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的裂痕之下,艺术家的疯狂》 艺术家 赵天辰跟随人潮,从那富丽堂皇的宴会厅缓缓走出。

他身穿纯白色的羊毛衬衫,银灰色的外套上还装饰有一圈金色的流苏,纯手工的风格剪裁,上面还缀着古朴而繁琐的褶皱。

右手还持着一根英伦秘银木手杖,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身披一袭黑色风衣,更令人注意的是,他的右眼戴着一个单片圆底眼镜,

显得高贵优雅。

他与周围的贵族告别后,上了一辆停在死寂的道路上,在血月的红光下,绽着微微腥红的私人轿车。

坐在那柔软的羊毛毡垫铺的后座,他对司机说道:“直接回黑橡木街。”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

那司机是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他的眼神空洞,仿佛没有聚焦,脸上的表情木讷,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随着赵天辰的吩咐,司机点了点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启动了车辆。

轿车缓缓地驶离宴会厅,沿着冷清的街道前行,车轮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与夜色中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这样静谧的氛围中,司机缓缓的抬起了头,带着冰冷的眼神,通过后视镜打量着这位高贵的乘客。

在赵天辰的呼吸声中,他的目光在赵天辰身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司机的脸上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就像被月光洗去了所有的血色。他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和骨骼。

司机的眼窝开始凹陷,眼睛变得异常深邃,瞳孔逐渐扩大,闪烁着一种不自然的红光。他的嘴唇开始变薄,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他的手指开始变长,指尖变得尖锐,指甲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嘴角开始以一种扭曲的弧度向上张裂,同时流下垂涎的口水。

同时,在那辆私人轿车上,铁合金铸就的车门上,隐隐有血肉在蠕动。车座的下方探出了无数的裂嘴,对着赵天辰,翘首以盼。

赵天晨似乎对周围变化的一切毫无察觉,似乎根本听不见周围磨牙,口水垂涎的声音。

他脸上甚至还挂缀着一丝微笑。

汽车仍在行驶,不过已经不在城区,不在那些人类苟且,赖以存活的最后饶幸之地。

他们现在行驶在一片灰色之地,周围全是灰色的迷雾。行驶的道路,也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破旧水泥路。

车辆开始加速了,发动机的咆哮声变得更加深沉,仿佛是一头觉醒的巨兽在怒吼,它的力量透过每一个活塞的冲击和每一次燃烧的爆炸,转化为推动汽车前进的澎湃动力。

那司机的肩膀隆起,背部裂开,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展开,羽毛在月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他的整个身体开始膨胀,衣服被撕裂,露出了下面覆盖着鳞片的肌肉。血红色的双眼中,此时充满了无尽的癫狂!

“路上开的太快,可能会遇到危险。”赵天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对周围的变化视若无睹,脸上那挂缀的笑容更深了一分。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般,原本那伸手不见五指,浓稠漆黑的灰雾中,忽然间出现了两道耀眼的明光,同时伴随着如同山岳崩塌般的轰鸣声。

一辆火车,一辆在公路上行驶的火车,迎面向那此时已经被血块所缠绕的小轿车撞来。

一瞬间,金属的撕裂声、玻璃的破碎声、轮胎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毁灭性的交响乐。小轿车的车身在火车的撞击下扭曲变形,它的金属外壳像纸一样被撕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的机械结构。

车门被撕扯开来,飞出数十米远,最终撞击在路边的障碍物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车窗玻璃在一瞬间化为无数碎片,如同冰雹般散落在四周,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车内的座椅、仪表盘、方向盘等部件,都在这股力量下变得支离破碎,散落一地。

那位司机,此时已经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赵天辰伫立在道路一旁,此时他的左手不知何时持着一朵鲜红盛开的玫瑰,右手仍拄着那一柄秘银手杖,黑色的风衣随风而动。

他眼神平静,看着那一片碎渣,开口说道: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没有坐标和锚点,单凭我想抵达这里,还是有些困难的。”

随后,他转向了那辆全身缠满了藤蔓,锈迹斑斑,早已荒废多年,此时停在马路上的火车。

刚才的碰撞是违背物理基本规则的。

火车所拥有的巨大惯性,不允许它在碰撞了一个小轿车后就轻易的停下来。

然而,此时它却停了下来。它的蒸汽机仍传来沸腾和轰鸣之声,白色的雾气从排气管不断升出。

轻捏玫瑰花的手指轻轻一搓,那朵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压了压帽子,走近那辆火车。

黑色的蔷薇花的藤蔓已经将火车的所有窗户封闭的严严实实,包括火车头,用于观察的机车窗。

不过,透过这些黑色的藤蔓缝隙,有一些一闪而逝的眼神,向外肆意窥探。

他礼貌地扣打了扣打车门,随后轻声询问道:

“这儿有一位迷途的旅者,能让我上车吗?”

他用的并不是各大幸存点之间用于交流的语言,是一种诡异,短促,声调极为急切的语言。

车厢内稍微沉寂了片刻后,那个色彩剥落,锈蚀严重的铁门开了。牵扯着挂坠在上面的蔷薇藤蔓,发出刺耳尖锐的“吱呀”金属摩擦声。

一具身着穿干枯的乘务员服的骷髅,做了一个躬身欢迎的动作。

他挥了挥手,说了声谢,随后跟随它的引领,走入车厢,那道腐朽的铁门,也在他进入车厢后随之关闭。

刚进入车厢,一股沉旧的腐朽味儿扑面而来,那早已破烂不堪的木地板上,凝结着早已变成黑色的血污,白色的骨头随处散落。

他是在第一号车厢上的车,车上只有三位乘客。

一位是涂着血红腮,苍白的纸人;一位是影子般的随行者,它在车厢的各个角落不断的游走随形变化;一位是皮肤呈现异样的绿色,长着不规则鳞片,头部长有多只闪烁的眼的异形生物。

看到了新的旅客,那个纸人忽然间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声,随后,它紧贴着地面,飘到了赵天辰的面前,渗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个影子随行者则藏匿在了他身后的阴影中,和赵天辰的影子一般不二。

那个异形生物则睁满了那些闪烁的复眼,同时露出森然的牙齿。

“看来,这里的乘客有一些不欢迎我呢。”

他轻笑地说道,神态平和,没有一丝紧张。

然后,他的影子“活”了起来。

原本那亦步亦趋,时刻安静的跟在他身后的影子,一瞬间像是有的独立意识。

他的影子缓缓地从地面上升起,逐渐拉长,形成了一个模糊的黑影。这个黑影开始扭曲变化,形状逐渐变得清晰,脸上没有五官,只有深邃的黑暗。

赵天辰的影子伸出了无数细小的触手,它们像是黑暗中的蛇,迅速而灵活地向随行者袭来。它的触手如同夜色中的黑色藤蔓,迅速地向影子般的随行者蔓延。

随行者感受到了这股黑暗力量的逼近,它那模糊的身影在车厢的阴影中疯狂地舞动,分裂出无数的碎片,制造出幻影,试图逃脱即将到来的束缚。

但赵天辰的影子不为所动,勘破了那些虚影,直接锁定了随行者的真身。触手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切割着随行者的身影。

随行者在触手的缠绕中死死挣扎,就如同一只浸在猪笼里淹死的幼猪,它的身体在黑暗中扭曲,破碎,但都无济于事。

最后,赵天辰的影子突然间变成了一个面貌狰狞的大嘴,他直接将那道绝望的随行者所吞噬,随后进行大口的咀嚼。

纸人和异形生物目睹了这一切,它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纸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它的身体开始颤抖,那血红的腮帮子也失去了颜色。异形生物的复眼闪烁着不安的光芒,它的鳞片在颤抖中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纸人坐回了原位,那位绿色的异形生物也闭上了全部的复眼。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迈步向第二节车厢走去。

在他刚迈入第二节车厢的那一刻,其背后就变得混沌不堪,一股浓郁的灰雾将身后所充斥。

第二节车厢干净整洁,设施齐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和腐朽之意,仿佛令人觉得这是回到了灾变前。

第二节车厢没有任何“乘客”。

他略微皱了皱眉,随后继续向前走去。

刚到第二节车厢末,二节与三节的连接处。

他忽然间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向着第一节车厢的方向走去。

随着他向前,灰雾中的事物也变得逐渐清晰起来。但,这里并不是第一节车厢,并没有出现那个纸人和那个绿色的异型生物。。

车厢中,此时静静着伫立着一位天使的雕塑。

这尊雕塑由最纯净的白色大理石精心雕琢而成,每一道线条都流畅而优雅。

天使的面容宁静而祥和,她的眼睛微微闭合,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她的头部微微倾斜,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轻轻地披在她的肩膀和背后,发丝间镶嵌着细小的宝石,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她的额头上戴着一顶精致的金色光环。

雕塑的天使身着一袭轻盈的长袍,袍身随,衣摆上绣着细腻的花纹。她的双手轻轻合十在胸前,手指细长而优雅。在她的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金色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璀璨的宝石。

雕塑的底座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莲花的花瓣层层叠叠,细腻生动,纯洁高雅。

赵天辰脸上露出一丝痴迷之意,他缓步走到这句雕塑的面前,静静的感受着那股熟悉之感。

她是他的作品,不过他已经忘记自己时何时雕刻了她。

他站在了她的面前,静静的打量着那个无垢仙颜,随后将她抱住,轻拍她的后背,说道:

“好啦,别担心了。这都是我的错,让你在外漂泊这么久,现在我就把你接回去。”

那具雕塑仍然一动不动,圣洁的脸上无悲无喜。

“让你受苦了。”

说罢,他又摸了摸她的头。随后,双指一捻,一朵鲜红色的玫瑰凭空出现。

他轻轻的一吹,那朵玫瑰就燃烧起火焰。随后,无数朵正在燃烧的红色玫瑰从空中凭空落下,将两人覆盖,两人的身形随之不见。

他有启明避难所的坐标,和一个用于观察的锚点,因此可以直接传送。

一号城区,黑橡木街。

在一处装修华美的哥特式建筑中,两人的身形逐渐显现。

精致华美的黑色木门,高耸的尖拱,细长的飞扶壁,色彩斑斓的玻璃窗,大理石的白色雕像,还有一个带有喷泉的小花园.......这里的一切一切,在这样一个污染,竞技和诡异之地,显然是格格不入的。

“殿下,您就先住在这儿吧。”赵天辰微微笑道。

室内悬挂着彩色的飞毯,墙壁上挂满了油画,柜子上摆满了小型雕塑,整个别墅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尽管人类在灰雾的吞噬下,苟且在了几处分散的地窃居之地,人们竭尽全力让文明在血月的污染下传递。

除了修建档案库,将书籍永远藏在地底外,开办大学成为了最主要的传递方式。

圣地利大学便是其中之一,尽管与机械制造,和魔法相关的学科由受人们青睐,但哲学,艺术,文学,历史等非实用性质的学科也没有被一概舍去。

赵天辰是圣地利大学的艺术学院的院长。

他知道公主殿下喜欢安静和温暖的阳光,所以他把她放在二楼的一个带有落地窗的房间中。

随后,他向着雕像躬身一礼,轻轻的把门带上,然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