抱着两个女孩给公爹做拜。

回程的路上,大家心情都有些低沉,连最闹腾的卫泽川也乖乖坐好,没像来时那样坐立不安的。

回了县里的第二天,卫云凡又和卫云平去了越氏商行东家那,向人家这么多年对自己家的照顾表示感谢。

冯若安则回了一趟娘家。

卫时第一次来冯家,进府的路上眼睛不停的转着四处看。

卫时:这个院子好像要大一点,咦,那边有个亭子!唉……等等?那个是鹤?

乐言抱着卫时正走着,突然听见卫时“啊!啊!”叫,低头一看,才发现卫时被亭子旁水池边的鹤给吸引住了。

冯若安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下脚步转身过来,见卫时看入神的样子,就道“乐言,你带时儿去看看鹤吧,刚好我也有事和娘说。”

“是,娘子。”乐言回了话就抱着卫时过去了。

冯若安跟着冯杨氏走进她未出嫁时的闺房。

冯杨氏拉着冯若安坐下“你们什么时候上京啊?”

“云凡说,谢师宴后就出发。”

“这么急吗?”听着这话,冯杨氏心里一阵不舍。永安县与京城相距几百里,日后怕再不能像如今这样想见就能见了。

冯若安心中也不舍“时间主要在路上耽搁了。”

冯杨氏摸着冯若安的脸“那你以后可要常写信回来啊。”

“只怕爹娘会觉得我写的多呢。”冯若安哄着冯杨氏“娘,今日我带着卫时回来,也是云凡的意思,这段时间多陪陪您。”

冯杨氏叹了口气,分别是没有办法的事,只好说些其他的“那你婆婆和大哥他们也去京城吗?”

冯若安点头“也要去的,只是大哥和婆婆他们要过段时日在出发。我和云凡赶的急,他们要把县里的事打理好了再走的。只是川哥儿……”说到这,冯若安停顿了一会儿。

“川哥儿怎么了?”冯杨氏疑惑。

“大哥想让川哥儿就在嵩岭书院读书,不去京城,嫂子却不是很愿意。她即不放心川哥儿一人留在县里,又不放心大哥一人在京城。”

“这事你可不要插手,”冯杨氏嘱咐女儿“毕竟是你大哥和嫂子的家事,他们自己怎么处理都行,你可别乱出意见。”

“我想出主意也没有头绪呀,”冯若安笑着“我只是想着,他们若是决定让川哥儿就在嵩岭书院,就让他借住我们家;若是让川哥儿也一同上京,就让云凡在京城找一个好一点的先生。”

“看你大哥他们最后的决定吧。”冯杨氏对于卫泽川要借住冯家没什么想法,以往他们家也有过其他学生借住的。

卫时终于看够了白鹤。她本还想上手摸一摸,只是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乐言也一直注意着,抱着她与鹤隔了一段距离。

卫时回顾了下进入冯府的所见,心中思索,看便宜娘娘家的样子,怎么不也不差,怎么就和便宜爹在一起了。随后她又回忆起两个便宜父母这些天的相处,觉着这破案了。

卫时:真爱,他们俩肯定是真爱。

冯若安在冯家待到谢师宴结束后才回的卫家。

卫云平与李兰芳还在为卫泽川争执。夫妻各有道理,又各不想让,争吵到让卫吴氏也特意询问了。

冯若安见他们在这样争执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差,就把自己的想法同两人说了。

夫妻两人听后没有再吵了,只说要再多思量几日在做决定。

到了出发这日,一大早卫云凡就带着冯若安和卫时去同卫吴氏辞别。

卫吴氏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且带着孩子,要小心照看孩子。

两人在一旁听着,不时回应着。卫吴氏见时辰也差不多,就催促他们赶紧出门。

卫云平和李兰芳送他们出了城,而冯杨氏和冯若安的爹早冯立成早已在城外等候着。

冯杨氏见着女儿过来,眼中一下就溢满了泪水,她偏过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

卫云凡下马拜见岳父岳母,冯立成扶起他“谢师宴那日,该说的的我都说了。待你到了京都,入朝为官,望你紧记初心。”

“学生记得,”卫云凡双目明亮“学生此生,定不负初心。”

冯立成拿出几封信递给卫云凡“我在京中有几位好友,都写在信上了。到了京都,可以拿着我拜帖去拜见他们。”

卫云凡小心收起几封信“谢过岳父。”

冯立成看着含着眼泪与冯若安说话的冯杨氏,对着卫云凡说道:“愿你仕途顺利,也有我的私心。我与你岳母就安娘这一个孩子,她随你一起上了京都,日后也不知何时才会相见了。”

“岳父放心,”卫云凡也看向冯若安“与安娘成婚那日我就发过誓,此生唯安娘一人,若违此约,天打雷劈!”

冯立成听了这话,却没有再说什么,他叫过冯若安,仔细看了看她,最后摸了下安娘的头“安娘,你是个聪慧的孩子,从未让我和你娘操过心。现在你也当娘了,往后的日子,与云凡好好过。”

冯若安也忍着眼泪,同父母再次告别。

见着马车走远了,冯杨氏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冯立成在一旁那个手帕给她擦脸“这不是说以后就肯定见不了面的,只是见面的时间长些了,次数少些了。别哭了,小心哭花了眼睛。”

冯杨氏一把抢过手帕,转身背对着冯立成“我哭我的,要你管!”

冯立成一路哄着冯杨氏进了县城,到了家门口,才停了眼泪。

马车走了大半日,才到了洛阳城。卫云凡找了个食肆,吃了点东西,就赶到码头去。

水路比陆路快几日,且没那么疲累。

卫云凡在码头找了几个苦力,帮他们搬运行李。冯若安和乐言则抱着孩子,带着随身的包袱进了船舱的房间里。

卫时前世是生活在内陆的,出行主要是靠车,见过船但没有坐过,谁成想在古代竟坐上船。

于是她显得非常激动,待乐言收拾好就开始发出信号,想要去甲板上。

但当船起锚航行后,卫时就后悔了。

她万万没想道,自己居然晕船!

乘船得前几日卫时脑袋都晕乎乎的,见天儿的都在睡觉。还引的乐言感叹“姑娘这段日子睡的还挺好的,也不哭闹,挺好的。”

到了后面,卫时慢慢适应了船上的起伏,终于不怎么晕了。于是她又开始折腾乐言抱她去甲板上了,一待就是一个时辰,搞得乐言又开始疑惑,自己姑娘前段时间是不是在养精蓄锐。

总之时间就在缓缓流淌的水流中逝去了。

到达京都是在一个天气还不错的下午。

马车是下船后租的,车夫本就是京城周边人士,对京城比较熟悉。喜行跟车夫说了冯家在京中的地址,车夫就赶着马车过去了。

冯立成在京中的其余房产早已变卖,就余了这间屋子和几见门面。再冯若安租卫云凡成婚时,冯立成就把房契当作嫁妆给了冯若安。

卫云凡上京赶考时还有同乡一路同行,遂一同住的客栈,所以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守宅子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姓孙。见着冯若安下车,就迎了上来“娘子,姑爷,老爷来信后我和家里那口子就把宅子收拾好了。我算着这几日您也要到了,天天等着呢。”

孙妈妈快步前来扶着冯若安“娘子可还记得老奴?”

冯若安握住孙妈妈的手,点头“记得,你是孙妈妈,小时候你还带我放过风筝呢。”

孙妈妈脸上笑意都压压不住“唉,娘子记性真好,这点小事儿都还记得。”

她迎着冯若安进了卧室,才看向乐言怀中的卫时“这就是咱姑娘吧,唉,长得和娘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说完,孙妈妈见天色已晚,就让冯若安先休整,她去做些吃食来。

简单吃过晚饭,孙妈妈又让冯若安早些歇息“娘子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再让那人牙子带人上门,买人雇人都看娘子的。”

另有一些琐事就不必细说。

第二日一早,孙妈妈就带了人牙子来。

冯若安雇了个一个厨娘,又买了个门房,并两个小丫头。

随后又检查了府中可还有什么缺损,又列了单子让孙妈妈带着乐言出去采买。

卫云凡在前院书房整理带来的书籍,里面还留存着冯立成放在这里的一些书。

府里上下都忙着,就卫时一个小屁孩,躺在塌上,无聊的数着手指。

卫时:没人管我,挺好。

太阳升起又落下,阳光透过窗户,在墙上映下四季轮转的痕迹。 第六章 中秋 卫时蹲在水池边,双手捧着自己的胖脸,盯着倒影中的自己发呆。

卫珠在她身后,拿着点心吭哧吭哧的吃着,一边吃还一边说着“三妹妹,这可是你自己不吃的,不是我不给你的哦!”

卫时有气无力的回她“是,是我不想吃。”

卫珠三两下吃完手中点心,双手拍了拍,抖掉点心碎屑,就要去拉卫时“三妹妹你不要看池子了,我们一起去玩吧!”

卫时被卫珠拉着往屋子里跑。一进屋,卫珠就轻车熟路的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布娃娃,玩耍起来。

卫时跟着爬上塌,然后然后用手撑着自己脑袋,盯着卫珠又开始出神了。

她来到这里已经三年多。时间用一种悄无声息的能力,让她越来越少的想起前世了。最开始她也妄想过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现实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了她的幻想。她也只能安慰自己,时间会磨平一切伤痛。

她也在知道了自己还是叫“魏”时,只是同音不同字罢了。

当年自他们上京半年后,卫云平和李兰芳也带着卫吴氏和卫珠上京了。卫泽川最终还是留在了永安县,卫云平和李兰芳接受了冯若安的建议,让卫泽川借住冯家,只是每年腊月去接了卫泽川上京,一起过年。

卫云凡考中状元后,任职大理寺评事。三年过去了,官升一级,成了大理寺正。

今日恰逢中秋,卫云凡得了一日假期。前段时日因着升迁之事忙碌,卫云凡深感于自己对卫时的陪伴少了,超想着今晚带着冯若安与卫时一同夜游。

卫云平与李兰芳忙着酒楼新酒一事,把卫珠也交给了卫云凡。

众人在家中吃过了晚饭,歇息片刻便出了门。

他们先去了卫云平的酒楼,却见门口围的水泄不通,几人根本就挤不进去,遂作罢。

集市还有猜灯谜的,卫云凡拉着冯若安兴致勃勃的去参加,比拼两人谁猜的更多。

卫时:这种谈恋爱的氛围他们到底要持续多久啊!

最终结果是冯若安胜过卫云凡。冯若安赢了最精美的一盏兔子抱月灯,卫云凡就得了一盏简单的兔子灯。卫云凡觉得两个女孩不能厚此薄彼,于是又掏钱买了一盏同自己赢的一样的兔子,给了卫珠与卫时一人一盏,他自己则一手拎着冯若安的兔子灯,一手牵着冯若安走着。

卫时:我就是你出来约会的借口吧。

“我在摘星楼定了个位置,一会可以我们上去赏月。听说他们家的月饼出了新口味,可以尝尝,若是好吃,给娘也带一些回去。”卫云凡为冯若安挡开人流。

冯若安含笑点头。

卫时和卫珠跟在后面亦步亦趋,乐言走在卫时身侧,身后还有两个外套。

卫时对看月亮没什么兴趣,她对周围的集市很感兴趣。

前几年她年岁太小,中秋夜草草过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晚上出门。

集市上有卖吃食的,有卖花灯的,甚至还有卖兔子。卫珠倒是第一次见着兔子,一下就被毛茸茸吸引了注意力,根本走不动道了。

卫云凡和冯若安都走出一段了,听见乐言叫声,才发现他们没有跟上。

卫珠蹲下身盯着笼子里的兔子一直看,摊主还在一旁卖力的推销“小娘子若喜欢,可以买回家呀。兔子很好养活的,每日喂一点青草和清水就可以了。”

听了这话,卫珠一脸希冀的望着卫云凡“二叔二叔!我想要小兔子!”

卫云凡见着兔子也确实可以,便大手一挥,给卫珠和卫时一人买了一只。

卫时:谢邀,我并不想要。

几人向摘星楼走去。

卫时在路上看到有人在放河灯。她站那看了一会,突然跑到冯若安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娘,我想去放河灯。”

河里漂浮着样式各异的河灯,影影绰绰的睡着河水流动。

乐言去买了几盏河灯,卫时挑了一盏方灯,书房书写心愿的地方,拿着毛笔歪歪扭扭的写着写。

卫云凡在后面见卫时的动作,悄悄探头想要看她写了什么。但卫时过于警觉,一下就张开双手挡住自己的灯“不准偷看!这是我的秘密!”

卫云凡讪讪假装望天“谁偷看了,我在看月亮。”

卫时“哼”了他一声,起身换了个地方写。

冯若安笑着拉住还在最硬的卫云凡,不让他跟着去“好啦,你和时儿置什么气。”

卫云凡“我哪里和她置气了!我是看她有没有不会写的字,我可以帮她写。”

卫珠在一旁冒出了脑袋“二叔,每日的每怎么写啊?”

卫云凡“来来来,珠娘,二叔教你,这样,这样,然后这样。”

冯若安看着卫云凡,无奈的笑了。

卫时写好了河灯,找乐言拿了火折子点燃了蜡烛,然后小心翼翼的走下河堤旁的台阶。

她把河灯放入水中,轻轻用力往外足贴,河灯就随着水流慢慢飘走了。

她叫着河灯慢慢远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再次在心中许下她刚刚书写出来的愿望。

过了约莫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她看着远去的河灯,提起裙摆,小心翼翼的向上走去。

乐言在河边伸出手等着牵她上去,她的脚跨上了最后一阶台阶,伸出手,正要牵住乐言时,突然一股力道袭来,她感觉有个人撞向了她。随后她就随着这股力道,踩滑了阶梯,掉入了水中。

刚掉入水中的那个瞬间卫时有点失神。

她想着,若是我因为这个意外死了,会不会回到我原来的世界。

可就一瞬间,求生的本能让她的手脚不由自主地滑动起来。前世她曾学过游泳,今生的身体虽不会,可她的意识确实会的。果然没一会儿,她就在水中稳住了自己的身体。在往岸边游的时候,突然看到另一个落水者,在水中不停的扑腾。卫时游过去,见那人也是个小孩。还好,她心里想着,小孩比大人轻多了。

卫时费力的拉住那个小孩,在她耳边大喊“你别乱动了,听我的!别动了,我牵着你!”

那个小孩见身边有了另一人,本能的缠住了她,然后就听见卫时说话的内容,果真乖乖不动了。卫时见这小孩果然没在乱动了,心中还有心思夸赞。

岸上乐言却被这一变故惊在当场,差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好在身边有人叫人“有人落水了!”她才及时反应过来,当即大声喊叫“来人啊,救命啊,我家姑娘落水了!”

卫云凡正在另一处教卫珠写字,突然听见有人大叫有孩子落水了。他心中一紧,快步过去,果真是卫时。

他正要跳下去时,身边却有几道身影先于她跳了下去,把落水的两个孩子救了起来。

卫时被救了起来,被人抱着,正在咳水,卫云凡一个箭步冲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衫,裹在了卫时身上,然后抱过了过来,一边给她拍背,一边道谢“谢过这位壮士,救了小女一命。敢问壮士姓名?”

冯若安也在一旁,神情紧张的看着卫时。

那黑衣男子却向他抱拳“郎君不必多礼,我观令媛似是会凫水的,没有我令媛也会平安无事。”

卫云凡虽一时疑惑卫时怎么会凫水,但他很快就略过了这个想法“不管如何,还是感谢壮士出手相救。”

那黑衣男子还想说话,突然听到有人唤他,就退下了,让出了身后之人。

只见来人穿了一件月白色圆领长袍,袖口处镶绣着金线祥云,头上戴了一个莲型白玉发冠,腰间配了一块墨玉镶珠龙纹佩。

卫云凡一时惊讶,想要行礼,却被那男子身侧的人阻止了。

“我今晚也是带小女夜游,不必声张。”那人抱着孩子,歉意的说道“未曾想出了意外,还连累了你家女孩,很是抱歉。”

卫云凡“本就是一场意外,孩子也被及时救上来,大郎君不必如此。”

那男子摇头“刚刚小女也同我说了,在水中是你家女孩救了她,不然小女在水中还要多受罪。只是今晚时辰也不早了,两个女孩都落了水,还是早早回家换洗了,免得生病,我改日再亲自登门道谢。”

冯若安从卫云凡手中接过卫时,带着她上了喜行牵来的马车上。卫云凡这才空出来手来,朝男子行了时揖礼,并再次拒绝“大郎君不必如此,小女可能也是误打误撞。夜晚天气微凉,郎君也快些带着女娘回家吧。”

那男子也点头“你说的也是,快快回去吧,免得孩子着凉。”

卫云凡向那男子行礼告辞,转身上了马车。他心中也确实担忧卫时。

那男子卫云凡上了马车,也转身离开。

一个面白无须的男人快速从远处过来“查出来了,郎君,那人是承天十年的状元,现今任职大理寺正。”

男人回想了下,当初琼林宴见过,怪不得他觉得有些眼熟。

那侍从打扮的男人接着又道“他夫人是冯立成的女儿。”

“冯立成?”听到这个名字,男人上马车的脚步一顿。

“是的郎君,就是冯立成。”那侍从恭敬的回道。

男子嘴里发出一声轻笑,没在说什么,就上了马车。

马车上,宋昭刚刚换好干净衣服,正捧着不知侍从从哪端来姜汤喝着。

见着男子上来,连忙放下姜汤“爹,你可知道那是哪家的妹妹吗?”

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女儿“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妹妹,万一人家比你大呢。”

宋昭“我瞧着像是比我小的样子。”

“我瞧着是比你大,”男子,也就是宋昭的爹,宋煜正色道“你可要想想,今晚的事若是被你爷爷知道了,你该怎么办。今晚可是你吵着要出来的。”

宋昭闻言,向后缩了一下,又端起姜汤喝起来“我还小,我什么都不知道。嗯……是爹要带我出来的,不关我的事。”

宋煜哑言,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小丫头片子,心思还不少。”

宋昭吐吐舌头,忍着辛辣味喝完了姜汤。

回程的路上,冯若安把自己的披风也解下来,裹在了卫时身上。

卫云凡抱着卫时快步下了马车,进到屋里。乐言朝一步回府,叫厨房准备了热水,又去装了一个汤婆子,放进卫时的床上给她暖被窝。

孙妈妈得了消息就熬着姜汤,现在正等着给卫时喝。

卫时从水中被救起开始就有点昏昏沉沉的。其实她今日一早起床就有点咳嗽,只是中午又没咳了,她自己也没在意,谁知晚上夜游竟落了水。

她迷迷糊糊中被母亲换了身衣服,又被喂了碗姜汤。模糊中好像好像看到自己前世的父母,牵着她回家,还说她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彻底睡过去前,卫时还想着,能再简单爸妈,落水也值得。 第七章 公主 卫时因为落水引发高热,病情来势汹汹。连皇上赐下赏赐一事也不知道。

宫中太监来到府上宣旨赐赏时,才知道卫时重病,他想着陛下对昭阳公主的看重,就做主去请了宫里的御医出来给卫时医治。

御医看过后,给卫时又开了药,又嘱咐冯若安,时时观察卫时情况,若是继续高热,最好用温水擦拭身体。

饶是如此,冯若安也日夜不休的守了卫时三天。

卫时这三日睡的浑浑噩噩的,一时见着爸妈和她说笑,一时见着闺蜜同她说再见的。得到今日脑子才清醒了些。

喉咙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嘴里不仅干,还带着一丝苦味。卫时用手撑着自己坐起来,看到冯若安趴睡在她床边,头发有些许凌乱,眼下可见一片青黑。

她有些心疼冯若安,就没有叫醒她。小心翼翼的避开冯若安随着的地方,慢慢的爬下床,然后爬上凳子,拿起茶壶就往自己嘴里倒。

可惜她喝的太急,被水呛住了,难受的一边咳嗽,一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猛拍自己胸口。

冯若安被咳嗽声惊醒,抬头一看床上没人,吓的心口直跳。待她转过身看到卫时,才松了一口气。

冯若安一手拿走卫时拎着的茶壶,一手顺着她的后背“想喝水叫娘就行了,怎么自己起来了。”

“咳咳……娘照顾我辛苦了,我咳……看娘睡着了,就想让娘咳咳……多休息。”

冯若安把卫时抱在怀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总算没在烧了。不过这几日你也不能出屋,直到你好完全了才行。”

卫时乖乖点头“娘你快去休息吧,乐姨在这里守着我行了。”

乐言也在一旁说着“夫人就听姑娘的吧,您也累了几日了,可不要姑娘病好了,您又病了。”

冯若安再次确认卫时精神也好些了,这才回屋休息去了。

卫时坐在床边,缓一下浑身乏力的身体。她刚刚能爬上凳子拿水喝真的是被渴出了爆发力。

喉咙还有些许不舒服,卫时正想让乐言帮她倒杯茶,突然发现屋里多了些东西。

乐言见卫时盯着那几个小箱子,出声说道“姑娘,这些都是皇上给的赏赐。”

卫时:谁?你说谁?

她指着那箱子,满脑子都是问号。她用手指了那几口箱子,又指了自己“皇上?给我?赏赐?”

“中秋夜落水的事姑娘还记得吧?”

卫时点头。

“有位小女娘同姑娘一同落水了,姑娘还记得吧?”

卫时继续点头。

“嗯……那位小女娘,是当今太子的长女,刚出生就被皇上册封的昭阳公主。公主说姑娘在水中时救了她,是她的救命恩人,对姑娘很是感激。昨日公主还亲自上府,只是姑娘那时还在病中,怕病气过给公主,就没让她见你。”

卫时面无表情。

乐言接着说“公主说待姑娘病好了,会再次登门,到时候当面对你道谢。”

卫时:啊?

卫时有点乏力,几步路也不想走过去。乐言见她懒洋洋地坐在那,就把几个小箱子给她放到了床上。

卫时抱着开盲盒的心态,打开几个箱子。

其中一个箱子装着一些小女孩的小玩具,做工精致,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中间个箱子里面是些适合小女孩佩戴的珠钗,卫时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最后一个箱子打开,是几锭黄澄澄的金元宝。

卫时一下盖住了箱子。

乐言:?

卫时深呼吸一口气,又打开箱子,发现果然还是黄金。

卫时:如果这就是做好人好事的后果,我愿意天天做。

卫时紧绷着脸,装作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的样子,让乐言帮她收好。

乐言见卫时那装模作样的样子,努力忍着没笑出声,给她放进柜子里锁好。

卫时不错眼的盯着乐言锁好柜子,才收回了目光,然后拿了个枕头放好,又从床头掏出一本游记。

游记是她爹卫云凡带她去书房教她写字时拿的,因为上面有些风景画,卫云凡以为卫时对图画感兴趣,就让她拿去了。只是嘱咐要她小心保管,且天黑后就不能再看了,免得伤了眼睛。

卫时拿到手还没来的及看,就出了中秋落水这档子事。卫珠也被李兰芳拘着不让过来吵到她养病,终于可以闲下来认真看看了。

字是繁体字,卫时连蒙带猜的看着。读到一些地点,这本书的作者也有引经据典,卫时从字里行间中读出了一些汉唐的历史,却始终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朝代。

卫时想着,还是得想个办法,得知道这是个什么朝代才行。

谁知道没过几日,她就有了得知消息的机会。

这天她和卫珠一起都在冯若安屋里,听着冯若安给他们讲三字经。

她过了三岁生辰后,卫云凡就决定要给她开蒙。两夫妻谁有时间就谁给她讲书。李兰芳见卫时在学字了,索性把卫珠也送过来一起学。

李兰芳的原话是“一只养也是赶,两只养也是放,珠儿你们也一起教了吧。”

不过老实说,卫时更喜欢上冯若安的课。毕竟看卫珠就知道了,冯若安讲时听的津津有味,卫云凡讲时两眼发直。

冯若安正说着孟母三迁的故事,孙妈妈就过来通传,说有客上门,已经迎到了正厅。

冯若安就让两个姑娘写大字,自己起身准备过去。

孙妈妈见状,上前一步道“娘子,客人是昭阳公主。”

听到昭阳公主四个字,卫时抬起了头。

冯若安也看向了她“字不用写了,你们两虽我一同去吧。”

卫珠欢天喜地的放下笔,牵着卫时手就跟着叔母走去。

只见正厅里,一女童双脚悬空坐端坐在椅子上。

女童头顶及两侧盘成发髻,头发缠着红色的彩缯做装饰,彩缯上还坠着珠串。身着右衽镶边的朱红长袍,腰系黑色绸带,颈间还带着一块通透的玉佩。

卫时:她头上有三个揪揪!

宋昭终于又见到卫时了。她拒绝了侍女的搀扶,自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妹妹的病好了吗?”

卫时正愁着要不要行礼时,宋昭一把上前握住她的双手“前几日你在病中,爷爷不让我出宫,今日也是我磨了好久她才让我出来的。我是来给你道谢,谢谢你那日在河中救我。”

“公主不必多礼,”卫时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等等,她一个小姑娘力气怎么这么大“我也是……嗯……举手之劳。”

卫时:算了,放弃了。

“我是真心的!”宋昭双眼放光的盯着她“我听侍卫说了,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喝多少喝水呢!”

冯若安见两个孩子聊的开心,就道“公主不如去时娘房间玩耍?”

宋昭“可以吗?”

卫时被宋昭盯的无处可逃,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可以。”

宋昭这才放开卫时的手,向后退了一小步“你娘叫你时儿,那我可以叫你时妹妹吗?我叫宋昭,你也可以叫我姐姐的。”

卫时“我还是叫您公……”她看到宋昭立马变脸,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收回到了嘴边的“主”字,叫出了她期待中的称呼“姐姐。”

卫珠在一旁不乐意了“她是我妹妹,不是你妹妹!”

宋昭“她比我小,就是我妹妹!”

“她不是!”

“她是!”

卫时走在前面,听着卫珠与宋昭在她身后,车轱辘话来回说着,一脸的生无可恋。

两人一路吵到了卫时房间门口才停止。但两人互相都不理睬对方,却又要拉着卫时一起玩耍。

卫时:我真的不会影分身啊,求求了!

卫时在两人中不停来水端水。开始还试图当个和事佬,结果毫无作用,遂放弃。

宋昭在卫府待到了申时,在侍女的催促下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我明日再来找你,”宋昭在门口同卫时说道“你一定要在家等着我。”说完,还看了卫珠一眼,然后“哼”了一声别过头。卫珠也对她“哼”了一声别过头。

卫时头疼,胡乱答应了宋昭,宋昭才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达到了宣德门。

守门的统领看了腰牌,就放他们一行人进入了。

又行驶了约两刻钟的时间,马车停下了。

“公主,东宫到了。”

宋昭掀开车帘,就见着母亲刚好回东宫。她从马上上跳下来,跑到了母亲身边。

“娘是去了哪里?”

太子妃牵着宋昭的手走进东宫“刚刚去了你祖母那。你呢?去卫府见到救你的妹妹没有?”

“见到了,”宋昭脆声回道“孩儿还同卫家妹妹一起玩耍了。娘,我明日还想去找卫家妹妹。”

“你好像很喜欢那位卫家妹妹?”太子妃有点好奇。

宋昭点头“我觉得卫家妹妹很聪明。那日我掉进河里,心中很是慌张,是她让我不那么害怕的。”宋昭停下来,想了想又道“而且我觉得她好像不太怕我?”

“哦?”太子妃也跟着停下来“算上中秋那日,你与她也才见过两面,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呢?”

宋昭沉思“我心里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太子妃牵着宋昭往寝宫里走,“那你们今日玩了些什么?”

宋昭“卫家妹妹那有一个很有趣的鲁班锁,我拆了好久都没拆开。”

太子妃一路听着宋昭说着,不时地回应着。

第二日,宋昭果然又去了卫府。

宋昭当卫府时,卫时正在练字。

卫时每日行程:卯时一刻起床,陪爹娘用过早餐,待卫云凡出门上班后,再睡个回笼觉,睡到辰时三刻起床,然后练写一个时辰的字,或者看书。到巳时过半后,同卫珠一起去冯若安处上课。

中午吃过饭后,午休半个时辰,然后就去霍霍院子里专门给她开辟的小菜园子里视察。申时过后,卫云凡下班了,有公务时就处理公务,无公务时就给卫时当老师。

卫时:这简直就是充实的一天啊!

宋昭走过去,发现卫时写的三字经的内容“时妹妹你也读了了三字经吗?”

卫时点头“嗯,前些日子才开始学的。”

卫时内心:其实我上辈子就会了。

宋昭坐在书案前方“三字经我已经学完了,千字文也学了一半。不过最近我爹在跟我讲一本什么史学的书,讲到唐朝有个女帝的故事。”

卫时听到“史学”两个字,耳朵动了下,抬头看向宋昭“昭姐姐说的女帝,姓武吗?”

宋昭点头“嗯,我记得好像叫什么武曌,我爹说她自己给自己取的字,特意和我写了。”说着,她从书案前拿了笔纸,写出了那个字。

日月空。

曌。

卫时:!武曌!

卫时压住自己兴奋的情绪,试探道“昭姐姐,你说的那本什么史学的书?可以接我看看吗?”

“可以啊!”宋昭一口应下,“我明日就带出来。你有什么想看的,都可以告诉我,我爹有好大一个书房!”说着,该用双手在空中比划给卫时看。

卫时连连点头,并奉承的发出“哇!”的感叹声。

今日宋昭在卫府没有待多久,未时一刻就同卫时告辞回宫了。

回宫时,宋煜还在勤政殿处理公务,未回东宫,宋昭便自己去了书房,凭着记忆,找到了那本《史学提要》。

本想第二日早早出宫给卫时送去,没成想第二日根本就出不去了。 第八章 进宫 宋昭坐在重华宫中,手里拿着《史学提要》,脸颊生气的鼓起来。

皇后苗思宁端着宋昭平时里最喜欢的点心递给她“昭儿这是怎么了?谁惹的你这么生气?”

宋昭接过了祖母手里的点心,却放在了一旁“孙儿刚准备出宫,爷爷就派人来不要我出宫,还带我来了您这。结果那福成伴伴带我来了,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皇后见宋昭的模样,一副帮她说话的样子“那奶奶帮你把福成找来,让人打他十仗,给你出出气。”

宋昭听了皇后的话,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还是不要了。福成伴伴也是听爷爷的命令行事,等爷爷下朝了我找爷爷说去!”

“找我说什么呀?”宋昭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元帝宋明璋从屋外大步走进来,宋煜笑咪咪的跟在父亲身后。

今日是小朝会,宋明璋也没穿冕服,穿了赭黄色的圆领窄袖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绣着金线龙纹的托绅。许是戎马半生,行举间带着雷厉风行的味道。

元帝坐到宋昭身边,笑着问她“是谁惹的我们昭儿如此生气呀?告诉爷爷,爷爷帮你出气!”

宋昭气鼓鼓的看着元帝“爷爷一直教孙儿,要做一个言而有信的人。但是今天,孙儿就因为您,成了一个不守信的人!”

元帝见宋昭虽然生气,但说出的话也有有条理,也褪去了玩笑的心思,正色同她道歉“昭儿说的对,要做一个言而有信之人。今天的事,是爷爷做错了,爷爷向你道歉。”接着,他又问道“昭儿和谁做了约定?是中秋那日救你的那个卫家姑娘吗?”

宋昭点头,并把手里拿着的书给元帝看“我昨日同时妹妹说好了,今日把书借给她。”

元帝接过一看,发现是本《史学提要》。他回忆了下,卫家的那个姑娘好想比昭儿还要小一点?他拿着书,沉吟片刻,对宋昭道:“爷爷让福成伴伴帮你把书送去给你那救命恩人,这样你也不算失约。为了报答卫家姑娘对你的救命之恩,爷爷邀她进宫,让你好好招待她一番,如何?”

宋昭听爷爷这么说着,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元帝把书给了福成,又下了口谕,接卫时入宫。

福成便领旨出宫了。

到卫府时,刚过了饷午。除了卫云凡与卫吴氏,其余几人难得聚到一起刚吃了午饭。

主要是卫云平与李兰芳。两人自上京后,就开了个小酒馆。在卫时平日里故作天真地说着想吃什么样的吃食中得来的灵感,慢慢以新颖的菜品风靡京都,做大做强,成了酒楼。瞧着酒楼的事务上了正轨,卫云平与李兰芳才多了些时间待在家中。

孙得礼来说宫中来人时,冯若安还以为是昭阳公主。结果孙得礼说今日来的是宫里头的公公,瞧那身衣服,似乎还是大太监的样子。

三人带着两个孩子赶紧前去接旨。

福成观察了下几人,然后看了眼卫时,对着冯若安道“这位就是卫三姑娘吧?”

冯若安示意卫时上前“这位就是小女。”

福成从身后小太监端着的托盘上拿起《史学提要》,递给了卫时,笑眯眯的说道,:“昭阳公主今日突然有事,就托了咱家专程给您送来。”

卫时双手接过“谢过公公,辛苦公公走这一趟。”

福成见卫时接过书后没有马上翻看,而且先想自己道谢,心中暗暗赞赏,面上却仍是一团和气的样子“陛下口谕,邀卫三姑娘明日进宫,让昭阳公主亲自款待。”

卫时:谢邀,并不想去。

虽然心中不愿,但卫时也知道,这是个皇权至上的朝代。

但卫时又想,前世参观故宫还要给门票,今生能免费进皇宫,赚了!

于是她又说服了自己。

福成回宫时,元帝正在勤政殿处理公务。

“回来了。”元帝头也没抬的说道。

福成让再旁伺候的小太监下去,自己过去给元帝磨墨“回陛下,老奴回来了。”

元帝批完一份奏折,放到一边,福成又立马给他递了一封过去“老奴见那卫家三姑娘,是个沉稳的。虽然年纪尚小,但进退有度,不愧是冯立成的外孙女。”

元帝淡淡的道:“三岁多的小姑娘,能看出些什么。”

福成在一旁笑着回道:“老奴觉着,有些人,天生就是不凡的。就如咱们昭阳公主,您和皇后娘娘如此宠爱,不骄不满,遇事从不慌乱,说话做事也颇有条理。依老奴浅见,公主比太子更像您。”

元帝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当年你也是这么说太子的。”

福成讨好的笑道:“那时不是还没有昭阳公主吗?”

元帝“牵强附会。明日就能见到那卫三姑娘了,瞧瞧她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

卫云凡刚从大理寺回来,就听说女儿明日要进宫了。

卫云凡:啊?

冯若安“我后来派人出去打听了下,来传口谕的天使是陛下身边的福成公公。”

卫云凡“陛下待昭阳公主一向宠爱,,会不会是公主想要时儿进宫陪她玩?”

冯若安摇头“我觉得不像,公主若想要时儿进宫,她身边或者太子身边的人都可以来通传,也不至于劳烦陛下身边的人吧。”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卫云凡见妻子神色严肃“你也不用紧张,口谕也说了,是进宫陪公主玩,应该没什么大事。”

冯若安叹了口气“只是时儿年幼,怕她冲撞了宫中贵人。”

卫云凡揽住她的肩膀安慰她“时儿虽小,但也懂事。你要对时儿多点信心。”

冯若安把头靠在卫云凡肩膀上“希望明日一切顺利吧。”

而这时的卫时,正在她的小菜院子里翻看她的萝卜,旁边还有一些白菜,看起来都水灵灵的。

卫时:看来我骨子里的种田血脉还是没有消失呀!

乐言过来叫她时,她已两手都是泥了。

“也不知道哪家姑娘像你一样,天天都去地里玩的。”乐言一边说着,一边给卫时擦手。

卫时纠正她“我这不是玩,我是在劳动!”

“好好好,我的三姑娘,现在到晚饭的时间了,夫人和老爷他们都再等着了。”乐言把卫时收拾干净,才牵着她去了饭厅。

冯若安给卫时盛了一碗汤,卫时双手捧着碗乖乖喝着。

卫云凡见卫时喝完了汤,才道:“明日公主邀你去东宫做了,你想好要带什么礼物了吗?”

卫时:啊?还要带东西的吗?

卫云凡见女儿这样,就知道她什么也没有准备“虽是公主邀你,但你也是第一次去东宫,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再说了,你们不是成为朋友了吗?你想想,有什么是你想要分享给朋友的?”

卫时听着卫云凡这么说着,有些感慨他的良苦用心。卫云凡应该是想着再她年岁还小,对皇权还没有什么认知的时候,能够拥有一份平等的友情。

卫时已经想好了要送什么给昭阳公主了,但她暂时没有说出来,只是道“我一会儿仔细想想。”

卫云凡“你若是拿不定主意,也可以问问我和你娘。”

卫时一口答应“好的,爹。”

结果到第二日卫时进宫前,也没有问他和冯若安。卫云凡最后忍着一肚子好奇去了大理寺。

马车是太子安排的,一早就在卫府候着。卫时费力的拿着一个小箱子出了门。马车旁候着的小太监立马上前来接过“奴婢帮您拿着吧。”

卫时自己拿着确实费力,索性给了那小太监。

马车一路行驶到了西华门,小太监恭敬的请卫时下了马车。

“卫姑娘,请跟奴婢这边走。”

卫时下了马车。

她跟着小太监踏入了西华门,走进了皇宫。

不知是不是现今年岁还小的原因,她只觉得身侧的宫墙格外巍峨。深红色的宫墙,琉璃色的瓦檐,一眼望不到头的通道,排列成对巡逻的禁军。

卫时难以诉说此刻的心情。她似乎再一次意识到了,这里,不是她给钱买票就能进内随意参观的那个世界了。

她敛了气息,沉默的跟在引路的小太监身后。

不知是走了多久,或是两刻钟,也或是半个时辰,卫时终于见到了东宫的牌匾。

宋昭在自己的偏殿早早准备好了茶水点心,等着卫时。带看到卫时时,她一路小跑过去,牵住了卫时的手“时妹妹,你快来,我今日准备好多点心。”

卫时被宋昭拉到榻上,看着面前一对做工精细的点心,艰难的浮出一个微笑“昭……姐姐,我出门前用了早膳,现在还不饿。”

“哦,那好吧。”宋昭有点失落,但马上又打起精神“那我带你去我的书房吧!我爹特意给我准备的,你是我第一个带进去的人!”

卫时笑了笑,从一路跟着她的小太监手上拿货木箱,递给宋昭“今日第一次拜访,这是我给昭姐姐送的礼物。”

“礼物吗?”宋昭一脸惊喜“谢谢你,时妹妹!”然后她忙不迭的打开箱子,发现里面是两个长长的,白白的,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她一脸好奇“时妹妹,这是何物?”

“这是芦菔,也叫萝卜。”

“萝卜?这是何物?”

“一种食物,可以吃的。”

“好吃吗?”

“好吃的。”

卫时见宋昭并不嫌弃这个礼物,心中也有些开心“这是我自己种的!”

“!”宋昭一脸惊讶“这个是你种的?如何种的?在哪里种的?像种花那样吗?我见过那些花匠在御花园种花。”

“我在家中的园子里种的,我娘专门划给了我一小块地。”卫时见宋昭感兴趣,一时也来了谈兴“我央我大伯帮我买的萝卜苗,种好第一茬后,我用来留种。这就是我留种的种子种出来的。种子埋入土里,不能太深,这不能太浅,大概一个指节不到的样子。然后要让它保持在一个湿润的环境,它才能成功发芽,所以我用了院子中的杂草,铺在了上面,中途要时常浇水,大概三个月左右,就成熟了。”

说完,卫时还补充了一句“给昭姐姐的萝卜是我今日刚挖出来的,我都还没吃过的。”

“真的吗?”宋昭得知这萝卜不仅是卫时亲手种的,还是她亲手挖的时,更加开心了“时妹妹你对我真好!我决定了!今天我就要吃掉它!锦绣!锦绣!把时妹妹送我的萝卜送去御膳房,让御厨们好好做!”

一宫装女子双手捧着两根萝卜,出了偏殿。谁知她一出偏殿,就看见元帝和福成公公站在殿外,大惊失色,刚想跪拜,就见福成公公把食指放在嘴边。于是锦绣闭上嘴,向元帝行礼。元帝抬手示意她起来,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萝卜。

福成在元帝身后给她使眼色,锦绣看了元帝一眼,见他目光又看向殿内,就走到福成身旁。

福成低下头,在锦绣耳旁低语“告诉御膳房,做好后,往勤政殿送一份。”

见锦绣点头,福成就挥手,让她把萝卜送去御膳房。

元帝见殿内的交谈已经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就没再继续听了,转身就走了。

福成跟在身后,问道:“陛下不进去见见卫三姑娘吗?”

元帝“不用了。”

福成便没再说话,沉默的跟在元帝身后。

殿内,宋昭开始解释昨日为什么没有亲自前去卫父“昨日一大早爷爷就派人来找我了,说有事要告诉我,所以没有亲自给你送书。”

“没关系呀,”卫时轻快地道“反正我也拿到书了。”

听了这话,宋昭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随性略过这个念头,又道“我日后不能时时去找你了。”

“为什么?”

宋昭托腮,难过的说着“爷爷让我去资善堂读书。他说我快四岁了,该去了,还说我爹三岁就已经会《三字经》和《千字文》了。”

卫时有点疑惑“你是公主,也要像皇子一样读书吗?”

宋昭很诧异“难道我不能和叔叔们一起读书?”

卫时努力组织语言“不是,我的意思是,昭姐姐读的书和皇子们是一样的吗?不是什么《女诫》之类的?”

宋昭想了想“不知道耶,反正爷爷就让我和叔叔们一起读书。”一边说一边难受“四叔说读书要早起,他不想读了,然后被我爹罚抄书了,让他没抄完就不能出门,还没收了他的弓箭和宝马。”

卫时:啊?这?

“昭姐姐不想读书是不想早起吗?”

宋昭嘴硬“自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卫时觉得嘴硬的宋昭有点可爱,故意逗她。

“嗯……嗯……”宋昭疯狂的脑中寻找借口“我是很想学骑马!对!我爹说待我四岁生辰,就送我一匹小马!”

“是吗?”卫时笑眯眯,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第九章 萝卜 御膳房拿着东宫送来的两个萝卜,一时竟不知如何处理。

不过略一思索,便想好了做什么。

到了午膳时,宫女们呈上了菜肴。

卫时看了下,样数满多,但份量不太多。不过她左瞧右看,也没见着哪道菜里面像是放了萝卜。

锦绣最后又端着两碗白粥上来,放在卫时和宋昭面前。

卫时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嘴中。口感绵密,还有一股清香味。卫时心中不由感叹,不愧是皇宫,一碗粥也煮的晶莹剔透,可见御厨是下了功夫的。

她回味粥的味道,感觉有点熟悉。不确定,再品品。

宋昭拿起勺子,兴致勃勃的问锦绣“哪一道菜是时妹妹的萝卜做的?”

锦绣示意宋昭就在她面前的碗里。

卫时:嗯?

卫时又舀了一勺,这次吃的特别仔细,在嘴里尝了又尝,终于吃出了一点萝卜味。

锦绣复述御厨的话“这是用卫姑娘种出的芦菔捣烂成汁,加入碾碎的米,文火慢熬出来的玉糁粥。”

卫时:长见识了。

宋昭舀了一勺玉糁粥,尝了一口,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好吃耶!比我之前吃的粥甜!不愧是由时妹妹种出来的萝卜煮的!格外的好吃!”

卫时:姐妹,你这么夸我我会很不好意思的啊!

“昭姐姐不必夸我,这明明是宫里御厨手艺好,能把如此普通的一道菜做的这么好吃。”

宋昭却摇头“不,就是时妹妹亲手种的萝卜好吃!”

卫时:好叭,既然你这么真诚的夸我了,那我也勉为其难的接受吧。

这边两个小姐妹欢欢喜喜的吃午膳,那边也问了同宋昭一样的问题。

元帝“萝卜呢?”

福成呈上粥“陛下,都在粥里。”

元帝:?

宋煜见着福成端上来的粥,笑道“这我到刚好知道,玉糁粥,把萝卜捣烂同米一起熬煮而成,只食其味不见其形。”

元帝端起玉糁粥,喝了一口,顿了顿,又喝了一口。没一会儿,一碗粥就被他喝完了。

福成在一旁看着,机灵的又给元帝盛了一碗。

元帝接过粥,漫不经心的道“你也盛一碗试试。”

福成笑着应是,拿了碗给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口,当即眼前一亮!

“这粥当真清甜鲜香,老奴竟一点也没吃出萝卜的苦涩味。也不知是卫姑娘种的好,还是御厨做的好。”

宋煜也在默默的喝完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听福成这样说着,就道:“我到觉着是那卫姑娘种的好。御膳房平日里也用萝卜做过菜,吃着总有一点苦味。今日这粥却一点苦味也没有,还带着一丝清甜。”

元帝点点,默默喝完第二碗,正要舀第三碗时,被宋煜阻止了“不可贪食,爹,这还是您教我的。”

元帝悻悻地放下碗,余光却扫到福成正准备添第二碗,当即呵斥“福成!你也不准吃了!”

福成小声说着“太子殿下说的是您又不是我。”

元帝“嗯?”

午膳过后,有宫人拿着手帕,端着盥洗盆在一旁伺候。

元帝净好手,擦干水分“我昨日说的那事,给卫家三姑娘留个位置吧。”

宋煜“您不是说让昭儿自己选吗?”

“反正有两个位置,”元帝笑着同宋煜说道:“再说了,她自己说不定也想选卫家那姑娘。”

宋煜却又不同的看法“那可不一定,我劝您还是与昭儿说一下的好。”

元帝拒不承认他与孙女不是一条心“我觉得是那就是!”他向前走了两步,还回过头说道:“我走过的桥比她走过的路还多,我能不知道她的想法!个小丫头片子,看透她还不是一会儿的功夫。”

宋煜在后面看着他嘴硬的样子,笑眯眯没有说话。

东宫这边,两人用过午膳,在锦绣的劝说下小憩了一会儿。

午睡起来后,宋昭带卫时去了她的书房,卫时挑选了几本与史记相关的书借走。

见时辰也不早了,卫时便向宋昭请辞。

宋昭虽舍不得卫时,但也没有强留卫时。她还给卫时准备了回礼,让卫时回家在打开。

出宫的路也是来时的那个小太监引领的,只是这次那小太监只把卫时送到了西华门等候的马车上,见马车走远了,才回东宫禀告给了锦绣。

卫时到卫府时刚好碰到卫云凡也下值了。

卫云凡一手拿着公主的回礼,一手牵着卫时,问出了困扰他一日的问题“时儿给公主带的什么礼物?可以告诉爹了吗?”

“萝卜。”

卫云凡被这个回答震住,他带着一点不可置信问道:“你说的那个萝卜,是不是也叫芦菔?”

“嗯,萝卜也叫芦菔。”

卫云凡声音中带着一点颤抖“就是那个种在后院小花园里,你每天下午都会去看的那个萝卜?”

“对,就是那个萝卜,”卫时有点理解卫云凡的心理,但她不说“还是我今天一大早亲自挖出来的,中午还让御膳房做来吃了。”说道这里,卫时到有点好奇卫云凡知不知道玉糁粥了“宫里的御厨用萝卜做了一碗粥,叫什么玉糁粥,爹你知道吗?”

卫云凡“听说过,没吃过。”他木然的回答女儿“怎么样,好吃吗?”

卫时回忆了玉糁粥的味道,点头“好吃,昭姐姐也说好吃。”

“那就好,”卫云凡强颜欢笑“公主喜欢就好。”

卫时脸上一片乖巧“昭姐姐还给我回了礼,这说明她很满意我的礼物。”

“时儿说的没错,”卫云凡扯出个笑脸,并没有放弃教育卫时的机会“你用心选择了礼物,收礼物的人是会感觉到你的心意的。”

“爹说的对!”卫时也很捧场“心意才是最好的礼物!所以今年爹的生辰礼物,就是我对爹的的一遍孺慕之情!”

卫时: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不听!

卫云凡又被卫时梗住了。他时常回忆女儿是不是在报复自己没在她出生的第一天就见到她,因为自女儿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时,就经常让他心梗了。

卫时跟着卫云凡进了屋子,就换上自己的蔬菜基地专用服,去拔萝卜了。

中午那萝卜吃的不过瘾,晚上重新吃过! 第十章 大齐 卫时亲自挖了萝卜拿去厨房,又同厨娘说了具体做法,就回房收拾自己去了。

她坐到自己的书案边,打开了那本《史学提要》。

这个世界的历史也是从夏商周过来的,经历了秦朝的一统,又到了汉末的三分天下,在现唐朝的开元盛世,到末年的五胡乱华,最后结束在了现在。

书上写的不太多,就短短几句。

元帝宋明璋,于京都建国,国号齐,年号承天。

原来这是齐国啊。

卫时想,看来这个世界的宋朝无了啊。

卫时刚刚只是大概翻看了几页,看了点大概,现在解决了悬挂在心中已久的大事,终于沉下心仔细阅读这本史书了。

这本书主要是为孩提启蒙的,内容大都比较浅显,好多事都是一笔带过。就比如齐国,卫时只看出来了是那个元帝结束了纷争,建立了新朝,具体怎么结束的却不知道。

可能是开国皇帝还在的原因?所以不敢细写?

卫时正胡乱猜测着,乐言来见她去吃饭了。

卫时合上书,放在书案上,起身出门。

还没走到屋里,卫时就闻到萝卜炖猪脚的香味了。

卫时:没错!就是这个味道!厨娘大婶你是我的神!

卫时小短腿快步走,进入了屋内。

卫云凡和冯若安已经坐好了,卫珠也在一旁,一脸馋样的看着桌上的菜“好香啊!”

冯若安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了块萝卜“张厨娘说这道菜也是你想的,很有新意。”

卫时吃了口萝卜,嗯,真甜,自己种的就是好吃!

卫时把那块萝卜咽下去了,才回道:“我想吃有肉味的萝卜。厨娘婶婶手艺真好,我随意一说她就能做出来,太厉害了!”

卫云凡听卫时这样说,扯了下嘴角。

冯若安已经从卫云凡嘴里知道卫时今日带了萝卜入宫,中午还吃了萝卜粥的事。听卫时这样说,不禁莞尔。

萝卜味道确实鲜甜,和猪蹄一起炖反而中和了猪蹄的油腻,卫云凡都忍不住多吃了几筷,卫珠更是只吃这个菜。

冯若安想着卫珠与卫时都还小,不让他俩多吃。卫珠向来听冯若安的话,就算心中不愿意,也没再吃了。

晚饭后,卫云凡留下了卫珠同卫时,教他们读了一遍《百家姓》,才放两个丫头离开。

一个小丫鬟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卫时和卫珠走在后面。

卫珠“听二叔说你今天进宫喝了那什么玉什么粥,好喝吗?”

卫时“玉糁粥,好喝吧。”

“那是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嗯……带些甜味,其实我最开始每吃出来是用萝卜煮的。”

“哦,那那个粥里的萝卜有今晚的这个萝卜那么好吃吗?”

“今晚的好吃!”

“不过我也想试试那个萝卜粥是什么味道的。”对于没吃过的东西,卫珠都平等地保持着好奇且想要尝试的心态。

“宫人姐姐同我说过怎么做的,明日让厨娘婶婶做吧。”

卫珠咂巴了下嘴,高兴点头“明日我要喝两碗!”

卫时“想喝几碗喝几碗。”

两个姑娘没住一个院子,没走多久就分开了。两个小姑娘相互告别,带着各自的小丫鬟走了。

跟着卫时的小丫鬟叫叶萱,今年十岁,是去年买进府的。说是家中母亲已经没了,父亲又好赌,就把她和姐姐都卖给了牙人换赌资。

牙人也不忍见姐妹分离,刚巧冯若安想给家中两个女孩都买个丫鬟。只是想挑两个六七岁的,从小培养。结果见了这两个女孩着实可怜,也不想分开他们姐妹俩,就留下来了。

叶萱与姐姐叶花两人到也乖巧懂事,平日里也都听冯若安吩咐仔细看护两位小主子。

送卫时回了屋,叶萱又跑去厨房提热水。等卫时泡脚的时候,她又去把床铺好。待卫时在床上睡好后,她才去了外间屋里收拾自己。

卫时一开始其实不太能接受除了亲人之外的人对她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无奈叶萱最开始到她身边开始她太小,说不出拒绝的话,等到她能说时,她已经习惯了叶萱的存在。

就当是专门看小孩的保姆姐姐吧。

卫时想。

娘也给她开了月银的,说起来,她还不知道叶萱一个月多少钱呢。

带着对古代丫鬟工资的疑惑,卫时进入了梦乡。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因为两个萝卜,葬送了自己什么。

第二日的早餐果然有玉糁粥。

卫时表示拒绝。

她选择了豆浆配包子。厨娘张婶子包的包子皮薄陷儿大,卫时可爱吃了。

陪大人用过早饭,卫时又回屋睡回笼觉了。

到辰时二刻,叶萱叫醒了卫时。

卫时:又是充满活力的一天!

卫时今日穿了一件新衣,嫩黄色的交领长袍,叶萱也给卫时梳了两个发髻,并绑了和衣服同色系的发带,发带末端坠了两个小玉珠,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煞是可爱。

卫时到冯若安屋里时,卫珠还没到,她便坐着等一等。

结果她等来的是福成公公送来的圣旨。

她跪拜在地上,听着一连串正在夸她的话正一头雾水时,就听见“陪读”两个字了。

卫时:等等,我给谁陪读?读啥?

冯若安起身牵起卫时,接过了圣旨。

福成笑眯眯的把圣旨交给了卫时“卫姑娘,圣上说了,念你年幼,不必早起,每日辰时四刻到了就行。”

卫时:啊?你要我一个三岁小孩每日穿过大半个京城在八点到达学校?人干事!

卫时甚至都不想装一下,接过圣旨就一脸麻木。

福成想:可能真要被太子说中了。

“卫姑娘昨日给公主送的萝卜可还有?”福成笑眯眯的问卫时“昨日的玉糁粥圣上也用了,很是喜欢。咱家今日厚着脸皮,问一问,若还有,可能卖咱家一些?”

卫时:要我去上学就算了,还想要我萝卜,不行!

“天使客气了,”冯若安也没替卫时答应“只是这萝卜臣妇小女自己种的,平日里也是亲手打理的,臣妇虽是小女母亲,却也不能逼迫她做决定。”

“夫人说的是,”听冯若安这番话,福成心中对这个夫人高看几分“既是卫姑娘的东西,当然由卫姑娘做主。买卖嘛,讲究的都是皆大欢喜。”

说完,目光转向卫时“卫姑娘可愿割爱?”

“我不卖!”卫时斩钉截铁的说道:“昭姐姐说了,她也喜欢吃,我要留着送给昭姐姐。我还要告诉昭姐姐萝卜的其他吃饭,我知道好多。”

福成:也行。

“姑娘与公主真是感情深厚,”福成也没有过多纠结“卫姑娘三日后到资善堂就好,这是腰牌,进出宫门用的,可收好了。”

冯若安小心接过腰牌,又让福成稍等片刻,经过卫时同意后,让人去卫时的小菜园拔了萝卜。

福成带着萝卜,一路去了东宫,把萝卜给了太子妃。

太子妃看着那一篮子萝卜,哭笑不得。

福成还在一旁补充“这是卫姑娘特意托我带给公主的殿下的。”

太子妃让宫人接过萝卜“劳烦伴伴走这一趟了。”又吩咐宫人“送些去御膳房,做好后给父皇母后那也送一份过去。”

福成含笑,同太子妃告辞离开。

太子妃见福成走远,才对身边大宫女道:“告诉御膳房,资善堂那边多送一些。”

午时过半,资善堂也下课了。

宋昭与几位皇子公主同行,去往偏殿用午膳。

还在路上,几人就闻到一股香味,扑面而来,最年长的七皇子好奇“不知今日御膳房做了什么吃食,闻起来竟如此美味。”

候在偏殿门口的小太监听闻,立马回道:“回殿下,这是今日太子妃送去御膳房的芦菔做的一道菜,特意送过来的。”

宋昭:我娘?

小太监的话勾起了宋昭的好奇,她小跑进了偏殿,看着桌上的菜,问道:“哪一道菜是萝卜做的?”

小太监跟着宋昭进来,指着其中一道菜“回公主,这道就是,御厨说叫萝卜炖猪蹄。”

几位皇子公主坐下,第一筷都伸向了那道菜。

七皇子赞不绝口“这猪蹄肥而不腻,萝卜也清甜可口,确实美味。哪个御厨想出来的做法?”

小太监“做法和菜是太子妃的人一道送过去的,具体是谁想出来的这就不清楚了。”

七皇子叹息“我想着若是哪位御厨想出来的,还可以赏赐一二。”

宋昭耳朵动了动,抬手头来“七叔打算赏赐什么?不如给我的,我大概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七皇子当真从荷包里拿出一粒银锞子给了宋昭“拿了我的赏赐可以告诉我是谁,不让七叔可要你换回来嘛。”

宋昭麻利的收起银锞子,不上心的敷衍七皇子“我回去问了娘就同七叔说。”

七皇子:行吧。

几人用了午膳,小憩一会儿,就开始了下午的课程。

待宋昭结束了第一天的课程,回到东宫,就是宋煜那里得知了今日的萝卜是怎么来的了。

“爷爷挑了时妹妹给我当伴读?还想买时妹妹亲自种的萝卜?”宋昭一脸不可置信“爷爷怎么想的!我要去问他!”

宋煜在一旁不仅不阻止,还煽风点火“本来照你那妹妹的父亲的官职,连入选伴读的机会都没有,你爷爷偏说你会愿意的,就硬加上去了。”

宋昭听爹这么说,又解释“我没觉得时妹妹不配做我的伴读,我只是不想时妹妹日日辛苦早起。时妹妹比我还小,在家中受父母宠爱就行了,女儿不想她进宫做伺候人的事。”

宋煜没想到女儿竟是这么想的,顿了顿,继续道“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做你的伴读?不仅在我这里暗示,还有人求到了你外祖父那去。”

宋昭却坚持自己的想法“女儿觉得还是要问问时妹妹的想法,若是她也不想呢?”

“若她也想呢?”宋煜道“今日一早你爷爷就下旨了,卫家也接了圣旨。”他蹲下身,直视宋昭“他除了是你爷爷,还是皇上,皇上下的圣旨,从来就没有收回的。”

“若爷爷是错的呢?”宋昭问道“错误的圣旨,别人也要接受吗?”

宋煜轻抚了下宋昭的头发“那你就要找出错误的证据,并亲口告诉他。”

宋昭似懂非懂的点头“那我就去问时妹妹,看她是不是真的想做我的伴读。”

宋煜点头“可以,不过就让锦绣代你去吧。宫门要下钥了,明日再去吧。”

宋昭点头“好,那我明日让锦绣早些去。”

宋煜还要处理公务,宫人就带宋昭回了偏殿。

他想着刚刚女儿说出的话,突然咳嗽了几声。

书房外候着的宫人立马询问可要去请御医,被宋煜拒绝了。

中秋已过,天气逐渐转凉,许是一时没注意,过几日应该就好了。

宋煜这样想着。 第十一章 陪读 第二日,卫时听着锦绣转述宋昭的话时,才想:圣旨是可以拒绝的吗?

但她终究没有拒绝。

她从平日冯若安与冯立成的书信中得知,这个朝代的书籍,还是很珍贵的存在。也从与叶萱的交谈中得知,百姓才结束战乱没有多久,甚至有的地方,还有战争在发生。

她是幸运的,出生没多久爹就做了官,且外祖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威望,这是她从那些上门来往的师伯处得知。所以她不知道这个朝代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

她不太清楚现在的自己想要做是什么,她只是在想,自己能做些什么。

而做公主的伴读,可能是现在的她接近权力唯一的办法。

卫时又请锦绣带了些韭黄回宫,并说道“这是今年的头茬,正是鲜嫩的时候,不是太贵重的东西,给昭姐姐尝尝香。”

于是今日午膳宋昭又喜得一样菜,只因份量不多,只她一人有,七皇子如何利诱她她都不肯分一点给他。

为何份量不多,因为元帝动用皇权,留了一份。

宋煜:“您这样不问自取是不是不太好。”

元帝色厉内荏“我是她长辈,我都没全部留下!”说着,还瞪了宋煜一眼“有本事你也别吃!”

宋煜笑咪咪“是您下的令,又不是我,昭儿可找不着我。”

元帝心中暗自叹息,他怎么没想到用宋煜的名义!

三日已过,天还没亮卫时就被叶萱小声喊醒了。

卫时垂着脑袋,任由叶萱给她穿衣打扮。

因为起的比平日早,根本还没睡醒。

见卫时还是无精打采的,叶萱一咬牙,准备背着自己姑娘上马车。给卫时夏的一个机灵,反而清醒了。

卫时手里拿着乐言一大早出门买的油条和豆浆,听着冯若安的嘱咐,和叶萱上了马车。

“姑娘先吃了早膳再睡一会儿吧,等到了宫门奴婢再叫您。”

卫时靠在叶萱身上摇头“不要,我先睡会儿,你两刻钟后叫醒我。”

说完,就闭上眼睛睡了。

叶萱见卫时真睡了,只好闭上嘴,数着时间。

两刻钟后,叶萱叫醒了卫时。卫时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接过早餐吃了起来。刚吃过没多久,就到东华门。

叶萱先下了马车,然后扶着卫时下来。

卫时整理了下衣服,就让叶萱随马车回府,下午下学了再来接她。

卫时走到西华门,拿下腰牌给守卫查看。看过腰牌,守卫就放行了。

刚进了西华门,就见一个小太监在那后者。

有点眼熟,哦~就是上次带她去东宫那位。

那小太监也不知在那等了多久,一见卫时,就小跑过来“卫姑娘可还记得奴婢?公主昨日就说着您今日要进宫了,让我早早在这儿候着您,好带您去资善堂。”

卫时点头“我记得你,吉远公公。”

“唉,”吉远一边应着,一场在前领路“卫姑娘跟着奴婢,这边是左承天门,过了左承天门,就往宣佑门里走。”

吉远在前面举手示意“这边是殿中省,过了殿中省,就是卫姑娘今后同公主上课的地方,资善堂。”

卫时跟在吉远后面,目不斜视,进了资善堂。

吉远带着卫时进了资善堂的一间屋子“卫姑娘现在屋里休息一会,公主和各位皇子还有一刻钟左右到达。”

屋内已经坐着一位一位女孩了,瞧着燕比卫时大一点。吉远弯下腰,凑到卫时耳边道:“这位是公主的另一位伴读,太子妃娘家,鄂国公的孙女,赵姑娘。”

说完,就要退出屋外,被卫时拉住,从荷包里拿出两粒碎银子给他“上次还没谢过你,这次一起。”

吉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了银子退下了。

那赵姑娘端坐在那,见着吉远同卫时说话也没出声。待吉远走出了屋子,一下就从塌上下来,走到卫时身前,双手牵住卫时的手“你就是那个救了表妹的卫家姑娘?瞧着也不健壮呀?”

卫时:都过去大半个月了,怎么还记着这茬?

“其实也不算我救了公主,”卫时解释“就算没有我,侍卫也会救公主的。可能是落水时我在公主身边,给了她一些安全感,让她没那么害怕。”

“安全感?”赵姑娘好奇“这是什么意思?”

卫时想了想,努力解释“就是有了依靠的感觉,就像是晚上你一个人睡觉很害怕,然后你娘和你一起睡你就不怕了,你娘作为你的依靠带给了你安全感。”

“虽然我并不怕自己一个人睡,但你说的意思我好像懂了。”赵姑娘牵着卫时坐到塌上“我叫赵紫薇,今年五岁,你可以叫我赵姐或者薇姐。”

卫时:嗯?紫薇?你这扑面而来的大姐大的感觉,怎么看很不紫薇啊!

卫时礼貌社交脸“薇姐好,我叫卫时。”

“那我叫你时妹吧,”赵紫薇突然凑近“听我爷爷说你爹是状元?”

卫时疑惑,但乖巧回答“是。”

“既然能当上状元,那学问一定很好吧?”

“是……吧。”这位豪放版紫薇到底想问啥?

“嘿嘿,”赵紫薇向卫时身边靠近“既然你爹学问很好,那你肯定也不差吧。”

卫时:我好像知道你想干嘛了。

“薇姐,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们是两个人。”卫时尝试打断赵紫薇的想法。

“我爷爷说了,龙生龙,凤生凤,那状元的女儿,肯定也是状元啊!”赵紫薇理直气壮的说。

门外传来了走路的声音,卫时顿时犹如听见仙乐,对着赵紫薇道:“好像是公主到了,薇姐我们快一起去迎接吧。”

赵紫薇往屋外看了眼,道:“不是表妹,是九公主的伴读到了。”

卫时一看,果然是不认识的女孩。

那女孩同赵紫薇是认识的,不过两人打了个招呼就没再说话的样子,应该是认识但不熟络。

屋里多了一个人,赵紫薇就没有再说什么状元的事了,只小声同卫时问着中秋那日发生的事。

没一会儿,皇子公主们就结伴而来。

带着各自的陪读,各自坐好。 第十二章 暖房 时间就在卫时每日两点一线的行程中过去了。

京中前两日才下了雪,道路两旁的屋檐上还积没没化的雪。

车夫赶车也不敢太快,牵着绳子小心的注意的路面。

马车中,卫时批着一件连帽的斗篷,手中抱着一个汤婆子,靠在叶萱身上。

天气冷了,根本不想起床。卫时在床上一边想着,一日不去也没事,假装生病吧,一边又想着,自己怎么说也是成年人了,不能比真正的小孩都不如。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竞争,卫时最终还是起了床,坐上了马车。

马车停了下来。叶萱扶着卫时下了马车,给她带好帽子,目送她进入宫门。

寒风凛冽,吹的卫时抖了一下。还好披风厚实,给她隔绝大半的冷意。

她快步走进了资善堂,屋里果然烧起了炉子。卫时坐到炉子前,伸出手,烤起来。

没一会,赵紫薇也到了。一进屋,她也直奔炉子,边走边说“这天儿可真冷,我手都快冻僵了。”

卫时给赵紫薇挪了个位置出来,两人抽到一起取暖。

吉远进屋来,见到两人离炉子那么近,立马说道“两位姑娘离炉子可远些,小心热气熏坏了眼睛。”

卫时这是已经暖和了,全身血液都流通了,智商又开始占领高地了。她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氧化碳中毒,赶紧叫吉远打开窗户,透一点气。

吉远虽不明白,但照做。

赵紫薇就直接问了“为什么要开窗?开窗风吹进来了不是会冷吗?”

卫时想了想,只好借卫泽川一用“我大哥在老家读书,前几日写信回来,说他有两住一间宿舍的同窗,在温书时突然晕迷了。过了半个多时辰,有另一位同窗去找他们时,才发现他们晕迷了。那位同窗进屋就问道一股碳味,且他进屋后没有来得及关门,屋内的两位闻到屋外的味道,就醒来了。后来书院好些学子都说为了取暖,门窗紧闭,结果搞得自己头晕,还以为是自己乏了。自这以后,整个书院烧碳取暖都不会紧闭门窗了,果然就再不见头晕的现象了。”

“原来如此,”赵紫薇恍然大悟“我就说我这几日怎么老觉得昏昏沉沉的,原是被这碳搞的。”

吉远在一旁听了,也连忙同身边的宫人说了,让他回东宫告诉主子去。

卫时“以后注意就好了。东西是好东西,只是用时不注意,就成了坏东西了。”

赵紫薇点头“时妹说的对。”

“什么说的对?”九公主的伴读,安阳郡公家的姑娘,齐照暖也到了。

几人同窗几月,多少也熟识了些。且齐照暖自持是几人中最年长的,对年龄最小的卫时多有照顾。

“没什么,”卫时笑着说“就是我大哥说屋里烧碳不能紧闭门窗,不然人会晕迷的。”

“还有这等事?”齐照暖一脸惊奇。

“自然,你来,我同你说。”赵紫薇见齐照暖也不知这是,兴致勃勃的又给她讲了一场。

齐照暖听说,略一思索,也觉得很有道理“确实如卫妹妹所言,往年冬日我娘和祖母也经常这样,原来是因为这样。”

待宋昭到达资善堂,就见学堂的窗户都开了一条缝,问道“怎么不关好窗户?这样不是不暖和了?”

吉远在一旁回道“卫姑娘说,烧碳时门窗紧闭,容易晕迷。”

“这样吗?”宋昭疑惑,但想这卫时一向不说假话,她这样说了那肯定有愿意的,于是吩咐吉远“你回东宫同我娘也说一说,还有我爹与爷爷处也派人去说一下。对了,还有重华宫。”

吉远恭敬的回话“回公主,卫姑娘刚刚说是奴婢就派了人都去了,这会儿应该都到了。”

宋昭回头看了吉远一眼“你倒是个机灵的。”

吉远笑了笑“多谢公主夸奖。”

于是元帝下了早朝,回到垂拱殿,就见窗户都留有缝隙。

“这是怎么回事?”元帝疑惑。

福成也同元帝下朝回来,不知怎么回事,招了一个守着殿门的小太监问道“这些窗户是怎么?”

那小太监躬身回答“回陛下,资善堂的人过来说,是公主的意思。”

元帝:乖孙女的意思啊,那就这样吧。

上午的课程结束了,众人也用过午膳了。宋昭靠近卫时,说着小话“时妹妹,你之前同我说的东西,我搞出来了。”

卫时:!

“在哪里?能带我去看看吗?”

宋昭点头“可以,在御花园。”

卫时激动的道“那我们现在就去!”

宋昭“啊?你不午睡了吗?”

“不了,”卫时利落的穿好斗篷,带好帽子“昭姐姐,我们现在就去吧。”

宋昭:感受到你的急切了。

赵紫薇在一旁“去哪里?我也要去!”

卫时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出发了“走走走,一起去。”

宋昭:好叭。

三人穿好斗篷,带着吉远,就往御花园去了。

到了御花园,就见园子角落有一间新建的屋子。

卫时等不及吉远开门,自己上前推开了门。

卫时进到屋内,用脚步丈量尺寸,横宽都在三十步以内。卫时自己心中大概算了下,一百来个方左右。

够用了。

宋昭和赵紫薇紧随其后进了屋。

“我按你的说法,让工匠做了两层墙,屋顶也用了你所说的浅色琉璃,你看看,满不满意。”

卫时点头“谢谢昭姐姐,我很满意。”

能在封建皇朝拥有一间简陋的暖房,卫时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她一开始真的没想到,这个时候就已经有玻璃了。

卫时又弯下腰,翻了下土壤,发展土壤肥力也很足。毕竟是皇家御花园,花匠们肯定是用心打理的。

卫时站起身,拍落手中的泥土“太好了,明日我就可以把那些秧苗移栽过来了。”

赵紫薇也知道卫时爱好兄弟,虽然她不太理解,但也欣然接受了。毕竟向她一样喜欢好马的大家闺秀也不太多。

“这样就能种出表妹说的很好吃的萝卜?”赵紫薇在一旁问道。早就听闻卫家萝卜的大名了,只可以萝卜早就没了。

卫时点头“不仅萝卜,还有其他蔬菜,都可以种植起来了。”

卫时想,不仅种植,我还可以做培育。

三人在暖房待了一会儿,见快到下午上课的时候了,就回了资善堂。

待一天的课程结束后,卫时就拉着宋昭“昭姐姐,明日我就把家中的秧苗带进宫,一定要让宫人在暖房等我哦。”

宋昭点头“你放心,我待会回宫就去安排。”

回了卫府,卫时就一头钻进自己的小菜园子,小心翼翼的从土壤里移出萝卜和菠菜苗,菜苗根部还裹着泥土。

她把菜苗一棵紧挨一棵的码在事先准备好的木盆上,摆满了两三个木盆。

乐言再园子外面候着卫时,见她终于出来了,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帕子,给卫时擦拭。

“这么冷的天,不在屋里好好呆着,跑到园子里来做甚?有什么要做的,叫叶萱那丫头就行了,姑娘何必还亲自来。”

卫时任由乐言摆弄她“是我要自己来的,再说了,这些事她也不会做。”

乐言给卫时拍落衣服上的土“你可以教她呀!”

卫时笑笑“下次,下次。”

“每次都说下次。”乐言在那嘟囔。

卫时假装没听见,转移话题“晚膳有什么好吃的,我好饿啊。”

乐言果然被转移了话题,同卫时说着晚餐有些什么菜。

第二天一早卫时就呆着几个木盆上了马车。

下了马车,就见吉远带着几个脸熟的小太监在东华门候着。见着卫时下了马车,就上去接过木盆。

卫时也没多话,跟着吉远去了御花园的暖房里。

暖房里已经放好了工具,吉远也在一旁说道:“公主说了,今日上午帮您请半日假,您安心在这儿就是。有事您尽管吩咐,这些人都是公主派给您使唤的。”

卫时点头,也没客气,当即吩咐人去松土。

卫时先让宫人把土松好,然后打了一些水,让泥土保持湿润,然后亲自种下两棵菠菜苗“看见了吗,两棵菜苗之间的距离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一个指节的距离就差不多了。”

宫人们纷纷应是,按照卫时的要求一人一排种下菜苗。

卫时见宫人们都再那小心翼翼的种着,便去了另一处避光的地方,把移植出来的韭菜苗种下去。

韭菜这种青菜长的快,肥施好了一茬接一茬的长。把韭菜放到避光的地方种着,避免太阳的照射,就长成韭黄了。

宫人们已经种完了菠菜苗,叫卫时过去查看。卫时一看,种的整整齐齐。

卫时:不愧是经过皇家培训的人,果然这效率就是高。

于是卫时又拿出了生菜种子,仔细同领头的太监说着要如何操作。

生菜喜凉但是不耐寒,卫时想试试在这个简陋的暖房里能不能顺利发芽。

因为一直在劳作着,卫时又时不时的指点宫人,一个不注意,就快午时过半了。吉远来到暖房,接卫时去资善堂用午膳。

吉远见卫时头发有些凌乱,衣服袖口也沾了些泥土,就带她先去了东宫,找了太子妃。

太子妃见了卫时这幅模样,就赶紧吩咐身边大宫女去去了件宋昭的衣服来。

“这是我刚给昭儿做的冬衣,她还没穿过。你们俩年岁差不多,各自也差不多,穿着应该是合适。”

卫时干脆应下,进屋净了手,就换上了宋昭的衣服。

衣服是上袄下裙的样式,太子妃还特意挑的带百花暗纹的红色,很是漂亮。卫时换好衣服,又等宫人给她梳好头发,才出了屋子。

太子妃正在殿里喝茶,见着卫时出来了,眼前一亮。

“真好看,你比昭儿白些,这个颜色更衬你。”说着,她又想到现在的时辰,又问道“吃了午膳没?”

卫时乖巧回答“还没有,正准备回资善堂同昭姐姐一起用膳。”

“那就快去吧,”太子妃对她挥手“我也不留你了,待哪日沐休,在来东宫同昭儿玩。”

卫时礼貌同太子妃告辞,就和吉远去了资善堂。

宋昭和赵紫薇果然等着卫时一时用膳。

“菜都种好了吗?”宋昭问。

卫时点头“种下去了。多亏了昭姐姐给的人,不让我现在都还在暖房呢。刚刚吉远还带我去东宫换了身衣裳。”卫时在宋昭面前转了个圈“你瞧瞧,这还是你的衣裳呢。”

宋昭却拉着卫时到餐桌旁坐下“快吃饭吧你,忙了大半天了。”

赵紫薇也在一旁道:“对啊,快吃饭吧。表妹一定要等你一起,我饿得快要不行了。”

卫时便坐下来,乖乖吃饭了。

下午的课是翰林院的一位侍讲,讲的是《十七史蒙求》,这本书比较有趣,是用四言韵语编写的,卫时第一次上这堂课时,就很感兴趣。

未时末刻,那侍讲就结束了今天的讲学,并留了下了作业,就走了。

赵紫薇一脸生无可恋“我只知道卫青是谁,石苞我真的不知道啊!”

宋昭“刚刚先生不是讲了吗?”

赵紫薇挠头“嗯……前面没仔细听。”

卫时:你是压根就没听吧。

卫时收好自己的小书包,道“我要再去暖房看一看,你们要去吗?”

“去的去的!”赵紫薇连声说道“去看看你种菜如何了!”

卫时:不如何,我又不是神仙,上午种下午就结果了。

三人结伴,一起去往御花园,结果路上碰到了宋煜。

“你们这是玩哪去?”

“回姑父,我们去暖房。”赵紫薇答道。

“暖房?”宋煜看向宋昭“就是前些日子你央我找工匠给你修的屋子?”

宋昭点头。

宋煜就道“那就同去吧,看看你们用那屋子做些什么。”

几人就一同去了御花园。

吉远走在前面,推开了暖房门。

暖房内确实比外面要暖和一些。里面的地也根据种植的农作物不同而分成了几块。

宋煜见着这样,疑惑的道:“这什么暖房,是用来做什么的?”

卫时“这是用来种菜的。有些菜在冬日是吃不到的,有了这个暖房,我可以试着种一些不在冬日生长的菜,还可以培育一些其他的品种。”

宋煜环视整间暖房,见屋顶有一处是一大块琉璃,好奇道“怎么屋顶放了琉璃?”

“青菜的生长也离不开光照,”卫时解释“而且光照也可以增加一些温度,让暖房不那么冷。”

宋煜似懂非懂的点头,就四处走动,看了看。

卫时也没管其余几人,跑去看移栽的菜苗状态如何。好在菜苗整体状态都还不错,暂时没见状态特别不好的。

卫时放下心,准备明日也早一点进宫来暖房查看。

卫时和赵紫薇同宋煜宋昭告辞,一起出了宫。

卫云凡已经在马车上等待多时了。

“今日怎么迟了这么久?”

卫时想了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昭姐姐在御花园出给我修了个暖房,我今日在里面移栽家中带过去的菜苗了。不止今日,日后可能都会迟一点。”

卫云凡:?

女儿不声不响给自己整了个大惊喜,卫云凡也没有其他办法。他呆滞了一会儿,才又道“那公主有和你一起种地吗?”

“没有,昭姐姐派了人来了帮我。”

卫时:虽然现在没有,指不定以后有没有。

卫云凡听卫时这么说,稍微放了点心。

回府的路上,天上又稀稀拉拉的下起了雪。

卫云凡掀开车帘,看了看道路两旁的积雪“今年这个雪,下的有点久了。”

卫时敏锐的从卫云凡的话中听出一点苗头“爹,雪下太大不好吗?”

卫云凡“雪下的太大,积雪太多,可能会压倒很多房屋。”

卫时“希望这个雪赶紧停下。”

“是啊,”卫云凡叹息“瑞雪兆丰年,希望这个雪真的是瑞雪吧。” 第十三章 雪灾 第二天起床,卫时就听叶萱说昨夜的雪一直没停,府上的一间柴房被积雪压塌了。

卫时出府时,就感觉比前几日更冷一些了。她又拉了下披风,把自己裹好,迅速的上了马车。叶萱紧随其后,拿着个汤婆子递给卫时。

今日马车走的更加艰难,走一段路就要停一停。

叶萱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对卫时道:“姑娘,外面街道司的人正在清理积雪。今日午时要迟一些了。”

卫时抱着汤婆子,感觉像是抱着自己的命根子“看这个情况,应该不止我一人被堵在路上。等等吧,不急。”

果不其然,卫时迟了半个时辰才到资善堂,尽发现自己到的还是要的。

又等了两刻钟,才见赵紫薇和齐照暖一起进来。

赵紫薇一进来就凑到炉子旁,坐下就开始同卫时诉苦。

“时儿你不知道,你今天差点见不到我!刚出家门上了马车,没走多远,马车就打滑了,直接撞向了路边的房子!”

“那你没事吧!”卫时连忙站起身拉着赵紫薇,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赵紫薇摆手“送我的车夫是以前跟着我爷爷的士兵,在马车撞上房屋的时候使巧劲稳住了,撞的没有很厉害。只是马车有些损坏,车轮也掉了。”

卫时“那你怎么来的?”

赵紫薇就看向齐照暖“这就得谢谢我们照暖姐了。她刚好路过那,就了我。”

齐照暖笑道“也是凑巧,我平日走的那条路今日被雪堵了,就换了一条路,刚好碰到赵妹妹马车坏了。”

赵紫薇也说“今年的雪好像是比去年大。”

“不知这个雪何时才能停。”齐照暖也在一旁说道。

今日讲课的是陆行之,他也迟了大半个时辰才到。

陆行之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各位前些日子也学史,可知历史上雪大成灾的后果吗?”

九公主举起了手,陆行之点了她起来。

“有记载的雪灾也有几十次,最严重的其中一次是汉武帝时期,见着两年遭遇大雪,入春三四月了,河水还结冰了。”

陆行之点头“九公主说的对。汉武帝元鼎二年和三年,接连暴雪导致百姓颗粒无收,最终竟出了人相食的惨象。”

众学生听到“人相食”都倒吸一口气。十皇子站起来,问陆行之“百姓没有粮食吃,那为什么不吃肉呢?”

陆行之听了这话,反问道:“你怎知百姓有肉吃?”

十皇子一派天真“怎么会没有?我每日膳食都有肉有菜,不吃菜吃肉就可以了。”

陆行之正要说话,却被卫时打断了“殿下可听过‘何不食肉糜’这句话?”

十殿下略迟疑的点头。

卫时咄咄逼人“那殿下为何还口出此言!你所说的话,不正如那晋惠帝一般!足已见的殿下平日里读书并不认真。殿下即不知民间疾苦,又不懂百姓艰辛,就妄下定论,可见殿下是个不务实的人。”

十皇子被卫时说的双颊涨红,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他伸出右手,指着卫时,愤怒的说道:“你放肆!”

宋昭起身,站到卫时身上,沉声道:“十叔,爷爷说了,我们来读书,只论同窗,不论身份。”

十皇子被宋昭的气势吓住,一时又想起父皇对这个侄女的宠爱,只好狠狠的瞪了卫时一眼,愤愤地坐下。

卫时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然后就被宋昭按着坐了下去。

陆行之见事态平息,才继续道:“雪灾造成的后果有很多,接下来的时间,你们都各自写一写面对雪灾,你们会怎么做。可以是你们知道,也可以是你们听说,还可以是你们猜测的。午时前交给我。”

卫时想了想自己前世国家遇到雪灾的处理方法,不管有没有用,都写了上去。

午时左右,众人断断续续交上了答卷。卫时吹干墨水,也交了上去。

陆行之扫了一下卫时叫上来的作业,夸了她一句“字有长进,不错。”

卫时笑笑“我娘在家中天天让我练字,不好也好了。”

陆行之撇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收好了全部人的答卷,陆行之就出门去了。

卫时以为他是找个屋子做批改去了,就没心没肺的同宋昭他们去用午膳了。路过十皇子是,十皇子还朝她“哼!”了一声。

卫时:我才不与小孩子一般见识。

在卫时他们开开心心用午膳事,他们丝毫不知,自己的答卷被放到了元帝的案上。

陆行之只着左边那叠道:“这些事甲班的答卷,这些是乙班的,请陛下过目。”

是的,他们分了甲乙两班,甲班是十岁以上的孩子,乙班是刚开蒙以及十岁以下的孩子。

“爱卿看过了吗?”元帝拿起甲班的看了起来。

“回陛下,看过了。”

“如何?”

陆行之迟疑了一下,才道,:“甲班大部份人的答案与以往遇灾时的处理方法差不多。乙班的年岁小写,有些异想天开之策,也属正常。”

元帝大概看了甲班的答卷,发现那些应对之法确入陆行之所言,与前人类似。

于是他又拿起了乙班的答卷看起来。

第一份就是宋昭的。

宋昭前面也写的中规中矩的,不外乎掉粮赈灾,安置灾民这些。后面却笔锋一转,写道,让灾民以工代赈,在城外修建类似御花园暖房的屋子,可以减少灾民因无避寒衣物和房屋而导致的生病和死亡。

元帝想起了御花园的那个房子,心中暗自琢磨了下,就叫福成,让人去那个屋子看看,是不是的如那名字所言,是个暖房。

下一份答卷就是卫时,元帝仔细一看,顿时觉得有些胡闹,可他又仔细瞧了瞧,觉得又有些道理。

他叫了福成,让他去殿外装一些雪进来,又去御膳房拿了一罐细盐。

他让人把雪分两份,一份放盐,一份就这样放着,对比他们的融化速度。果然加了盐的那份雪融化的更快。

元帝对卫时写的内容更感兴趣了。

他看向陆行之“这就是你说的异想天开之策?”

陆行之“回陛下,正是。”

“看起来确实如天方夜谭,但若这些都能实现,那这次雪灾百姓会好过很多。”

陆行之向前行了一步“陛下,微尘斗胆问一句,这次的雪灾,会持续多久。”

元帝叹口气“钦天监夜观天象,说这次的雪会下到来年开春。”

这时,派去暖房的太监也回来。

那太监跪在元帝身前“回陛下,奴婢去那暖房里待了两刻钟。那暖房虽不如放了碳炉的屋子暖和,但确实比一般的屋子要暖和些。”

元帝听了那太监所说,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吩咐福成“去东宫叫太子过来。”

福成应声离去。

陆行之见状,也请恩里来。

元帝挥了挥手,又继续看着卫时的答卷。

宋煜跟着福成开了垂拱殿,元帝把手中的答卷递给他。宋煜接过自己察看,时儿眉头紧皱,时儿恍然大悟。

“你看如何?”元帝问。

宋煜放下答卷“依儿臣看,这纸上所言颇有些异想天开,但仔细想来,又有些合乎道理。”

元帝仰了下头“你看看是谁写的。”

“卫时?”宋煜有些惊讶“这卫家姑娘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想法?”

元帝“我已派人去大理寺请她父亲卫云凡了。”

卫时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份答卷,她爹久违的再一次进宫了。

她只管吃了午膳,再往暖房去察看菠菜的生长情况,还有萝卜种子的发芽情况。

卫时看着暖房还空着的一部分土地,想着这个寒冷的天气,心中有了计较。

卫云凡直到跪在垂拱殿里都还是一头雾水。

他起身后,福成给他呈上了一张纸。卫云凡接过,细细看来。初看内容,有些法子虽未曾听闻,到也言之有物,细看笔迹,那是越看越熟悉。

卫云凡又把这份答卷递给福成,试探的道:“微臣斗胆,敢问这份文章,可是臣女所写?”

元帝坐在椅子上,没说话。宋煜站在一旁,笑眯眯地道:“正是卫姑娘所写。我见这篇文章内容言之有物,不像是凭空臆造,想她小小年纪,却见解不凡,特召你进宫问问。”

卫云凡“臣女平日在家中就爱捣腾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爱好也同别家的姑娘的不同。”

“确实不同,没见哪家姑娘爱种地的。”元帝突然出声说道。

卫云凡听元帝语气,不像动怒的样子,便道悄悄给女儿贴金:“陛下说的是。但细想来,种地也不错,体会了劳作辛苦,才不会肆意挥霍。”

卫云凡顿了顿,又道:“臣女所写,不过孩童稚言,乃陛下慧眼,取其精华。”

元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卫卿自琼林宴后还是第一次进宫吧。”

“是。”

“那你去资善堂看看女儿吧。”元帝道“福成,带他去。”

卫云凡拜谢“微臣谢过陛下。”

一路上卫云凡眼观鼻鼻观心,既不四处乱看,也不出声询问。

福成倒是笑呵呵的道:“咱昭阳公主很是喜爱卫姑娘,不过卫姑娘冰雪可爱,咱家看着也很是喜爱。”

卫云凡客气道:“多谢公主与公公厚爱。”

福成忽又问道:“想必卫大人在家中也曾经常教导卫姑娘吧。”

卫云凡不好意思的笑“说来惭愧,在家中反到是我夫人管教的多些。一来我公务繁忙,二来,”他把卫珠的行为套到卫时身上,“不怕公公笑话,小女一听我讲课,就打瞌睡。”

福成好奇“不会吧,卫大人可是状元呐。”

卫云凡自嘲“无奈在小女眼中比不上她母亲。”

“卫大人自谦了。”

两人一路到了资善堂,却发现不仅卫时,连带宋昭和赵紫薇都不在。

福成“他们应该是去御花园的暖房里了。不如我带卫大人去御花园?”

卫云凡礼貌拒绝“就不劳烦公公了,见不到就算了,公务繁忙,我还是先回大理寺处理公务吧。”

“那咱家就派人送卫大人出宫吧。”

卫时压根不知道她爹进宫又出宫了。她蹲在暖房的空地上,开始发呆。

宋昭和赵紫薇一左一右蹲在她侧。

“表妹,时儿在干嘛呢?”

“好像在发呆?”

“那她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

两小孩隔着卫时,聊的还挺开心。

“皇上现在在哪里?”卫时突然插嘴。

宋昭顺嘴回道:“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垂拱殿。”

“昭姐姐你带我去见他吧。”

宋昭“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