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从获得金轮法王真灵开始》 第1章 江缺 大乾,靖天府,青山村。

惊雷乍响,明朗的天空霎时由晴转阴,乌云密布,狂风从祁连山脉喷涌而出,携着碎石泥土一起,撞得竹木窗檐摇摇欲坠。

暴雨顷刻而至,滴落在单薄的泥瓦片中心,发出轻声的呜咽。

蜷缩在墙角的瘦弱少年,似是被剧烈的雷鸣与呼啸的狂风骤雨所惊醒。

死寂的房间渐渐有了一丝生机。

痛!

好痛!

江缺睁开眼,入目所见,满是青紫交加,大大小小的可怖疤痕遍布全身,一股难言的血锈味从各处传来,萦绕在他的鼻尖。

“江缺?他也叫江缺?母亲早亡,父亲上月春耕时被山上的大虫拖走?”

“食人恶兽?大虫?原来是老虎~,等等?近五米长,好几吨重的老虎?开玩笑吧!”

从记忆中的传来的骇人画面,将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惊了起来。

“我还有什么?一间房,半缸米,两桶水,六亩荒田,那我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赵平赵虎,帮我保管?艹!这不就是吃绝户嘛?下手真重啊。”

硕大的米缸此时空漏漏的,江父一辈子的积蓄,那半缸子大米只剩下底部薄薄的一层,旁边的水桶,倒是完好无损。

“咕~”

伴随着腹中的肠鸣,江缺总算是消化完脑海中繁杂无序的记忆碎片,神情难堪,露出了不知是喜是悲的神情。

大乾皇朝,靖天都府,自己居然穿越成了这儿的一个小村民?

重卡的轰鸣,刺目的白光,淋漓的鲜血,还有身下孩童的哭泣。

都是真的,自己居然为了救穿过马路的孩童而身亡了。

“这不给我加点学分阿?没道理的?”

皲裂的双唇扯出一抹苦笑,强撑虚弱的身体起身,腹中的肠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再不吃点东西,就又要下去了。

这次,可未必还有机会穿越了。

循着原身的记忆,起锅造饭,所幸,那大缸底部,还有一些米粒,攒吧攒吧,也够做两碗稀粥。

空落落的大缸,再也倒不出一颗米粒,连此前赵平张虎落在地上的那些,也被江缺捡起来,煮进了灶里。

这餐吃了,再没有下顿,望着空荡荡的石锅,江缺舔掉嘴角边上的饭粒,心中不由得有些哀伤。

穷!穷!穷!

钱!钱!钱!

江缺虽然拥有与此世迥异的灵魂,脑海中有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知识,但面对于他眼下的处境,却也想不到什么办法。

堆肥?家家户户都知道,水泥?村子外唯一一条通向县城的道路,况且水泥,制盐,白糖,甚至炸药,他虽然没见过,但江父也具都这些当成故事给他讲述过。

县城的达官贵人,有雪一样白的砂糖和盐巴,城门口的卫兵,有一种叫轰天雷的武器,可以把人炸成大大小小的碎块,无论是多么厉害的

再者,还有那只老虎,山君,开玩笑的吧!真当他前世没见过老虎啊。

两三百公斤,加上头尾有三米已经是巨兽中的巨兽了好吧,五米长,数千公斤的老虎,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一辆满满当当的大货车,也就那么大了,若不是记忆中所传来的画面如此真切,他是如何也不肯相信。

况且,还不止于此,村子里大半的壮年劳力,都随着村长一起浩浩荡荡去往了靖天府城,春耕都落下了,便是为了去府城中请传说中的“武者”大人,为附近除此一害。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不仅有巨兽,还有“超人”超凡之人,不过也是,毕竟穿越都出现了,有超凡也不足为奇。

想到此,他又眸光微亮,旋即又黯淡下去,生存都未解决,何谈超凡呢?

暴雨后的村子,有着泥土与青草参杂的清新气息,陌生的房屋与街道,时时刻刻提醒着江缺,自己已经不是在前世车水马龙的钢铁丛林了。

蹲坐在门槛,惆怅,孤独,彷徨与恐惧一起,不断侵入江缺的脑海。

骤然,一道金光,从冥冥之处,以天灵为始,贯穿脑海,印刻眉心,随及,他的意识被识海吸纳,吞收。

高耸的头颅低垂,身躯缓缓躺倒,只留下眉心处的两个隐隐约约古朴篆字。

其名——拘灵!

空幽冥冥之处,寂静而又灰暗的空间中,一个金色的卐字符文矗立在中央。

拘灵,于真灵海,缚诸天万界之真灵!

脑海中所浮现的信息,把江缺从苦恼中拉了回来——这就是我的金手指?

【神通主:江缺】

【可拘灵】

【拘灵中.....】

一道白光一闪而逝,江缺的意识瞬间从识海中消失不见,落入一片由灿金色光团组成的海洋。

斑驳的青石板阶上,白须无发的老僧,缓缓行走在其上,在他的手中,怀抱着一位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发出细微的鼾声。

云雾缭绕的寂静雪域,坐落于群山万壑中的庄严古寺,有了新的来者。

面有沟壑褶皱的老僧,看着面前瘦高的稚嫩少年,一套般若掌挥得虎虎生威,劲气四溢,不由得眉开眼笑。

.........

宏伟的大雄宝殿内,数十座庄严辉煌的佛像矗立其中,与一众或年轻,或年老的僧人一同注视着殿下众人。

“法号‘金轮’!”为首者如是说。

随即身后走出一肃穆的黄面老僧,给少年光秃秃的脑门,烫上六个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戒疤。

......

“得法王辅佐,于陛下而言,无异于如虎添翼啊!”

“待我回到朝中,一定启奏陛下,封大师为当朝国师!”低沉的嗓音传遍营帐上下,威严的面容中满是得意。

对面瘦高的中年人,面容中,依稀的见当年的少年模样。

.........

号角吹动,鼙鼓声中,无数人如同蚁群般,盾牌手、长矛手、斩马手、强弩手、折冲手,一层一层,将数十米的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而远处,巍峨耸立,蜿蜒绵长的古朴城墙上,玄色匾额中,铭刻着两个大字“襄阳”!

高台之上,身披黄色僧袍的瘦削老僧,屹立中央,而身后木柱之上,却绑着一位妙龄少女。

“郭大侠,你要我释放令爱,半点不难,只瞧你有没有胆量骨气?”只见老僧对着远处的襄阳城说道。

“你若有做父母的慈爱之心,便上台来束手受缚,一个换一个,我立时便放了令爱。”

........

高台之上,火势熊熊,原本沉稳的黄袍老僧,面上已然青紫交加,被面前的俊秀中年逼得左支右绌,身受重伤,实在是闪避不及,被一脚踢下高台。

又见一白须白发,精神矍铄的老者身披宝甲,从背后袭来,将他环抱,死死按住,甲刺带毒,锥破皮肉,再不能动弹。

天空火台砸落,身后之人却已然无踪,只留老僧一人,千斤圆木携火势砸入腹中,登时毙命。

【已获取真灵:金轮法王(白)】

【是否炼化】 第2章 金轮法王! 这真的是我的金手指!

刚刚见到的场景难道就是所获得真灵的记忆吗?

神通,拘灵吗?

炼化?还是不炼化?

低头看了看骨瘦如柴的身体,回想起家徒四壁的房间和空荡荡的米缸。

噬人的山君,神秘的武者,他们的身影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江缺捏紧了拳头,嘴角勾勒出一抹难堪的弧度,或是苦笑,又似自嘲。

来这世上一遭,难道要甘于庸俗,落于平凡吗?

不!绝不!

伴随江缺的心声敲定,一道矫健白皙的身躯于金色篆字中飞出,与此同时,他的意识也从此间离去,回到现实。

一股炙热的暖流从眉心中涌出,流经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但就如同黑夜中的微光,稍纵即逝。

低头回望,原本瘦削的身体浮现出一抹力量的轮廓,黝黑的身躯也变得白净些许。

倘若先前是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状态,那现在虽然依旧虚弱,但也是个身体健康的正常人了。

【炼化成功!】

【神通主:江缺】

【炼化真灵:金轮法王(白)】

【拘灵冷却:半月】

【拘灵等级:一阶】

【评价:芸芸众生,凡尘蝼蚁,但于凡人中,武艺娴熟,身手灵敏】

“宿主获得养分可加快能为的消化?天精地华可提升拘灵神通的等级?”

江缺虽然心中还有许多疑惑,但眼下已然变得健康的身体让他的心中稍微有了些底气,没了开始的急躁。

先研究一下这金轮法王的真灵究竟有什么能力吧。

【金轮法王(白):龙象般若功(绿)瑜伽密乘(绿)天资聪颖(白)密宗大手印(白)漫天飞雨(白)五轮大法(白)】

【诸般能为,可择一提取】

江缺几乎没有犹豫,便决定了自己的选择。

龙象般若功!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等级比其他几种能力更高,毕竟还有同等级的瑜伽密乘,更重要的是,这是金轮最强的功夫!

瑜伽密乘虽然等级也高,但金轮的修行进度却不如龙象,并且,瑜伽密乘增强的身体素质身体素质也不算太高,但却有一些增强资质的作用,有点像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但这个作用,现在用不到啊!

而其他,无论密宗大手印亦或者漫天飞雨,都只是教你如何更好的使用内力,使用身体的力量,都属于技巧,就更不必说。

唯独龙象般若功,不仅能强健身躯,还能修行出龙象劲力,开碑碎石不在话下,绝对是当前最佳的选择。

骤然,远比方才猛烈得多的力量从眉心涌出,流向四肢百骸,缓缓的改造着江缺的身体。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也浮现出一段段口诀与修行方法“龙腾九天,象行四野..........般若心经........”

.........

夜色笼罩大地,风雨过后的村庄,散发着独属于这个时代的宁静,大多数人都忘却了白日的苦闷,进入了美好的梦乡。

“呼~,没想到居然花了这么久!”

江缺起身,长舒一口气。

看了看自己变得矫健的身形,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发动一次拘灵神通,他总计获得了两次提升,一大一小。

一次是将金轮法王的真灵炼化,神通给予的反馈,提升幅度不大,甚至不足以让他恢复到常人的状态,但却很温和,很舒适,有一种泡温泉的感觉。

另一次则是提取真灵的“龙象般若功”,这次提升幅度就大得多了,几乎是原身数倍的提升,甚至可以说真正是步入“超凡”!

“咕~”

江缺这才想起自己饥肠辘辘的身体,没办法,即使有法王真灵所提供能量,但单单是这些,远远不够十层龙象般若的巨大消耗,受限于虚弱的身体,十龙十象,他现在连三分之一都发挥不了,最多相当于功法的第五层。

本想做点饭菜,转头,望着空漏漏的米缸,想到记忆中横行霸道的赵家兄弟,江缺眼中不由得生出一抹厉色。

“吱扭~”房门缓缓打开,露出夜空中明亮的繁星,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江缺,这儿已经不是原来所处的钢铁丛林。

虽然这个世界有着武者这种不科学的群体,但对村子里的人来说,却没有半点关系,耕作,砍柴,织衣,然后睡觉,就是他们每天的日常。

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江缺就到了一座宽敞的宅邸前,说是宅邸,其实也就是大点的泥瓦房,比江缺家大点儿,宽点儿,房间多点,但和记忆中真正的富贵府宅没法比,但在青山村,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

纵身一跃,翻过围墙,倚仗着龙象般若功给予的强大身体素质,循着呼吸,在屋中无声的前行着。

“吱~”伴随着木门细微的开启声,借着月色,江缺见到了他的“仇人”,赵平,赵虎。

“刚好,省得我去一个个抓。”江缺心里想着。

“砰!砰!”两记手刀。

“嗯?”赵平是晕过去,但赵虎似乎是由于身体素质较好的原因,一只眼睛半睁不睁的,似乎是要醒了,江缺见状,只得再补上一记手刀,赵虎这才晕了过去。

“哗~”黑夜中亮起一抹烛光。

江缺面前,正是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赵家兄弟。

“现在,我问,你们答,听清楚了吗?”江缺看着缓缓醒来的两兄弟,一边嚼着熏肉,一边轻声说道。

“别想着喊出声让别人来救你们,自己想想,以你们平时的所作所为,谁会帮你们?”

语罢,江缺这才伸手,缓缓拿开赵平口中的白布,甚至于他还一只手放在赵平的咽喉之上,以防万一。

“说吧,你们怎么敢明目张胆的来我家抢粮食?村子里的人只是出去了,又不是死了。”

赵平眼神闪烁,半天没有言语,而赵虎此时也沉寂了下来。

“嗯?”

“咔嚓!”一拉,一拽,赵平的手臂应声而断,即将惨叫之际,又被江缺捏住颈脖,发不出半点声音,面上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现在可以说了吗?”

江缺声音很轻,完全看不出刚刚捏碎了一个人的臂骨。

我为刀俎,他为鱼肉,还敢在这儿摆谱?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是吧!

“死了,他们真的死了!全都死了!”

出人意料的是,开口的不是碎了肩膀的赵平,而是五大三粗的赵虎。

“怎么死的,为什么会这样,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江缺虽然心里震惊无比,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王道。

“事情还要从七天说起~” 第3章 遁逃 “当时我们刚从田里出来,天色昏昏沉沉的,刚好家里没柴火了,我们就准备一起去山里捡点柴禾。”

“捡了半刻钟左右吧,足足装了两大背篓,感觉差不多了,我们就准备回家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们遇见了‘山君’!”

说到这儿,赵虎与赵平的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浓烈的恐惧之色。

“山君?你说的是那头大虫?”

江缺的话语中露出一抹讶异,没想到早在一月之前,赵家兄弟便已经见过那头大虫,并且看他们俩的意思,还从它口中逃出来了。

要知道,原身的记忆中,可是亲眼见着大虫把江父拖走的,要不是它自己离开了,江缺也得佘在那儿。

正常的成人,在那种级别的猛兽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那可是和大象一样大的老虎,还是这种超凡世界的老虎。

“对,就是它,它告诉我们,想要活命,就听它的话,带它去村子里。”

“什么?你的意思是,那头老虎,它会说话?还能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意思,让你们带它来村子里?”

此前赵虎所有的话,都赶不上这句带给江缺的震撼。

灵智,一直都是一种极其珍贵的属性,在前世很多的话本中,会说话的兽类,就已经脱离了“兽”的范畴,成为了妖。

“没错,它不光会说话,还说他的名字叫‘涂山君’,让我们叫它山君。”

“它先是让我们少少的带人去山里,然后吃掉他,大概两天一次,后面又不满足这些,让我们骗更多的人去山里。”

说到这,赵虎的脸上已经浮现了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当时村子里已经有很多的传言了,说山里有吃人的怪物,我们就将计就计,和村长说带人一起去县城报官。”

“可我还是有点不明白,当时村长可是带了村子里半数的青壮,大大小小二三十人呢,就没一点反抗吗?”

“那可是二三十个大活人,个个都能跑能跳的大活人,就算打不过,也能跑两个吧,怎么会全军覆没呢?”

“而且去县城一路上那么多个村子,就没有其他人发现吗?”

虽然震惊,但江缺还是发现了赵虎话语中的疑点。

要知道,这儿可真是三里一乡,十里一寨,大大小小的村落多得不得了,并且还都在官道附近,更准确的说,官道就是围绕着这些村庄修建的,每天都有人经过。

再退一步,哪怕就是全杀了,也会留下许多痕迹,例如血迹,怎么可能那么久都没人发现呢?

“妖法,它会妖法!”

赵虎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它会释放一种浓黑色的雾气,将人包裹起来,不消三五分钟,被包裹的人就会化为一地粉末,风一吹就不见了。”

“等等,你说的黑色雾气,是不是这个?”

江缺话音未落,便翻身一扑,将纱窗撞出来一个窟窿,整个人朝窗外翻滚下去,一路朝村子外开始狂奔。

一股腥风,卷起砂石,伴随着黑雾,遮住了月光,把青山村整个包裹了起来。

骤然间,村子变得无比寂静,连鸟雀与虫鸣都消失不见。

“就这么快?”

江缺看着环绕在四周的,并且不断向体内钻去的漆黑雾气,不由得心中低语道。

黑雾如同泥潭一般,不断的阻碍着江缺的行动,并且还具有一定的腐蚀性,看着胸前被侵蚀得破烂不堪的秋衣,还有渗出的血渍,不由得面露难色。

“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

“龙象般若,第十层!”

数道龙型气劲从江缺体内迸发而出,将试图侵入体内的黑雾阻隔开来,宛若一个倒放的瓷碗,把他整个笼罩在中央。

而江缺刚红润不少的气色又变得苍白,本就瘦削的体型更显瘦弱,宛若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般,狰狞而怖惧。

从金轮真灵所提取的十层龙象般若功,等级虽高,但苦于江缺本身的孱弱并且还没有足够的营养补充,催动一半便依然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而内气凝形,外放于体,即使是对金轮本身,也是压箱底的本事,需要发挥出十成十的功力,而对当前功力远不如金轮的江缺来说,更是代价极其之高昂。

若不是江缺确确实实的继承了金轮对龙象般若的所有理解,并且提取的功法对江缺进行了一定的改造,不然他还没催动功法,就得暴毙而亡了。

“该死,这黑雾难道没有尽头吗?”

“嗯?这又是什么?”

不经意间,朝身后一瞥,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屹立在村子的中央,只是眼角瞥了一眼,江缺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所包裹,要不是周身的龙象劲力时刻环绕在他的四周,说不定这一刹那,便成为了他的死期。

一道道身影,就宛若提线木偶一般,机械的离开房间,一步一步,缓缓的朝它走去。

甚至于,江缺还在其中看见了赵平赵虎两兄弟,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挣脱的绳子。

并且,在这惊鸿一瞥之中,江缺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黑影的背部,有两个硕大的鼓包,似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也正是因为这两个鼓包,耽搁了它的行动,即使江缺浑身金光闪闪,周围气劲缠绕,也没能引起它的注意。

毫无疑问,黑影便是赵虎所说的“涂山君”,而这两个鼓包,江缺就不知道了。

但江缺想到了前世

当务之急,还是要脱离这黑雾笼罩的范围。

“快,再快点!”

肉眼可见的,外放的劲力变得越来越透明,明明已经走了好一会儿,身后的村庄已然望之不见,但围绕着江缺的黑雾,却没有丝毫减弱,甚至于,越来越厚重。

大口喘着粗气,江缺额头已经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而体内的龙象般若功,已然再次被催动到了极限,本就苍白的脸庞,现在已经一点血色都看不见了。

整个人形销骨立,似一具行进着的尸体。

脑海再想不了其他的任何事,只一昧的往前,在黑雾所形成的泥潭中一步步的攀行,几乎丧失了意识。

一抹清丽的月光,刺破暗夜,照耀在江缺的面庞之上,周身的龙象气劲登时消散不见,而胸中强提的一口气,也随之消散。

............ 第4章 捉妖司 翌日,天色微亮,晨曦初升。

一极瘦之少年,行走于官道之上,手拿一只烤兔,吃得满面春光,滋滋冒油。

“有武功就是好,哪怕我根本没学过打猎,甚至还身受重伤,但依靠龙象般若这门功法,在这乡间,也能随随便便打到猎物。”

“这还是我龙象般若只能发挥不到三成的情况下。”

江缺望着身旁郁郁葱葱的树木,不由得感慨道。

随即又有些惊惧的望向身后,青山村已然看之不见,漫天的黑雾与提线木偶般的村民也已然消失,但那样实在是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那头狞恶凶猛的大虫,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雾气,看起来都不像是和他一个次元的东西。

莫说他现在浑身上下可以仰赖的只有从金轮真灵身上获得的龙象般若,并且还没完全消化,十龙十象之力最多发挥三分之一。

哪怕他真的获得了金轮的所有能为,龙象般若,五轮大法,密宗大手印一应俱全,对那头恶兽而言,也只是一条小趴菜罢了。

念及至此,江缺的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些许。

目至极远处,一座城池的轮廓隐隐约约浮现在江缺眼前。

“临启县城,应该就在不远处了。”

距离逃出青山村,已然过去一日两夜了,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

哪怕途中有打猎烧烤耽搁时间,但也已经走了数十里了。

要不是实在害怕那头畜生追赶,江缺再怎么的,也会将龙象般若完全消化后,拥有充足的底气后再进城。

不过那头畜生既然选择夜里做案,并且还把村长一行前去城里报官的人一个不留的杀掉,大概率,县城内还是有他所忌惮的东西,这才是江缺昼夜赶路的目的。

“排好队,一个一个进城了~”

“诶?老头儿,你这担子里挑的都是什么东西?”

“回大人,都是些小老儿自个儿种的蔬菜瓜果,您瞧。”

远远的,江缺便看见高瘦的城卫在筛查着进城的百姓。

队伍不长,城卫的检查也随意,掀开盖布,扫上一眼便直接放行。

“诶~,你,说的就是你,哪儿的?进城干什么?”

江缺低眉拱手,轻声说道“青山村的,村子里闹了虎患,来城里讨口饭吃,顺带也找些解决办法。”

“哦~,进...,等等?你说什么?闹了虎患?”

城卫这才抬起了头,细细的端倪起了面前的江缺。

“你确定?谎报灾情者,乃重罪,轻,则牢狱之灾,重,则斩断手脚,施黥面之刑。”城卫面色严肃,再次开口质问。

这倒是把江缺惊得一愣一愣的,倒不是被所谓的牢狱之灾,黥面之刑吓到了,而是没想到这朝廷居然对灾情如此的重视。

并且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城卫,也如此重视,倒是让江缺对大乾这个封建王朝改观不少。

立法不难,难的是执行,说得再好,下面不听有什么用,而城卫的质问,至少证明这条法律,在执行这块儿还是落实得不错的。

“句句属实。”江缺回道。

只见那高瘦城卫朝右侧的另一个正在检查的城卫低声私语了几句,随即离开,朝江缺挥手道“随我来。”

虽然还是清晨,但县城内的人也熙熙攘攘,叫卖声也不绝于耳。

卖蔬果,包子,糖画各式各样,甚至于,江缺还看见有卖衣服的。

并且来来往往之间,并没有如同前世历史小说中所看见的肮脏恶臭,屎尿屁不断,街道虽比不上前世的水泥沥青一般平整,但在青砖灰石之上,行走也不算硌脚。

跟着走了好一会儿,江缺有些耐不住了,不由得问道“大人,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捉妖司。”

见这高瘦城卫虽然面相严肃,但也言语平和,江缺心中一喜。

“这捉妖司是?”

“捉妖司都不知道?”随即,城卫又将江缺细细打量了一遍。

“也对,看你这样子,应该没来过几次县城吧?”

看似询问,但城卫言语中分明透露着一种肯定,没等江缺再说话,他便继续说道。

“这捉妖司,说来可就话长了。”

“自本朝开国以来,便设立有捉妖一司,乃是太祖楚相云见人间诸事,天灾,人祸,妖患络绎不绝,世人皆苦,尤其百姓,为解决其中妖患一事,专门设立此司。”

“旨在为百姓谋福祉,无论何人,无论何时,只要有妖兽作乱,便可禀报捉妖司,最迟一月,便可解决,并且根据再患等级,还有一些奖赏,大乾开国一千八百年,皆如是。”

“往年来临高县妖兽作乱一年最多两到三起,但近年来不断增多,尤其今年,七月还未过半,算上你,便已经是第十一起了。”

江缺没想到,看似沉闷的高瘦城卫,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和话本似的。

并且看他的眼神,分明对这大乾太祖极为崇敬,不过江缺也乐得如此,刚好让江缺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多了些了解。

“大乾太祖,楚相云?”

而对这大乾太祖,也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

说完,高瘦城卫转头看着消瘦,又穿得破破烂烂的江缺,道。

“看你的模样,这两天都没甚么吃食吧?饿的吧。”

“只要确保你提供的消息是真的,捉妖司会给你提供莫约三到五天的食宿,并且待遇极好,你就敞开了吃,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这可是捉妖司的饭菜。”

没想到,这城卫还是个面冷心热的主,但他有一点倒是说对了,江缺很饿,非常饿。

龙象般若强则强矣,但消耗实在太大了,原本提取后,依靠金轮真灵所带来的一些养分,江缺堪堪消化了不到一半,余下的,若是有充足的养分,两三日也就消化完全了,断不会瘦得如骷髅一般。

甚至于他的计划也是如此,获得力量,第一时刻就去找抢了原身粮食的赵家兄弟,一边审问,一边吃。

哪儿想到他们早就想跑了,粮食换了些金叶子,只剩下了些熏肉,熏肉江缺是在审问两兄弟的时候吃了,金叶子,还在江缺的怀里。

但遭遇了恶兽,本就没消化完全的龙象般若又极限使用一波,元气大伤,又不敢在野外逗留太久,导致本来很快就应该消化完全的十层龙象般若功,到现在,还不如最开始时候的水平。

但所幸,极限激发的龙象般若没有伤到根本,只要有足够的养分,一天,最多两天,江缺绝对能将它完全消化,不复现在的枯瘦模样。

“砰!”

江缺撞到了前方的高瘦城卫,仰头一看,一道鎏金的匾额挂在上方的壮阔府邸之上,上书

“捉妖司”! 第5章 白宁 “肋有鼓包,面若恶虎,长一丈半,可放漫天黑雾,被黑雾笼罩者若提线木偶般任人宰割。”

“而且它还能言语,有清晰的意识,号‘涂山君’?”

“你确定?”

厢房内,一道清脆婉转的声音响起,再次对江缺的话语进行着确认。

直视着面前绿裳绫罗的秀丽少女,江缺点了点头。

“漫天黑雾,肋有鼓包都是我亲眼所见,而有关名姓之事,则是我从他人口中听闻,但为真的概率也极高。”

“你可知,捉妖司,每年都有人谎报妖患以骗取奖赏,后果无不是斩断手脚,游街示众,你若是有虚言,现在坦白还为时未晚,若是等司里查出来~”

“江缺对天发誓,绝无半点虚言!”江缺指着天空大喝道。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呢?按你的说法,那黑雾有蛊惑人心之能,你又凭什么幸免于难呢?”

绿裳少女质问道,但语气明显轻柔了许多,事实上,对于这件事的真伪,她已然信了大半,若真是虚言,断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实不相瞒,我幼时有奇遇,习得神功,才得以幸免。”

说着,江缺轻轻一抬,将数百斤的石桌举起,片刻后,放归原位。

绿裳少女面色没有半点变化,将石桌上的蔬果一推,轻轻说道“劳烦稍等片刻,吃些蔬果,我去去就回。”

泄露出龙象般若之事,自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江缺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来这县城,自然不只是为了告诉这儿的人,青山镇出了妖患,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原因,便是追寻可以让“拘灵”晋升的天材地宝,而龙象般若,便是江缺的晋升之阶。

虽然他现在手上只有这一门功法,但拥有神通的他,注定不可能只拥有这一门功法,显露出自己的能耐,自己的价值,才能获得更多,这点,他当然明白。

不过让江缺没想到的是,虽然他表露了出来,但对面那绿裳少女却不为所动,和他想的有些许偏差,他本来都想好被威逼的时候该怎么合理的献出功法了。

并且,举报妖患,居然还有奖励,这更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斯~,有点酸。”江缺呸了呸嘴,看着手中的青色果子,面色扭曲道。

.........

捉妖司,内院,

“宁儿,你觉得此事是真是假?”鹤发童颜的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上,轻声对左侧的绿裳少女道。

“依我看,八成是真,以他刚刚显露出的武艺,至少也是炼肉有成,况且,看他的面相,也才十六七,如此天才,不至于说来骗咱们的这点赏赐。”

“况且,看他形体,并非先天瘦弱,更像是动用了不属于自身等阶武艺的后遗症,也和他所述相符。”

“不过还是有个很大的疑点,那就是按他所述,那头孽畜极有可能与传说中的‘穷奇’有关,但真是穷奇,又太过弱小,不是的话,又没有与描述类似的兽类,并且,如此强的灵性,更是与它所表现的实力不符。”

“不过,哪怕退一万步说,他所说为假,我们也该派人去探寻一番,毕竟这些时日,妖患层出不穷,极有可能是祁连山脉内出事了。”

白宁沉吟片刻,方才说道。

童颜老者将手中茶杯之水一饮而尽,方才朗声道“好,就依小宁儿所言。”

他挥挥手,两道黑影从暗中走出。

“听见了吗?还不按宁儿所言,去青山村勘探一番。”

“至于此时妖患的等级,就暂定为‘黄’,你看如何?”

“至于你所说此獠的实力问题,我猜测,应该是具有一丝穷奇血脉,想血脉返祖,为日后凝聚神通做准备,但又摄于皇朝威严,不敢明目张胆,总之,待捉妖卫消息传来,就一切明了。”

老者凝视着左侧的俏丽少女,将茶杯缓缓放于桌前。

“好,就依阿爷所言。”

“我现在就去安置那江缺,顺带再观察一番。”

话音未落,白宁便已然起身离开,只留下一道绿色背影。

“穷奇血脉,狰,青玉蟒,小小一个临启县,短短数月,居然出现了如此多的妖兽。”

“到底是临启有问题,还是说........”

“总之,先把真武派的名额拿到吧,宁儿那么好的天赋,可不能荒废了。”

房间内,白眉老者暗暗叹道,整个人似乎苍老了许多。

..................

江缺独自一人坐在厢房内,距离绿裳少女白宁的离开,已然过去了半个时辰,桌上的果盘,早已被他清空。

眼角一瞥,一道娇小的身影从窗外一闪而逝。

还未见人,白宁那轻灵婉转的嗓音便已然在江缺耳畔响起。

“妖患品秩暂定为‘黄’,司内已然派人确认此事,在他们回来以前,你不可离开临启县城,须到特定住所等候。”

“不过你放心,只要确认情报无误,你的奖赏,半点也不会少,在城内,有要求,也可以与我商谈,只要不太过苛刻,司内都愿意满足。”

“这几日来,都未曾饱腹吧,随我来。”说到这儿,白宁的声音又轻柔少许。

........

南离街,二进的宽敞宅邸内。

临启县城,正一遍一遍的刷新着江缺的认知,单单伴随着白宁走过的街道,繁华程度已然和前世老家的小县城差不离。

虽然与那些前世记忆中那些车水马龙的钢铁丛林差距很远,但这儿的人们,穿的可都是粗布麻衣,没有起重机,没有杂交水稻,没有工业化。

按道理来说,以他们的生产力,根本不可能支撑他们如此的熙攘繁华,毫无疑问,问题肯定出所谓的“武者”身上,也正是如此,江缺不由得对这儿所谓的“武者”,“武功”更加好奇。

“王叔,再来两桶饭,两盘熏肉!”

白宁凝视着眼前狼吞虎咽的瘦削少年,不由得有些惊叹,短短半刻钟,面前人已经吃完了足足二十人份的饭菜,甚至于还不够!

若不是她能粗略感知一个人的修为,她都以为眼前人是熬脏境的高手。 第6章 十层龙象! “嗝~”

伴随着一声饱嗝儿,江缺总算是放下了碗筷,桌上的饭碟一摞摞的垒成了小塔。

虽然青山村那个小村子盐,糖,酱油,啥都没有,吃的比前世监狱的犯人都不如,让江缺这个经过工业化产品熏陶的口味无处安分,但没想到,仅仅是隔壁的县城,饭菜的味道便超出了如此之多。

虽然距离前世还有距离,但也已然能够满足他的口腹之欲,特别是,这儿的肉类似乎与前世差别很大,虽然有些过于劲道,但滋味着实是一绝,想到这儿,江缺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这是江缺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吃饱,肉眼可见的,他的面庞比起最开始圆润了许多,不再像个形销骨立的骷髅了。

只消再这么吃上两三顿,江缺便能完完全全的消化,彻彻底底的掌握那十层的龙象般若!

哪怕只是这一顿,根据江缺自己估计,莫约已经到龙象般若第七层的水准,双臂一挥,最少也是千斤巨力!

白宁看着眼前这个体态变化极大的少年,面上没有半点讶色,只是轻声问道“还要吗?我在叫王叔给你拿点儿?别客气。”

言罢,正准备给旁边的灰袍老者使个眼色,却被江缺挥手制止。

“多谢白小姐,在下已经吃饱了。”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话不多说。”

“你这些时日,都要待在这儿,最好不要离开方圆百米,免得惹司里误会。”

“不过你放心,这座两进的府宅,吃喝一应俱全,我会遣人留守,若有其他需要,现在告知于我,或告诉他们,自会帮你解决。”

“最迟最迟,不过七日,你便能恢复自由身,并且一应赏赐,不会少你半分,你看如何?”

白宁紧盯着江缺,双眸似是要将江缺看透般,让人无处躲闪。

“可以,不过~”

“嗯?你有何要求,可以直言。”

“我想看书,不知白小姐可否给小人带些书籍,怎样的书都可以,只消让小人在这几日了不至于无所事事。”

没错,原身是认字的!这得亏村子里有个落魄的教书匠,并且江父也足够开明,虽然教书匠文化不高,但教人认字也绰绰有余了,只不过,现在已经已经入了那头大虫的肚子了。

白宁点点头,表示同意。

“半个时辰之内,你要的书籍便能到府中。”

“若没有其他要求,我就先走一步了。”

话音未落,江缺便只能看见一道绿色的背影,缓缓离去,只留下江缺以及此前白宁身旁的老仆王叔。

轻抚身旁的红木桌椅,看着白宁离去的背影,江缺有点不知是喜是忧。

喜就喜在,这白小姐,还真是个好人,货真价实的好人,虽然语气稍微有点点冲,但对他所提的要求,无不应允,并且即使江缺刻意显露出龙象般若的情况下,看起来也没有半分觊觎。

甚至于,即使在她面前,上演一出大变活人,她都没有本点神色变化,看起来一点也不觊觎的样子。

不过忧也是此,她不觊觎,自己怎么接触到本世界的修行体系,奇珍异宝,怎么提升“拘灵”的等阶。

只能把希望,先寄托在她反复提及的赏赐上了。

接下来几日,江缺除了吃饭,就是看书和炼功,再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

自江缺来到临启县,第三天,清晨。

一抹和熙的日光从纱窗透出,伴随着叽喳的鸟雀声,照在了后院练功的江缺身上。

半裸的上身是虬结的肌肉,整体呈矫健而优美的流线型,原本骷髅挂皮的面也变得青涩俊秀,笑起来动人心魄。

“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终于,终于!”

“距离获得这门功法,掐指一算,已经七天了,总算是彻底消化了。”

江缺忍不住有些热泪盈眶,作为他穿越后的第一门,也是唯一的一门武功,结果由于家境贫寒,拿到之后只能是个半成品,空有第十层的境界,没有第十层的实力。

一直到现在,才彻彻底底的真正成为了十层龙象,虽然没有像功法吹的十龙十象之力那么多,但根据江缺自己估计,莫约有五千斤左右的力道,也就是二点五吨。

双臂一挥,开碑断石也不在话下,在这个世界,多少也算个凝筋。

要知道,这些日子里,江缺也不是除了练功啥都没干,白宁送来的书,江缺也差不多看完了,除了最基本的关于本时间的常识外,最重要的,就是当前世界的超凡体系——武道!

并不如同江缺最开始想的那般稀有,恰恰相反,几乎城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武道,在城内最繁华的南离街,武馆便有三五家,只是价格昂贵。

而修行的六重境界,炼皮,锻肉,凝筋,熬脏,淬骨,定魂,几乎人尽皆知,只是修行难度颇大,整个临启,定魂境也不过十余人,而再之上,就不知道了

要知道,临启可比江缺想象中还要大得多,不仅有四条主干街道,还有四个坊市,包括外城,大大小小加起来居然有四五十万人之多。

四五十万人在前世来说肯定是少之又少,随便一个小县城都有这么多,还没有所谓的内外城之分,但这儿是哪儿,这儿是近古代的异世界!

这儿的四五十万人,几乎全仰赖于此世肥沃的土地,以及武者所带来的生产力。

况且,临启县之上还有清都郡,清都郡之上才是靖天府,靖天府之上才是霖州,九州七道,组合起来,才是整个大乾!

那规模,可比前世要大得多了。

“缺哥儿,小姐在桂花楼摆了一席,等你赴宴,”

一道老迈的声音从身旁传来,王叔正站在小院门口,一脸恭敬的望着江缺,甚至还带着点敬畏。

别人不知道,他这几天可以看着江缺,寸步不离的,从皮包骨头变成清朗少年,从乡间土著变为现在知书达理的少爷模样,总共,也不过三天而已。

王言本身就是习武之人,虽然年近七十,也不过锻肉,但常年跟着县城内最大的家族,白氏,他的眼力可并不低。

那少年,根据他的估计,最低也得是个锻肉,皮如黄牛,力若猛虎,双臂一挥,便有千斤!这才是锻肉,莫看才第二境,但已然能在这临启县城,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了。

他从年轻时被老爷看重,赐下武学,练了数十年,才到此境界,虽然有他修行时年龄偏大,错过了最佳时间且资源不足的缘故,但那也是二三十年的苦工啊。

眼前的少年有二三十岁吗?

念及至此,他不由得把姿态放得再低了些。 第7章 定阳拳法! 江缺相隔遥遥,便见到了这次宴席的正主,白宁!

她似乎对绿色格外喜欢,仍旧是一袭绿裳绫罗,搭配上她娇憨可爱的体态,宛若邻家少女般,惹人怜爱。

说是宴席,其实只有白宁和江缺两人,只不过菜式确实繁多,看来江缺饕鬄般的胃口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伴随着江缺入座,人员到期,身着蓝袍的侍女将房门悄然关闭,只留下江缺,白宁及她身旁的灰袍老仆。

“来了?”

只见白宁从身旁拿出一个灰色布袋。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先说好消息吧。”江缺迫不及待的说道。

白宁倒也没有被打断话语的不耐,只是缓缓说道。

“好消息是,你所报的妖患,经司内勘探为真,这儿就是你所应得的奖赏。”

说罢,她就从包袱中拿出数样物品,开始一一介绍。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便是这套‘定阳拳法’!”

“由定阳老人何鹤松所创,分为定阳桩,定阳拳两部分,虽然品级不高,但也足以修行到武道第四境——淬骨。”

“只能由你本人修行,不可外传,若是让司内发现这套拳法由你泄露,轻则废除所有修为,重则当场击毙!”

说罢,她又望着江缺的眼睛,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要知道,因泄露武学被司内当场击毙者,年年都有,尸体可以可以从南离街排到东华街,你切莫自误。”

“其次,便是十枚益气散,足够你一月修行所用。”

“最后,是这二百两银票,我已然给你换成一百两各式碎银与一百两的金叶子。”

说罢,白宁便将包袱轻轻推到江缺面前。

不得不说,江缺对白宁的第一印象确实没错,是个好人,甚至于,有点过分善良了。

要知道,最开始的那处宅邸,并不是捉妖司内的,原本安置举报百姓的客栈由于近期妖兽之患频发,已经人满为患,即使不收留江缺,他也不好说什么。

但她不仅收留,甚至于对江缺的要求一应满足,无论吃喝亦或者他所需要的书籍,这些虽然不是金银,却更胜金银。

现在不仅将奖赏送到,甚至于都没有让江缺离开南离街的那处二进院落的意思,甚至于,还把银票贴心的换成了碎银和金叶子,并且对他所表现出来的武功也没有半点觊觎。

并且要知道,二百两银子,换算成前世,至少是二十万!

但白宁却没有半点动心,事实上,即使她拿了,也没人能说她什么,毕竟没有她,你一毛都拿不到。

除了语气有些冷淡外,其他简直无可挑剔。

总而言之,不论她的目的是什么,江缺都承了她这份情。

“不过坏消息是,根据捉妖卫的勘探,青山村,包括相邻的桃花村,王家寨,俱都人影全无,估计都那只具有穷奇血脉的畜生的肚子里了,其中...应该也包括你的家人。”

哦~,怪不得说是坏消息,江缺当时根本没说他父母双亡的事,白宁还以为他这几天足不出户是担心父母呢。

白宁看着眼前面色没有半点变化,仍然淡定夹菜的江缺,心中不由得给他下了个冷漠无情的定义,等到江缺解释完才焕然大悟。

该伤心的早就伤心完了,哪儿得到现在。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白宁面色严肃,端坐于茶椅之上,让还在忙不迭吃饭的江缺也严肃起来。

“近些时日,准确来说,是这几年,不论是临启县,亦或者青都郡,天灾,人祸,妖患,都多了起来,尤其妖兽之患,更是年年都创下新高。”

“到了今年,更是创下七月十一起的骇人次数,但捉妖为就那么二十不到,管了东,就管不了西,管了西,还有南北,实在是难以为继,因此,扩充捉妖卫,迫在眉睫。”

“而你,就是我们的人选之一,经过我们的调查,你顺利入选,在此,我诚挚的邀请你加入捉妖司,成为一名捉妖卫!”

江缺万万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他目前最发愁的就是如何本世界的修行功法和天精地华,尤其是天精地华,他到现在,看书也看了不少。

黄精人参鹿茸什么的,他也知道,也见过,但都不属于神通所说的天精地华,现在白宁一来,两个愿望一次满足。

不仅送来了修行功法,还让他加入捉妖司,加入了捉妖司,成为了捉妖卫,不说得到天精地华,但只要临启有所谓的天精地华的消息,江缺至少能知道,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

看着低头,仿佛在思考利弊的江缺,白宁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对她来说,无论江缺参不参加,都无关痛痒。

只是江缺的修行功法,确实是有些吸引到她。

作为临启第一家族白家族长的独生女,不仅长的娇憨可爱,武学天赋更是白氏的百年内第一,从小修行天心诀,降白虎,断天葵,年不满十六,便已经修行到武道第五重——淬骨!

身如金刚,骨似铁打,双臂一挥,便有万钧之力,这些年来,临启县附近所发生的兽灾,至少有一半,都由她解决。

不仅如此,家传天心剑法,也被她练至圆满,剑光如电,断人身魂,诸如临启县的江洋大盗,地痞流氓,也俱都成为了她的剑下亡魂,虽然年轻,但在这临启,实力足可排前三十!

只等三月后真武派广开山门,举行入门考核,便能进入这七府第一派,成为门下弟子,来这捉妖司,只不过是为了历练己身。

也正是如此,白宁的眼光格外高,江缺初到捉妖司之时,她就发现了他的不同之处。

虽然体格宛若骷髅般,但筋骨强健,一看就是有修为在身,但最多不过武道第二重——锻肉,不过身受重伤,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她也没放在眼里。

但等到现在,江缺完全恢复之后,虽然对他的修为判断仍旧止步于锻肉,但伤势已然完全消失不见。

要知道,武道修行,在先天之前,肉身的重要性是无与伦比的,无论是炼皮锻肉,亦或者淬骨定魂,都只能增强身体素质,局限于肉体,而恢复能力,也止步于凡人,最多也不过强上些许,但不多。

而如初次见江缺那般形体,哪怕是白宁本人,也至少要养上半月,这还是白氏鼎力相助的情况下,而一般人,没个一年半载,是决计不能痊愈,但江缺只是短短三天,便能恢复到如今的地步,实在是让她提起了很多兴趣。

尤其是,她居然能从江缺身上,隐隐约约感知到一种莫名的危险,更是让她对江缺所修行的功法好奇不已,不说别人,至少白氏,应该没有这种功法。 第8章 修行与第二次拘灵 这一吃,就吃到了晌午,江缺背着灰色的包袱,手拿着代表捉妖卫身份的木牌,缓缓走在了街道的中央。

熙攘的街道,不停有叫卖的声音传来,糖果烧卖,衣裳蔬果,络绎不绝。

而江缺,却回想起了刚刚的见面。

最开始见面时,由于龙象般若功未曾恢复圆满,极大的抑制了自己的感知,他居然没能察觉,那个一身绿衣的女孩,如此之强。

今天甫一见面,江缺便察觉到娇小的身躯之下,蕴藏着多么强大的力量,甚至于,有点过于强大了。

只是一个凌厉的眼神,居然就让让他有一种刀锋在颈的巨大威慑。

拥有金轮法王真灵,自然也有着他的一部分记忆,眼界,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更加感受到白宁的强大之处,在她身旁,十层龙象的江缺就宛若猛虎边上的小白兔,无论生死,都为她掌控。

现在江缺对比起全胜时期的金轮,由于少了密宗大手印,漫天飞雨等打斗之法,莫约相当于七成的金轮,但对比起白宁,只能说是萤火比之皓月。

即便是全胜时期的五绝联手,江缺感觉,都撑不过她的一合,差距有点过于大了。

这根本不是人的差距,而是世界的差距,金轮所在的武侠世界,对比起眼前的世界,差得太远,这让江缺对刚刚得到的定阳拳兴趣愈发高涨,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

南离街,二进宅邸,后院。

江缺半裸上身,下身如老树盘根般矗立,汗如雨下,迎接着朝阳的照耀,浑身肤质呈一种沉稳的古铜色。

双眼微睁,似有精光一闪而逝。

“没想到,龙象般若所练出来的内气居然对本世界的武道修行有如此大的促进作用。”

“只是短短七日,我便要炼皮成功了。”

“现在我双臂一挥,至少比七日前强出三分之一,寻常炼皮圆满也不过千斤之力,而我现在,至少是这个数字的七倍!”

说着,江缺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确确实实的力量,被把握在自己手中,那种成就与满足,是难以言喻的。

当然,这份力量,很大程度要归功于拘灵神通,从一开始,江缺所提取到的龙象般若便是金轮法王一生的修行结晶,那可是五六十年的修行!

只需要补充一些养分,便能直接获得金轮法王数十年的修行成果,没有任何后患,没有任何缺陷,他至今都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股伟力。

如果是其他人拿到龙象般若功,即便是他再有天赋,也不可能有这个进境,因为想要这如同开挂一般的进度,必不可少的便是极高等级的功法层次。

但龙象般若的修行并非一朝一夕,按江缺自己最近的修行进度估计,如果是自己修行,至少要一百年才到现在的境界,并且最重要的是,想练出内气,至少要龙象般若修行至第五层,也就是莫约三年多的时间,而增益效果,却不足现在的十分之一。

有这个时间,练什么不好,练这个?

这也让江缺把这门功法当做筹码换取资源的意志愈发坚定。

今天便是神通冷却完毕的日子,莫约再过三个时辰,便能开始第二次拘灵。

只可惜,即使日日研究神通直至现在,也不清楚那所谓的提取次数应该怎样获得。

那所谓的天精地华,江缺倒是找到了几分踪影,据说这天地之间,有自然孕育而成的奇珍异宝,从提升修为的灵草到各式各样的矿物,品秩不同,功能各异,但都极其稀有。

江缺猜测,这应该就是神通升阶所需要的物品。

骤然间,眉心一道金光一闪而逝,再度唤出神通所形成的面板。

【神通主:江缺】

【炼化真灵:金轮法王(白)】

【能为:龙象般若功(绿)定阳拳(白)】

【拘灵冷却:半月(已冷却完毕)】

【拘灵等级:一阶】

【评价:芸芸众生,凡尘蝼蚁,但于一县之地,也勉可行走,无需忧心。】

伴随着眼前文字的显现,江缺擦了擦汗渍,缓步进了房间,开始准备第二次的拘灵。

仍旧是一道白光,把江缺的意识带入了一片由灿金色光团组成的海洋。

“请父亲赐字!”

蓝袍布衣的俊朗少年,昂首,看见眼前苍老的父亲,身旁,是一位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白袍道童与背着剑的红衣少女。

“中孚,我知你素来对道士和尚之类不喜,只想着光复山河,重铸汉家荣光。”

“但我仍旧再问一遍,可愿拜入清虚道长门下,成为麾下弟子?”

王世明看着眼前倔强无言的儿子,伤透了脑筋。

“既然不愿,那就叫重阳吧!”

“望你真能重铸天下,复我河山!”

.............

华山之巅,云雾缭绕,犹如仙境,然峭壁千仞,峰峦叠嶂,非天下绝顶之高手,决计无法攀于山顶

“诸位同道,既然论剑已然分出胜负,那这本九阴真经,就交由在下保管,不知各位可有异议?”

一身道袍,面带笑意的重阳真人望着眼前的四位同道。

“可~”身材高瘦,青色布袍,手拿玉箫的黄药师看着眼前的王重阳,面色平静,但心中却有些许不甘。

不甘之处并非是无法一览九阴真经的奥秘,更重要的是,他输了。

这七天七夜,他与近些年来声名大噪的丐帮帮主洪七,西域白驼山庄庄主欧阳锋,大理皇帝段智兴,使尽浑身解数,什么蛤蟆功,一阳指,降龙掌,以及他最骄傲的碧海潮生曲,对眼前人一一使用,俱都被破去。

足足七日七夜,他不想承认他输了,但他确实,输得心服口服。

“老叫花没意见。”

“你拳头最大,听你的!”

“朕也无甚意见。”

..................

一道亮黄劲气从棺木中飞出,直将丈许棺木分成两半,朝欧阳锋天灵而去。

劲气宛若金针,一刺之下,欧阳锋久蓄之下的蛤蟆功,霎时间,如泄气的皮球般,内功尽失。

伴随殿门坍塌,树木崩毁的声音响起,西毒欧阳锋,已然不见了踪影。

“伯通,我死之后,这门....九阴真经....就交由你....保管。”

随即,道袍老者咽气消声 第9章 王重阳! 【已获取真灵:王重阳(白)】

【是否炼化】

仍旧是熟悉的篆字,但这一次,江缺再没有过多的犹豫。

召唤漫天黑雾,操纵人如提线木偶的食人恶兽,仅仅气势,便能给予无穷威慑,甚至让江缺感觉生死都不能自主的绿衣女——白宁!

而这,仅仅是在一县之地,若是没有神通,他要如何才能生死由己,不惧邪魔。

炼化!

【炼化成功】

【已炼化真灵——王重阳】

又是一道暖流从眉心处涌出,流经四肢百骸,而这一次,就比第一次炼化时要清晰多了。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周身各处传来,这股暖流仿若工匠一般,在他的体内敲敲打打,从肌健的排布到经络的粗细,一切都有所改变,似乎有所进益。

并且,与此同时,还有一股莫名的能量,同样从眉心而出,但却是流向脑海亦或者说“神魂”?总之,让江缺感觉,脑海之中格外清亮。

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连灵魂,都为之舒张开来。

唯一可惜的是,时间过于短了,只是短短一瞬,那两股暖流便已然完全消耗殆尽,让江缺有些意犹未尽。

而此时,江缺也终于可以确定,炼化真灵,有提升资质的功效!

就在刚刚,江缺起身,尝试修行了定阳桩,不出所料,修行速度果然变化了,快了莫约四分之一多些!。

若是按照金轮法王的资质算的话,此前江缺莫约相当于半个金轮法王,而现在,则是五分之三个!

虽然仍旧不如金轮法王,但江缺也不气恼,毕竟金轮的资质是不能改变的,而自己却可以!

尤其是,它可以同时提升身体资质与悟性!

要知道,这两样东西,在白宁送来的杂书之中,江缺都曾经看见过。

身体资质,又叫做根骨,直接影响着一个人的武道进度。

在修行功法相同等级时,根骨越好,练一遍功法所得到的进益也越大,若是一个下等根骨之人,可能需要练十年定阳桩,才能达到练皮之境,而上等根骨,可能只需要三年,甚至说一年,这便是根骨的重要性。

而与此同时,还有悟性,也相同的影响着修行速度,但它是侧面影响,诸如定阳桩之类的修行功法,都有入门,精通,小成,大成以及圆满之分。

每上升一个等级,修行速度莫约是之前的两倍,也就是说,入门的定阳桩,修行速度只有圆满定阳桩的十六分之一!

而这,便是悟性的重要性!

并且悟性也有上等下等之分。

可以说,两者是相辅相成的,悟性根骨都强的人,远比单一的高悟性低根骨或高根骨低悟性要强得多。

而江缺本人,在未曾炼化王重阳真灵之时,根骨莫约是中上,但悟性却是上上等,而现在,根骨将将擦到上等的尾巴,悟性由于开始便很高,倒是没有什么大的提升。

【王重阳(白):先天之体(绿)先天功(绿)九阴真经(绿)一阳指(绿)天罡北斗阵(白)金雁功(白)履霜破冰掌(白).......】

【可提取次数:1】

江缺并没有急着提取,而是凝视着眼中的篆字,开始了尝试。

【是否提取“无上瑜伽密乘”】

【是否提取“先天之体”】

【是否提取“先天功”】

果然,不出所料,每次炼化真灵所获得的提取次数不仅可以提取当时所炼化真灵的能为,还能炼化此前所获得真灵的能为。

这样的话,每次炼化后选取能为大操作空间就大了许多,不用担心要是拘到一个垃圾真灵后选不到好的能为,毕竟可以选之前的嘛。

但也产生了新的问题,该提取什么?

首先,白色能为是不考虑的,什么密宗大手印,五轮大法,履霜破冰掌,性价比太低了,虽然能提升江缺当前的即时战力,但现在,他对即时战力的需求并不大。

其次即便是要提升即时战力,还有九阴真经呢!

它可不是单独的内功或外功,它可是内外兼修的,既有大伏魔拳,九阴神爪,又有内功总诀篇,还有移魂大法,螺旋九影,易筋锻骨篇等奇门武学,堪称武道总典,从上到下,从内到外,无所不包。

但缺点也极其明显,王重阳并不是主修九阴真经,哪怕是华山论剑之后,他一身武学的基础也依然是先天功,外功还好,一通百通,高屋建瓴下,他的大伏魔拳,九阴神爪水平仍旧可观,并不会与他其他外功有太多的差距。

但内功,没有过多修行总诀篇的他,与先天功的差距,就有些过于明显了,它所给予的内力修为过于少了,对基础素质的提升有些小,并且对后续定阳拳的提升也会减缓很多,上限低了些。

与之对应,先天功的缺陷就恰恰相反,虽然对基础素质的提升较高,但没有外功,仅仅靠定阳拳,虽然基础素质更高,但技巧上的硬伤太大,即战力反而低许多。

哪怕江缺悟性极高,但奈何定阳拳本身的攻击力就不够,并且修行时间也太短,七天来,他仅仅是把定阳拳修行到入门巅峰,距离精通都还有一些差距。

毕竟这七天,江缺更多的时间都是用来练习定阳桩了,他的定阳桩已然精通了。

但仅仅内功使用不搭配相应的外功技巧,确实会很难受,一身实力最多发挥一半。

事实上,现在江缺就能感受到那种痛苦,龙象般若所提供的内力与基础素质并不低,但入门的定阳拳无法把这部分力量完全释放出来。

“咚!咚!”

房间外,传来了几次有规律的敲门声,让江缺放下了心中的纠结。

在正式加入捉妖卫之后,王叔便从宅子中离去,只留下江缺,以及每天都会来做饭的伙夫,现在晌午刚过,伙夫早已离开,偌大的宅邸,只有江缺一人。

“白小姐,您怎么来了?”

“来,快请坐。”

推开房门,令江缺没想到的是,来的人居然是白宁,他忙不迭的摆手,邀请她来房里坐坐。 第10章 任务! “不用了。”白宁摆了摆手,一身白衣,神情淡漠的说道。

“我来此是通知你,明日清晨,卯时,到捉妖司集合,司里有任务。”

言罢,白宁便将手中的一沓卷宗递给江缺“这是本次任务的主要目标及信息,你今天要研究一下。”

“若是不去,最迟酉时前要给我答复,若是拒绝任务超过三次,将会被取消捉妖卫资格。”

虽然白宁言语淡漠,但江缺却仍然能感受到她淡漠外表下的浓厚人情味,毕竟什么公司能让你拿到资料的情况下,还有三次反悔机会呢?

只是一愣神,白宁便从眼前消失,只留下那道素色背影。

............

“青玉蟒,长七丈五尺,粗约四尺,肉食,昼伏夜出,有固定洞穴(疑似有灵物在其中),安心村寨附近,已食人二十许,妖兽实力估测:上上(淬骨至定魂)”

“任务评级:上”

“完成任务所得贡献值共计一千五百点(注:除蟒躯外,任务所获均为己有)”

江缺凝视着眼前的卷宗,七丈五尺,也就是二十二米多一些,这个体型的蟒蛇,哪怕是在前世的文献之中,他也没看见过,只有小说中才有,现实里,五六米就已经是极其之大的了。

而实力评价也极其之高,根据江缺自己推算,他本身的实力,在不内力外放的情况下,也不过在凝筋境,毕竟凝筋境大成已然有万斤之力,而他自己,还没有到达这个层级。

握紧双拳,感受着矫健身体里所传导而来的力量,暗自估算着。

他单纯的肉体力量,虽然这些日子里有所增加,但不过八千斤,毕竟他现在才炼皮,距离凝筋中间还隔着一个锻肉呢。

有这个实力已然是极其不可思议了。

而内力外放增幅之下,莫约是堪堪可以达到熬脏境,若是算上三尺内气外放,与普通熬脏周旋肯定不成问题,毕竟他们没有内气外放的手段,即使定魂都没有。

但这是自己的底牌,但此次任务,江缺并不想暴露底牌,毕竟在外人看来,定魂都没有的内气外放,你淬骨都没到,凭什么能做到。

并且自己没有一套趁手的外功,根本不能把自己的实力完全发挥,空有力量却无技巧,打打凝筋之下还行,但打这种吃人猛兽,还是差得有点多。

但这次任务,江缺却不准备放弃,先不说第一次任务就放弃会给白宁带来怎样的坏印象,单单是那句(疑似有灵物)就让江缺难以移开目光。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个月了,但对于能让神通升级的灵物,江缺却还没见过,只是有听闻。

捉妖司内倒是有,但即使是品秩最低,价格最低的灵物,也要一千五百点贡献,可能有人会觉得已经可以了,毕竟做两次这种级别的任务就搞定了嘛。

要是这样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贡献点事实上是极其珍贵的东西,一点贡献点可以直接兑换成二两银子,而使用贡献点在捉妖司内部兑换,更是可以做到一点贡献发挥出七八两银子的作用。

并且还能兑换到很多外面买不到的东西,比如说百锻神兵,比如说灵物,这些东西都是只要出现在市面上,就会被卖走,根本不愁卖处,没有关系,看都看不到。

并且还可以请锻造师给你量身打造武器,可以说这是独属于捉妖卫的特权。

而这一千五百点贡献,是这个任务所有的贡献值,不论你去几个人,使用了多少资源,最后也只能得到这一千五百点贡献罢了。

若是两个人分,那就是一人七百五,三个人,一人就只有五百了。

这可是一只可能定魂的凶兽,已然食了二十余人,但它却也只能值这么多。

临启一年,能发生多少这种等级的妖患呢?不多的。

既然决定要去捉妖,那么就要全面武装自己,江缺也下定了决心。

【提取——“九阴真经”】

骤然间,一股神秘的力量再度从眉心涌出,粗暴的轰击着自己的躯壳。

提前服下的益气散如小白兔般被饥渴的身躯不断分食吞噬,源源不断的能量,不断的改造着他的躯体。

一股股武学记忆,如同重锤,狠狠的敲进江缺的脑海,肉体与灵魂,都接受非人的痛楚。

即使江缺早有预料,但还是痛得在地上直打滚,不仅是脑海中的记忆,更重要的是,为了让肉身熟悉九阴真经中繁多的武学,肉身的改造甚至比第一次还要猛烈。

数十年的积累,凝结成一瞬间的精华,改造着自己的身体,并不如想象的那般轻松。

良久,青石板地面已然被汗水浸出一个人型的轮廓,口中的白布方巾被咬成两半,浑身湿漉漉的江缺才从地上起身,缓缓走至后院,准备洗一下身子。

潺潺流水从江缺古铜色的肤质流下,矫健匀称的身型之下蕴藏着的是难以言喻的可怖力量。

说实话,一开始,江缺根本没想到,会这么疼痛,即使有第一次提取能力的先鉴,提前准备了白布方巾,但这次比之前还要痛,确实是没有想到。

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错估了一件事,那就是外功对身体的改变。

事实上,诸如大伏魔拳,九阴神爪等功法,虽然没有内功修行,但也依然能强健体魄,强化身体素质,乃至于对身体做出一些改变。

例如修行九阴神爪的,修炼者指甲,手骨都会获得不小的强化,而这些强化,分散在缓缓修行的王重阳身上,他并不能直观的感受到不同,毕竟他此前也修炼了诸如履霜破冰掌,一炁化三清等外功,强化不仅缓慢,而且不明显。

但对江缺这个除了定阳拳没有修行过其他外功的人来说,一下子给他加上这么多外功,并且按此方世界的说法,最低都是小成级别的,对身体的改造,自然不言而喻,当然,疼痛也是。

而与之对应,获得的强化自然也不容小觑,毕竟这次,光益气散,就服用了三剂。

身体的强化还好,此前的十层龙象般若让江缺从一个凡人一跃成为“超人”,一拳之下,莫约五千斤的力道,已然不凡。

此后,又由于定阳拳与十层龙象般若的超高适配性,让江缺又狠狠的强化了一番,一拳之下,八千!

而此次的强化,就小很多了,哪怕是多门外功全方位的改造,江缺也不过从八千斤的力道达到九千,毕竟没有内功,光是外功,这已然是极限了。 第11章 百锻兵 更大的提升,在于技巧!

大伏魔拳,九阴神爪,催心掌,白蟒鞭,螺旋九影,蛇行狸翻,移魂大法,易经锻骨章等等武学,可以说,这部九阴真经,把江缺所有的弱点都补齐了。

现在的他,即使纯粹的硬实力还稍逊色于武道第五重——熬脏,但真打起来,他的战力绝不逊色分毫,甚至于更强。

因为他太全面了,轻功,拳法,长距离奔袭,短距离腾挪,无论什么地方,他都没有任何一点短板,是绝对的六边形战士。

并且,他的六边形,不同于一般人的有可能的样样精通,样样稀松,他所有点武学境界,都与所获得的真灵·王重阳相同。

而王重阳,可是货真价实的武学宗师,每种功法,最低都是小成境界,而本世界相同年龄段的人,有一种武学步入小成便已经实属不易,是值得宴请四方的!

最重要的是,他才炼皮啊,他的提升空间还十分巨大,根据江缺的估算,若是等他真到凝筋,力量至少是常人的五倍,五万斤!

而这是自己的,是独属己身的,别人都没有的能力,其他人,无论多么天才,都不可能做到的!

念及至此,江缺的面色不由得柔和许多,心情也愉快起来,甚至嘴上,都哼起了小曲儿。

..........

傍晚,捉妖司,器物阁。

“暂借寒蚕手套,鎏金纱衣,确定吗?”

苍老嘶哑的嗓音从暗灰色布从中传出,灰袍老者一脸犹疑的紧盯着此前从没见过的清秀少年。

“没错!”

江缺还带着些许稚嫩的嗓音中流露着可见的喜悦。

这是捉妖卫独有的福利,可以根据不同的任务在捉妖司的器物阁内借不同的兵刃,从普通刀剑到百锻之兵皆有,不过最多只能借三件。

“捉妖令。”

待到老者从江缺手中接过令牌登记过后,便进入了阁中。

片刻,老者便从阁内端出两个红木盒,轻轻递给江缺。

“现在是甲子年七月二十一,你最迟在一旬之后,即甲子年八月一日返还,否则视为盗窃司中物品,不仅会革除捉妖卫一职,还将遭到通缉,你可知晓?”

伴随着灰袍老者逐渐升高的音量,江缺也只能忙不迭的点头,不过点头归点头,他手上可半点没闲着,直接接过了三个红木盒,随后缓缓离开了器物阁。

而就在江缺离开不久,一位白衣女子便从阁内走出。

“小姐,寒蚕手套,鎏金纱衣,足足两件百锻之兵就这么简单的交给了他,真的可以吗?”

“他才加入捉妖司,真的值得如此高的信任吗?”

声音嘶鸣沙哑,开口的仍旧是刚刚的灰袍老者。

“捉妖司内,一视同仁,并不因资历深浅而有所分别。”

“既然他要,那就给他,只有不违反司内规定即可。”

轻灵婉转的嗓音响起,才赫然发现,出声者竟然是白宁。

“可~”灰袍老者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白宁已然离开,只留下一个清丽的背影。

约定出发的时间是早上五点,而现在才是傍晚,而白宁却早已在此等候了。

不远处,江缺却已然回到了房间,一一打量起眼前的三件物品。

他选这这件物品,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读了那么多天的书,江缺对这个世界自然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百锻之兵的含义,并不是铸造师锻打兵器百次,而是这件物兵器的各项素质达到了一块精铁反复锻造百次的水平。

而这两件,毫无疑问都是百锻层级的兵刃,并且即使在百锻之中,也颇为上乘。

寒蚕手套,百年寒蚕丝打造而成,又轻又柔,薄如蝉翼又坚固无比,无论是与大伏魔拳还是九阴神爪都有很好的配合效果。

鎏金纱衣,通体由细如牛毛的鎏金线线铸造,薄如纱,韧如钢,刀劈不烂,斧凿不穿,可以极大加强江缺的防御力。

毕竟他虽然会的功法不少,但专职肉体防御的功法,却也没有,龙象般若只能算擦了点边,但并不像前世书中的金刚不坏神功,金钟罩一般专职防御。

可以说,这两件装备,让江缺的实力至少提升了一成有余。

事实上,他猜测,这次任务很大概率是走个过场,危险性不会太高,说不定都不用亲自出手,哪怕是亲自出手,也会有人给自己兜底,

毕竟他只是一个没有经验的新兵蛋子,一般情况下,第一次任务,最多就是给他熟悉一下流程。

捉妖卫可是很珍贵的,整个临启,此前最多也就二十名捉妖卫,不可能说随随便便的抛弃掉。

但江缺并不满足于当一个看客,并不满足于当一名普通的捉妖卫,他想要在此次任务中,展露出自己的实力,自己的价值。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能加入捉妖卫,难道与他第一次见白宁时,就刻意展现实力没有关系吗?与他经常当着王叔的面修行,刻意表现自己的实力没有关系吗?

不可能的。

想要获得资源,获得灵物,就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让其他人知道,自己配得上这些东西,自己值得拥有这些物品。

让别人知道,投资自己是有回报的,有价值的,宝贝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资源也一样。

可以适当藏一些底牌,但只是让自己没有超出限度的表现,而不是真就当一个普通人。

轻抬左臂,寒蚕手套就戴在掌心,但除却凉意外,江缺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重量,而套在内衬中的鎏金纱衣亦是如此。

薄如蚕翼,轻若无物,便是对它们最好的诠释。

再加上所获得的两门大成级轻功,螺旋九影,蛇行狸翻,进可攻,退可守,可以说真真正正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干练修身的玄裳墨绸,配上江缺清秀的面容,矫健的身姿,若不是在捉妖司内,人影稀疏,势必会引起一些异性的骚动。

虽然她们骚动的原因,更可能是江缺身上披的捉妖司制服。

距离出任务还有六个时辰,江缺便已然到了捉妖司内,来回踱步,开始等候。

虽然说得好听,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出任务,而在此之前,唯一一次交手,还是与青山村内的大虫,但那根本就算不上交手,只是他单方面的逃跑罢了。

而这次,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的与此方世界的超凡力量所交手,哪怕准备再充足,再充分,也会有焦躁不安的情绪堆叠。 第12章 特殊体质(4k) 捉妖司,东堂。

现在已然子时,原本还有着些许微光的窗外已然完全黯淡,鸟雀蝉鸣也已消失不见,万籁俱寂,只剩微微暖风吹拂。

江缺盘腿屈膝,端坐在红木长椅上,默默修行着定阳桩,随着内气流向四肢百骸,筋肉骨骼都被不同程度的淬炼着。

“吱~”

屋门轻启,江缺抬头望去,赫然是白宁!

伴随着脚步嘀嗒,他才发现,白宁身后还跟着一个不仅五短身材,长得就贼眉鼠眼,不似好人的猥琐胖子。

“白小姐,这~”

江缺虽然心中已然对这种情况有所猜测,但还是疑惑问道。

“捉妖司内,大家都是同僚,不必称呼我为白小姐,叫我总旗即可。”

“而我身后这位,便是此次一同执行任务的同袍,名唤丁修。”

“也是与你同期加入司内的,你们可以交流一番,反正现在距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

白宁挑了挑眉,虽然神情依旧淡漠,但眼中却有止不住的讶色,陷入沉思。

此前在器物阁,与江缺没有打照面,她还没发现,现在甫一见面,她发现,江缺,又强了!

事实上,一直到武道第六重定魂时,都没有直接的方法判断一个人的实力,毕竟淬骨锻肉,也不能表现在外,只能靠自己经验,粗略的对一个人进行实力判定,更多的,还是打过后才知晓。

而白宁与一般人不同,她天生一颗琉璃剑心,对万事万物都敏锐无比,风吹落叶,雨打琵琶都能汲取到许多信息,而江缺的实力,也能略微感知一二。

而他们见面,拢共才三次,总计不过半月,但眼前少年的实力,就如同坐火箭一般,飞速蹿升。

第一次见面,江缺宛如一具干瘦骷髅,实力最多不过锻肉,这对十六七的少年来说,并不算多强,但念在他出身贫寒的份儿上,也算是天资不错。

但已然身受重伤,虽不能说命在垂危,但养伤也得养个一年半载。

第二次见面,才不过三五日,江缺便形体完备,精气十足,半点看不出此前身受重伤的模样,并且实力似乎也精进许多,虽然仍旧在锻肉境,但已然从勉强入此境界到锻肉境界小成,提升不可谓不快。

当时,她就怀疑,眼前这个少年可能有什么特殊体质,毕竟她自己就拥有一颗琉璃剑心,甚至于她也见过其他县的一些天才人物,也有诸如铜皮铁骨,猿臂蜂腰等特殊体质。

但当时,她只以为江缺有的是一般的特殊体质,毕竟,他才锻肉,而其他这些特殊体质的,最低都是个熬脏。

但毕竟出身贫寒,可以谅解,在县衙内查到他的户籍后,白宁也给他抛出了橄榄枝,给予了一个捉妖司的名额。

虽然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普通人来说,捉妖司的名额,远比百两黄金还要珍贵,毕竟,普通人接触武道的渠道并不多,武馆收费贵不说,还藏着掖着,学不到精髓。

而在捉妖司内,只要有贡献值,什么都好说,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绝对是平民出身的武者晋升的不二渠道。

当然,进入捉妖司的难度也足够高,若不是司内改革,即使她再看好江缺,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的给出这个名额。

而今天,第三次见面,她简直难掩心中讶异之情,虽然不知道修行进度如何,但给予白宁的威胁,已经完全不逊色于在凝筋境界浸淫几十年的老人了。

她也再次确定,江缺,绝对有什么特殊体质,只是不知道是传说中的气血熔炉,还是血气长青,这两个都能解释为什么江缺的修行速度如此之快,恢复力如此之强,并且为什么食量如此巨大。

“我叫丁修,家住南离街尾,今年十八岁,擅长身法与刀法,修为是凝筋境。”

名叫丁修的胖子走到江缺面前,和他攀谈起来,满是肥肉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似讨好般的笑容,显得有些卑微。

“江缺,十六岁,擅长身法与拳法。”

倒不是江缺不想说自己的修为境界,他昨天刚刚炼皮圆满,开始锻肉,但他不可能说自己初入锻肉吧,毕竟他已经决定要展露自己的一部分实力,因此倒不如不说。

但眼前的胖子才十八岁,并且擅长身法,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看起来三四十岁的面相,居然只有十八?一身肥肉,擅长身法?但白宁当面,江缺也不会多说。

“幸会幸会。”

丁修就像前世所说的自来熟,即使江缺语气并不显得友善,但他却像没看到一般,仍旧在自说自话,即便偌大的东堂内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也半点不觉尴尬。

但丁修也并非一味地天马行空,胡言乱语,还是说了不少有用信息的,例如为什么这次任务这么急切,今天通知,明日清晨就要出发。

附近的村民最近经过在那条青玉蟒的洞穴时,异香不断,已然持续两个日夜,司内猜测,青玉蟒巢穴中的那一株灵物,已然接近成熟,最迟再有两个日夜,便会被它吞入腹中。

但捉妖卫实在不够,一共就那么十来二十人,就比妖患发生的次数少上些许,怎么可能管的过来,这次招收捉妖卫,也是顺理成章。

而其他也和江缺的猜测没差。

他俩去,就是走个过场,真正的主力另有其人。

只是江缺没想到的是,这个主力居然就是他来到这儿认识的第一个武者,白宁。

“白总旗真有这么强吗?”

江缺见白宁背影彻底消失不见,轻拍丁修肥硕的肩膀,低声问道。

“你不知道?”

“你居然不知道?”

丁修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莫大的笑话。

“你难道不是总旗推荐的吗?”

“我来自乡下的小地方,才来临启没多久,只是承蒙白总旗抬爱,才勉强进了捉妖司内当一名捉妖卫。”

“其他的,我是真不知道。”

江缺满脸的无奈,眼见丁修满脸的不可置信,只得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天见尤怜,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共来这个世界都不到半个月,不是修行就是看书,书里没有,他就抓瞎了。

丁修突然左顾右盼,在东堂周围看来看去,配合他绿豆大的眼睛,和贼真无甚两样。

待到他扫视完周围,才偷偷摸摸的附到江缺耳畔。

“你知道白总旗今年多大吗?”

“十六岁!”

“她十三岁正式加入捉妖司,自此,捉妖司内一半的任务,都由她亲自出手解决。”

“并且,加入捉妖司的同时,她又加入了县衙,成为了一名捕快,这时候,人们才发现总旗的厉害。”

“上到江洋大盗,下至地痞流氓,她都无一例外,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最重要的是,她杀人不看后台,不看关系,只要被她逮住,就没有例外。”

“关键是,她年纪不大,但实力非凡,但让她出名的,还属当年抓捕无常盗——丁贺。”

“丁贺实力不强,只有熬脏境,但身法极佳,一门无常步法,已然修至圆满,人如鬼魅,来去无常,别说临启,哪怕是放眼整个清都郡,也小有威名。”

“据说,当时丁贺放下狂言,要偷走白氏传承千年的宝剑——天心。”

“那也是总旗的成名之战,丁贺携剑奔逃七日夜,总旗连追七日夜,从临启追到了青沙,最终,总旗一战成名,尸身被悬挂于白氏屋檐之上,暴晒成干。”

说到这儿,丁修高昂的语气突然低沉下来,圆脸上突然展露出莫名的惆怅,停滞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尤其是她不仅抓我们县城的,其他县城的,她也抓,胆敢反抗者,当场击毙,久而久之,道上的人就给她起了个诨号——‘罗刹鬼’!”

“虽然有很多人对她极其憎恨,但她毕竟是临启第一家族,白家的下一任指定家主,并且还有传言说真武派内有长老看上了她的天赋,想收为弟子,就更加无人敢动了。

江缺听完,心中顿时放心不少,他就说,就算这个世界再高武,也没道理县城里随便来个武者就能让他感受逃跑都难啊,尤其是知道修行境界后就更是如此。

而这个丁贺,他怎么看,怎么感觉和面前这个胖子脱不开关系,不会这个胖子就是丁贺的儿子吧?都姓丁,都擅长身法,说到这儿时还流露出那种表情,说没关系,江缺是不信的。

但没理由啊?听他的说法,白宁也不像养虎为患的人,并且他姓都不改,也太狂了吧,难道还另有隐情?

但这毕竟是白宁和这个胖子的事,江缺也没什么太多的想法,毕竟与他无关。

只是从中透露的信息量颇为庞大,首先就是白宁的年纪,居然和原身同岁!

他一直以为白宁只是长得幼态,毕竟她做事干练,气质沉稳,武道境界也极其之高,一看就是已经是个成熟的捉妖卫,怎么看都不像长相那么年轻。

没想到自己只猜对了一半,白宁确实是极其成熟,有经验的捉妖卫,甚至是捉妖卫总旗,但也确实如同面容一般年轻,有经验是因为出道早,十三岁就开始当捕头,当捉妖卫,开始进入江湖。

甚至于十五岁便有毅力与江洋大盗死磕七个日夜,有点夸张了,无愧于她罗刹鬼的名号。

不知不觉,万籁俱寂,月上中天,鸟雀都已酣然入眠,临启这座坐落在边陲的小城,彻底陷入了沉寂。

“吱扭~”

“认识也认识够了,交流也交流完了,准备一下,即将出发,马车已经在外候着了。”

房门轻启,白宁清脆的嗓音传到了江缺耳畔。

原来白宁刚刚离开捉妖司,是出去找马车夫了吗?江缺起身,在心中暗自揣测。

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准备,更准确的说,所有的一切,在来之前,江缺便都已经准备完毕了。

附着在手掌寒蚕手套散发着微微凉意,亲抚内衬中的鎏金纱衣,有一种磨砂般的质感。

丁修一个人在房内的角落,似乎在鼓捣些什么,趁此机会,江缺走出门,走至白宁身旁。

她眉头一挑“有事就说,大男人不要磨磨唧唧的。”

“总旗,此次任务,我想打头阵!”

江缺见状,也不犹豫,大大方方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哦?你倒有趣,别人对打头阵都是避之不及,你居然主动要求?”

“为什么?”

听见白宁的话语,江缺顿时心中一喜,他知道,当这个问题问出口时,自己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只要说出一个看的过去的理由,自己便能接下这个打头阵的任务。

而对于如何说法白宁,他也早已经打好了腹稿。

“我查过近些年来临启的妖患次数,从十年前的慢慢增多,到近两年来井喷一般的爆发,而捉妖卫也是因此扩招。”

“司里每年大把银两雇我,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接受了司里发的俸禄,势必要解决这个麻烦,对此,我心中也有所预估。”

“我不可能一直不面对这些恶兽,那么,为什么我不最开始就做好最坏的打算呢?”

“并且这一次,还有您与我一同前往。”

江缺直视着白宁的眼神,即使它变得愈发锐利,也半点不退缩,毕竟,他说的确实是真的,他也确实是这样想的,并没有半点虚言。

只不过,这是部分的真话。

他隐瞒了想展露天赋用以得到投资,博得白宁好感。

也隐瞒了想借打头阵趁机观察那青玉蟒巢穴内的灵物是不是就是神通所需要的天精地华。

这是江缺根据白宁性格所特意设计好了的回答!

“好~,允了。”

白宁轻抚手中的天心剑,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旋即又舒展开来。

琉璃剑心告诉白宁,面前这小子说的是真话,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但,似乎还隐藏了些什么,不过她并不准备深究,谁又没有一点自己的小秘密呢?

只要不影响到捉妖的目的,她可以容忍自己的部下,有自己的心思。

看了看身后快步走来的丁修,白宁挥手示意道。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走吧。” 第13章 安心村寨 马车并非宽敞的四轮,而是有些逼仄的二轮马车,后座三个人,尤其是还有着丁修这个胖子的情况下,显得更加拥挤,再加上行走的是乡间的土路,其中混杂着碎石,即使有毛毯的缓冲,也过于震荡,让江缺有些不适。

而在身旁的白宁,丁修两人都开始闭目养神的情况下,他也只得默默在脑海中,不断演练着一会儿该如何应对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战斗。

跌宕的车况只是在一开始影响了江缺,但强大的身体掌控力让他很快就适应了现实,如同身旁的两人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大伏魔拳,九阴神爪,螺旋九影等等的精妙武学在江缺脑海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无数种奇妙组合在他心中回荡。

“吁~”

已近晨时,天色微亮,一缕轻薄的月光照射在三人的面庞,白宁婉转而淡漠的嗓音将江缺从自己的世界中唤醒。

“下车吧,到地方了。”

她一马当先,几个踏步便悄然下了车,江缺丁修紧随其后,再回头,马车便已然消失不见。

“这儿是安心村寨?怎么成了这样?”

入目所及,许多房屋旁都长满了厚厚的杂草,屋檐,窗台,门槛都布满尘灰,房门随着微风晃动,半开半掩,凝神往去,其中已经是一片空旷,连鼠蚁都绝迹。

“你不知道吗?这儿的村民大多都被送到附近的其他村子,只有一些年龄太大,或天生缺陷残疾不想活的,才会留在这儿。”

丁修的圆脸流露着可见的讶异,哪怕此前江缺已经解释过他其实才来临启没两天,但每次印证时都会让他大吃一惊,毕竟,这也知道得太少了些。

“不知道白小姐到底看上了这小子什么?总不能是长得俊朗吧。”丁修暗自腹诽。

但江缺却没再理他,眼前荒芜一片的村寨,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目光锐利,左顾右盼,扫视着四周,将眼前之景尽收眼底。

“大人,是我!”

白须白眉,身形佝偻的老者从面前房间蹿了出来,忙不迭的说道,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随即,其他几间尚未废弃的房屋内都缓缓探出几个脑袋,大多都满脸皱纹,面容枯槁,眼神浑浊得宛如掺进了泥沙般。

“你是领路者?”

看着颤颤巍巍,似乎连行走都困难的老者,哪怕是一向云淡风轻的白宁,语气中都流露出罕见的疑问。

“是的,是小老儿。”

“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要不要坐下吃点东西。”

话音未落,老者从身后拿出两个崭新的木凳,上面还有着毛刺。

枯瘦的手臂又从身后讨出两个泛黄的大饼,老者脸上,仍旧堆满了那种令人有些哀伤的讨好笑容,甚至能看见老者手掌的褶皱。

“不必了,我们带了干粮,你只管带路。”

伴随白宁的言语,丁修从背后的包袱中掏出两个白面馍馍,递给江缺。

“是,是,是。”

“大人稍等片刻。”

江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老者,看着他把木凳,大饼,一一拿回房内,郑重其事的把屋子上了锁,和其他几个老人挥手,道别,村寨弥漫着一种哀伤的氛围。

但转头,看向三人时,又挂起了那种讨好的笑容,卑微到了尘埃里。

“大人,请跟我来。”

而这次,在丁修惊讶的目光中,江缺第一个跟上了老者,随后,才是神色淡漠的白宁。

祁连山脉占地极为广阔,绵延不知多少里,无论是安心村,亦或者青山村,都在祁连山脉边上,而老者所带的路,正是朝着山脉内部前进。

看得出来,这儿的路对他来说几位熟悉,毕竟在如此崎岖的山路,作为一个年迈的老人,还能行进得半点不慢,便能够看出端倪。

在路上,时不时能看见辅助行走的平整青石,还有一些人为修剪的小路。

老人似乎很紧张,亦或者是欣喜?江缺看不出,这是怎样的一直情感,老者不断回头,看向三人,时不时还提醒他们,哪哪湿滑,哪哪危险。

但这些问题,其实对江缺三人来说,都是一些小儿科,哪怕是三人中实力最低微,看着最胖最不灵活的丁修,也是货真价实的凝筋,双臂有万斤之力的凝筋,走这种山路,只是小儿科罢了。

倒是带路的老者,哪怕对这儿如此熟悉,但毕竟道路湿滑,他年纪又大,还行走得如此之快,不免被绊了两次,若不是江缺眼疾手快,说不定他一身老骨头就交代在这儿了。

在这郁郁葱葱的密林,江缺四人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无论是蛇虫鼠蚁,还是野兔穿山甲,几人都见过不少,尤其是蛇与野兔,多得有些夸张。

不仅仅是这儿,此前江缺逃出青山村的时候,也是依靠数量繁多的野兔赖以充饥,才得以平平安安的来到临启。

一阵清风吹拂在江缺的面庞,随之而来的是窸窸窣窣的树叶声,以及一阵难言的腥臭,但腥臭中,又掺杂着奇异的香气,令人十分难受。

很快,江缺就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

巴掌和江缺头颅一样大的巨型黑熊,只剩下一只熊掌与半截身子,凝神往去,还能看见上面蠕动的蛆虫,不止如此,除了黑熊,还有猎豹,也只剩下空荡荡的一颗豹头,尸身不知道在哪儿,毕竟这儿密密麻麻的,全是断肢残臂。

甚至于江缺还看见了猞猁,猩猩这些应该不生活在山中的猛兽,俱都零零碎碎的分布在四周。

“这是?”

还没等江缺开口,前面的老人便主动开口道。

“自从那股异香出现,就不断有猛兽前来,然后又被这头巨蟒杀死,直到昨天,来了一头熊瞎子。”

“那是这几天来这儿最厉害的猛兽,虽然最后仍旧失败,但也打伤了它,它现在应该在洞里养伤。”

言罢,不仅是江缺,其他两人也深深的看着前方带路的老者,他似乎对这头青玉蟒格外熟悉,说起来头头是道。

要知道,这儿离安心村并不近,往返至少要一个时辰,对这样的老人来说,还要更久,但他居然连近两天发生的事都知道,要是没说谎的话,只能说明他天天都来这儿。

刹那间,江缺想到了当时卷宗上的标红【已食人二十许】。

那二十人里,是不是就有这名老人的儿女呢?不然他未免也太积极了。

“大人,要到了,那头无毛畜生的巢穴,就在前面不远。”

老人转头,恭敬的说道,脸上仍旧挂着谄媚的笑容,但江缺分明从他的眼神中,看见了憎恨。 第14章 战玉蟒! 盘旋缠绕在千年古树之上,周身如同玉石般反射出温润的荧光,狰狞可怖的蟒头正慢条斯理的将面前的血肉吞咽入腹中。

根本不需要谁的提醒,只要站在这儿,就没人能忽略掉眼前的可怖巨兽。

与那狭长瞳孔对视上的一瞬间,江缺便主动向前奔袭,迎了上去。

丁修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知道,面前的是什么,是最低都能媲美熬脏境的凶兽,是已经杀人二十余的恶蟒。

江缺才多大,看面相,最多最多也就与他相同,十八岁,甚至于还没满十八岁,江缺的稚嫩,青涩,都表现在脸上,他绝不可能有过多的人生阅历。

甚至丁修怀疑,面前的年轻人才刚出家门也说不定,他太青涩了,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但突然间,就朝眼前的恶兽迎了上去,他要干什么,不想活了?

与此同时,在江缺准备的一瞬间,白宁便拔出了那把名为天心的剑,站到了江缺身后,为他掠阵,确保一会儿江缺不敌时,能第一时间救下。

既然决定好了要展示自己,那就要将各方面都做到完美,此刻,对江缺来说,不仅是一场战斗,更是一场表演,是一场展示自身实力的华丽演出。

大成级别的螺旋九影,不仅在速度可圈可点,更重要的点,在于那变幻莫测的落脚方位。

百米之距,不过一瞬,眨眼间,江缺便来到了巨蟒的面前。

而此刻,它已经吐出了半入喉的血肉,朝江缺张开了血盆大口,缠绕着的参天古树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很难相信,如此庞大的巨蟒,居然有这么快的速度。

青玉蟒庞大的躯体就如同一座倾覆的大山,从天而降,裹挟着巨大的力量,朝江缺袭来,甚至连空气,都发出轻声的呜咽。

事实上,这并不是它常用的攻击方式,哪怕它已然长数丈,数千斤,但它最喜欢用的攻击方式,仍旧是缠绕,窒息,将偌大的身躯,碾成猩红的烂肉,就像周围的尸体一样。

只是那时都是它追,而人逃,这次,江缺主动向它冲来,才让这一撞有了用武之地,以它的重量,只要擦身,江缺便是身毁而人亡,哪怕穿着鎏金纱也是如此。

“轰!”

是蟒躯与地面的交响,这一道从天而降的重击,落空了。

难以想象,在如此的极速下,江缺却依然有着方寸之间的精准腾挪,蟒头离他的身体不足半寸,甚至能看见那泛着寒光的蛇鳞,凌厉的破空声吹动了他的发丝,但终究是毫发无损。

短寸之间,肆意腾挪,是名为蛇行狸翻的顶级轻功。

他随即反手,一记重拳,力愈千钧,横空砸在巨蟒的脑门之上,这一拳,汇聚了江缺奔袭而来的巨大势能,更凝聚了大成级大伏魔拳的所有精华。

惊雷般的音爆奏响,水桶大的蟒头似乎还未回过神来,瞳孔中满是迷茫,作为此地的真正霸主,向来只有它打人,哪儿有人打它?

所有胆敢挑战它的,无一例外,不是在它肚子里,就是在周围的尸骸中,那儿曾受过这种欺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先拳未至而后拳又发,一记记重拳像鼓点般砸下,伴随着剧烈的音爆,瞬息之间,便是数十上百下,蚕丝与蛇鳞摩擦出一道道骇人的火花。

可江缺毕竟面对的是一头野兽,一头七丈半,近二十五米的巨蟒,他的拳头,对这头巨兽来说,仅仅是隔靴搔痒,有用,但聊胜于无,让它晃神,可也仅仅是让它晃神,想打死它,太难了。

青玉蟒,青玉蟒,顾名思义,除却那独属巨蟒的庞大体型外,还有着一身宛如青玉一般,刀劈不穿,斧凿不烂的细密蛇鳞,哪怕江缺已经用尽浑身解数,可也就仅此而已。

可他觉不行,对围观的三人来说,可就不是如此了,他们看见了什么,江缺一个人冲上去,逮着水桶粗细,二三十米的巨蟒猛打,甚至于还占了上风。

卷宗记载,这条青玉蟒的实力为淬骨定魂,仅仅是因为妖兽与人的修行方式不同,并且在到达一定程度前,没有足够的智慧,可单论肉体力量,哪怕是武道第六重的定魂境来了,也只能甘拜下风,甚至于传说中的定魂之上,单比肉体也未必能赢。

毕竟这头大蟒,可是有数千上万斤,而一个人,撑死也就三五百斤,与这种天赋异禀的猛兽,根本没得比。

“总旗,这是您从哪儿淘来的怪物?”

丁修看着眼前的状况,目光有些呆滞,茫然,他甚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江缺一来,逮着这头妖兽评级为上,最低都相当于淬骨,甚至某些方面等同于定魂的妖兽猛打,实在是有点超乎他的想象了。

而白宁,所能看到的就更深,她看得出,虽然江缺看起来很猛,甚至一拳一拳都打出了音爆,可对这种猛兽来说,也不过只是挠痒痒而已。

江缺能看起来势均力敌,最重要的是,他身法太好了,尤其是方寸之间的腾挪,太极限,太夸张了。

哪怕是她,也不会这样子做,不是说做不到,而是太危险,没必要。

俗语有云,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她依靠着天心,可以轻易破开这头巨蟒赖以成名的防御,轻易洞穿蟒躯。

哪怕不依靠天心这柄绝顶好剑,只要有剑在手,她也能轻易拉扯这头妖兽,戳蟒眼,打七寸,甚至更高难度,洞穿蛇鳞间的缝隙,对她来说都不在话下,这是琉璃剑心的自信。

可她绝对不会尝试贴身短打,或者说,不会尝试如同江缺现在这般的贴身短打,少了剑锋给予的攻击距离,她都不能保证自己能一直躲开这头青玉蟒的攻击,毕竟,这有些太近了。

她根本没有修行过这种短距离腾挪的武学,难以保证自己没有任何失误,但,江缺可以! 第15章 终结与分配 白宁看着分明,江缺之所以能以凝筋打这头最低淬骨,乃至于某些方面不逊色于定魂的青玉蟒,甚至说能在场面上略占上风,全靠那门方寸之间的腾挪功夫。

这种体型巨大的妖兽,优势在于此,劣势也在于此,体型如此之大,导致江缺打它就像给它挠痒痒,但也正因为如此,妖兽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度不够的,远不如同等级的人类。

导致攻击一旦发出,就很难再进行改变,无论甩尾亦或者说直接的撞击,但借助体型足够大的优势,攻击范围也极其之大,一般情况下,也没什么人能逃脱,但显然,这次,青玉蟒遇到硬茬儿了。

只可惜,江缺本身的实力还是太弱,别说淬骨,甚至连熬脏都没有,最多是个凝筋,还不是凝筋中的强者,哪怕白宁看德出,他手上那套拳法不仅本身品秩不低,实在还被他修炼到了大成之境,但,还是不够,硬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凝筋打半个定魂,还是太难了,中间还隔着熬脏和淬骨这两个大境界呢。

但对十六岁的他来说,已然足够惊艳。

况且也不是一点机会没有,不如说,只要给他一把足以破防的兵刃即可,这时,可惜了,不该借寒蚕手套的,该借把百锻等级的宝剑的,不过也不能这么说,他可能没练过剑法。

如果这是一场表演,那已然足够惊艳,白宁心中轻叹。

随后腰间按剑,莲步亲踏,准备出手,但骤变徒生!

江缺已然朝这头畜生打了数百上千拳,每一拳都竭尽全力,放做旁人,哪怕是真定魂,该杀也杀了,但眼前巨兽着实可怖,他只得转换思路。

密林中心已然一片狼藉,到处是巨蟒蜿蜒的痕迹与断裂的古树,若不是江缺有意控制范围,青玉蟒也不愿离开洞穴太远,伤害范围还远不止于此。

寒蚕手套,寒蚕手套,顾名思义,除却百年寒蚕丝所特有的坚韧外,另有一个很重要的点,便是拳出之时,能带一丝百年寒蚕所拥有的冰寒意,可冻伤对手,减缓对面的攻击速度,只是有些稀少,对同阶来说意义不大,但那只是一般而言。

打同等级的对手,只要能打到,结结实实的两拳下去,不死也半残,根本没有这一缕寒意的使用空间,但这条大蟒不同,江缺从一开始,便瞄准了它的颅顶。

虽然那儿最为坚硬,但也是离大脑最近,数百上千下的千钧重拳,再搭配上寒蚕手套的独特功效,便是为了这一刻!

旁人看不出,但江缺作为青玉蟒的正面敌手,他当然看得出,青玉蟒的速度与反应都有了一定的迟缓,在它再次发动攻击时,江缺动了!

化拳为爪,直指那颗灯笼大的眼瞳,前所未有的庞大内力凝聚于此,巨蟒的眼中还有着未曾消散的迷茫,它想不明白,眼前的蝼蚁凭什么,居然敢如此?

这一爪,谓之九阴!

甚至于,连眨眼的世界都没有,半截手臂直接插入那脆弱的球体之中,也正是此时,内力离体,直入大脑,将它搅的稀碎,随后掏出。

霎时间,那庞大的蟒躯如同失去了动力的火车,缓缓停滞,哪怕躯体还在扭动,但已然是困兽之斗,仅仅是肌肉的本能反应,而最重要的,控制一切都大脑,已经消失。

这是由江缺独自创造出的胜机!

在眼睑的来不及紧闭的一刹,插入最为重要的头颅,没有其他人这样想,也没有其他人敢这样做,青玉蟒的眼睑亦是蛇鳞遍布,想要透过那防御力拉满的眼睑直接插入大脑,几乎没有可能,毕竟它只是没有如人一般的智慧,但并不意味着,它不知道眼睛的重要性。

通过这点来杀死它,无异于把大象装进冰箱。

即使是江缺,也是因为种种的机缘巧合,以及最重要的,超高的武学造诣。

近距离拉扯如蛇行狸翻,行进之间的速度如螺旋九影,将寒蚕手套功能彻底解放如大伏魔拳,终结一击的九阴神爪,每一门都是大成级别的武学。

每一门,都需要常人数十年如一日的苦练,等到七老八十了,才勉强有一门能达到与江缺相同的境界,而这样的武功,江缺还有好几门!

“啪!啪!啪!”

响亮的掌声在密林响起,白宁并不吝惜她的掌声,如果这是一场演出,这是一场考试,毫无疑问,江缺得到了一百分。

她当然能看出来,江缺的积极是为什么,毕竟她也是在捉妖司,在县衙里待了好几年,并且白氏从小就给她请了教习,这些东西,她一清二楚,只不过,她不屑,但这不代表,她不懂。

只是她有资格,作为白氏无可争议的继承人,作为真武派的预备弟子,作为一个天才,她的天赋允许她这样,这毕竟,还是一个武道为尊的世界。

而江缺也是如此,他这么尽力的表演,这么华丽的演出,演给谁看的?还不是演给自己看的,什么以防万一,什么想积累经验,当白宁看见这一套套精妙的武学,她就知道,这是演给自己看的。

毫无疑问,他成功了。

临启县下的每个村子,都会在县衙留下一份卷宗,白宁查阅过卷宗,青山村,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并且白宁派人还带着江缺的画像,走访了附近的村庄,也确认了此事,只不过,性情大变。

但不仅父母皆亡,甚至熟悉的村子,也只剩下自己一人,有如此强烈的欲望,可以理解。

至于幼时掉入山洞,获得神功,虽是话本里的故事,但真武派的开派祖师,张真武的手札传记中亦有类似记载,她不置可否。

并且最重要的还是,他愿意展露出自身的实力,这一点,白宁很欣赏,坦诚,永远是提升人和人之间关系的重要手段。

念及至此,她开口说道。

“我已经通知了后堂,一会儿就会有人将这它运走。”

随后似乎是怕江缺误会,马上又开口解释道。

“别担心,虽然名义上这条青玉蟒是属于捉妖司,由司内自行处置,但其实最后制作出来的成品,作为直接抓捕它的捉妖卫,你是有优先选择权的。”

“例如说这一头青玉蟒,最有价值的就是他的皮和牙齿,会制作成贴身内甲以及匕首或短剑,制作完成之后会第一个给你挑选,之后才会分配给其他人。”

“这一身肉,处理完之后也会送一部分到你的府上。”

“而剩下的司内会置换成各类物品,诸如给你发放的俸禄,器物阁的兵刃等等。”

“虽然是你杀了它,但之前已经有很多人为捉它付出了很多,它的巢穴,弱点,附近村民的处置等等,很多人都做出来贡献,他们都需要报酬。”

“哪怕司内,不也给你发放了俸禄吗?”

这还是江缺第一次见白宁说这么多话,她似乎真的想让自己理解这些。

“我知道了,白总旗。”

江缺洒脱的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这些,就如同在战争之中,一线士兵当然是最重要,贡献最大的,但后勤的贡献,也绝不能忽视。

捉妖亦然,他作为直面妖兽的捉妖卫,贡献绝对首屈一指,但并不是说就只有他一个人努力了,还有很多人,也在为捉妖这件事努力。

况且,这本来应该是由白宁来解决的,是他有些逾矩。

见江缺好像是真的理解了,白宁心中松了口气。

江缺的表现确实让她起了惜才之心,所以才解释这么多。

如果连这个都理解不了,那确实太可惜了,她真的很想帮助,或者说投资江缺。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要了解清楚江缺的本性,哪怕这些只是表演给她看的,如果这些都不理解,甚至在自己讲完之后还不理解,不接受,那就有些浪费天赋了。

因为她不可能说资源倾斜给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尤其是,她确实看江缺很顺眼的情况下。

也正是此时,江缺骤然发现,那股异香似乎又浓烈了许多。

白宁转头,示意二人,一起进洞内看看。

山洞幽暗,从外看,有些深不见底,腥臭与异香夹杂,让江缺有些泛恶心,进到洞内,不仅是眼中漆黑一片,并且地面也凹凸不平,隐隐约约有着什么东西,硌着脚掌。

“忽~”

一道吹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黑暗中亮起一抹昏黄色的光。

“别看着我呀,这是司内特制的火折,这可是好东西,我每次出任务都会带的,就怕遇见这种情况。”

丁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但江缺并非是盯着他,而是凝望着他的身后。

皑皑的尸骸,苍白的骨骼四散开来,铺满着洞穴的两侧。

正中央,足足有一寸有余的白色碎末,毫无疑问,如若不是自己,两侧尸骸最后的模样,便也是这般。

借着火折的灯光,也终于能将整个洞穴都一览无余。

而在尸山骨海般的中心,一株夺目璀璨的植物映入眼帘。

几片翠绿的嫩叶,都形如玉石般晶莹剔透,在叶片上,挂着两颗如红玛瑙般的果实。

伴随而来的,是扑面的芳香,将所有腥臭与腐朽俱都压下,只留这独特的余味。

“朱果,是朱果!这次可真是发财了!”

丁修的语气中透露着难言的激动,眼中难掩震惊,看起来,他似乎认识这个东西。

还未等江缺询问,他看见一脸疑惑,便主动开口道。

“百经注:朱果,赤红,尾指大小,生七叶,食之,明目生慧,丰神姿。”

见江缺仍然一脸懵懂,丁修有些无奈的叹道“就是可以提升先天禀赋的宝贝。”

“就是这个目不识丁的小孩,刚刚将恶兽青玉蟒毙于掌下?难道他真没骗我?真是小山村逃难来的?”

丁修心中有些难以置信。

若不是他亲眼所见,江缺神情不似做伪,任谁说他都不可能相信。

武道武道,不仅有武,更重要的,还有道!

道是什么?是前行的道路,是修行的道理,更重要的事,它是知识!

世上没有目不识丁,一无所知的宗师,不,更确切的说,目不识丁,连成为武者的资格都没有。

一开始,对于江缺所说他来自乡野山间之事,他就一点不信。

山野乡村,能学完千字文的,都是百里挑一。

但千字文对武道来说,远远不够!

《千字文》《五千言》《论语》《百经注》以及最后的《德经》,是临启,甚至说清都,乃至于整个靖天,九成九的修行者都会学的东西。

这是三疯道人钦定奠基之籍典。

所以他才会对江缺连这个都不知道而讶异,因为只要是出身师承没问题,就不可能没读过这几本书。

同理,也正是因为太过平常,所以白宁当时给他送书之时,根本没想到他没学过这个。

毕竟都已经修行者了,这么可能没读过这个呢?

但眼下,江缺这种表现,倒是真像是随便找了门功法硬修行出来了,难道他真是个遗落山野的天才?

“朱果宝贵,不易保存,一旦将其摘下,药性便会开始迅速流失,城内亦无几个可将其炼药的丹师,你们俩若无其他打算,就趁现在就地吞服了吧。”

“亦或者是交由司内处置,会给你兑换成相应的贡献值。”

“而这株灵植,后续会有人处理。”

“若是选择就地吞服的话,我会为你们护法。”

白宁神情仍旧淡漠,柳眉轻蹙,凝望着两人,三言两语,便将面前奇珍的分配章程定了下来,自己和丁修拿朱果,白宁要果树。

看似白宁赚了,实则不然,这天材地宝的成熟与其他正常的果树不同,寻常果树可能一年一熟,甚至于一年两熟,而大多的天材地宝,成熟一次最少都是三五十年,一次也就那么几颗果子。

而这三五十年间,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江缺低眉,轻轻点头,表示赞同,虽然青玉蟒是为他所杀,但分配权,毫无疑问是属于白宁的。

并且她也没有分配不公,或者说,把植株留给初来乍到,毫无势力,根本不可能将灵植培育起来的江缺,那才叫分配不公。

“那个~,我带了玉瓷瓶,可保药性十日不失。”丁修从身后的灰色包袱中拿出两个白净小玉瓶,瓮声瓮气的说道。

显然,丁修并不想直接将朱果就地吞服,而是自身另有打算。

见白宁点头,丁修又转头望向江缺,征询他的意见。

“麻烦丁兄将我那颗朱果一并摘下,多谢。”

毫无疑问,江缺也不想当着两人的面吞服朱果,这毕竟事关自己金手指的升级,即使此前已经测试过,眼前显示的文字他人并不能看见,但能不冒风险,还是不冒风险。 第16章 投资 桂花楼,三楼包厢。

并不宽敞的空间内,飘满了桂花的芳香,包房虽小,但席面已是桂花楼内的顶配,六冷六热,一应色香味,无不彰显着它的价格,搭配上沁人心脾的桂花酿,在临启这个小城来说,实在是一场极好的宴席。

但显然,这对席中人来说,只是陪衬。

“银两?书籍?完整的修行功法?竟然还要灵物?”

哪怕是一向沉稳的白天赐,听得江缺的要求后,那方正的面孔上,也只余下了震惊,他甚至有些想笑,对面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真的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若不是主位上的白宁反复叮嘱他,他简直想拂袖而走。

“不错。”

即使面对如此言语的白天赐,江缺也没有松口。

他难道不知道提出这些要求很过分吗?他当然知道,但,这是自己堂堂正正打出来的。

在祁连山脉外围,当他真真正正的杀死那条青玉蟒,九阴神爪洞穿它的头颅之时,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已经将自己的实力压上了赌桌,现在,该是兑换筹码的那一刻了。

“好,我代表白家答应了,今晚,这些东西便会送到你的府上。”

一道悦耳的女声从耳畔响起,主位上的白宁仍然如往常一般淡漠。

白天赐还想说些什么,白宁宛若利剑般的眼眸,将他剩余的话语都斩止于腹中。

“族长啊族长,你派我来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我难道阻止得了小姐吗?”他只得在心里轻声叹气。

见状,江缺也没有再说什么,席面仍旧如同开始般,便离开了。

等到江缺彻底离开后,白宁才从怀中拿出两本崭新的书,上面还有着未干的崭新墨迹。

《龙象般若功》《易经锻骨章》,字体歪歪斜斜,极不方正,但也勉强能够辨认,关键是其中的内容。

龙象般若功还好说,虽然名字狂妄,号称每层有一龙一象之力,但白宁研读一番后,发现也就是平平无奇的练体功夫,至多修行到熬脏,至于所谓内气,则远不如先天之气,并且难度愈练愈高。

即使是她自己,想练到对自身真有帮助的第七第八层,昼夜熬炼,也需一两年的功夫,总的来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而这门易经锻骨章则不同,它竟然是一门可以提升先天资质,根骨禀赋的“升灵改命”之术!

想到这儿,白宁的心中不由得又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提升禀赋资质,又名升灵改命,天下最有名的升灵改命之法,莫过于大乾皇室的《乾坤九转》,据说九转既成,得乾坤真身,能让一个天资禀赋为下下之人修行速度超越一般特殊体质,并且还能有各种特殊功效。

当然,修行所需要的资源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还有各种奇珍异宝,例如前些日子江缺获得的朱果,真武派的两仪池,亦或者是三疯道人所创的《纯阳筑基》,都能做到升灵改命,并且功效强悍至极。

而这本易经锻骨章就要差得多了,哪怕修行圆满,也不过能从下下禀赋提升至中下,并且对于拥有上等禀赋之人,提升程度就已经微乎其微,几可忽略。

但它强就强在无需资源,修行简单,哪怕天资再差再差,一年半载也能修行将其圆满。

这对于任何一个有意传承千载的家族或宗门来说,价值不可估量,当然,有可能那些大家族确实有这种功法,只是白宁不知道。

但即便如此,这门易经锻骨章,也至少价值万两黄金。

而与之相对的,那些提供给江缺的资源就不值一提了。

更重要的是,送出功法的时间是在此次商议给予江缺资源之前。

江缺本可以倚仗这部功法,获得更多,但却在大局未定之前,将功法送了过来,把所有的议价权,主动权,都给予自己,不论他背后的想法是如何,但他的处事,确实很让人舒服。

哪怕作为天生琉璃心,白宁完全能看出,江缺是笃定了自己不会亏待他,不会让他吃亏,可这就相当于把诛杀自身的利剑给予他人,哪怕是她的亲人,也未必会如此,更何况,他们才认识不足一月呢?

她是承情的。

白天赐看着紧握手中两本破书不放,眼神迷离无神的白宁,渐渐的,心中不由得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姐她,她不会...不会....喜欢上那个臭小子了吧?”

白天赐越想越确信,越想越肯定,据他所知,两人相识不过一旬,小姐便邀请那个臭小子加入了捉妖司,并且还亲自带着他去执行任务。

其他人啥时候有这种待遇,要知道,那个一同出任务的丁修,是已经兢兢业业的帮小姐干了三年活了,虽然没有加入捉妖司,但就相当于捉妖司的编外人员,现在捉妖司开放了招收成员的口子,他作为第一批是理所当然的。

但那小子凭什么,就凭举报了一个兽患地点?捉妖司建造的安置举报人的客栈,早就人满为患了,怎么不见他们加入捉妖司呢?

毫无疑问,是小姐给那个臭小子开了后门,现在又给那个臭小子送那么多资源,若是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他是不信的。

白天赐有些愤怒,愤怒在自己的白菜,难道今天就要被猪拱了?但旋即,他又有些欣慰。

三岁练剑,十年修行,十三岁便出任捉妖卫兼巡捕,三年来,除了捉贼,就是杀妖,年仅十六,但白天赐每次和小姐交谈时,都感觉压力巨大,仿佛面前站着的是族长,而非十六岁的小姐。

现在,她终于表现出与同年龄人一样的情窦初开,一样的少女怀春,实属不易。

但作为小姐的叔叔,白氏的外务长老,他必须要替小姐把把关,免得让小姐第一次的爱情,就无疾而终,随即,他眼中划过一抹戾色。

朝门外使了个眼身,随即,走廊外的侍卫识趣的走过来。

附耳一阵轻声低语后,侍卫迅速消失在门外。

白宁看着眼前这个神神秘秘,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叔叔,眼中不由得浮现了一抹无奈。

“天赐叔,刚刚江缺所说的东西,最迟今晚,我就会.....唉,我亲自送去,不劳烦您。”

白天赐讪笑两声,甚至没听清白宁在说什么,只是忙不迭的答道“好,好。”

白宁扫视一眼,台面上丰盛的宴席,到现在都无人动筷,不由得有几分可惜。

朝门外打了个招呼,随即守候在外的侍卫,陆陆续续的走进,将席面上的美味佳肴一一分食,只是,不知不觉,那个奇奇怪怪的叔叔已经消失在房内。 第17章 清点与收获 深夜,大日西沉良久,月光如纱般笼罩在临启这座小城,庭院的柳树,只留下了声声蝉鸣,不绝于耳。

江缺盘坐在蒲团之上,清点着白宁刚刚送来的物品。

一口大箱,四张银票,两个玉盒,一个玉瓶,一本修行功法,还有半车典籍。

箱子中装的是两千两的真金白银,银票是五百两点面额,拢共加起来,便是足足四千两,换算到前世,至少是四百万,甚至还要多。

但这并不是大头,甚至说,银子,只是其中价值最低的一部分。

在眼下这个类古代的世界,尤其是还有武道这种超凡之法的修行世界,最珍贵的,无疑是修行功法。

而白宁送来的这部《定阳真身诀》毫无疑问,价值千金。

不仅直接衔接定阳拳,几乎就是定阳拳打高配版,不,不如说定阳拳就是定阳真身诀的缩减版。

修至大成,皮肉筋骨,五脏六腑凝为一体,铸就定阳真身,身如金刚,远迈精铁,刀枪不入,拳逾万钧,并且周身还有真阳罡气护体。

可以说,是江缺生平所见最强功法,什么龙象般若,什么九阴真经,都远远不如,可惜,是残缺版。

据说原版可修行至先天真罡之境,可江缺也不知道先天真罡之境是什么境界。

他只知道炼皮,锻肉,凝筋,熬脏,淬骨,定魂,又被称之为淬体六境,之后,据说就是高深莫测的先天至境,但他没见过,哪怕是在他眼中高深莫测的白宁,也没有达到这个境界。

而眼下这本,只能修行到定魂。

忽然,江缺想到了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时见到的第一位超凡者,或者说,超凡兽,那头背后有两个大包的漆黑恶虎。

唤出的黑云笼罩方圆数千米,所到之处,人们无不变为行尸走肉。仅仅是撇了一眼那庞然的身躯,便让彼时已然获得了十层龙象般若的江缺都难以控制自己。

若不是它根本没有理会自己,能否逃离,还是两说,哪怕是无意识的它,也让自己耗尽了心力。

念及至此,江缺不由得头皮发麻,一阵后怕,连翻阅秘籍的手,都不由得有些颤动。

江缺有预感,他和那头恶虎,还会再见面的,哪怕现在没有任何端倪。

轻扣椅臂,闭上双眼,深吸一口长气,体内去气血如铅汞般发出沉重的低鸣,接下来的两个玉盒,才是此次所获的大头,灵物,或者说,天精地华!

虽然才使用两次神通,拘灵两次,可神通的上限,便已经成了眼前的难题。

金轮法王与王重阳,若是放在前世那个毫无超凡的世界,自然是能让他纵横辟阖,所向披靡。

但眼前的世界,却全然不是如此,临启不过是一个小县城,人口堪堪数十万,在这超凡世界,实不算大。

但所见之人,所修之法,无不碾压所拘之灵。

定阳桩之上限,完全不逊色于龙象般若,而定阳真身诀,更是远迈之,可定阳桩不过是捉妖司拿出来给人的奖励,毋庸置疑,捉妖司内,必然有着更好的功法。

而定阳真身诀,也不过是白氏给予江缺的投资,也绝不可能是白氏的最强功法。

白宁的硬实力,更是超出所谓五绝良多,江缺甚至怀疑,五绝来到这个世间,能否接住白宁一剑,要知道,在杀青玉蟒一战,白宁为他压阵,彼时白宁给予他的压力,可比青玉蟒要强得多。

更别说那只恶虎,笼罩数千米的黑雾,一眼惊神的身躯,和武侠小说中的人物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

即便拘灵十次,百次,能抵得上那恶虎吗?江缺看,难。

一阶的拘灵神通,还是上限太低了。

若不是这股危机感时刻笼罩着他,他怎么可能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单挑青玉蟒,将其斩杀,向白宁展露自身的价值?

谁不想安安稳稳的发育上几年,然后出山大杀四方呢?

但现实不允许,出身窘困,身无分文的他,凭什么发育,靠一阶的神通拘灵,拘一辈子,能拘到先天至境吗?

唯有去争,去抢,本世界修行与拘灵并重,再不断收集神通所需的天精地华,才是真真正正的存身之法。

玉盒轻启,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辣充斥了江缺的鼻腔,里面居然是一根类似前世辣椒的东西,只是是通体雪白,个头也比前世的辣椒大得多,其中还有一张纸条,上书小字,字体隽秀。

“白玉焰,又名白玉椒,异椒之属。其辛辣之气,冲鼻而至,食之令人涕泪俱下。然服之,可健体强身,稍增筋力。”

而另一个玉盒打开,其中装载的却是一片既无异香,又无异状,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绿色树叶。

“菩提叶,天下奇木,莫过于菩提,世传佛陀释迦牟尼于其下彻悟真谛。斯叶虽非菩提所生,然与之关联匪浅。佩之于身或服之以口,皆可助人增益悟性,启心灵之窗。”

从白宁给出的这两件灵物,便能够看出,她并非敷衍,确确实实是为江缺认真挑选了一番的。

提升体魄的白玉焰自不必说,毕竟他所表现出来的,无论是对谁来说,都极为珍贵,至于那一点点小小的副作用,几乎可以忽略。

而菩提叶则更为珍贵,悟性和根骨,虽然时常被混为一谈,但它们并不是一种东西,根骨的提升虽然艰难,但却远比提升悟性要简单得多,无论朱果,亦或者易经锻骨章,都有提升根骨的作用。

而悟性的提升江缺在本世界只见过眼前的菩提叶一种,白宁绝绝对对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

可以说,三天前所送出去的功法,完全起到了该有的作用。

虽然才认识白宁没多久,可这个人,绝绝对对的和本世界的其他人不一样。

她真的是一个好人。

拥有前身的记忆,见过赵家兄弟,又经历过前世那个信息大爆炸世界的洗礼,人能有多坏,江缺当然知晓,但人性之善,他一向是秉承着世上可能有,但自己遇不到的想法。

但这次,还真给他遇见了,白宁,虽然在别人口中杀人如麻,能止小儿夜啼,但在江缺看来,这绝对是一个好人,一般人怎么可能他要书就给书,要单挑就给他单挑,还给自己护法。 第18章 一步之遥 凝望着面前形态各异,气味模样也各不相同的灵物的三株灵物,江缺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气血一阵阵的翻腾不止。

眉心处,已然闪烁着微微的金光,毫无疑问,这就是拘灵神通晋升所需的天精地华,只是不知是天精呢?还是地华呢?

但,马上,就知道了。

朱果是最是不易保存,全然不像菩提叶与白玉焰,即使脱离玉盒,也不怎么会流失药性,尤其是菩提叶,甚至可以贴身佩戴。

樱桃大小的果子,入口即化,变作一股暖流,流经四肢百骸。

但马上,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截留,消失,这一次,已然修行到锻肉,且拥有龙象般若与九阴真经两大功法的江缺,能感受到,那股截留的力量,就是从眉心处涌出。

甚至,他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自己似乎可以操控这股力量。

江缺不由得想到前世所通读过的一些道教典籍,其中把眉心又称之为泥丸,黄庭,天脑,又叫上丹田,是一身之祖宫,位居至尊无尚,是诸阳之会,万神总会之都。

现在看来,确实有几分道理,至少眼下,他的神通之力,便是由眉心泥丸迸发而出,流向周身,而吞服下的朱果药力,也被眉心之力所截留。

什么明目生慧,丰神姿,他半点都没有感觉到。

【吞服地华“朱果”】

【拘灵等级:一阶(30%)】

随即,江缺毫不犹豫将白玉焰与菩提叶俱都一一吞服下。

【吞服地华“白玉焰”】

【吞服地华“菩提叶”】

辛辣与清凉在江缺口中交替,灵物化作的暖流又再次被眉心神通所截取。

【拘灵等级:一阶(85%)】

最终,距离晋升神通,依然还有一步之遥。

江缺嘴角不断抽搐,眼中流露出似喜似悲的神色,又默默的开始了修行,气血之力宛若江流,在房间中奔腾不息。

喜,自然是喜在晋升神通所需的天精地华有了着落,并且自身,也找到了获得灵物的渠道,有了努力的方向,不用像无头苍蝇一般瞎忙活,甚至忙活半天,方向还错了。

而悲,自然就悲在,晋升没有一次成功,这次任务与他出色的表演,让他收获了足足三株灵物,还有四千两银子,以及后续的修行功法,修行物资等等。

但后面很难再有这种机会了,后续白氏虽然还有资助,但那得是半年后了,半年,江缺都不知道自己提升到什么地步了,毕竟他现在才来这个世界二三十天,已经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到了现在的地板。

更重要的是,市面上对灵物的溢价极其严重,严重到什么地步呢?捉妖司内的贡献点,莫约是一点兑换七八两,至多不过十两银子,1:10的比例。

而捉妖司内最便宜的灵物,所需要的贡献点是一千五百,也就是一万五千两最多,可到了市面上,这种灵物,最少最少都能卖到两万两。

并且,还有市无价。

城内传承久远的家族众多,白,刘,赵,宫等等等等,甚至还有这种传承已久的家族,最令人愤懑,最令人不忿的,就是他们可怖的垄断能力。

功法,灵物,资源,只要出现在市面上,就会被他们收入囊中,坐拥家族上百载积累的他们,无论是财力,还是势力,都远比像江缺这种散人,平民要强上太多。

若不是他加入了捉妖司,又摆明车马,旗帜鲜明的投靠了白氏,更准确的说,是投靠了白宁,他甚至不会知道,原来,临启城中,是有灵物交易的。

一层无形之中的壁障,横亘在这其间,凭自己努力,实在太难跨越。

这是无数年所来形成的共识,想要打破它,要么是拥有超凡脱俗,世所罕见的天之骄子,要么,就只能加入他们。

毫无疑问,他选择的是加入。

无论是毫不犹豫的加入捉妖司,还是向白宁纳出天赋的投名状,都是为了加入这个圈子。

而他的加入,也获得了足够的回馈,修行资源,灵物,功法,可以说应有尽有,只是,还不够。

他终究姓江,而不姓白,除非他嫁入白家,当上门女婿,改名叫白缺,不然,想要更多的资源,就需要展露出更多,更多的价值。

可他能展示,能彰显的东西,已经全都表现了出来,当然,还有一些底牌没有显露,但已经无伤大雅了。

现在,能让他最快获得灵物的方法,还是捉妖司。

他的纸面硬实力虽然不强,可仰赖着九阴真经里多种多样的技法,他的实力是完全足够,可以处理绝大多数兽患事件的。

当然,仅仅依靠他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还得找一个搭档。

毕竟兽患可不仅仅是能斩杀作乱之妖就可以的。

附近村民的处理,作乱妖兽的具体信息,会不会逃跑,有没有逃生手段,弱点,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东西,而江缺,显然不可能自己一一去收集。

心中一阵头脑风暴之后,江缺也下了决定。

“王叔在吗?”

“我有些事想问问您。”

不得不夸赞白宁做事,可以说滴水不漏,不仅给了江缺修行资源,知道江缺初来乍到,啥也不懂,还专门为他配备了一个仆人,还是陪在她身边许久的老仆——王文。

虽然年龄大了点,可作用确实不容小觑,临启大大小小之事,他都略知一二,而且还懂事,衣食住所他都一应操办,真真正正的让江缺知道了什么叫封建社会的奢靡。

当然,势必还有一部分监视的功能,毕竟他是收了钱的,要是跑了,那白家花的真金白银怎么办,而且眼下来说,这老仆对江缺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少爷,老奴在。”

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门外应和,并没有推开房门,而是等了半晌,待江缺收拾完毕后,才将房门推开。

“不知王叔认不认识丁修?就是一个肥头大耳,还有些贼眉鼠眼的胖子。”

“对了,他还是捉妖卫,此前和白小姐,我们三人还一起出任务的。” 第19章 组队 “哦,哦,原来如此。”

“怪不得我说他怎么看起来对白总旗情愫如此复杂,提到那个无常盗的时候还一脸惆怅。”

客厅内,江缺一脸恍然大悟。

丁修,无常盗丁贺之子,当年无常盗落网后,与他有关的所有人都遭到了清算,要知道,一般的盗窃也就算了,他这种盗窃之前还发拜帖的行为,无异于在县衙头上拉屎,尤其是,他偷的还是临启的百年世家——白氏。

要知道,临启的知县年年换,可临启的县尉,从来都姓白,不仅如此,县丞,主簿,笔吏不是姓白,就是和白氏沾亲带故,在临启,白氏是货真价实的土皇帝。

先前所说的灵物,最少有三分之一就是落入了白氏的手里。

丁贺没落网也就罢了,落网后,不仅是他,所有和他沾亲带故的人,都将遭到清算,男的发配挖矿,女的卖到勾栏,总之,一个都别想跑。

丁修,作为丁贺的私生子,虽然他没有享受到多少他父亲的带来的好处,从小被遗弃,在市井长大,但他爹的过错,作为亲生儿子,他是一定要担责的。

被发配到临启城外的矿区挖矿,那儿的矿工,三月一换。最后,是白宁救了他。

具体情况王文没说,为什么白宁要救他,救下这个对她有杀父之仇的人,他也不知道。

但白宁不仅救了他,还教他武艺,带他在身边,甚至于在捉妖司开放外部渠道时,他是第一批履职的捉妖卫。

当然,这也和他的努力脱不开关系,捉妖司不仅仅有捉妖卫,还有一批外编人员,类似于前世的外包,协警,没有捉妖卫的正式编制,但辛苦危险程度,一点不少。

他们专做脏活累活,无论探查兽患缘由,调查妖兽情报,还是深入妖兽巢穴,这些最危险,最容易初见杀的活,都由他们来干。

捉妖司内有公共的外包,每个捉妖卫自己,也有属于自己的外包,当然,他们不叫外包,他们有个还算文雅的官方名称,“巡丁”。

此前数年,丁修便是一名巡丁,但可惜,他并不是白宁的巡丁,而是捉妖司公有的巡丁。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巡丁,那也有三六九等,其中,公共巡丁,便是其中地位最低下的,无他,没有靠山,隶属捉妖卫的巡丁,被欺负了,即使他本人并不在意,也得为手下的巡丁出头。

不然谁愿意跟着你呢?出生入死,徘徊在危险边缘,被欺负了,甚至不愿意为手下出头,你让手底下的巡丁怎么想?会寒心的。

而公共巡丁就不同了,因为没有直接从属的上级捉妖卫,出事了,也不会有人出头,地位自然低下许多,只有更加卖命,被上头的捉妖卫看见了,赏识了,成为了他手底下的巡丁,就算出头了。

而在这么多巡丁中,丁修,是最出名的那个,一年七八次的猎妖行动,丁修从不缺席,还都是执行的最危险的任务。

第一个进妖兽巢穴探路,当诱饵吸引妖兽,当弃子引来妖兽,他都做过,不知道是他老爹无常盗丁贺的遗产,或者是其他的机缘,他不仅活了下来,修为也突飞猛进,仅仅三四年,便成为凝筋境界的高手,达到了捉妖卫的平均境界。

甚至于,现在还真成为了捉妖卫,真真正正的熬出了头。

也因此,他的情报搜集能力和对危险的嗅觉,都是一等一的。

虽然修为低了些,但作为队友,和自己一同接取任务,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更重要的是,他是白宁的人,作为自己的天使投资人,白宁的眼光,江缺还是相信的。

并且江缺在想,白宁此前给钱痛快。如此熟稔,那个白氏的外务长老,讶异的也只是自己要得太多,而不是凭什么要,想必这种事,他们做得不少,甚至于,丁修就是其中之一。

并且丁修作为自己纳投名状的见证者之一,对于自己的实力也知根知底,有白宁的关系,他们也有基础的信任,作为搭档,也简单许多。

想做就做,江缺心下已然有了定计。

“王叔,麻烦给我拿纸笔来,我修书一封,明天给丁兄送去。”

“近闻妖患频发,世道多艰.......欲招志同之士,共组捉妖小队共抗妖患.......若蒙不弃,明日巳时,桂花楼,恭候大驾。”

“呼~,大功告成!”

“王叔,麻烦了。”

............

临启,桂花楼,乙字二十一号客房。

一道肥硕的身影晃晃悠悠的从门外经过,伴随着他的踏步,桂花楼宽敞的走廊,竟显得有些拥挤。

边轻推房门,边笑盈盈的说道“缺哥儿,你可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

也不知是不是近些年来在捉妖司的经历,让丁修染上了些世家大族的客套,但又没学到精髓,显得有些过分虚伪。

但江缺初来乍到,又有金手指在身,遇见的唯一世家弟子还是白宁这个异类,即使他知道这些潜规则,但他不需要,也不想做这些虚假的伪装。

“丁兄,我就直接说了。”

“我想和丁兄组一个捉妖小队,专门解决现在四起的兽患,赚取贡献点。”

“我除却一身武道外,身无长物,也无任何势力,至于实力,此前丁兄也见过。”

“你负责后勤与事后的处置,我负责与妖兽进行正面搏杀,事成之后,五五分账,丁兄待如何?”

丁修听完江缺的话,面上先是迷茫,随即就是震惊,绿豆大的双眼瞪直了。

这个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些日子,自从丁修成为捉妖卫之后,虽然称不上门庭若市,但也日日有人邀请他前去做客,一应客套,便是从此学的。

按照他的理解,谈事情,先要叙旧叙上半天,再吃饭喝酒,谈天说地,最后搂着两个花女,提上一嘴,事儿也就成了。

不过随即他就反应过来,江缺是谁?

年仅十六,出身乡野,靠不知道怎么来的两本功法,连《百经注》都没学过,然后硬生生锤杀了近十丈青玉蟒的天才人物,他不需要这些礼节也很正常。

“容我考虑片刻。”

丁修有些犹豫,这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出决定的事情。

江缺见状,也不催促,朝门外喝道。

“小二,我点的‘龙虎斗’怎么还没上?”

“客官稍等片刻,马上就到。”

“丁兄,先吃吧。” 第20章 修行与准备(求追读) “好!我同意了!”

江缺诧异的盯着丁修,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他还以为,至少要再过两天,丁修才会做出决定。

毕竟说到底,他们并不熟,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白宁,不过他似乎低估了白宁这条纽带的力量,亦或者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不过终归,这是一件好事。

穿越至此,江缺始终明白,在这个个人足以开山断海的世界,自己的实力才是第一位,其他的都可以往后稍稍。

展现价值,修行功法,提升神通,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身实力的增强。

而其他阻碍他提升实力的事情,都可以推辞掉。

显然,探查妖兽情报,找属于自己的巡丁,杀妖后和卖药材的店铺拉扯,这些都是可以交给别人去做的,自身只需要了解行情,不被欺骗即可。

实力,才是生存之本。

丁修凝视着江缺,指尖轻扣桌面,他选择答应,自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有所缘由。

虽然白宁从没说过她的天赋如何,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一定是有超越上上等的天资,是特殊体质的一种,毕竟上上等的天资,临启每年都有,但像白宁一般的现象级表现,一个也无。

不过具体是哪一种,就不太清楚,但也有所猜测,大概率是和剑有关的一种,并且似乎还对感知识人方面,有一定的加成,不过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天下体质千千万,具体实在是不清楚。

但总而言之,白宁的眼光是极好的,她看人,几乎没错过。

她看好江缺,自然,丁修对于江缺也有一定的信任度。

并且江缺在上次一同出任务时,懵懂无知得连基础读物都没读过的愚笨表现,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种人,想找个能办事的搭档,也很正常。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江缺的实力,货真价实单人搏杀巨蟒,甚至伤都没有,这份实力,放眼整个捉妖司,也足以称名,更重要的是,他才十六岁。

十六岁这个实力,哪怕是那些大家族的子弟,也是少有的,当然,除了白总旗,很少有人知道,白总旗,也才十六岁,毕竟,她当捉妖卫,都已经当了三年了。

当然,江缺的分成也没问题,虽然他包办了除战斗之外的所有,但捉妖,最重要还是杀死妖兽,况且有巡的存在,情报需要自己亲自出马的情况也会少很多。

甚至是自己赚了也说不定。

眼前的俊朗年轻人,已经朝自己端起酒杯,桂花酿的芳香萦绕在鼻尖。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伴随美酒下肚,宾主尽欢的宴席也就此落下帷幕。

...........

南离街,独门独栋的小院子。

临启偏南方,素有七月流火之称,现又正值夏日,七月末,炎热程度,可见一斑。

江缺,就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炽烈光线的照耀下,肆意挥洒着汗水,拳出如风,将七月的灼热轰得粉碎。

定阳真身诀分为三部分,一则为动功,气血之重,更胜铅汞,武道修行,便是搬运气血,冲刷锻造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由皮至肉,由筋至骨。

而想要气血活跃,必须是由外部的动作引导,也就是所谓动功,此前的定阳桩,便是动功的一种。

有动,就有静,动功修行完毕后,气血仍旧活跃不止,大量的气血便白白消耗,不仅如此,刚刚接受气血淬炼的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活跃杂乱的气血再次影响到它们,一天都苦工,便要少上三分之一有余。

此时,便需要静功,不仅是让气血静下来,也是让自己脆弱的身体,不再受到损害,并且也巩固了一日的修行。

动静结合,才是修行之本。

最之后的,才是打法,也可以说招式,什么定阳拳,天心剑,甚至于自己的九阴神爪,白蟒鞭法,都属于此,是教你如何使用力量,但却并不教你如何提升力量。

虽然仍旧非常重要,毕竟自己便是依靠着超高等级的螺旋九影,蛇行狸翻,大伏魔拳和九阴神爪硬生生将熬脏境的青玉蟒斩于马下,赚取了对自己非常重要的启动资金。

但终究,打法不敌练法,实打实的力量,才是立身之基。

收胸立腹,口中之气如利箭般疾射而出,院落中的杂草,顿时被削尖了脑袋。

“咕~”

身后瓷瓶中的药丸,江缺全部灌入口中,才让腹中的饥饿得以缓解。

搬运气血以修行,对人体的消耗之大,难以想象,仅靠自身的供养,即使再好的天赋,修行到锻肉,也就到头了,凝筋便是他一辈子跨不过去的门槛。

人体如同一个蓄水池,天赋便决定了蓄水池大小,进水口的多少,但再大的蓄水池,再多的进水口,没水也是枉然,丹药,食膳,便是水。

瓷瓶所装,名为养身丸,一瓶二十丸,市价是二十两银子,一般的炼皮,开足马力,一个月大概要消耗一瓶,二十两银子,相当于前世的两万块。

江缺低头,看了看瓷瓶,二十两又没有了。

超人的实力,就有着超人的消耗,定阳真身很强,这几日来,从定阳拳转修定阳真身,同为锻肉境,他的力量至少增加了一千斤!足有九千斤巨力!

距离凝筋境的平均水平,万斤之力已经相差不远,当然,若是加上内力,早已超越凝筋。

当然,花得也多,别的凝筋一天最多也就吃三四粒,五粒就已经是天赋异禀了,他一天最少吃一瓶,一天消耗顶别人一星期,能不变强吗?

况且,这还是因为转修,很多气血被浪费,不然,会更强。

江缺始终想得很很清楚,拘灵神通是他的根本,龙象般若,九阴真经,都是如同插件一般的东西,即插即用,上限不高,但本世界的上限却不低。

虽没有到摘星拿月的地步,但也有断山填海,腾云驾雾的水平,短时间内,神通所拘之灵是很难达到的,因此,修行本世界的武学,提升定阳真身,才是真真正正能提升上限的方法。

他自获得定阳真身以来,就再没修行过九阴总诀和龙象般若,只练过易经锻骨章用以提升自身天赋,或是将内气转化成气血修行。

而直到现在,已然将一身根基,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转换成定阳真身,可直通定魂境,前路可谓是一片平坦。 第21章 第三次拘灵!(求追读) “少爷,有你的信。”

王文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满身大汗的江缺停下了修行,伸手在怀中,又掏出了几粒丹丸服下。

王文看着江缺的动作,不知是喜是忧。

喜,自然是因为江缺的实力越来越强,养身丹当糖丸一般,这个年纪,他只在白宁身上见过,可白宁是谁?白氏数百年的第一天才,江缺只是一个乡民,由此,江缺的天赋,可见一斑。

虽然以前,他是白家的狗,但现在他已经被送给江缺,江缺就是他的老爷,主强,则仆强,江缺厉害了,自己作为他的第一个仆人,自然地位也水涨船高。

忧则忧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平民出身,便不能像世家少爷那般,事事都有人保驾护航,只能靠自己,哪怕小姐对他再赏识,但他终究不姓白,出门在外,还得靠自己,不知道能不能长成参天大树。

“江兄,我已经找到了狩猎目标,是一头‘狃兽’,明日巳时,老地方等你。”

话语很简短,但他已然知晓是谁的手笔。

只是,不知为何,丁修居然要约定明天再见,甚至还要写信,不过,这并不是当务之急,知道就好。

眼下,最紧要的是,拘灵,冷却好了!

【神通主:江缺】

【炼化真灵:金轮法王(白)王重阳(白)】

【炼化能为:龙象般若功(绿)九阴真经(绿)】

【拘灵冷却:半月(冷却完毕)】

【拘灵等级:一阶(85%)】

神通所带的面板似乎只能得到从真灵上获得的能力,在本世界获得的定阳拳,定阳真身诀都没有纳入他的统计范畴,不知道神通升级后会不会有所改变。

西域,大雪山。

“嘿~,听说了吗?”

“那个新法王,又收弟子了!”

担着水的沙弥,语气有些艳羡的朝隔壁说道。

“听说了,是戒律院的那个傻大个,也不知道为什么法王会看上他。”

“我也不比他差啊~”隔壁的沙弥言谈间有些愤恨。

“别说了,他来了!”

担水沙弥急促的说道,随即立刻低下头,不约而同的说道“达尔巴上师扎西德勒(吉祥如意)。”

.........

大师兄死了,死在了外面,我也会死吗?我会怎么死呢?金刚杵虽然还在手中,挥舞得虎虎生威,但达尔巴的心思却一反常态,飞向了远方。

师傅好像又收弟子了,据说是一个国家的王子,好像是叫...霍都?

.........

襄阳,英雄大会。

金轮败走。

这是达尔巴第一次看见师傅受伤,大侠郭靖,就这么厉害?他还不能当盟主,那他的师傅洪七公,得有多强啊?

看着师傅煞白的面庞,掌心流下的鲜血,达尔巴又有些迷茫了。

..........

...........

【已获取真灵:达尔巴(白)】

【是否炼化】

一股熟悉的暖流再度涌进四肢百骸,令江缺感受自己沉重的身躯又舒缓了许多。

【达尔巴(白):龙象般若功(绿)天生神力(白)密宗大手印(白)如意金刚杵(白)】

这是?达尔巴?金轮法王的徒弟?

江缺原本明亮而又饱含期待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于他而言,确实有些失望,这达尔巴分明就是削弱版的金轮法王,他的真灵,对江缺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的价值。

最大的价值,恐怕就是给予了他一次提取能为的机会。

其次,便是这个天生神力的天赋,可先不说天赋这种不能转化为即时战力的东西在他心中的优先级本身就比较低,就算是要提取天赋,他还有一个王重阳绿色等级的先天之体没有提取呢,哪儿轮得上这个呢?

但也是再一次确定了他的想法,一阶的拘灵神通,确实上限太低。

要知道,面对现在的他,即便是金轮法王,王重阳,达尔巴三个人加起来也未必打得过,而一阶的拘灵,似乎最强的也不过是王重阳级别,哪怕再强些,又能强到哪里呢?

放在武侠世界自然没有问题,但在这儿,完全不够用,寻找灵物,提升拘灵等阶,已然刻不容缓。

而此次所获得的提取次数,也亟需转化为即战力,毕竟,下次猎妖的目标,已经决定,距离出发,就在不远了。

而对即战力提升最明显的......

江缺双手托住下巴,陷入了沉思。

将三个真灵的所有能为都细细端倪,首先,便将所有的招式类,什么金雁功,履霜破冰掌,三花聚顶剑法全部都叉掉,没办法,九阴真经太bug了,或者说黄裳这个人太bug了。

要知道,根据江缺的揣测,拘灵神通对能为的判定,并不是说随随便便就能将七八套武学归成一个一套,成为单个的能为选项。

这必须要求这些武学,相互之间相辅相成,互相促进,不孤立的存在,真正的成为一套体系。

否则,便如同王重阳创建的那么多功法一般,只能各自为战。

江缺甚至怀疑,若不是射雕世界本身的局限性,如果黄裳生在了这儿,那九阴真经的上限,恐怕远不止于此。

当然,即便是现在的九阴真经,让自己一路用到那神秘莫测的先天至境之前,应该都不成问题。

他主要考虑的,还是瑜伽密乘和先天功,以及说天生神力这个天赋,三者之间的抉择。

天生神力是最先被pass掉的,毕竟等级太低,只是白色的天赋。

况且,在自己的记忆中,拥有这份力量的达尔巴,表现也不能说太好,连几个丐帮的长老都打不过。

而先天功则不同,这可是王重阳的根本功法,是他一身的积淀。

在捕捉真灵时,江缺能够看见一些画面,那些画面往往是被捕捉真灵一生中最深刻的记忆。

而其中,王重阳的记忆,便有这么一段。

华山之巅,天下论武,与擅长剑法的黄药师论剑,与掌力强劲的洪七公比掌,与蛤蟆功创始人欧阳锋较劲内功,与南帝比指法,最终,七日夜的比试,打得他们心悦诚服,承认自己。

若不是死太早,他未必不能如黄裳一般,将一身所学整合,成为如张三丰,达摩一般的开派祖师。

但即便如此,先天功也不容小觑,纯以内功而言,也未必就逊色九阴真经多少。

更重要的是,提取它,还能获得王重阳的一身内力,若是以此为基,推动定阳真身的修行,想必又能加快不少。

而瑜伽密乘,作为西域密宗的最顶级功法,也足够强大,但毕竟不是金轮法王的根本功法,对比之下,也要逊色许多。

自此,第三次能为提取,业已敲定! 第22章 先天功!(求追读) 方桌上,古铜色的小锅内,还冒着滚烫的热气,散发着浓烈的草药气息,一排排的瓷瓶内装满了补血益气的丹丸,有着独属于丹药的清香。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眉心处的暖流再一次喷涌而出,这次,远比上次提取九阴真经时要剧烈得多,甚至于,能够比拟第一次提取龙象般若功时的剧烈程度。

但此时的他,早已今非昔比,第一次使用神通时,他还是个初来乍到,一身实力相当于半个残疾人的穿越者。

而现在的他,已然是可以独自狩猎妖兽的武者,虽然仍旧称不上强大,但也并非任人宰割,在城内,也能拥有一席之地。

先天功,名字虽然带有先天二字,但与本世界中的先天至境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它来自道德经中的“有物混成,先天地生。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这儿的先天,指的是人还是胎儿时的那种状态,而王重阳,也借此,化为无尘无垢的先天之体,炼就至纯至净的先天内气。

而先天功,强就强在那一口先天气,但这口先天气却不是谁都能修炼出来的,除非天赋异禀,否则年龄越小越容易。

因为年龄越小,距离所谓的“先天”状态就越近,想练就先天体,成就先天气便越简单。

而江缺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相对而言,毕竟,他现在也已经十六岁了,距离所谓先天,可谓是遥遥无期。

想成就先天体,远比想象中要难得多。

泥丸之处,既释放着源源不断的暖流,但也从江缺的体内攫取着养分。

甚至于,以他现在的能为,数十倍于常人的气血,还有龙象般若,九阴真经的内气,两者叠加,竟然都远不够。

“该死,这次的消耗竟然如此之大?”

江缺原本因为最近惬意舒适生活而变得有些圆润的面庞肉眼可见的瘦削起来。

他已经很重视先天功,但现在发现,自己似乎还是小觑了它,小觑了这个五绝之首所创建的绝世武学。

江缺皱着眉头,桌上的药膳如水般被饮下,随后还觉不够,益气丹,补血丸像糖豆一般灌入口中。

一锅药膳,两瓶共计四十丸的丹药,一股脑的被吞入腹中,这一下,就是上百两。

要知道,这些东西的作用,仅仅是为了补充营养,相当于馒头大米饭,吃大米饭吃了十万块什么概念。

但如此多的资粮下肚,也确实成效斐然,泥丸宫仿若一台功率巨大的转化仪,通过源源不断的营养,将江缺改造成想要的模样。

痛,无比剧烈,似从灵魂发出,无法避免的疼痛。

自天灵始,流经百会,风池,翳风,头颅本就是人体神经最密集的地方,而这几个穴道更是密集中的密集,让江缺有些痛不欲生。

还未等他适应些许,四肢百骸便传来了同样的痛楚,这些痛楚争先恐后,如蚂蚁般,啃咬着他的全身,某一瞬间,江缺甚至想到了死。

此前的每一次拘灵,每一次提取,都会有痛楚,但从未到如此地步,哪怕是前世的满清十大酷刑,恐怕也不过如此吧,江缺如是想。

但他错了,眼下的痛楚,远比所谓的满清十大酷刑还要更加酷烈,还要更加凶猛。

毕竟,前世的人体,是有极限的,要是遭受了超越人体极限的痛楚,便会激发人体的保护机制,会昏死过去。

而现在的江缺,身体素质早已超越前世,哪怕是前世最强壮最强壮的人,拳王泰森,也不及现在他的十分之一。

身体素质是前世上百倍,相应的,他所能承受的痛苦上限,虽然达不到上百倍,但十几倍二十倍是一点问题没有。

而眼下的疼痛,便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甚至差点激发他自身的保护机制,痛楚可见一斑。

在可以料想的未来中,毫无疑问,还会有这种痛楚,甚至于痛苦更甚,毕竟他还会源源不断的变强,上限还会源源不断提升。

他的力量来得迅速,但并不轻巧,也并非没有代价。

短短几分钟,于江缺而言,就像一个世纪一般漫长,汗水,眼泪,浸透衣裳,所幸,没有叫出声,也可能是那股痛楚,剥夺了他出声的权利,他根本没有力量,再叫出声。

桌上的两锅药膳,七个丹瓶,现在俱都空空如也,这些瓶瓶罐罐,现在都零散的遍布在屋子的各处。

超越极限的痛楚过后,随之而来的,是焕然一新,轻松得好像褪去了长久以来背负的什么东西似的身体,或者说,不是好像?

脚尖轻点,轻轻一越,一丈有余,近四米的屋子,被轻松触顶。

再度演练大伏魔拳,能明显的感受到不同,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与之前有什么区别?江缺左思右想。

随后一拍脑门,自然!没错,就是自然!

没有任何的匠气,一招一式都自然而然,与周身环境融为一体,拳法流畅而又美观,仿佛大伏魔拳本身就是这样的。

不仅仅是拳法,江缺本人也是如此,站在房间,不知不觉便与房间融为一体,仿佛他就是房间,是周遭环境的一部分。

而这,便是先天功的最终目的,也是最高境界,“先天”,或者说,先天之体,事实上叫先天之体有些不对,更准确的说,这是一种状态,一种常驻的天人合一的状态,

这种状态对身体的基础素质加持并不大,甚至说很小,它更多的是在原本基础上进行的优化,就像一台生锈的单车上了油,看似零部件没有变化,但实际上的变化可大了去了。

原本一百分的身体,只能发挥九十分的力量,现在不仅能发挥一百分,甚至能发挥一百二十分,因为顺应了环境,自环境也会给予力量的回馈。

不仅如此,先天之体虽然没有直接加持力量,但优化了四肢百骸的结构,肌肉群,毛细血管,心脏,所有的地方,周身的身体结构都优化了一遍,达到了最佳的状态。

身体似乎也如同突破了关隘一般,万斤?虽然没测试过,但不出意外,应该是已经达到了凝筋的平均水准,万斤之力!

此次的提升,绝不逊色于获得了九阴真经!

他还是,还是低估了王重阳,先天功的上限,已然不逊色于九阴真经,只是被修行门槛所阻碍。

并且自己的视线似乎也有所不同,长高了? 第23章 商议(求追读) 桂花楼,乙字二十一号客房。

丁修看着推门而入,似有似无的江缺,不由得心神一凛。

“他又强了?凭什么?这才几天?”

丁修自问,自身虽算不上绝顶天才,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在临启这座城,也算得上天赋异禀,哪怕对面是那几个大家族的继承人,若是除却家世,单论天赋,自己也未必逊色,当然,除却白宁,她不同。

对自身的天赋,他也是有几分自信,毕竟,外界公认的火眼金睛,白宁白总旗,对他也多次表示看好,赞许。

可眼前异军突起的江缺,实在是打碎了他心中仅有的自傲。

年龄比他小,天赋比他好,实力还比他强,关键是,家世比他还差,最最最关键的是,进步还比他快,不仅快,还快得多,简直是十来岁的小孩——一天一变。

说句不客气的话,江缺的进步,真的是他生平仅见,他是没见过大世面,可这儿是哪儿,这儿是临启,一个县城,在这儿也算得上见多识广了。

作为巡丁,常年身处捉妖第一线,捉妖司内的所有捉妖卫,他都见过,而能成为捉妖卫的,无不是城内世家青年才俊中的翘楚。

更别说,由于成绩斐然,他还经常去其他县城执行任务,其他县城的青年才俊,他也见过不少。

而这其中,在江缺没有出现之前,白总旗是断层第一,他至今都不知道,总旗有多强,熬脏?定淬骨?还是定魂?亦或者说已经到了那神秘莫测的先天至境?

白宁就像大海,自己只能看见冰山一角,可那至少能看见,只是多少与否。

而眼下的江缺,却截然不同,如果说以前,他虽然不知道江缺具体有多强,但却能隐隐约约的感知,至少他知道,眼前人绝对是武道中人。

可现在不行,江缺就在他眼前,当着他面坐下,夹菜吃饭,可闭上眼睛,他居然感知不到眼前还有一个人,一个能走能坐,能上能下的大活人。

闭上眼睛,就消失不见了?他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已经步入武道第三重——凝筋的他,感知力足足是一个普通人的数倍,甚至于,他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感知能力还要更高。

哪怕是闭上双眼,五米内,一个大活人的呼吸声绝不可能瞒过他的感知,哪怕五米开外,也能有隐隐约约的感知,可现在,一两米的距离,他居然感受不到江缺的呼吸?

“丁兄?丁兄?”

“没....没事....”

一只手在丁修眼前不停晃动,疑惑的语气让丁修一激灵,把丁修从思考中拉回现实。

江缺注视着丁修,他一进门,丁修就表现得跟失了魂似的。

他知道,自己获得先天功之后,是有点不同,但这儿的武道又和前世的不一样,哪怕他所知的最强境界——定魂,也只能感知有没有修行武道,是看不出一个人的具体修为境界的。

应该......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这就是他不懂了,感知不到强弱与感知不到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丁修搓了搓他的手掌,绿豆眼眯成一条缝儿,面上堆满了习惯性的笑容,缓缓说道。

“缺兄,我约你来此,是有两件事想与你商量。”

“首先则是猎妖一事,我已经选好对象,麻烦缺兄过目。”

“狃兽,长丈许,宽四尺,食庄稼谷物,昼出夜伏,游荡于祁连山脉外,无固定住所,伤人杀人十余起(注:无主动伤人),无食人记录,妖兽实力估测:上中(熬脏至淬骨)...”

“任务评级:上中”

“完成任务所得贡献值共计一千二百点(注:兽躯需交由司内分配)”

狃兽,是本世界传说中似牛的一种兽类,只是比牛更大,更壮实,但已经许多年没有现身出现过了。

而这只狃兽,也不是天生的,而是从家养的耕牛变异而来。

真正的狃兽是吃肉的,而这头狃兽既不吃肉,又不主动杀人,应该是还保留着身为耕牛的一些习性。

不过意义不大,捉妖司不可能因此而放过它,身为妖兽,便是它死亡的理由。

况且,它虽然不吃人,但它吃粮食啊,在这个类古代社会,普通民众的抗风险能力是非常非常低的,一点点意外,便能轻易毁掉一个家庭。

况且这头狃兽三四米的长度,体重至少也得近吨了,这个世界又不是什么修仙练气的世界,它的食量可想而知。

甚至于,从此处,便能略微知晓为什么不主动伤人的狃兽却有十余起的伤人吃人记录,八成是被吃了庄稼的农夫。

“缺兄,这头狃兽虽然行踪不定,但也有迹可循,基本就流窜在那两三个地方,通过这几日的追查,已经可以做到锁定范围。”

“只消你确认出发时间即可。”

丁修肥胖的面庞上仍旧堆满了市侩的笑容,和前些日子一样,即便面对的是同为平民出身的江缺,即便他已经成为了颇有身份的捉妖卫,也仍旧显得有些卑微。

江缺不知道他在捉妖司的具体经历,但想必并不是特别美好,不然怎么可能无时无刻都流露出这种表情呢?毕竟,他也还不满二十。

“还有一件事呢?”江缺随手将卷宗放在身侧,出发时间先不急,他来之前是想着越快越好,但现在,他得先解决自己的问题。

时刻处于先天状态的影响,比他想得还要大,江缺也反应过来了,感知不到具体实力和感知不到,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他顶着这个状态出门,是个人都能知道他有问题。

而且这可不是王重阳所在的武侠世界,在那儿,先天功大成基本就是第一梯队,打不过也能跑,这儿,先天功大成,该是小卡拉米的,还是小卡拉米,该被一巴掌碾死的,还是被一巴掌碾死。

他得研究一下,怎么退出这个“先天”状态,至少不能再这么显眼下去了。

过其实问题也不大,能进入,自然也能退出,继承了王重阳所有对于先天功理解的他,其实现在,脑海中便已经有了思路。 第24章 投靠(求追读) “至于这第二件事,便是最近,不断有人找我打探你的消息。”

“毕竟比起我这个已经在捉妖司待了好几年的老人,你这位横空出世的捉妖卫,毫无疑问是更受瞩目。”

“而你的府邸外,守候的是白总旗的贴身老仆,他们不敢造次。”

“而我,作为除白总旗外,唯一和你出过任务的捉妖卫,自然是被问个不停。”

“并且这打探之人,还都身份不凡,从捉妖司内的捉妖卫,到县令家的二公子,俱都有之。”

说到这儿,丁修硕大的面庞上还挤出了两滴眼泪,不过配合他有些贼眉鼠眼的面貌,显得有些滑稽。

但他的话语,却着实让江缺心神一震,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人活一世,就不可能不与其他人打交道。

丁修看似是告诉他这个消息,但实则,他真实的含义是,他要撑不住了。

询问消息的人太多,又都是有权有势之人,最低最低,都是捉妖司内的捉妖卫,他已经撑不住了,势必要透露一些消息了。

现在告诉他,就是问他,应该透露多少,该怎样透露,后续该怎么办,并且也侧面告诉自己,他丁修,没有出卖你,至于现在,实在是顶不住了。

江缺沉默不语,指尖轻扣桌面,发出轻声脆响,他倒不是怕自己的信息被泄露,倒不如说,他的信息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泄露,才让他惊讶。

白宁身为世家子弟,又强得可怕,她没说正常,她有不说的权力。

丁修如此出身,居然也没说,确实是让他高看一眼。

而现在,他犹豫的是,应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这群人。

他虽然已经摆明车马,肯定是白氏的人,但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非黑即白,一个人,向来可以拥有多种身份,父亲,老师,儿子,工人等等,不一而论。

而自己,虽然肯定是白宁一方的人了,但也可以和其他人关系良好嘛。

并且,他还是低估了作为第一批平民出身捉妖卫的含金量,究其原因,还是在这座县城,白宁的含金量太高了。

在没有真正进入到真武派之前,她的一举一动,都值得其他世家的人细细揣摩,哪怕是白宁上厕所,其他人也要分析一下这次上厕所有没有其他含义。

丁修也不打扰江缺,只是默默等待,直到楼内的侍女上菜了,才把他从沉思中唤醒。

“此事,丁兄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有的一切都没必要隐瞒,甚至说,其中若是有人想借你之情,邀请于我,也可酌情答应。”

“当然,我的最主要目的,还是修行,能促进修行的邀请,才可答应,至于其他,就任凭丁兄决断。”

“当然,不能和白总旗之路相悖。”

丁修听着江缺的言语,越听,越惊讶,听完之,眼睛简直瞪得比铜铃还大。

最开始,他还有些担心,江缺会不会不知道他话语的内涵,毕竟江缺来自乡野嘛。

没想到江缺的回应居然这么快,还这么....这么透彻。

他不仅听出了自己言语中的未尽之意,看出了自身面临的困境,甚至还给出了一部分属于他的权利给自己,让自己当....白手套?

但毫无疑问,这个白手套,自己肯定愿意当,当得甘之如饴,别人不知道江缺的实力与潜力,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以他的天赋,简直就是第二个白宁再世,必定能进入真武派的,只待真武派三月后广开山门即可,甚至于,说不定一开始就是内门弟子,到时候,想当白手套也没机会。

只见这胖子腆着脸,绿豆大的眼睛中露出一抹正色,立直了身子,缓缓说道。

“实不相瞒,其实近期,便有一场。”

“邀请者是赵家二公子,您可能对赵家还不太清楚,简单来说,城内三分之一的药铺,铁铺都是他们家的,甚至还有一部分酒楼也属于他们。”

“例如这座桂花楼,便是赵家的产业。”

“若是能与他交好,无论是捉妖之后,妖兽肉,妖兽材料份额的处理,还是说想要铸造合身的兵刃,甚至说购买修行所用的丹药,都能方便许多。”

“您看如何?”

自认为是江缺的白手套后,丁修立刻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不仅是称谓上的改变,甚至于言谈之间,都主动替江缺着想。

江缺看着态度大转变的丁修,心中诧异不已,怎么自己只是说了几句,这人就好像一片赤胆忠心,要为自己肝脑涂地的样子。

天可怜见,江缺绝对没有说让丁修当白手套的意思,他只是不想自己太麻烦,本来就让丁修管理捉妖中除战斗外的大部分事宜了。

索性一只羊也是敢,两只羊也是放,反正有人找他,事儿就交给他,他就这个想法,谁知道丁修自己想多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不就是平白无故收了个小弟,刚好,自己也差一个帮自己管理此事的人物,丁修作为临启的原住民,又混迹捉妖司许久,对这些事儿也门儿清,刚刚好。

“小人恰好在南离也有一处宅子,到时候小人便搬过去住,好方便通知您,如何?”

“好~”江缺不明所以,但也只能强装镇定,不能露了怯。

事实上,丁修未必不知道江缺可能不是这个意思,甚至于,看见江缺的表情,他能有几分肯定,确实不是如此含义,但他想是。

那日,被白宁救下后,他人生唯一的目标,便是当白宁的侍卫,仆从,哪怕是当她的狗,也没问题。

甚至于,在那之后,他就是以一个合格走狗的姿态要求着自己,虚假的笑容,虚假的友善,努力修行,努力学习,游走在生死边缘。

可白宁太好了,太过于好了,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白家的种,那个白老爷,吃人不吐骨头的白老爷,居然生出了这样一个女儿。

她不愿意自己成为她的走狗,她甚至在最后和他说,他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无需成为别人的附庸。

渐渐的,那种非分的妄想消失,白宁的形象越来越高大,在他心中,蜕化成符号一般的存在,他突然,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学了这么久的东西,一下子被否定,不需要了,让他有些难堪,尤其是在他成为捉妖卫以后,有资格让他当侍卫,当走狗的人,不多了。

但或许他真的是奴性深重,也或许是执念作祟,他不愿意自己一身所学无用武之地,所以,与其说是江缺选择让他成为白手套,倒不如说,他想主动成为江缺的白手套。

临启城太小了,太小太小了,白宁注定要离开这儿,飞向更远更远的远方。

而现在,在他眼中,以江缺的天赋,亦是如此,他要搭上江缺这艘航船,驶向远方。 第25章 进出“先天”(求追读) 捉妖司,器物阁。

初升的朝阳高悬于空,朝四方投射出炽烈的光芒。

“仍旧是暂借寒蚕手套,鎏金纱衣。”

清亮而富有朝气的嗓音再度响彻在器物阁,苍老的守阁人面色平静,只是淡淡说道。

“确定吗?”

“确定。”

片刻后,灰袍守阁人再度从阁中端出两个熟悉的红木盒。

接过木盒,朝这位年迈的老人鞠了一躬,跨步向前,离开了器物阁。

无需多么犀利的眼神,只是随便一瞥,便能看见阁楼外那道肥硕的身影。

看见江缺出现,他便一脸讨好的走了过来。

“缺兄,搞定了?”

“嗯~”

事实上,江缺也不想如此冷淡,主要还是前几天这丁修莫名其妙的表忠心,给他搞蒙了,关键是,他好像还不是开玩笑,现在,丁修的家已经搬到了南离街,就在江缺附近,差不了多远。

然后还一有事就跑过来朝自己汇报,什么都让自己做决定,简直比他穿越前家里养的那条老黄狗还要忠心,并且称谓也从缺兄改成了少爷,最后是他实在受不了了。

告诉丁修,说这样不行,很容易让外人误会,最后他才勉强改口,在有外人在的时候,仍旧按照以前的称呼,叫缺兄,而他自己,还没想好给怎么称呼他,索性不称呼。

转过头,江缺询问道。

“你现在,闭上双目,还能否感知到我?”

看丁修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你再感知呢?”

此时,丁修又摇了摇头,表示不行。

而在此刻,江缺脸上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

距离上次桂花楼的酒席,已经过去了三天,而退出“先天”之法,他早在当天晚上便研究了出来,甚至于拿来参加了第二天与赵二公子的宴会,毫无破绽,除却本就知道的丁修,没人知道他的改变。

按理来说,在那天之后,便能着手准备捉妖事宜,但江缺还是拖了两天。

而拖这两天,便是因为这退“先天”与进“先天”之法,此前的退“先天”之法虽然功能完备,但缺陷实大,进退之间,需运功一刻之久。

一刻,也即是十五分钟,一场正儿八经的战斗也不需要这么久,但他光转化个状态,就需要那么久。

而处不处于“先天”状态,对他的战力影响又确实很大,虽然没有什么力量上的增幅,可单单是那种自然的感觉,对他实际战力的影响,便超过两成,而实际上,可能还不止。

为此,他特地多花了两日时间,将这进退“先天”之法改进,现在,转化姿态,不过念头一转,三息之内即可。

正值清晨,即便是临启最繁华的东华街,人群也稀稀落落,除却卖早点的铺子,很多的商铺都还未开门。

江缺看着空旷的街道,扭头问道。

“东西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

“那直接去吧。”

江缺随意的说道,随后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事实上,本就是在这个时间去,只不过稍快了一些,原本的计划中,还要回宅邸休憩一会儿,随后再出发。

而在城门处,早已有一辆宽敞的四轮马车在此守候,驾马之人是一个面貌忠厚的中年人,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丁修的巡丁之一。

越是地位尊贵,将自身看得越重,车夫的重要性,就愈发重要,这就像前世大老板的司机,必定是心腹之人,毕竟车夫虽然不起眼,但他掌控了去哪儿的权力。

而捉妖司内,很多捉妖卫,都会选择给自己的巡丁中配备一个车夫,知根知底的人,用着才放心。

丁修也不例外,他还特地给江缺报备过,说找了一个关系极其要好,绝对值得信任之人当车夫。

车厢内,江缺也不多说,只是闭目,开始修行。

这是完全违背此世武道修行者认知的,因为他才锻筋,而行走坐卧皆可修行,是定魂境的特权。

只有定魂境,肉体经历一系列修行磨砺后,已经能被完全掌控,此时修行者能肆意调动身体的每一寸,做到完全的精细化操作,甚至能控制指甲的生长,此时,便能做到,行走坐卧,皆可修行,皆是修行。

而江缺能修行,是取了巧,他还不能控制身体的每一处,不能做到在没有外部功夫辅助的情况下,肆意搬动气血,事实上,所有定会境之下的武道修行者都一样,都做不到。

但江缺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有内功,有内力,他的内力,可以被肆意调动,而内力承担了气血的责任,对身体的每一块肌肉进行着淬炼,打磨。

丁修看着闭目养神,淡定异常,似是在养精蓄锐的江缺,心中有些艳羡,事实上,作为一个经历过许多次捉妖,并且还经常被分配到最危险任务的丁修,面对眼前的捉妖,在许多人眼中,不说是信手拈来,稳操胜券,也应该是沉稳镇定,不慌不忙的。

但事实,却与想象大相径庭,丁修每次出任务时,都大脑充血,心中被恐惧填满,每次任务,他几乎是要用一半的精力来压制自己的怯懦与畏惧。

即便是因为内心的坚持,让他一直不放弃,但他内心的恐惧,却没有半分减弱,只不过,伴随任务次数的增加,他已经可以做到不将恐惧从面色中显露出来。

他所练的功法中,最强的,便是他老爹无常盗的绝活,身法“无常影”,除却武道修行,他练习最多的,便是此身法,在执行任务前几天,他甚至能做到一天十二个时辰,练习十个小时的身法,因为他真的很怕死,很怕很怕。

他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超越了他的父亲无常盗丁贺,将无常影修行到了圆满,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游走在生死边缘,屡屡逃出生天的原因。

“到了。”

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在车外响起,马车的滚轮也随之停摆,在这儿片荒郊野岭,只剩下风轻抚树叶的簌簌声与鸟雀的鸣叫。

“少爷,请随我来。”丁修轻声说道。 第26章 捉妖!(3k求追读) 祁连山脉边缘,一处葱郁的小土坡,土坡前方是一片巨大的苞米地,只可惜似乎有些日子没人打理了,许多苞米已经东倒西歪,甚至有些因为干涸而倒地,露出了许多乳白色未成熟的苞米。

大日已然西倾,距离下马车,来到这儿,已经过了足足四个时辰有余。

“你确定它会来?我们已经等了足足四个时辰了。”

江缺扭头,凝视着一脸紧张平静的丁修,心中有些烦闷。

他不是不知道耐心,他也不是不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但他毕竟年轻。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都太年轻,穿越前的他,甚至还没离开学校这座象牙塔,能等上八个小时,已经是他足够耐心的表现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说如前世上课一般,还可以浑水摸鱼,而是时时刻刻全神贯注,精神紧绷得宛如一张被拉满的弓,是这样的八个小时,这对精神的压力可想而知。

倒不如说,江缺的耐性已经超越了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人才对。

“少爷,快了。”

“狃兽毕竟不是家养的黄牛,不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过也就是这会儿了。”

进入到战备状态后,丁修的天性似乎也释放了许多,面色严肃而正经,再没有此前一直挂着的市侩与虚伪,终于有些了真正的捉妖司第一巡丁的模样,像是一个老练的猎手。

“来了!”

无需丁修的提醒,远比他强的江缺,比他更快注意到远方那庞然的,如牛般身影。

体型魁梧,线条分明,展现出一种力量之美。双角虽然弯曲,但却十分粗壮,目测,甚至超越了江缺的大腿,夸张异常。

只是牛眼通红,布满血丝,魁梧的身形之下,显示出的,是从未有过的虚弱。

狃兽的前方,是一大片的苞米地,事实上,它也是为此而来。

它已经数日没有进食了,自从丁修确定它为目标之后,为削弱它,便无所不用其极,不仅迁走了附近的村民,还将周遭所有的种粮食的地方都付之一炬,甚至就连大些的猛兽,都驱逐离开,只留下这一片苞米地。

这种方法虽然笨,但确实有效。

如果说,它还是一头牛,一头老黄牛,那在这片茂密的丛林,在这片山脉,它不会缺失食物,毕竟这儿遍地灌木青草。

但它选择了成为狃兽,成为一只妖,妖是吃人的,再不济,也得吃肉。

千兽经有云“有兽焉,其名曰狃,状类牛而硕大无朋,身长数丈,力拔山河。其性贪食,嗜人肉,亦啖他兽之肉。行则地动山摇,吼则百兽震惶。人遇之,莫不避其锋芒,畏其猛烈。”

毫无疑问,这种兽类的本性就是吃肉,无论人肉兽肉,即使抛开它的本性不谈,这儿也是一个武道世界,没有餐风饮露的说法,想变强,就需要大量的养分。

同在这武道修行体系下,江缺为了修行,每天要吃掉十两银子,吞下相当于半头牛的养分,丁修少上一些,但也得吃下几十斤肉类。

与这这头狃兽同为妖类,那条青玉蟒的洞穴中,尸骨堆成了小山与骨河,在这儿,没有所谓灵气的说法,每一分每一毫的力量,都是腹中死去之兽的哀鸣。

当然,不吃肉,吃素也行,但这样,便不能维持它那长数丈的巨大身躯,并且还不能是那些营养底下的杂草灌木,最低最低,得是如同这片苞米地一般的粮食,这是它生存的要求。

巨兽逐渐靠近苞米地,在靠近之时,它那颗巨大的牛头甚至还左摇右晃,铜铃大的眼睛警惕着周围,看起来是吃过亏,可惜丁修早就涂抹过遮蔽气息的草药汁液,而江缺则处于“先天”状态,草药汁液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负担。

并且这次,是真没埋伏。

更确切的说,是除了江缺丁修两人之外,没有其他埋伏,甚至连那片苞米地,都是真苞米地,没有任何虚假,也没下什么迷药毒药之类。

事实上,捉妖司捉妖,极少下药,别说毒药,连迷药都是极少的,除非说真的到那种除去下药外没有其他办法的时候,才会考虑下药。

无他,因为捉妖已经成为了一门生意,妖兽既是危险,也是机遇,妖兽肉的价格在临启一直居高不下,一头妖兽少则数百斤,多则数十吨,仅仅靠卖兽肉,便能回一大口血。

更何况妖兽身上还有着诸多材料,例如青玉蟒的鳞片,这头狃兽的双角或骨骼,都是炼器的好材料,捉妖司器物阁的装备,大多来自于此。

而若是下毒下药,影响了肉质,不仅是失去了妖兽肉的买卖,更重要的是,这些药,过于昂贵了。

妖兽为什么是妖兽,就是因为它远比普通兽类要强,并且要强得多,就如同修行武道的人与没修行武道的人一样。

能迷晕武道修行者的迷药,最低都得五六两银子,而能毒死武道修行者的毒药,价格更是高昂至极。

并且,能对武道修行者生效的药量,还不一定对妖兽生效,毕竟妖兽大部分体积庞大,需要的剂量更多更大

并且还不一定能找到这种药,因此这是一笔完全亏本的买卖。

捉妖司宁愿动用巨大的人力物力来确定方位,确定范围,再动用捉妖卫出手杀死,也不愿意用药。

狃兽此时距离两人的直线距离已经不到两丈,莫约五米,这个距离对于武道修行者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非常近的距离了,江缺甚至能听见它腹中的巨大肠鸣声。

若是动用螺旋九影,这五米距离于他而言,便是咫尺,瞬息即至。

也正是这么近的距离,江缺才能更好的观察它,观察此次的对手。

江缺发现,这头狃兽似乎比卷宗所说还要大,卷宗所述为丈余,也就是三米多一些,不会超过三米五,而眼下,江缺目测,即便不带尾巴,它也得去到四米了。

并且,它比想象中还要瘦弱,如此大的形体骨架,浑身却没有二两肉,甚至能见到两侧的硕大肋骨,也怪不得它的肠鸣声如此巨大。

这时,江缺反而有些佩服它,据说它在成妖前是一头黄牛,或者说,耕牛?或许是在人类社会长大,不能伤人,不能吃人已经刻进它的骨子里,才能让它如此执着。

只可惜,人妖殊途。

足足试探了一分半,这头狃兽,它,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沿途上的所有食物,都被捉妖卫有计划的摧毁,它已经数日滴米未进了,还能冷静至如此,这甚至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的人类,可惜,它还是少算一筹!

苞米入口,甚至还未来得及咀嚼,一道人影如惊雷乍现,突入它的眼眸。

近,实在太近,牛眼中甚至连惊愕都来不及浮现。

快,实在是太快,简直如闪电般,直接就绽于它的眸中,要夺去它的性命。

莫说它本就瘦骨嶙峋,虚弱不堪,哪怕它恢复健康,精力充沛,正面对上此人,也未必能躲闪开来,更何况,还是偷袭!

内力流转,双腿绷直,化掌成爪,一瞬之间迸射而出,在如此之短的距离内,竟然留下数个残影,久久不散。

虽无凌厉的破空声,但却只是因为“先天”状态的加持,让爪中力量更加凝聚而内敛,但威力绝不会减弱半分,只会更加强大!

瞬间,一股好似气球破裂般的声响传出,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腥红中夹杂着些许白色的固体的汁液溅射而出,再一看,狃兽灯笼大的左眼,只剩下空洞的窟窿。

而此刻,造成如此战果的江缺,却满脸严肃,看向狃兽的眼眸中充满了讶异与不解。

大成级别的螺旋九影搭配大成级别的九阴神爪,加之王重阳与金轮法王两位超五绝级的沛然内力与定阳真身诀,龙象般若功共同铸就的强大肉体,三者齐下,再加上“先天”状态的加持,甚至于,还是偷袭,天时地利人和被他占尽,理所应当有如此的辉煌战果。

并且,即便是这样的战果,对他来说,也少了,甚至于,少得太多太多,按照江缺所想,这一击之后,这头狃兽应该直接倒地不起,当场死亡才对,怎么可能才失去一只眼睛。

要知道,此时的江缺,对比与青玉蟒战斗时,不仅多了先天功的巨大内力,还多了“先天”状态的加持,甚至于还修行了定阳真身诀,比起那时的他强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而这头狃兽,它甚至远不如那头青玉蟒!青玉蟒无论是体型,气血,甚至于肉体的坚韧程度,都远胜于这头狃兽!

可哪怕是那头更强大的青玉蟒,吃这一下也该死了,更何况,当时那头青玉蟒就是眼睛吃了一记九阴神爪,脑子被他的内力搅成了浆糊。

“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消磨我的内力!”

是的,内力是一个低武世界的产物,本质不高,在这个高武世界,确实前途无亮,可有弊,自然也有利,在当前的世界,即便是定魂境,也还是在淬炼身体,没有本质的改变,大脑仍旧是他的永恒弱点,这头小小的狃兽,凭什么例外?

可立刻,江缺就无时间不解了,因为,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狃兽带着一只充满愤怒的眼眸,朝着身前的江缺,发起了冲锋,霎时间,山摇地动! 第27章 异变!(4k求追读) 狃兽仅存的一只眼早已被恨意充斥,庞然的身躯像一枚出膛的炮弹般朝着江缺迸射而出,掀起一片尘浪。

可惜,俱被江缺一一躲闪,甚至触碰不到他的衣袂。

而在不断的躲闪中,江缺眼中渐渐又被犹疑填满。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它怎么,这么弱?”

若是对一般人来说,这头狃兽自然是强大无匹,但对江缺来说,太弱了,实在是太弱了。

自从江缺的内力在它脑中受挫,江缺就对它提起了百分之两百的警惕心。

在江缺战斗时,只要战斗时间稍稍拉长,在此场战斗中,便会衍生出一个很重要的概念,进攻距离,意为根据先前战斗推定,在进攻时,除进攻部位,其他保持此距离便能完美躲避对手进攻。

此进攻距离,是江缺进攻时,其他部位所要保持,不能被反伤的距离。

一般情况下,在江缺本人得出此概念时,就意味着,战斗的终结。

因为此时的战斗已经陷入了钝刀子割肉的环节,他能攻击到对面,对面却始终不能攻击到他,那么,无论对面有多强,战斗的结果已经注定

毕竟对方根本就没有机会还手,一招一式都被江缺摸清楚了。

而先前那头青玉蟒,久战之下,他所给出的距离是一尺,三十三点三厘米。

此后,无论青玉蟒再怎么挣扎,也只能任由江缺摆布。

眼下,这个狃兽已经追逐了他一分钟,由此,他也推算出了面对狃兽时,自身的进攻距离,三寸,没错,就是三寸!仅仅十厘米。

古语有云“身近一分,险增十倍。”,由此可见,近身战斗的危险性。

捉妖司的捉妖卫,少有练习拳掌之人,绝大多数都是练习刀剑,哪怕是练习拳掌,也绝对会兼修刀剑,而这,便是为了那几十厘米的攻击距离。

当然,刀剑有没有什么弊端呢,也有,刀剑毕竟是外物,而非手脚,不能如臂指使,导致在相同境遇下,对局势的掌控程度远低于拳掌,面对突发情况时,也不如拳掌的容错率高,一旦兵刃离手,实力暴跌。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算大,人身,终究不是金铁,拿刀剑,不仅有足够的攻击距离,还有兵刃所特有的伤害加持,因此,使用刀剑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但无论如何,在面对青玉蟒时,江缺打得是非常难受的,因为在进攻时想保持一尺的距离并不容易,他的拳又不能一直直来直往,并且那时内力也不能显露,此战危险性还是极其之高的。

而三寸,十厘米,这是一个什么概念,一个人的食指稍微修长一些,便超越了此长度,几乎意味着不出意外,这辈子,这头狃兽也休想碰到他一根汗毛。

而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他甚至可以在狃角上雕花!

但他没有,他只是如温水煮青蛙般,一步一步,缓缓的炮制着眼前巨兽。

砰!巨木倒塌,砂石飞溅,尘埃四起。

放眼望去,狃兽巨大的身体下,几无一块完整之处,满身疮痍,遍布爪痕与拳印,只是,怎么好像,没有血?

旁观的丁修有些骇然的发现,这头狃兽不仅是周身的伤痕没有血迹,甚至连那空洞洞的眼眶内,除却最开始那一抹猩红外,也没有一丝血迹。

只能说丁修的战斗才情实在匮乏,作为旁观者,居然到现在才发现这头狃兽的异样。

而江缺不同,他的战斗才情是极其之高的,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江缺自己一直以为,杀死青玉蟒,更多是仰赖于从金轮法王真灵中获得的龙象般若,从王重阳真灵中所获得的九阴真经,但,不是的,至少不全是。

会,会用,用好是三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若是战斗只需要比谁会得多,谁功法练得好,谁境界更高,力量更强就行,那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以弱胜强。

无论是九阴真经,还是龙象般若,都只是明面上的配置,都只是条件,战斗,不是条件够就能自动胜利的,最终,还要看你是如何去利用这些条件。

而江缺,毫无疑问是能完美利用这些的条件的,很难说,白宁当时有没有看中这一点。

而这次,也是如此,在与狃兽的战斗中,就在捏爆那颗眼球的三秒之内,他就发现了此事,而此前的爪击与拳脚,更是印证了此事。

再配上上他早早就发现的异样与不协,那一刻,江缺脑子里的想法是——跑!

螺旋九影的速度搭配上“先天”状态与自然和一的隐蔽,他的逃生水平,甚至超越了他的战斗能力!

事实上,他已经尝试过了,只是——失败了。

由先天功,龙象般若,九阴真经所获得的强大内力与定阳真身给予的强大身体素质,再加上神秘莫测的“先天”态,三者齐下,共同铸就了江缺极其敏锐的第六感。

虽然还抵不上白宁那颗琉璃之心,但对比普通武人,强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而也正是江缺自身如此强大的第六感,让他难以脱逃。

只要一远离这头狃兽,他的第六感便会产生极其强大的警报示警,让他知道,逃,远比不逃更加危险。

但江缺本身,却不知道危险到底从何而来,第六感似乎和五感用的不是同一套体系。

拳打在狃兽身体而返回的触感,他的眼睛所看见的信息,他双耳所听见的声响,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眼前之兽于他而言,便是行走的尸体,是案板上的鱼肉。

唯有第六感告诉他,眼前之兽,是噬人的黑洞。

不过也没区别,毕竟,本来就逃不掉。

江缺在战斗中就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自己似乎已经被这头狃兽锁定了,无论在哪儿,怎么隐藏,它都能知晓自身的方位。

为此,江缺还特意试验了一番,哪怕远离狃兽数十米,并且左右变幻方位,可它就是能直愣愣的朝自己发起冲锋。

什么“先天”态,什么螺旋九影,一点用处没有,彻底绝了他跑路的心思。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什么时候让它给自身打上了印记,再也无法逃避了呢?

是一开始,还是说,在他贯穿瞳孔的那一刻呢?

不过此时,这种东西已经无伤大雅了。

因为,折磨,开始了!

撕,拉,砸,削,化掌为刀,化拳为锤,似贪婪的蛊虫,啃噬着它的每一寸躯壳。

偌大的狃身,此刻已然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只剩下森然的白骨,零散的遍布在它身体的各处。

远处的丁修跑来跑去,已经变幻了数次方位,才找到一个好的观战角度。

此刻他也回过神了,如此针对性的进攻,毫无疑问,江缺必然已经发现了狃兽的异样,不然不可能削肉断骨,如此针对性的进攻!

眼前之战,甚至不能算一场战斗,从局势上来看,就是江缺单方面的凌虐狃兽,更可怖的是,哪怕以旁观者的视角,他都想不到狃兽该如何脱逃。

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被钝刀子割肉,一点点被凌虐至死!

想到这儿,他不禁一阵哆嗦,看向江缺的眼中也多了一丝恐惧。

不仅是因为江缺的残忍,更是因为他的冷静,如此短的时间内,面对狃兽的异样,不仅能想到解决方法,还能给予实现,这种战斗天赋,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而这时,他又想到,这种看似残忍的方式,是不是也是确认异样的一种方法呢?

这委实有些可怖,丁修用力甩了甩脑袋,把这些乱糟糟的想法扔到脑后,全神贯注的观看眼前的战斗。

狃兽的反应越来越慢,挣扎的动静也越来越小,几乎,眼看就是离死不远了。

可江缺仍旧没有半点放松,甚至于进攻距离,都拉升到一尺!

要知道在此时,他远比和青玉蟒战斗时要强得多,哪怕青玉蟒再世,也绝不再需要一尺的进攻距离!而这一尺,便是天堑!

脚尖轻点,缓身腾挪,面对狃兽的进攻,此刻的他,可以说是闲庭信步,游刃有余。

但江缺却半点不敢懈怠,不仅进攻距离极速提升,甚至时刻准备不再掩藏,内气离体!

无他,狃兽的独眼,已经布满血丝,几乎要把瞳仁都给遮蔽完全。

如果说,初见时,狃兽双目通红是因为它多日未曾进食与休息,是由于疲惫与饥饿,是正常的生理反应,那这个就绝不是。

什么生理反应能让眼白眼瞳全被血丝覆盖啊,这必然是有其因由的,而江缺怀疑,不,应该是肯定!肯定和在狃兽脑海中那能消融自身内力的东西有关,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随着血色的愈发深入,江缺也愈发谨慎,甚至连进攻都已经不再进攻,只是自顾自的拉开距离,等待变化的发生。

终于,赤红彻底占领了狃兽的眼眸,化作猩红的血。

异变,发生了。

快,无以伦比的快,狃兽以一种比初始时快上数倍的速度,再一次朝江缺发起了冲锋!

而这一次,它周身带着血色的气焰!

但,没用。

江缺早就料到此战不会如此简单,甚至对此有意的准备,而狃兽的变化虽大,但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越打,江缺就越别扭,这头狃兽的速度变快,力量增加,都不出他所料,并且此时的狃兽,在眼瞳完全被血色覆盖后,就彻底失去了理智,眼中只剩下江缺。

虽然现在,这头狃兽之力已经完全超越了此前的青玉蟒,可现在的他,也非当时的他了。

按理来说,面对一头失去理智的妖兽,哪怕它力量再大,速度再快,除非到了一个限度,不然,也就那样。

可江缺的体感却完全不是这样,它虽然力量没比青玉蟒强出许多,可难缠程度,却是数倍不止!

甚至让他需要依靠第六感的预警,才能勉力支撑。

而这一切,除却那似内气的猩红气焰外,便是因为,这头狃兽的进攻,有了章法。

很难想象,一头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的妖兽,居然会假动作,不仅会假动作,甚至还懂得在进攻时虚实交替,时真时假,它的招式水平,可以说极其之高,甚至要超越远处观战的丁修。

进攻端的攻势虽然如同羚羊挂角,天马行空,但,没有理智,便是它最大的硬伤,它有章法,有招式,可也只有这点东西了。

没有理智的它,甚至不会变招,第一次假动作骗到了他,让他手忙脚乱,可第二次使用相同的假动作时,就再也不可能骗得到他,只能成为一个笑话。

这种东西,对没有理智的它来说,只能是奇招,只能用一次,一次不成,就再也没有了威胁江缺的可能,这是独属于江缺的自信。

招数用旧,再无新招,若不是忌惮它周身所环绕的猩红气焰,这头狃兽,应该已经见了阎王。

不过,也快了。

江缺借着它的招数,一下下的抽丝剥茧,把它研究得透彻。

七寸,七寸便是由它的而得出的安全进攻距离,在得到此距离的那一刻,也意味着,这场漫长的战斗,要结束了,它再也没有伤到江缺的可能性。

只待它露出一个破绽,一个极其微小的破绽,就够了,就能让江缺致它于死地,而对这招数用旧的狃兽来说,露出破绽之时,并不遥远。

终于,在狃兽的再一次奋力冲撞时,江缺动了。

直挺挺的冲锋是狃兽最常用的招数,而在异变后,不仅是力量增大,它还会在冲锋时做出一些变向的假动作,来迷惑江缺,只可惜,没有智慧的它,每次都是相同的假动作,除了第一次有用,此后便再无用处。

更重要的是,此时的它,招数用老,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左脖颈,是此刻它的绝对盲区,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破绽!

也正是此时,一记携着巨力的大伏魔拳,伴着震耳欲聋,宛如雷鸣的剧烈音爆,顷刻袭来。

他已经许久没有打出音爆声了,音爆,并非力量,而是自然的阻碍,而处于“先天”态的他,几与自然融为一体,当然没有音爆,因为,自然,也是他的助力。

而这次,是凝聚在拳上的力量太过强大,是极限的一击,是他自身都有些不能把控的力量,是大伏魔拳的超限,让他不能把控,才有力量的泄露。

“砰!”

狃兽脖颈被整个贯穿,发出宛如爆炸般的嘶鸣,随后,轰然倒地! 第28章 赤红血晶(求追读) 丁修呆愣的看着眼前轰然倒地的庞然大物,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在狃兽异变后,他一度以为,新生的超级天才将会殒命于此,葬身在这片山林之中。

无他,新生的狃兽太强了,甚至有些过于强大了。

此前的青玉蟒,在捉妖司内部评级为上上,意为实力大概在淬骨至定魂,一般而言,为解决如此评价的妖兽,捉妖司内将会直接出动至少十名捉妖卫和数十名巡丁,此外,保障此战的后勤人员更是上百不止。

只不过,那一次有白宁领头,白宁的强大,毋庸置疑,一人,更胜千军。

但无论如何,青玉蟒上上评级的含金量是极高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追随江缺的原因,因为江缺确实强,确实厉害。

可问题是这头异变后的狃兽,它更强,更厉害啊。

丁修虽然入捉妖司不久,此前大部分时间还只是一个巡丁而非捉妖卫,可即使是作为一个巡丁,常年游走在捉妖一线,他经历的捉妖任务也超越了一手之数,哪怕是巡丁,他也是捉妖司内的最强巡丁。

他的眼光,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而那头狃兽在异变之后,身体素质的增加还是其次,关键还是它的进攻方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通常而言,在这个阶段的妖兽进攻方式不多,尤其是大部分妖兽的身躯都极为庞大,导致它们面对人类时,是很难用到技巧一类的东西的。

基本上就是一扑一撞,了不起加个缠绕和甩尾,最多最多,再加个撕咬,这已经是妖兽进攻方式的极限了。

上天给了妖兽庞然的身躯和强大的身体素质,相应的,对身体的掌控程度就远不如人类中的武道修行者。

正常的武道修行者,都能做到一拳打出能留三分余力,急转乍停,时快时慢,由前而后,由后往前,如此多的技巧,对他们来说,只是基操。

而妖兽则不同,说撞就是撞,说扑就是扑,什么假动作,小技巧,对妖兽而言,根本不可能,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智慧或天赋问题,这也是那如此大的体型所必须的代价。

可那头狃兽,便违反了这个常理。

它不仅有技巧,甚至于这些技巧还用得很娴熟,再配上那比青玉蟒还强不少的肉体,绝对实力是已经到了武道第六重——定魂,况且,以它的水平,哪怕是在定魂中,也不是弱手。

而江缺的水平,他自己内心也清楚,绝对实力其实并不算太强,抛开那些等级高得离谱的身法拳法之类的东西,单说武道水平,也就凝筋到熬脏水平,甚至没有。

能赢高他两重境界的青玉蟒,靠的是那水平高得离谱的身法和拳法,以及还有那个青玉蟒死脑筋,没脑子,不愿意放弃洞穴内的朱果,硬要和江缺打,被拉扯了,不然打不过,跑也能跑。

而这头狃兽在身体强度方面的领先还是其次,关键还是技巧上领先太多,他有些不理解,这头狃兽这么大的身体,凭什么能做到如此的轻盈灵巧。

江缺,他到底是凭什么呢?越三境而战,凝筋战定魂,还战而胜之,他到底是凭什么呢?难道这世上,竟真有如此天才?还让自己给遇上了?

“丁修~,丁修!!!”

江缺早在远处,一边呼唤着他,一边在狃兽的残躯中掏弄着什么。

丁修终于迷茫的回神,打了个激灵,忙不迭的说道。

“公子,我这就飞鹰传讯,叫人来收拾残局。”

“不行!绝对不行!!”

江缺眼神中流露着从未有过的严肃,厉声喝道。

终于,江缺在不断的翻找中,总算是狃兽的颅内摸到了东西一块凹凸不平,手感上,略微有些粗糙的磨砂质感的,石头?

“总算找到了。”

凝视着手中鹌鹑蛋大小的,沾满鲜血的暗红色晶体,江缺语气有着止不住的欣喜。

“公子,这是?”丁修到现在都还懵懵的,被方才的战斗震惊得有些神志不清。

“我也不知道。”

“一会儿,你就守在这儿,若是司内有人前来查探,你尽量拖些时间,等我消息。”

“那公子你....”

还没等丁修的问题出口,江缺便自顾自的说道“我要带着这个东西,去找白总旗,你就在这儿等我消息。”

“若是真不可为,就把这具狃兽尸体给来人去交差。”

随后把晶体在狃兽身上擦了擦,快步朝着临启城的方向疾驰。

江缺做这种安排,自然不是无的放矢,主要还是因为这头妖兽,它不正常。

虽然他直接捉的妖兽不多,但江缺又不是傻,他在来之前可是恶补过一番的,司内那么多卷宗,没有一个是说妖兽还有二阶段的,不仅有二阶段,死了还能从脑子里找到红色的晶体,这没问题,他是不信的。

早先还在与狃兽缠斗的时候,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是凭什么啊,这牛崽子都被自己撕成骨架了,骨头也断了好几根,然后随随便便眼睛一充血就开狂暴,这合理吗?

结合上自己之前偷袭时在它脑子里遇到的奇怪阻力,他当时就断定,这牛崽子有秘密,就是不知道是物理上的,还是说是神秘莫测的所谓神魂上。

因为力量这种东西它不可能凭空出现啊,就算这个世界有凭空出现的力量,那这种东西的层次也会很高,不可能是在你一头小小的妖兽身上,至少江缺不相信。

所以在杀死狃兽后的第一时间内,他就开掏了,这头狃兽身上,一定有东西,即使没找到这颗暗红色晶体,他也不会这么简单的就把狃兽尸身交上去。

他想得很清楚,自己在临启,最大的靠山不是身上捉妖司这层虎皮,而是他的顶头上司,白宁。

白宁才给自己送完钱,自己也要懂得投桃报李。

而且这东西,他拿着也没用,拿出去卖也难卖,自己不懂还好说,丁修在捉妖司混迹了这么久也不懂,大概率临启就没几个人懂,不如送给白宁,做个人情。 第29章 血晶?妖丹!(求追读) 宽敞的官道之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乡民行走其间,他们大多肤色黝黑,满面沧桑,头顶箬笠(竹编的帽子),背篓里满是焉儿了吧唧的青蔬,准备回村。

“喂,老刘,你刚刚有没有感觉有东西在耳边飞过?”

领头的乡民摸着脑袋,语气中有些许恐惧。

“你看错了吧,刚刚就是一阵风吹过罢了。”

“老王,你年纪大了,胆子小逑咯。”身后传来几声嗤笑。

事实上,名为老王的乡民感知并没有错,确实有“东西”在他耳边飞过,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在他身旁疾驰而去,只是,速度实在太快,就连他的眼睛,都难以观察到。

事实上,螺旋九影便是依靠着其迅捷无比的速度,再辅以特殊的姿态,达到生出幻影,迷惑对手的目的。

而螺旋九影所针对的,还不是凡人,而是有武功的高手,他们尚且会被迷惑,分不清幻影与真人,更何况这些乡民呢?

“呼~,终于要到了。”

江缺深吸一口长气,顺带将“先天”态关闭,心中总算轻松了些许。

他身体并不疲累,只是心中绷着的弦,总算可以放松些。

他三大真灵中,王重阳五绝论剑时,是共用时了七日七夜,而金轮法王将铁掌裘千仞轰杀,也用时七天七夜,这就足以看出这些真灵他的耐力,是极好的。

而获得了王重阳先天功与九阴真经加上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的江缺,他的耐力,还要更甚。

而从下马车蹲伏,再到与狃兽的交战,加之刚疾驰的四五十里地,也才不到五个时辰,哪怕一直维持在极高的强度,他的身体也承受得住,因为他的极限,远不止于此。

只是,身体可以,心却不行,在此前,他烈度最高的战斗,也不过是与青玉蟒一战,不到半个时辰,这烈度一下子增加十倍,打的时候还好,一放松下来,就感觉整个人都有些疲软。

远远的,江缺已经能看见捉妖司那巨大的匾额与门口的守卫。

“捉妖卫江缺,有急事禀报。”

“求见白总旗!”

门口守卫看着江缺那染血的衣裳和疲惫的面容,不敢怠慢,看了看令牌的真假后便火急火燎的前往堂内。

“江大人,先进来坐会儿吧。”

另一个守卫也不敢怠慢江缺,将他引入大堂。

事实上,在听见江缺名字的一瞬间,两名守卫便都想起了他是谁。

最近让捉妖司内所有捉妖卫都议论纷纷的那个人。

那个让白总旗开后门进司的小白脸。

什么都没做,甚至连巡丁都没当过,一次妖都没捉,就成了捉妖卫,总旗大人还给他送了一大笔修行资源。

这不是小白脸是什么。

“感觉也不如我嘛。”

江缺不丑,分明的五官配合着明朗的双眸,也算得上清秀,但多帅,也不至于,而当捉妖司的门卫,五官端正是基本要求,这门卫单论长相,乍一看,其实和江缺还真没差上太多。

但若是久视之下,便能明显的感受到差距,门卫虽然五官端正,但也就那样,放在人群中,一眼便会被淹没。

而江缺不同,他是那种屹立在人群中,一眼便会被记住的人,他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是少年独有的飞扬与意气,无论面对谁,都不会黯然。

其表相类,其质,大不同。

不过门卫虽然心中腹诽,但面上功夫却没有少上半分,端茶倒水半点不少。

他看得很清楚,甭管其他人怎么说,江缺也是实打实的捉妖卫,

就算他再没实力,再废物,身份也摆在那里,自己只是门卫,这两种身份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是老爷,一个是仆人。

老爷们的事,自己在心中想想就行了,要是真敢编排,那就是找死了。

况且,白总旗看上的人,能是真的小白脸?他不大相信。

而且这一身白衣染血,气势磅礴的样子,也不像个银样镴枪头。

“江大人,总旗大人让您进去。”

“麻烦大人随我来。”

进去通禀的门卫低头,轻声说道。

江缺跟着门卫,行走在繁多的廊道之中,这时,他才察觉,捉妖司的面积,确实有些太大了。

他一直知道捉妖司很大,但却毫无实感,毕竟,他不常在这儿,事实上捉妖司内是有配备专门的房间供捉妖卫居的,而在这儿的巡丁,门房,仆从也都有各自的住所。

只是这儿人太多了,房间也不算大,无论是隐蔽程度还是便利程度都远不如他南离街的府邸。

而捉妖司内不仅有东西南北四堂口,除此之外,还有器物阁,丹房,以及数量繁多的厢房,简直大得夸张。

江缺跟着门卫在廊道内左晃右晃,足足走了一刻有余,才到了一处古朴的阁楼外。

“大人,总旗就在静心阁第二层。”

说完,便退至身后。

江缺看着眼前这座古色古香的阁楼外,轻轻推开阁门,踏步向前。

“咚!咚!咚!”

伴随着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门内也传来了白宁淡漠的声音“进来吧。”

江缺推开门后,先关紧房门,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看向主座上的白宁。

白宁今天穿的并非熟悉的绫罗绿裙,而是一身富有侵略性的红衣,配合她淡漠而凌厉的眼神,端是威严无匹。

“说吧,什么事?”

“竟然能让你亲自跑这一趟。”

白宁饶有兴趣的看着江缺,放下了手中的古籍。

虽然她认识江缺的时间不算长久,可作为琉璃剑心的拥有者,且江缺又是由她一手提拔,她对江缺的认识还是很深刻的。

除却修行外,其他事休想惊扰他的心神,能让他人代劳的,就绝不自己动手,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她自己很像。

而今天能让他亲自来,可见此事的重要性。

只见江缺从怀中掏出一颗通体赤红,宛如鲜血般的晶体,将它推向白宁。

还没等江缺开口,白宁便接过血晶,放在手心细细端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满脸震惊的说道“这是...妖丹?” 第30章 《真武荡魔实录》 妖丹?那是什么?

江缺面上充斥着疑惑与不解,金丹,前世他时有听闻,妖丹,基本没怎么听说过。

况且这玩意儿,这不是一种晶体吗?

“准确的说,这是一颗还未完全形成的妖丹雏形,而且,还很新鲜。”

“但这其中蕴含着的能量又比书中的所记载的妖丹雏形要强得多。”

江缺白宁手拿着这颗“妖丹”,一个人自说自话了好半晌,才抬头看向案桌前坐着的江缺。

“这颗妖丹雏形你是怎么获得的?”

“我记得你不是接的一起上中评级的任务吗?”

事情是这样的。

.............

“总之,我从它脑子里掏出这个东西之后,马不停蹄的就给您送过来了。”

江缺抿了口白宁倒的果茶,双眸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一袭红衣,等着她为自己解释眼前这一切。

“司内一直用妖兽来代指那些发生异变的兽类,但事实上,根据乾太祖的定义,妖,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天下五类,蠃鳞毛羽昆所有未曾凝聚妖丹,开灵显慧者,皆为兽类。”

“而反之,五类中,凝聚妖丹,开灵显慧者,被称之为‘妖’。”

“捉妖司名中的‘妖’,指的便是此妖。”

“而妖丹,便是他们与兽最明显的区别之一,也是妖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没有之一”

“能凝聚妖丹的妖,最低都是先天至境。”

“即便这头狃兽只凝聚了个妖丹雏形,也不是普通的定魂境可以比拟的。”

“不过,还是不对啊?据你所言,那头狃兽虽强,但表露出来的水平,哪怕是异变后,也与书中所述相差甚远。”

说到这儿,白宁那秀丽的面庞上满是疑惑,思索良久后,她一拍脑门,一派恍然大悟的神情,起身在身后的书架中翻找起来。

随后,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已然有些泛黄的古旧籍典,书名....《真武荡魔实录》?

“过来,你看这一段。”

白宁挥手,唤江缺去至身前。

“乾历一千一百年,七月,三疯道人行至霖州北界,忽逢一狃兽,其身长十余丈,鳞甲坚如铁石,吼声震天,势若雷霆。此兽眼似铜铃,牙如利剑,行走间风云变色,草木为之披靡。其力大无穷,寻常兵刃莫能伤其分毫。”

“然三丰道人,修为通玄,见此兽横行霸道,心生除害之意。遂凝神聚气,运指如剑,凌空一点,直取兽之要害。但见一道罡气破空而出,势若流星,正中狃兽眉心。兽痛吼一声,轰然倒地,血溅五步,遂绝气息。”

“总旗你的意思是?”

“我们生活的地方,就叫霖州,而霖州北界,恰在临启。”

“这头新生之狃,极有可能是得到了那头狃兽的遗赠。”

“可乾历一千一百年,距离现今,已过七百余年,它的遗赠真能留存至此?”

江缺言语中有些怀疑,若是说三疯道人能留到现在,他一点也不怀疑,毕竟他的威名,即便是七百年后的现在,也如雷贯耳,他所修订的五经,即使是现在,也是最正统的奠基典籍,三疯道人的实力,不言而喻。

可书中这头狃兽,被三疯道人一指戳死的货色,在这本厚厚的《真武荡魔实录》中比比皆是,它也能遗赠七百年后的现在?

可现今事实就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被三疯道人一指点死的狃兽,力量跨越七百载,留存到现在。

“这也解释了为何它这颗妖丹雏形蕴含的能量如此强大,但它本身却如此弱小。”白宁的声音适时在耳畔响起。

“尸体呢?现在在哪儿?”白宁收起了那本《真武荡魔实录》,随后轻声问道。

“还在祁连山脉,我让丁修守在那儿。”

“那头狃兽异变之事,除了你俩,还有谁知道?”

“亲眼看见的,只有我们俩。”

“那好,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我后面会派人去处理的。”

见江缺面有疑惑,白宁还是耐心的给他解释道。

“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这个狃兽事关重大,关乎三疯道人,在彻底查明此事之前,还是最好保密,否则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该有的奖励,不会少你半分。”

白宁待江缺确实是极好,有问必答,有功必赏,还耐得下心来给他解释她所做每一件事的深意,生怕江缺误会,对江缺之好确实异于常人。

但,这也是江缺应得的。

不仅是战斗才情极高,江缺待人接物方面也有不遑多让,有自己独特的理解。

简单来说,就是予真诚者真诚。

他来到阁楼的第一件事,先将所获之物给白宁,将所有的分配权,解释权,拥有权都给予对方,随后,才问道,那是什么。

这期间,妖丹雏形一直在白宁的手上。

透露的,是对白宁无以伦比的信任,相信她一定不会贪墨自己的东西,如此程度的信任,哪怕是夫妻之间,也是少有。

自私,贪婪,对他人的不信任,是人之天性,人人皆有,夫妻之间,也会因为谁管家用而吵得不可开交。

更何况,他们之间,只是上级与下级。

此乃阳谋,白宁看得出,江缺是笃定自己不会亏待他,自己也确实不会亏待他,可这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信任呢?

他们才认识多久,她和家中的仆人,和捉妖司的同僚,哪一个不是认识了三年五载,他们又有几人能对自己信任到如此程度呢?

“别喝了,这东都白毫,我亦不过二三两,哪儿容你这般牛饮。”白宁佯装怒道。

江缺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茶壶,不是他喜欢喝茶,而是这茶居然能缓缓提升拘灵的等级,虽然喝了半壶也没提升到百分之一,可有总比没有好。

见江缺放下茶壶,她这才说道“说吧,想要什么?”

江缺也是心神一震,终于来了!

他把妖丹雏形给白宁,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那东西再珍贵,自己也不会用啊,不如拿它换取一些切身的利益,而他认识的有资格,有能力换的,不就是白宁吗? 第31章 准备晋升! “灵物,很多很多的灵物,质量不重要,主要是数量,越多越好。”

白宁诧异的看着江缺,不由得语重心长的说道。

“灵物虽是天地精华之所聚,然药性却各有不同,胡乱服用,很容易造成药性冲突,轻者,伤及肺腑,根基尽废,重者,当场毙命。”

“你若是需提升修为,我可多匀你一些丹药,也不比吞服灵物来得要慢。”

但江缺面对白宁凝重的话语,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道“就要灵物!”

白宁见状,也不再言语,毫无疑问,在她如此言语之下,还是坚决选择灵物的江缺,一定有属于自己的密码。

她,无意窥探。

这世上,谁又没有点密码呢?捉妖司内,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连她自己,也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江缺没有选择欺骗她,就已经足够了。

“好的,我知道了。”

待江缺起身,想要离开房间时,白宁朝他挥手,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你可曾记得你刚刚来捉妖司时,所为何事?”

白宁语气凝重,是哪怕看见妖丹雏形之时,都未曾显露出的神色。

而江缺则有些摸不着头脑“您说的,是那头名为涂山君的老虎?”

“大量捉妖司人员的不断勘探与调查之下,终于确认”

“那不是一只寻常的猛兽,而是传说中的四凶兽之一——穷奇!”

“穷奇者,古之异兽。其形貌狰狞,状如狮虎,而爪牙锋利。头似狮,尾如麟,背生双翼。性凶猛,喜食人肉,常于荒山野岭中出没。其声如雷,震耳欲聋。”

“更准确的说,是一只尚未完全成熟的穷奇。”

“可哪怕它还没有完全成熟,它的实力也并非临启这座县城能够解决的。”

“司内早在半月之前便已经向上禀报,而最近,通知总算下来了。”

“真武派派下了长老全权接管此事,捉妖司所有人听候差遣。”

“嗯?”江缺摆手,示意白宁先停一会儿,他要捋一捋。

前面都很正常,捉妖司派人勘探,发现不对,通禀上面,这些都很正常。

但按理来说,这一步之后,不是应该由朝廷处理此事吗?

“朝廷呢?”

听到江缺的疑问,白宁不由得笑了笑,映在那一身红衣之上,光彩照人。

“朝廷?朝廷管不到这儿。”

“我们的顶头上司,是真武派。

“你可知,这天下是谁人之天下?”

白宁问时,语气带着些许不明的意味。

“朝廷啊,不然还能是谁的。”

江缺到现在还有些懵懵的,怎么话题突然转到了这儿?

“名义上,天下都是朝廷的,可在这霖州,在这靖天府,天下,是属于真武派的。”

“这不是形容,而是事实。”

“靖天府的府尹,是真武派的弟子,不仅他是真武派的弟子,他儿子,他孙子,都是真武派的弟子。”

“我们的顶头上司,明面上是朝廷,实际上是真武派。”

“霖州的修行者,修习时必学的籍典是真武祖师三疯道人整理的五经。”

“这儿的学堂,都是由真武派所创办的。”

“学子一生的梦想,就是拜入真武派,成为真武弟子。”

“甚至捉妖司粮饷,你每月修行所用丹药,都是真武派分发的。”

“朝廷?只是一个名号罢了。”

“你的顶头上司,就是真武派!”

“我们朝上通禀,禀报的也是真武派。”

白宁说话时的语气十分怪异,并不是欣喜,也并非厌恶,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硬要形容的话,乐子人?

“对了,这段时间你切记不要离开临启。”

“真武派的回复中指名道姓要你跟着一起进入祁连山脉。”

“这是危险,也是机遇。”

“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修行的是《定阳真身诀》吧。”

话是疑问,但白宁的语气却极为肯定。

“《定阳真身诀》定魂以后的先天部分,便在真武派中。”

“此次来督办穷奇一事的真武派长老,不出意外的话,也会是之后收徒大典的主判之一。”

“你要好好表现。”

白宁似乎真把江缺当成了知心好友,什么都和他说了。

不过江缺作为当事人,还是上面指名道姓要去的参与人员,也确实拥有知道的资格。

“白总旗,您说了那么多,怎么遗漏了那只穷奇呢?”

“它的实力到底怎么样,我得心里有个底啊。”

“到时候万一真遇见了,我是打呢?还是跑呢?亦或者是直接等死,我得知道啊。”

“嗯...你还真问到我了。”

“肯定凝聚了妖丹,是毫无疑问的,但具体走到了哪一步,我还真不清楚。”

“但你想打赢他,是绝对没希望的。”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有真武派长老的跟随,此次行动不会太过危险的。”

“况且,我也会跟着一起去。”

“你这些日子就好好修行,等司内通知吧。”

白宁虽然说得好听,她的信誉也是极好,但对把自己生命交在其他人手里这种事,他是敬谢不敏的。

至于拒绝前往,他没想过,也不可能,真武派指名道姓要他去,他能不去?

白宁刚刚才和他说完真武派在霖州的统治力。

说不定她说这个,就是为了让江缺打消逃跑的念头。

不跑,不一定死,跑,大概率就要寄了。

白宁刚刚说的话,可不是危言耸听。

为今之计,只继续有增强自身实力,才能真正把握命运。

不然只能如今日一般,任由对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根本没有反驳的资格。

神通,现今之计,唯有神通!

将拘灵晋升至二阶,拘来更强之灵,方为自救之良策!

“知道了,总旗。”江缺的声音肉眼可见的低沉。

白宁也毫无办法,哪怕是她自己,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她没说的是,她也是被指定的。

江缺心中不忿,她白宁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总旗,记得我的灵物。”

白宁抬头时,只看见江缺的背影,在慢慢远离。 第32章 晋升!(求追读) 又是一个月圆夜,江缺余光一瞥,看到窗台那轻薄的月色,不禁有些感慨。

似乎刚穿越时,便是一个圆月夜。

明明才过去一个月多上几天,但对江缺来说,似乎已经过去了数年之久。

拘灵,修行,一路走来,似乎和当初也没什么区别,彼时的他,面对那只穷奇,难以把握自己的命运。

现在的他,面对真武派的召令,也不能自己。

只是片刻感慨,江缺便再度将纱窗紧闭,房门关实。

白宁的效率没得说,昨天所应承的灵物,第二日便送了过来。

并且确实将他的话听了进去,送来了足足七颗灵物。

只是品质嘛,就远不如此前的白玉焰与菩提叶了。

七颗灵物中,足足有三株是补血草。

补血丹,是临启武道修行者最常用的丹药之一,据说临启每天要消耗掉上千枚补血丹。

而补血草,就是炼制补血丹的主材,也是最常见,最便宜灵物之一。

也被誉为普通修行者最容易接触到的灵物。

当然,即使是最便宜的灵物,也价值不菲。

百经注有云“补血草,性温味苦,能补气血,强身健体。炼丹之用,可增效。”

而一般人所服用的补血丹,其实不叫补血丹,叫补血丸,是炼制补血丹的边角料炼制而成的,价值不高。

剩余四颗灵物中,有三株是益气草,价值和补血草差不多,稍高一些,功能也和补血草差不多。

百经注又云“益气草,性温而味甘,能补中益气,可炼丹以增效。”

而最后一颗灵物,名为清灵果,这个百经注倒是没说,但也鼎鼎大名。

因为这个是有名的废物灵物,既不能增加资质,又不能增强气血,只能让人头脑变得清明些许,注意,只是清明,而为提升悟性。

不去还有时间限制,只能维持三天不到的药效。

灵物旁,是江缺准备的特制方巾。

将七颗灵物一一摆放到桌前,眼角下适时浮现出了古朴的文字。

【拘灵等级:一阶(85%)】

【拘灵冷却:半月(冷却70%)】

此次的神通等阶提升已成定局,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刷新拘灵次数。

但即便会刷新,他也不准备再等下去了。

真武派的召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此时,提升实力已经刻不容缓。

现在的一分一秒,都不容许被浪费。

早一秒晋升,就早一秒拥有把握命运的权力。

心中虽然思虑万千,但此时,补血草已经被江缺攥在手心,一把吞下!

和上一次吞服并无本质的区别,灵物仍旧是那般入口即化。

随后,泥丸传来一股熟悉的吸力。

灵物所化,涌入泥丸,再也不见一丝踪影。

【拘灵等级:一阶(97%)】

只是补血草所蕴含的天精地华相较此前的三颗灵物似乎有所不足,一株并不不足以让神通晋升。

江缺面色不改,又一把拿起一株补血草吞下。

这次,药力足够了。

一道炽烈的金光从江缺泥丸迸射而出,刺破黯夜,直冲天际。

只是,城中的人似乎都对此毫无所觉,仍旧沉浸在美梦之中。

江缺被金光裹挟,来到一片冥冥之地。

空,静,寂,一无所有,满目荒芜,但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孕育着。

还未等江缺细看,一股沛然的吸力便将江缺从这冥冥之处拉扯而出。

随后,便是碎魂之痛!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神通,是江缺的神通,拘灵,是江缺的拘灵。

拘灵晋升,亦是江缺之蜕变。

原本的神魂,已不足以承载拘灵的力量。

现今,拘灵正对他之神魂进行重塑。

打碎之后,再重塑。

神魂本是无形之物,可现在,却被泥丸中涌现的力量如同布帛般撕成一条条,一片片。

凌迟,腰斩,车裂,剥皮,哪怕是再加上万蚁噬心,千针灌体,百毒穿身,都不足以形容此时江缺疼痛的万一。

这是非人的痛苦!这是折磨的具象!

人体,是有极限的,一旦被施加超出承载极限的压力,便会如同断裂的布娃娃般,再也不能复原。

而现在江缺所受折磨,超出极限何止数倍!

何况,神魂之折磨,更胜肉体良多。

在江缺神魂即将陨灭之际,又是泥丸,涌现了一股温润的能量,支撑,修复着他的神魂。

伴随着神魂的一次次破碎,又一次次复原,透明虚无的神魂渐渐变得凝实。

终于,泥丸的温润力量彻底消散,江缺的神魂也变得如同轻纱般可见。

那一道贯穿天际的金光,也逐渐黯淡。

过了许久,深沉的夜色都浮现出一抹鱼肚白。

横躺在红椅旁的江缺,微不可察的动了动手指。

随即,幅度越来越大,从手到脚,由上及下,都缓缓的动了起来。

好半晌,江缺总算盘坐起身。

他早就清醒了,但剧烈的疼痛,让他难以控制自己的动作,只能趴在地上。

方才的晋升其实持续时间并不算长,确切的说,很短。

哪怕算上金光带离他的时间,它们加起来,也不足十息,哪怕一分钟都没有。

可这十息所受的痛苦,简直比他两世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承受疼痛,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必修课,不论是晋升神通,还是提取能为,都要承受。

还都是超越肉体极限的疼痛。

刚刚,江缺不是不能站起来,而是不想,脑海中残留的记忆让他没有起身的想法,甚至想要一了百了。

那样,日后便不用承受如此非人的折磨。

毕竟,在可以预料的将来,他不仅会受到折磨,还会受到比现在更强烈,更痛苦的折磨。

足足缓了一夜,他才说服自己,得以起身。

这或许就是力量的代价吧。

他的力量,来得快捷,但绝不轻松!

只是心中些许感慨后,江缺的眼神便移向左下。

这,便是除去那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神魂后的最大收获。

二阶的拘灵神通!

【拘灵等级:二阶(1%)】

【拘灵冷却:半月(冷却完毕)】

没有出乎所料,神通冷却刷新了。

若是他真等上几天,那他就能多一次获得一阶真灵和提取次数的机会。

但江缺并不后悔,哪怕重来一千次,一万次,他也会选择直接晋升。

早与晚,毕竟不同。 第33章 二阶真灵!(求追读) 没有犹豫,心念一动,拘灵,开始了。

张家界内,山峰巍峨,绿树成荫,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醉的清新气息。

清澈的溪水在烈日的照耀下闪烁着银光,如同大地上流动着的绸带。

须发皆白,腰间悬剑的苍老似猫般的人影屹立瀑布之前。

他身前,是一个浑身赤色的似猫人影,哪怕是长着和猫相类的面庞,也丝毫不影响他的俊朗。

“黑心虎?他不是在五十年前被你们七剑合璧打败了吗?”

赤色似猫身影疑惑的对眼前的白色身影问道。

“可是,他一直想要得到麒麟,贼心不死啊。”

“所以,虹猫,我要你带着麒麟,马上离开这里。”

这时才恍然发觉,虹猫身侧,还有一只长着鹿身,马蹄,牛尾的赤红异兽。

随即,虹猫骑着身旁异兽,一路疾驰,蹦跳起伏间,便要离开山林。

待到身后一道贯穿天际的赤芒显现,他才如恍然大悟般回头。

最终,也只是见那白猫的最后一面。

........................

昔日平静祥和,风景秀丽,宛如人间仙境的森林已成一片火海。

“伙伴儿们,我一定找到其他六剑传人,打败魔道,让森林重返安宁与和平!”

言语比悲伤更慢,话音未落,面对着眼前的诸多灵兽,虹猫眼泪还未落下,便被炽烈的高温所燃烧殆尽。

巨象,仙鹤,白兔等等一众灵兽,都发出了悲伤的哀鸣,向虹猫道别。

虹猫身下的麒麟,也挥蹄告别,准备离开这个前半辈子所生活的安乐乡。

..............

绝情谷内,轰鸣不断,一道长相似虎般的紫袍身影立于谷外,不断招呼身后手下,朝谷中投掷一颗颗霹雳雷。

“黑心虎,休得嚣张!”

“黑心虎,休得嚣张!”

.......

“黑心虎,休得嚣张!”

七道同时喝道。

随后绝情谷中,出现了七位神态各异的侠客,猫,兔,鹿,犬,狸等等俱有之,而其中领头者,正是虹猫!

随后,七道剑光亮起,或赤红或湛蓝,亦或者是紫白,共同袭向那紫袍之虎!

霎时间,山摇地动!

剑气之光将紫袍虎影团团围住,胸口,腋下,天灵,百汇,无处不在遭受剑气攻击。

如此情况下,紫袍虎身畔竟凭空浮现无数掌影,不仅将剑气一一逼退,甚至于,还予以反攻!

剑气虽锐利,可紫袍虎之掌力,丝毫不逊色!

场面上,紫袍虎面身影竟一度占据上风!

可七剑愈打愈畅快,愈打愈熟稔,甚至于,心意相通!

适时,七剑合璧!

七剑之心,一道光柱刺破昏黄的天穹,朝紫袍虎面袭去。

哪怕是紫袍虎面也凝结了所有力量,漆黑如墨的掌力摄人身神,但也丝毫不能抵挡七剑合璧的力量。

紫袍身影如同折翼飞鸟,浑身染血,坠落天空。

七剑分离,赤色的俊朗猫面,总算松了一口了,面上有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

【已获得真灵:虹猫】

【虹猫(绿):火舞旋风剑法(蓝)飞虹心法(绿)长虹剑法(绿)降龙剑法(绿)乾坤大挪移(绿)凌波微步(绿)......】

【是否炼化?】

而此刻的江缺,尚未从方才的震撼画面中脱离。

七剑合璧的沛然威力深深的映刻在他的脑海,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能自己。

但他还是本能的选择了炼化。

骤然间,一股远比此前炼化真灵时要强大数倍的暖流从泥丸宫中涌出,无声修补着他的身躯,抚慰他的神魂。

与提取能为时的剧烈疼痛不同,炼化真灵时,对肉体的改造轻盈而舒适。

如同春日的第一场雨,滋养着他的身魂体魄。

整个人都像置身在温泉中,热烘烘,暖洋洋的。

与此前晋升的痛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可惜,快乐总是短暂,一瞬之间,那股暖流便彻底融入他的躯壳,消散不见,泥丸也再度归于沉寂。

江缺早在拘灵之前,便畅想过,自身的第一个二阶真灵会是谁呢?

还会是自身所熟知的人物吗?

但漫天真灵何止亿万,哪怕他已经想过很多,但也没想到,会是虹猫,或者说,居然会是虹猫。

倒不是没看过虹猫蓝兔七侠传,但幼时的记忆着实不够深刻。

况且以动漫的形式,实在难以想象,虹猫蓝兔居然有如此之高的上限。

比起此前所拘的金轮法王,王重阳等真灵,几乎要高上一个档次。

毕竟王重阳五绝论剑是在地上打的,可方才的决战是在天上打的,光这点,就强出不止一筹。

更别说,七剑合璧时那道通天的光柱,更是比此前真灵强出不知凡几。

而且他运气极好,若他所料不差的话,七剑包括其中的反派黑心虎,应该都属于二阶中的真灵。

其中最强者,单拎出来,无非黑心虎,十二层黑心煞掌,需要七剑合璧才能彻底击败。

其次,便是虹猫,火舞旋风剑法几为此世界的第一武功,只不过后患极重,甚至有可能当场毙命!

白猫单人独剑,依仗此剑法便能将黑心虎重伤,但黑心虎伤,白猫却当场身亡,可见其患。

彼时,白猫的火舞旋风剑法才第九层,而江缺所获真灵中的虹猫,火舞旋风剑法已为第十层!

若是拼尽全力,未必就不能将黑心虎斩于剑下!

虹猫所会武学也是极多,其中剑法最多,无论是火舞旋风剑法亦或者降龙剑法,甚至于长虹剑法,并且俱都等级极高。

在剑法外,轻功有如凌波微步,踏雪寻梅,奇门亦有乾坤大挪移,龟息大法等等,无愧于他七剑第一的声名。

但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如黄裳般,将一身武功融为一体,开创体系。

黄裳一身武学,只需九阴真经便能完全概括,这是武学境界极高的体现。

哪怕在实力上黄裳远不如虹猫,但单论境界,黄裳怕是还要高出几分。

况且,拘灵神通的等阶提升,并没有带动提取次数上的提升,仍旧是一次拘灵,获得一次提取次数。

而虹猫身上强力的武学着实太多,一次提取,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让他难以抉择。 第34章 火舞旋风剑法!(求追读) 毫无疑问,虹猫身上的最强武学,必然是蓝色品秩的火舞旋风剑法,白猫虹猫爷孙二人,便是倚此纵横天下,于七剑之中,成就首位。

并且火舞旋风剑法并非如王重阳身上的那些三花聚顶剑,履霜破冰掌一般的外功招式,对身体的淬炼聊胜于无,是较为纯粹的内力使用之法。

倒是有些类似于降龙十八掌这种,既是斗战之法,又是淬炼之法,退,可作为外功,淬炼躯壳,进,能内气自生,修成内力,斗战方面更是举世无双。

但,江缺低眉,指尖轻扣方桌,心中仍旧有些犹豫。

犹豫之处,正是虹猫家传武学,飞虹心法!

火舞旋风剑法强吗?强,毋庸置疑的强,白猫虹猫两代七剑之首的最终杀招,黑心虎对它的忌惮,甚至超越了七剑合一。

白猫与黑心虎一战时,在黑心虎之黑心煞掌已经臻至绝巅,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十二层的情况下。

依靠着仅仅是第九层的火舞旋风剑法,便将黑心虎重伤,甚至于,险些打死!

它之强大,无需多言。

可飞虹心法,是内功啊,况且,不仅仅是内功,还是世间最为刚强之内功。

早在江缺第一次拘灵时,他就意识到,同是能为,强弱之别也分外明显,蓝强于绿,绿强于白自不必说。

可哪怕是同品秩的能为,亦有高下之分,除却九阴真经这种论外级别的能为外。

同等级中,内功要强于外功招式,外功招式要强于先天天赋。

内功,可不仅是内力,它对身体素质的提升,亦是不小!

而诸如先天功,龙象般若这般极品内功,对肉体的提升,甚至比同品秩的外功要更强!

内力还能对本世界的武道修行进行增幅!

常人苦修三十载,日夜苦练,勤耕不辍,亦不过堪堪锻肉,天资上上,资源不断,时常游走在生死之间,无一刻懈怠的丁修,三年时间,不过凝筋。

江缺修行至今,不足一月,距离凝筋,已不足三步,只需一旬,便能踏入凝筋!

这便是内力对修行速度的极大增幅!

世人皆知,虹猫将天下第一剑法火舞旋风练至震古烁今的第十层,但却少有人知,他所修习的飞虹心法,亦被练至前无古人的大圆满之境。

火舞旋风剑法虽强,虹猫也练到了最高层,可拥有飞虹心法的虹猫,并没有使用火舞旋风剑法来凝聚内力,而是一直使用的飞虹心法作为内功。

江缺若是选择提取火舞旋风剑法,只能享受到它作为外功的提升部分,而对内力方面的提升,几近于无。

这与当时提取九阴真经的境况还有所不同,王重阳是练习了九阴真经的总纲的,只是远不如他的先天功精深,还是有九阴真经的内力存在的。

而虹猫内功一直都是飞虹心法,哪怕火舞旋风剑法已经到了内气自生的阶段,他也根本没有选择凝聚火舞旋风剑法的内力,他体内是一点火舞旋风剑法的内力都没有。

若是选择飞虹心法,作为世间第一刚强心法的它,对身体素质的提升,未必就比火舞旋风剑法要低!

还能获得一身刚猛无铸的强大内力,仰此内力,江缺有信心在三日内突破凝筋!

突破凝筋,对江缺的实力增幅,亦是不小!

并且在真武召令随时可能抵达的现在,三天,与一旬的差距,实在太大,他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此种情况下,哪怕火舞旋风剑法贵为蓝色品秩的能为,对江缺来说,还真未必比飞虹心法更适合提取。

沉思之际,江缺眼角突然瞥见那置于方桌的枣红木盒,里面所装正是白宁所送来的灵物,晋升拘灵所剩下的。

由于这些灵物根本不可能帮助江缺再度晋升神通等阶,所以他也就没有太过在意,但眼前这种情况下,他突然有了一个极好的想法。

先提取火舞旋风剑法,此后再借助灵物之力,突破凝筋!

【提取能为:火舞旋风剑法!】

江缺心念一动,早已备好的方巾被他紧紧攥在手中,适时,剧变开始!

无论如何,火舞旋风剑法终究是虹猫的最强武功,亦是迄今为止江缺所见最强武学,无论是龙象般若,亦或者先天功,乃至他此前所获的定阳真身诀,都远不如之!

哪怕没有内力,他对江缺的提升依旧是无比巨大,且剧烈。

眉心神通再度绽放华光,万神祖庭——泥丸,第三次迸发,庞然无匹的能量撕扯着他的天灵,胸腔,啃噬着他的四肢百骸,尤其是,双臂!

大凡剑法,无不对人之体质都有着极高的苛求,其中臂力,更是苛求中的苛求,剑法品秩愈高,对臂力的苛求程度亦会愈高。

而火舞旋风更是其中翘楚,除却那对悟性的超人要求外,对体质与臂力的苛求,也不遑多让。

甚至于,它专为修行者配备了一套淬炼体质与双臂的武学。

火舞旋风剑法拢共十层,修成九层,已是天下有数,高手中的高手。

第十层,更是旷古绝今,可称绝巅。

旷古绝今之强,自有旷古绝今之难。

它要求修行者既要有旷古绝今之悟性,又要有旷古绝今之臂力,欲成就火舞旋风第十层,双臂一挥,四千钧。

一钧三十斤,四千钧,十二万。

这是无内力情况下的纯粹肉体,而非内功加持下的力量,纵观整个虹猫世界的历史长河,有此实力的人,寥寥无几。

而江缺,不加持内力的情况下,裸身力量,不过万斤,至多,不过一万一。

这并不算弱,寻常锻肉,不过千五,锻肉大成,亦不过三千,唯有凝筋大成,方才一万。

江缺锻肉都未曾大成,周身六百四十九块肌肉,他还剩下三分之一未曾淬炼!

如此情况下,肉体力量便堪比凝筋大成,甚至超出,已然是天才中的天才,异类中的异类!

可一万与十二万,其间的差距,简直不可以道理计!

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要做到如此之大的提升,痛苦可想而知。

备好的方巾已经被江缺咬得粉碎,成为一团絮状物体,塞满了他的口腔。

晋升神通,是灵魂深处的战栗的与颤抖,是常人难以企及的绝望黑暗,无法脱逃,不可避免,远迈常人的承受极限。

提取火舞旋风,便是将日常的所有困顿,窘迫,千百次的叠加,如同蚂蚁般,一点点的啃噬着肉体的每一寸,永不停歇。

两者类别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极限的苦痛。

铺陈厅堂的青石板,此刻碎末横飞,完好寥寥,是江缺挣扎的证明,那一排排人型浅坑,是他痛苦的具现! 第35章 突破!(求追读) 良久,江缺起身,湛蓝的衣袍上满是断裂青石板的划痕,透过划痕,能看见其中显露的健硕身躯的,以及那矫健身型下所蕴藏的无匹巨力。

四千钧,十二万斤。

哪怕火舞旋风并未将虹猫身上所蕴含的力量俱都给予江缺,但加上此前江缺肉体本身的力量,此刻,他一身巨力,也已超迈十万。

而寻常的凝筋大成,一身力量,也不过万余,而他,足是这个数字的十倍!

青玉蟒,狃兽,两者都曾让他陷入苦战,但现在,他捏碎两者的头盖骨,并不会比捏碎奶油饼干来得更加困难。

哪怕抛去所有内力招式技巧,纯靠力量,那七丈有余,哪怕最细之处也超一人之环抱的巨蟒,那继承了七百年前的上古凶兽遗获,凝结妖丹雏形,一口便能将人连带骨头全部嚼碎的狃兽。

在他们最擅长的地方,力量,倚仗庞大身躯所获得的超迈同阶武道修行者数倍有余的力量,在现在都江缺面前,亦能全部碾碎!

纯以力量而论,他此刻,已甚至不逊色于武道第六重——定魂!甚至,更强。

而定魂境,已是临启这座足有数十万人的城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数量,不会超过十指之数,真真正正的万中无一!

纱窗微亮,天空泛起鱼肚白,现在,已是第二日的清晨。

距江缺穿越至今,二十七天。

一步一步,行走在满目疮痍的厅堂,脚下踩出一个个浅坑,是他那还未完全掌控的力量!

拾起地上的装载灵物的红木盒,若是此时有人在侧,便能看见江缺那隐隐颤抖的双臂,那是力量的代价。

这些苦痛,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持续时间从未超过十息,但事后的回味,几乎能持续数日,残存在脑海之中,久久不散。

力量的甘美与苦痛的回味交相映照在江缺的大脑这种。

但,现在,没时间再留给他回味了。

真武派召令不知何时到,满天黑雾之中,那头山君,亦或者说,穷奇,它的身影仍旧在江缺脑海中不断回荡。

他还不够强,他还要,更强!

他要藉此机会,借剩余的灵物之力,突破凝筋!

神魂凝实的那一刻,他还不明白,它到底有什么作用,但紧随其后的比往常更清晰数倍的苦痛,便让他知道了第一个功效。

那是感知力的巨幅提升,拘灵神通的掌控力!

此前,只要他吞服灵物,那么无一例外,都会成为泥丸祖庭中拘灵的盘中餐,根本没有选择的资格。

但现在,神魂凝实之后,他已经能做的控制拘灵,收敛泥丸中的力量。

准确的说,控制神通,他此前也可以,即便不需要神魂凝实,他也能做到。

但问题是,以前,他感知不到拘灵,他很早以前便知道神通之力位于眉心祖窍,可他的感知力根本不允许他的命令传导到其中。

即便他拥有对拘灵的所有权限,可他的命令根本传递不到眉心祖窍,泥丸宫中,哪怕权限再高也是枉然。

现在,神魂凝实后,能模糊的感知到眉心泥丸,甚至能传递一些模糊的命令。

思索之间,剩余五个红木盒已被江缺整整齐齐的摆放到面前打开,三株益气草,一株补血草,一颗清灵果。

提取能为后,由于力量骤然增加,根据能为的强弱,会有时间不等的一段适应期,这期间,江缺对身体掌控能力下降严重,并且会导致气血剧烈沸腾。

当然,江缺亦有法子避免此事的发生,例如时刻开启“先天”态,亦或者修习定阳真身诀,都能有效的改善适应期的情况。

但,江缺现在要的,就是气血沸腾!

寻常武道修行者,气血沸腾,百害而无一利,因为他们不能掌控如此沸腾的气血,既不能让气血淬炼身躯,又不能让气血促进药力消化。

但,江缺可以!

因为除了气血外,他还有内力!

以内力来引导沸腾的气血修行,是寻常时修行速度的一倍有余,而消化灵药亦是如此!

缺点亦有,实力受损严重,内力气血都无法使用,所能发挥的实力不足一成,持续一到两个时辰。

可,此时,正是该气血沸腾的时刻!

念及至此,一株补血草,三株益气草,四株灵物被他一把抓下,吞入腹中!

剧烈而混乱的气血似奔腾的江河,从腹中源源不断的涌现,流向周身穴窍,四肢百骸。

搭配上原本沸腾的气血,江缺体内,一派兵荒马乱,祸患滔天。

随即,内力出现,先天,九阴,龙象三股内力似训练有素的士兵,前往身体的每一处,拉扯引导着剧烈而沸腾的气血。

再搭配上刚开启的“先天”态,双管齐下,共同淬炼着江缺的皮肉,剧烈而迅速。

江缺原本的修行速度已然是当世少有,而现在的修行速度,更甚当时何止十倍!

腹中的灵物所产生的气血还未沸腾,动乱,便被内力拉去周身,开始淬炼起他的肉体。

就如同机器一般,有条不紊的推进着一切。

足足四株灵物,可供四百人修行七日的庞大气血,便不断消磨在江缺体内。

“噌!”

锻肉大成!

相较此前,肉体力量再度提升三千斤!

但灵物中的庞大气血,还未消耗十一。

江缺端坐在厅堂正中,体内不断发出江河奔腾的声响。

即便这儿已经是宅中隔音最好的地方,他又叫人加强了隔音,可如此沛然的气血,如此浩大的动静,还是能隐隐通过纱窗,传到府外。

如此动静,足足持续了一个半时辰,一直到日上三竿,才终于结束。

江缺面色苍白,汗水浸透双鬓,不断滴落在青石板上,可他的嘴角,却带着一抹肆意。

江缺凝筋,自不与他人相同,四株灵物,任意一株药力,便足够至少十人由锻肉提升至凝筋,而江缺,用了四株!

甚至于,他还是在气血沸腾下使用,药力提升近半!

若不是肉体提升的难度呈倍数级增长,十万斤巨力提升至十二万斤,远比从零提升至十万还要困难,甚至于,困难得多!

但即便如此,他的肉体力量依然在十万斤的基础之上,再度拔高近三分之一!

此刻,江缺一身巨力,已然超越定魂,直逼传说之中的,先天至境! 第36章 真武召令!(求追读!) 须发皆白的王文,余光从小院内不经意扫过,又迅速拉开,继续指挥着雇来的四名工匠,从房内运走一块块断裂青玉板。

他不由得想起数个时辰以前。

彼时,早在远处等候了一夜的王文,总算是听见江缺的呼唤,准备进门收拾残局,然后,他就看见了赤裸半身的江缺。

一身威势好似远古莽荒巨兽,令人不寒而栗,庞大的气血将汗珠蒸成白烟,似是谁人临死前的呜咽,嘴角那一抹笑意好比噬人恶兽露出的獠牙,令他有夺路而逃的冲动。

强,强大,毫无争议,难以比拟的强大,仅仅是靠近,他就仿佛一只脚站在悬崖边上,迫近死亡。

若不是江缺就站在他的眼前,还朝着他露出讪讪的微笑,他甚至以为是城里哪家的老不死再度出世,欲要追寻晋升先天之机。

江缺,多大了?一时间,已然七十高龄的王文,有些不记得了。

十七?十八?一拍脑门,他这才想起想起,江缺和此前侍奉的小姐同岁,俱都才十六岁。

十六岁啊,十六岁,还未加冠呢!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呢,年轻得,简直有些过分。

自己是什么时候成的江缺的管事,好像是,半月之前?

可明明自己刚来之时,江缺还远没有现在这般强大,甚至,未必比自己强,可现在,光是江缺显露出的气血威势,自己就有些抵挡不住了。

王文有些茫然,无措,难道这个世界真有如此天才,真有师法自然,生而知之者?

小院内,江缺嘴角挂着一抹弧度,长剑在手中飞舞,时不时雕出两朵漂亮的剑花。

江缺当然不知道他的管事在想什么,哪怕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那一身磅礴的气血,他就没打算隐藏,那本就是江缺放出来的幌子,毕竟,除了显露在外无匹的气血,他还有暗藏于身的庞然内力。

除了一身庞然内力,他还有得自先天功,集隐匿,爆发于一身的“先天”态。

除了“先天”态,他还有迄今所见之最强武学,足能令人越级而战的绝世剑法——火舞旋风。

他身上的底牌,多得令人发指,每一项,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人于这城中肆意。

哪怕仅仅是显露于外的庞然气血,城内能超越者,便不足五指之数。

可能发生的一切,可能遭遇的危险,他俱都不怕,他的实力,让他有应对这一切的底气。

长剑破空,发出轻微的音爆,自突破以来,江缺便一直心情不错,此刻的他,比起昨天,强了何止数倍!

可惜,只是拥有了自保的本钱,而非拒绝的能力。

念及至此,江缺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他现在,强,很强,很强很强,放眼临启,有资格和他比划的,不足十指,他打不过的,两根指头都数得过来。

但,还不够,天下,并不只是临启城。

小院后的木椅旁,堆满了各式的古籍,有些,甚至封页都脱离,布满岁月的痕迹。

自穿越而来,他不是读书,就是修行,虽然算不得学富五车,但也勉强称得上博览群书。

书中有载,定魂绝巅,皮肉筋骨,五脏六腑,皆为一体,双臂一挥,力逾十万!能自掌己身之血肉,筋骨,乃至毫毛之生长!

这世界的定魂境,除却那庞大的力量外,对身体的掌控程度,简直到了一种极致,皮肉筋骨,乃至毛发都能操纵,甚至能做到心脏横移这种逆天操作,即便江缺力量更强,也不能形成绝对的碾压。

毕竟,他只是一个凝筋,甚至,他还是初入凝筋,跨三重境界而战,并能战而胜之,已经足够骇人,是天才中的天才,妖孽中的妖孽,不能碾压定魂,并非是他的问题。

而定魂之上,还有那神秘莫测的先天至境,这先天至境,实在太过神秘,他翻遍了捉妖司的藏书,屡次寻找白宁欲求先天之讯,所得,也模棱两可。

此刻之思虑,让江缺手中之剑,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舞出的剑花,都不如此前优美,只得坐会儿长椅,翻阅着手中的古籍。

两者一说先天可断肢再生,罡气既出,开山断岳,剑气纵横百米外。

又一者说,先天只能断肢再续,剑锋之下,虽人尽敌国,但也不过数十米。

这两种说法究竟谁真谁假,还是都真?亦或者都假?江缺不知道。

但无论哪一种,都比此刻的江缺要强出许多。

王文悄然将数个玉瓶放到江缺身旁,这时,江缺才发现,已然日上中天,是午时了。

那几个工匠,早将所有断裂青石板清理掉,似避祸般,离开了宅邸。

“少爷,白小姐的信。”

王文双手,将一封天青色的信封呈给江缺,与信一同而来的,是一封鎏金请柬。

随后,王文悄然离开了他的视线。

玉瓶内的丹丸,似糖豆般,被江缺一瓶瓶倒入口中,腹中的气血将所有丹丸一一碾碎,消磨,吞噬。

“真武召令已至,广邀清都天骄,七日后,一同出发祁连山脉。”

信的内容,并未出乎江缺预料,按他的估计,也是这两日之间了,毕竟从他带来穷奇讯息到现在,也差不多一个月了。

真武派,也该反应过来了。

还有七天时间,

只是,广邀清都天骄?什么意思?

真武派真是要捉妖吗?

还是说,他是要借助捉妖之名,行鬼祟之实?

江缺敏锐的发觉了信中的问题,但还是心有所虑,可若是真武派真欲行鬼祟,他会如此直接,将这件事公诸于众吗?

名门大派,应不至于如此不知耻。

江缺眉头紧皱,在院内不断踱步,一身澎湃的力量只是稍稍泄露百一,身后便留下一个个半尺余的浅坑。

自己还是根基太浅,若是城内的世家大族,所知消息必然不会如此稀少。

这时,江缺才想起,白宁除却信外,还送来一封鎏金柬书。

“今夕酉时,持柬书至白府,有要事商议,事关真武,若不得来,焚此柬。” 第37章 真武大典!(求追读) 白家,传承已逾四百年,县衙之人,上至县令,下到笔吏,无不与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临启最大,也最久远的家族。

白府,亦为临启最大的宅邸,虽不如皇宫一般金碧辉煌,占地数千,但也是雕梁画栋,绵延不断,往来皆贵。

江缺向来没有掐点的习惯,距离酉时还有半个时辰,江缺便已经站到了恢弘大气的白府门前,朝着门房,露出一丝礼貌的笑意。

“站住,干什么的!”

高壮门房把江缺拦在门外,厉声质问。

信手一挥,将鎏金柬书交予门房,心中有些异样,倒不是被冒犯,只是,突然发觉,自己隶属白宁麾下,也摆明车马,唯她马首是瞻,但白府,他居然一次没来过!

往日都是白宁主动将东西送到自己府上,说是说白宁是头儿,但自己反倒像那个主子。

“江公子,小姐早就在琉璃阁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门房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柔和,语气中也带上了些许谄媚,前踞,而后恭。

江缺也不在意,只是踏步朝前,紧紧跟在门房身后。

顺带放松了些许压抑的气血,让它显露威势,以便白宁能提前知晓自身的到来。

白府很大,甚至不比捉妖司小多少,可捉妖司身处较为贫穷的西庭街,而白府,可是在寸土寸金的南离,价格财力,不可同日而语。

“小姐,人到了。”

门房为他推开阁门后,悄然离去。

娇艳似血的红裳,暗沉殷红的发带,配上那凌厉得仿佛贯穿身神的双眸,今天的白宁,似乎格外有侵略性,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这才是那个临启城中,可止小儿夜啼的,罗刹鬼。

“你来了。”

“坐吧。”

白宁面色看似如古井,毫无波澜,但内心却早已被投下一颗巨石,掀起了漫天波澜。

又强了,又变强了!

上次见面,不过数日之前,这点时间,江缺若能突破凝筋,便足够骇人听闻,传出风声,不知能令多少人望眼欲穿,人心生妒恨。

可她现在看见了什么,一头纯粹血气凝结的凶暴巨兽!

江缺之血气,甚至超越了城中绝大多数的定魂,可他的境界,断没有到达定魂境,半点没有定魂境的浑然一体,圆融如意都没有。

只是不知道是淬骨,还是熬脏。

白宁无比确定,初见之时,江缺至多至多,不会超过锻肉,大概率就是个初入锻肉,一身气血,甚至没有现在百一,不是夸张,是真真正正的没有现在百一。

此刻,如此的提升速度,只有可能是天赋超绝,生有不凡,对此,白宁愈发好奇,江缺究竟是什么体质禀赋,才能提升如此之快?

传闻中乾太祖乃真龙降世,生而有一龙之力。

那真武祖师,三疯道人,身若明镜,心如琉璃,师法自然,诸般皆自悟,出山便是绝巅,打遍天下无敌手

传说冥州有魔象转生,三岁,便身有千钧力,江缺,是否就如上述中话本传记中的主角一般,或者,他是否就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白总旗?白总旗?”

白宁回神,只见一只手掌她眼前不断摆动,随后便听见江缺略带调侃的声音,让他把脑海中有些可笑的想法抛诸脑后。

江缺当然知道,白宁的失神,大概率与自身有关,毕竟她素有火眼金睛之称,自己又没刻意隐藏气血。

更准确的说,他是在刻意彰显气血!

若没有确切的消息说此次捉杀穷奇是一场阴谋鬼祟,那么响应真武召令便已成定局。

尤其是在江缺还不想离开霖州的现在,他必然要给地头蛇真武派面子,但响应召令,并不意味着毫无准备!

尤其是,作为为数不多真正见过那头穷奇的人,他几乎不可能不展露在众人之前,不暴露在聚光灯下!

与其一昧平庸,被他人调查,不如把主动出击,袒露部分真实,让他人看见自己想让他们看见的!

释放气血,便是他选择显露的部分真实,毕竟,谁能想到已经有如此庞大气血的他,身上还有数量繁多的底牌呢?

“江缺,对这次真武召令,你怎么看?”

白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原本,这个问题会等到人来齐之后,由她问出,又由她解答。

可江缺的提前与实力,赢得了她单独为他解惑的机会。

“感觉目的并不是捉妖,至少不全是,还有些别的图谋。”

江缺低眉,指尖轻扣椅臂,沉声回应。

白宁诧异的看了江缺一眼,似是没想到,江缺能有如此理解。

“你的感觉是对的,的确不全是。”

“七十年前,真武动乱,分为两派,一派继承真武之名,据守霖州,一派为‘玄冥’,自号玄冥宫,远走煌煜道,与此同时‘莲花寺’‘覆蛟宫’崛起。”

“在那之前,十年一次的真武大典是霖州最重要的日子,甚至有人从北天之极——巫魍道赶来参加。”

“可真武动乱后,真武派元气大伤,再无鼎盛时那般的威压四方,真武大典也再没召开过。”

“而有消息称,此次捉妖,是真武派想要再度召开真武大典,拿回霖州霸权的前奏。”

江缺抿了口茶,沉吟片刻,他的智商不低,虽然并不是前世诸葛亮那般算无遗策,但也算得上才思敏捷,尤其是,他的逻辑性极其之好,甚至在前世,他就是校辩论队的成员。

“凭什么,那半头穷奇也配?况且,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非要青年才俊来参加。”

江缺凝视着娓娓道来的白宁,敏锐的发觉了她言语中的漏洞。

那头穷奇强吗?很强!无意散发的黑雾,便能笼罩方圆数千米,仅仅是眼角一瞥,便能令彼时的江缺心神战栗,不能自己。

可,还不够,远远不够!《真武荡魔实录》中挑十头,十头都这头穷奇强,强得多!

想要倚此来作为曾经霖州,乃至诸州第一盛会的序章,太寒颤,太磕碜了。

“穷奇配不配我不清楚,但真武大典的召开,十之八九。”

“原定于三月后的收徒仪式已不能如期举行,召令才俊,便是藉此弥补。”

白宁虽是身着极其富有侵略性的红衣,但语气似乎永远那般不急不躁,古井无波。 第38章 认输!(求追读!) “各位,听清楚了?”

并不算太过宽敞的阁房中,此刻已经涌进数人,共同消化着方才所闻的惊天密要。

“那你邀请我们的目的呢?”

发问之人就在江缺身侧,江缺侧眼一瞥,看向这个名叫周彦的男子。

白衣飘飘,眉若朗星,浑身散发着书卷气,与他口中所述,倒是有些不相符。

随后江缺又向桌上的其余两人。

白胤,白氏真正的嫡长,毕竟,白宁其实是侍妾所出,是个庶出,只是太强,太过耀眼,原本白氏嫡长的光辉,被她一人压下。

丁修,前些日子刚和自己说有要事,原来要事就是这个,那不是巧了吗。

念及至此,江缺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露出一丝笑容。

此刻,两人正襟危坐,准备听着白宁的回答

唯有江缺,一手拿茶壶,一手拿蔬果,自顾自的吃着,毕竟这些话,他此前已然听过了。

而这茶歇,可是和灵物沾边的东西,能提升神通的,虽然那点提升几乎看不见,但有总比没有好嘛。

“自然是为了提前抱团,以便在此事中擢取更大的利益,总不能到了那儿,需要组队了,才匆匆忙忙的和一群各怀鬼胎的人组队吧。”

白宁的话语直白而露骨,半点不客套。

“那谁来发号施令,指挥权给谁,事后收益该如何分配?”

“每个人在团队的作用是什么呢?”

又是周彦,他似乎也不知道什么是含蓄,逮着问题一个个发问。

但他的问题也确实合理而紧要,不是无端杜撰。

由于是因为场上都是年轻人,所问所答都极其直白,极其露骨,直指核心,不仅效率极高,也毫无那股腐朽家族所特有的故弄玄虚。

“主指挥权,当然是我,副指挥权嘛....他!”

白宁一指,江缺顺势起身,不再隐藏,一身磅礴得宛如江海的气血喷薄而出,周身空气好似燃起血焰,发出难堪重负的哀鸣。

“我没意见。”率先说话的是丁修,脸上满是讶异,讶异之处,自然是,江缺又强了,简直一天一边。

但本身,他被邀请而来,靠的就不是实力,而是对妖兽的熟悉。

他的熟悉,和白宁不同,白宁乃强对强的熟悉,对一般妖兽身上有什么弱点,怎样能最好的击杀,她很熟悉。

而丁修是弱对强的熟悉,遇见远强于自身的强大妖兽时,事先该如何准备后路,事中该如何逃窜脱离,他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

但,正因他实力太弱,谁指挥,都不可能轮得到他,注定头上有个头儿,为什么不选择自己原本就选择过一次的呢?

随后,是良久的沉默,白胤和周彦,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神情一个赛一个的紧张。

他们都对这个副指挥有意,毕竟傻子都知道,这不仅是指挥权的问题,还事关利益的分配,在利益面前,谁都不能幸免,有此表现,无可厚非。

尤其周彦,不足二十的他,淬骨大成,放在哪儿,都是一等一的天之骄子,可在这个仅有五人的队伍内,居然连第二都捞不到。

他凝视着江缺,久久的凝视,看向这个血气磅礴的仿若凶兽的清秀少年。

自己在清都,也是棑得上号的青年才俊,远从清都赴宴而来,来到临启,居然连副手都当不成吗?就这样认怂,不做过一番,实在不甘心,终究还是不甘心,最终,还是要找江缺,做过一番!

抱拳,拱手,随后说道。

“江兄,可否指教一二。”

江缺看着这个面色好像七彩灯,不断变换颜色的男人,倒是饶有兴致。

“来吧。”

“就在这儿?”

“就在这儿。”

江缺没打算出去打,因为自己不是要打赢他,是要打服他!

“这~”周彦看向白宁,毕竟,白宁才是主。

“听江缺的。”

见白宁如此说,周彦心中也涌现一股怒火,阁楼不小,但对淬骨来说,还是过于狭隘,哪怕江缺真的比自己强,但他这么看不起自己?确信不会伤到其他人?

随即,不再犹豫,欺身向前!

一出手,便是绝招!

天问第一式·初传道!

仅仅是劲风,便刮得左侧丁修的脸颊生疼,哪怕不是自身面对此拳,可众人亦能感受到那无匹的威势!

这套天问拳,乃是周彦幼时奇遇所获,只有三式,但从炼皮到淬骨,同阶内,从未有人逼出他第三式!

他仰仗此拳,甚至在清都郡,也博得一个同阶无敌的名号!

连旁观者都能感受到此招的厉害,江缺作为正面面对此招的对象,面色也变得严肃而凝重!

但他之凝重,却并非是被此招的威势所震慑。

同阶无敌,也只是同阶,可江缺,哪怕越阶,亦是无敌!

此拳纯粹之力,并不比他随手一击强上多少,但其中,蕴藏着一股“意”,一股悲怆之意,试图让他放弃抵抗。

哪怕周彦自身,恐怕也未必发现他此式的内核,不然,这股悲怆未必会如此弱小。

面对神魂凝实的江缺,无异于蚍蜉撼树!

江缺不准备让他使出第二招,说打服,就打服!

以手做剑,横压而下,火舞旋风·赤虬出笼!

一头赤龙似是从江缺手中一闪而逝,围观之人只见一道赤色出现,随后,心脏,便为之一滞。

天问之意被完全击溃,江缺之手,好似天罗,无处下手,又无从躲闪。

直面剑招的周彦警铃大作,身体的每一处肌肤,每一块身骨,都在向他预警,向他昭示死亡!

挡不住,完全挡不住,他甚至想到了他的老师,那个先天至境的老师。

难道,眼前这个清秀年轻人,已经步入先天至境?

最终,周彦只得无奈闭眼,准备迎接败亡。

但等待良久,应到之死却久久未到。

睁开眼,一根葱白手指正指向自己的眉心,不足一寸。

“如何?”

江缺轻笑道。

“如何?如何?自然是不如,远不如。”

周彦长叹一口气,确实不如,远不如,确实是技不如人。

他直起身,挺直了腰板,一只手伸到江缺面前,由下往上,接过江缺随后伸出的手,轻微躬身,正色道“江兄,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这倒是令江缺有些讶异。

由下至上,躬身鞠礼,这在本世界的儒家,是一种极高的礼节,不仅代表着认可,更代表着服从。

若是在公众场合做此行径,几乎就意味着告诉其他人,对面前者,他心服口服,自己比之不上。

如此没想到这周彦态度如此之好,如此放得下,江缺见状,不由得对他有几分另眼。

随后白胤似也认了命,对江缺颔首,爽朗一笑,表示认同,自此,五人的队伍确立。

而距人员齐备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几乎是只可能在这种全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所组成的队伍出现。

一旦年纪再大,就不免有着中年人特有的拖沓与与迂缓,或许,也被称之为是沉稳与慎重?

“既然如此,你们明天就搬来白府,在剩下的时间,好好训练一下,我已经给你们预留了厢房。”

而在白家事宜已然结束的当下,整个清都,事关真武召令之事,仍旧如火如荼的开展着。

白家宴席,是所有人中,第一个结束的。

其他所有人的宴席邀请,几乎都比白家的晚上一到两刻。

无他,白宁之强,哪怕是整个清都郡,也是数得上的,若是局限于青年俊才,则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除却江缺外,哪怕现在的江缺,也对上她,也未必能胜!

清都所有有志于响应真武召令之人,俱都在等,等白府的请柬,等白府敲定,才开始发放各自柬书。

........................

临启,耀华坊,赵家。

“砰!砰!砰!”

华贵的大堂内不断传出爆裂的声响,白玉铸就的地板满是碎裂的瓷片。

“那个该死的妾生女,谁给她的权力,居然敢不邀请本少?她凭什么!”

一个披头散发,双目通红,状若疯魔的年轻男子不断在房间内嘶吼,前来搀扶侍女被他一把推开,跌倒在地,被满地的碎瓷片刺得满身鲜血。

“还有那个周彦,狗一样的东西,我邀他来是给他面子,他居然敢拒绝我?”

“他居然敢拒绝我?”

随即,又是一阵骤雨般的乱舞,房间一角,篆刻着青花的花瓶一阵颤抖,似是在无声的呜咽,昭示着接下来的悲催命运。

一只宽厚的手掌,攀上了赵明诚的肩膀,“滚!我让你....”

赵明诚转头,却见到了一个他从未想到的身影“爹?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还在....”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无法无天成什么样了。”

赵延庭语气平淡,可他额头爆起的青筋,表明他的心中,并不如语气那般平静。

“爹....对了,是不是赵士诚,是不是那个狗东西,是不是他让你回来的!”

“够了!”

“赵!明!诚!”

“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士诚可是你的弟弟,你的亲弟弟!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赵延庭已经出奇的愤怒,再无此前的云淡风轻,一手指着赵明诚的鼻子,怒喝道。

随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士诚主动前往捉妖司成就捉妖卫时,你在闻香楼。”

“士诚昼夜修行时,你在闻香楼。”

“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赵明诚!”

“真武召令你也不消去了,士诚会去的,你先去养心阁休养两个月吧,养养你的脾性。”

说完,一瞬间,赵延庭的面色好像苍老了十岁,笔直的脊梁也变得佝偻。

“带大少爷去养心阁。”赵延庭轻声对身旁的侍从说道。

待到赵明诚的身影消失在他的眼中,他才拉起身后屏风。

其内,赫然坐着一个与赵明诚长相极为相似的身影。

“士诚,够了吧?”

“当年明诚母亲难产而死,我对他有所亏欠。”

“所以有所骄纵,忽视了你的感受。”

“我知道他平日待你不好。”

“可他毕竟是你的亲哥哥。”

“你放心,家主之位肯定是你的。”

“你就饶他一命。”

赵延庭的声音再无年轻时那般肆意沉稳,宽厚豪迈,他对着他的儿子,语气卑微得近乎哀求。

“父亲放心,我不是那种赶尽杀绝之人。”

“明诚毕竟是我的亲哥哥。”

赵士诚爽朗一笑,状若豪迈,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而无人注意到,虽着他的笑容,侧肋,一个狮头麟尾的刺青,正发出一闪一闪的微光。

最终,在赵延庭拖着佝偻的脊背,离开了大堂时。

赵士诚的眼中,终于露出来嫌恶的神色。

“饶他一命,谁来饶过我呢?”

赵士诚褪去外衣,露出那如同破碎画卷,疤痕纵横交错的可怖上身,和那个狮头麟尾的刺青。 第39章 诸世密仪!(求追读!) 三日前,一座高耸陡峭的山峰平地而起,凭空矗立于祁连山脉之北。

“这就是...问道峰?”

哪怕是就在在此地,屹立于此山之腰,但仍旧,难以置信。

哪怕是前世见惯的高楼大厦的江缺,亦是如此。

他无比确定,至少,十天之前,这儿绝没有如此高耸入云,纵横不止百丈的,所谓“问道峰”。

因为他当时,宰杀狃兽,就在于此!

不论真武派是好是坏,单单是将这千米山峰肆意腾挪的本事,就超越了江缺此前对本世界武道的想象。

这就是,先天至境?亦或者,先天之上?

高阶的武道修行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拘灵到什么等级,出现的真灵才能做到这种地步呢?三阶?四阶?还是更高。

江缺跨步,走向那座高耸的山门。

进门之前,须查验修为,三十岁以下,凝筋境以上,是最低最低的门槛,但即使最低的门槛,也是千里挑一。

可哪怕千里挑一,山峰之上,也已各自成群,人声鼎沸,不仅仅是清都,整个靖天府至少半数以上的天骄,都聚集于此,仅江缺所见,少说,都有上千人!

不过修为倒是不高,至少半数都是凝筋,余下八成,熬脏,淬骨境界便是少之又少,能给到江缺危险感,等同于定魂境的,只有四人。

其中一人,江缺还认识,临启城赵家的二公子,之前练就进出“先天”后,第一个去见的人,只是,他经历了什么,那时的他,远没有现在强。

赵士诚似乎也认出了他,朝江缺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只是江缺看着他的笑容,感觉有些违和。

与赵士诚的碰面,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坐上准备好的蒲团,两手交替,不断消灭着真武派所准备的茶歇。

蒲团正中所对,也一个高逾百米的高台,能让所有应召之人俱都看见的高台。

而此刻,高台之上,出现了一个一身湛蓝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

倏地,浩荡宏大的人声从高台响起,响彻众人的耳畔。

“不瞒诸位居士,邀你们来此,是欲邀你们,在祁连山脉内,完成一场仪式。”

“一场名为‘诸世密仪’的仪式。”

此话一出,便引起了轩然大波,原本被高台之声压制下的人群,开始了窃窃私语,就连江缺,都转过头,对身旁四人问道。

“你们知道什么是诸世密仪吗?”

摇头,摇头,还是摇头,江缺转头,目光滞留在了尚未表态的白宁身上,最终,也只能得到否定的答案。

但此刻,台上的飘渺老者,又开口道。

“诸位放心,你们可以将它想象成一个大型的升灵改命仪式,不仅对身体没有半点损害,并且还能提高一定的身体资质。”

“是否继续参加,还请诸位自决,但选择离去者,将会由真武剑,斩却此时的记忆。”

“但诸位放心,真武剑斩忆对你本人毫无损伤,所有选择离去者,我们都会给予百两黄金,作为此事的补偿。”

台上的老者没有再言语,最开始对捉妖司的所说的捉捕穷奇,似乎只是一个噱头。

伴随台上老者的话语结束,陆陆续续有人起身,离开蒲团。

“我们?”江缺转过头,身旁众人,俱都摇头,一个选择离去的也无。

也正常,选择离去的,大多是那些年龄偏小,修为不高者,本身就对此次召令兴趣不大,只是想碰碰运气,百两黄金,一万两银子,让他们放弃碰运气的想法。

而江缺五人,除丁修外,都是个顶个的天才,骄子,他们不在乎这一百两,哪怕是丁修,其实也是天才,毕竟,他才修炼了三年时间而已。

至于既想拿黄金,又拒绝斩忆者,一个也无。

问道峰顷压于此,真武派已经给足了面子里子的情况下,谁敢去触它的眉头,那不是拒绝,那是找死。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高台上的白眉老者才确认道。

“诸位,应再无离去者。”

“那么,接好元灵印!”

一道如龟蛇缠绕的湛青印记,浮现在江缺手腕,似乎只等他伸手一按,便能刻录其中。

“你们的任务是,在祁连山脉内,尽可能的猎杀妖兽,而手腕之上的印记,名为元灵印。”

“既可以记录你们的实时境况,也能实现对猎妖之记录。”

“其上的数字,表示你们所杀妖兽只数。”

“最后,你们可以回到此地,我们为大家准备了报酬!”

“唰!”

虚空浮现一道金榜

【两仪池名额(500)】

【金丹九转·前六转(500)】

.......

【朱果(1)】

台下众人,甚至连江缺,都瞪大了眼睛。

两仪池是什么,那是天下最顶尖的升灵改命之法,可练就两仪道体,与大乾皇室的乾坤九转齐名,是天底下最珍贵的物品之一。

而金丹九转,更是当年真武派开派祖师三疯道人的根本法,小时如须弥芥子,大时如天上星辰。

传闻中,真武祖师剑荡群魔,一路上许多妖魔连三疯道人面都没见到,便被一颗金丹活生生砸死。

甚至排名最低的朱果,也隶属灵物,价值不菲,江缺甚至在上面看见了定阳真身决,只需要六分,也就是六只妖兽。

“并且,元灵印有护主之效,当你们濒临死亡,将会激发护体罡气,能抗住先天和一境全力攻击两刻钟。”

“最后,我们会根据元灵印之数据,结合你们的实际表现,择人纳入门内。”

江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无他,奖励太过丰厚了,丰厚得过分!

两仪池,金丹九转,放在神通里,都不能是蓝色品秩,甚至不是比蓝色更高一级的品秩,可能还要更高。

甚至连这个所谓元灵印,它的价值甚至比一个活的定魂境价值都高,说价值百万毫不为过,但现在,山上数千人,人人皆有。

但,代价是什么呢?

诸世密仪,究竟是什么?

他才不相信是什么所谓的升灵改命之法,最顶尖的升灵改命之法两仪池,就在虚空金榜之上呢!

................

真武派山门,宗门大殿。

“掌门,值得吗?”

“真武剑,问道峰两大护山灵宝三百年来日积月累所积攒的力量,已经消耗泰半了。”

“还有阴阳袍,紫虚蒲团,他们的力量,也消耗了三分之一有余。”

宋修缘只是轻笑两声,深邃的眼眸流露出一丝惋惜。

“剑因人显贵,而非人倚剑尊名。”

“真武剑,问道峰,阴阳袍,紫虚蒲团,哪怕它们都力量尽失,哪怕再加上太极书,荡魔剑。”

“只要人在这儿!只要我在这儿!真武派,就依然是那个真武派。”

说罢,宋修缘的语气突然变得激昂而剧烈。

“四凶教那群魔崽子不知道诸世密仪意味着什么,你们还不知道吗?”

“承载天命,成就至强。”

“他们想人造穷奇,人造饕餮,可没经历诸世密仪的穷奇,算什么穷奇,没经历诸世密仪的饕餮,算什么饕餮!”

“我知道,门内很多人不看好我,觉得时机尚未成熟,觉得我借四凶教残缺的仪式,成就陆沉玄武天命,就是个笑话,根本不可能。”

“但没关系,十日之后,一切自有分晓。”

“且看吧。”

宋修缘,最后叹了口气。 第40章 真武七绝!(求追读) “诸位,准备好后,只需轻抚座下蒲团,便能挪移到山脉之中,欲组队者,将座下蒲团围成一圈,便能传到同一地点。”

白眉老者言罢,场下又是一阵惊叹,江缺也不例外,他以为见过问道峰,见过虚空金榜后,哪怕这真武派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他都能接受。

但凭空挪移,还能智能挪移,还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这真是此前认知中的世界吗?

也不能怪他,这是真武派七百年之积累,七百年之底蕴,任谁来,也只能惊叹。

渐渐,人声鼎沸的问道峰变得空旷,寂寥,毕竟早一分到达祁连山脉,就能早一分开始战斗,两仪池,金丹九转,就像吊在驴面前的胡萝卜,让他们无比渴望,生怕晚上一秒,似乎晚这一秒,离这绝世功法,便又远上一分。

“小友可是江缺?”

江缺正欲轻抚蒲团,腾挪进山,却被一道苍老之声拦下,正是那高台上的老者!

“不知真人有何要事?”

凝视这眼前的白眉老者。江缺心神一震,他不是那些力弱体薄之人,他很强,气血,内力,剑法,五感,他无不到达了一个极高的地步,但正因如此,他才更能知道,面前的老者究竟有多强!

“不必紧张,我此来,是有事相求。”

面前老者虽然眉眼带笑,但江缺却握紧手中之剑,暗催内气,不敢怠慢。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遭遇何种困境,他都是如此。

“我能拒绝吗?”

白眉老者虽笑意盈盈,但却半晌没有言语,而江缺,一颗心也逐渐掉落谷底。

“当然能!”

谁?谁在说话?

江缺只把剑握的更紧,看向周围,面前倏地显现一人。

道簪玄冠,一身紫授法衣,面如冠玉,气宇轩昂,轻疏之中还带着几分骄狂。

“掌门?你怎么来了?”

白眉老者忙不迭的拱手作揖,江缺甚至从他语气中听到了几分紧张。

“白眉,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不要威胁,不要威逼。”

“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怎么就不懂呢?”

只见这位道脉掌门转身,对江缺轻道。

“在下宋修缘,添为真武掌门。”

“小友便是那位从穷奇口中逃生的江少侠吧。”

这一声江少侠,不得不说,确实是让江缺心中刚刚升起的不悦消散许多,毕竟这是真武派的掌门啊,真正能搬山填海的绝世人物,哪怕他现在只是做样子,可愿意对他这种小虾米做做样子,已经足够和蔼了。

但他仍旧没有放下手中之剑。

“不错。”

“小友放心,哪怕现在,你若想离去,我也即刻送你离开此地,再赠送你千两黄金,以做盘缠,也不必斩落记忆。”

“毕竟,说到底,是我们让你前来,而非小友自愿。”

“但,不知江少侠,可愿听听我的‘情理’,再做打算呢?”

“可以。”

“世人皆知,三疯道人内修外练,俱是强大无匹,从北天之极巫魍道至天之最南——霖州,九州七道,俱都走遍,一路斩妖除魔,最终在霖州建立了真武派,留下一身传承,号为‘真武七绝’!”

“金丹九转便是七绝之一。”

“若是小友愿意,此事了结,我做主,收你为入室弟子,掌门亲传,真武七绝,任你选修!”

江缺心中暗自腹诽,掌门不愧是掌门,语言的艺术被他掌握得淋漓尽致,先是呵斥白眉,来树立良好形象,再是告诉自己,想走就走,去除自身后顾之虞,最后再许以重利,来引诱自己。

那他的话是不是真的呢?

江缺倾向于真,归根究底,以宋修缘的实力,只要他想,无论自己想不想去,都得去,甚至他刚刚的一番行径,也未必是刻意如此,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究竟有何要事,宋掌门?”江缺轻问道。

“你于穷奇之口逃生,自与它有一番因果,此次祁连山脉之行,它与它背后之人,有可能会找到你,杀掉你,不然它神体有缺。”

“我要你此行时刻带此玉符,此玉符,会将你们的因果粘连放大成百上千倍,它不管想不想来,都必然会来,随后守株待兔,等它自投罗网。”

“但届时,两方交战,我未必顾得上你,而寻常定魂,于此战中,存活概率不足一成,但事后,无论功成与否,你活下来,便是我座下亲传。”

“事实上,它只要想神体无缺无漏,哪怕你不来祁连山脉,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你就必然有此一难,只不过,会晚上几月。”

“我宋修缘对真武派列祖列宗发誓,此上所述,绝无半点虚言,否则褪去道名,五雷落顶,永世不得超生!”

面对宋修缘突如其来的指天为誓,别说江缺,就连白眉,都没反应过来。

“掌门?”白眉有些哑口。

“少侠意下如何?”

宋修缘平望着江缺,眼神中的真诚几乎满溢。

面对宋修缘的询问,江缺已经有些止不住面上的讶异,连手中之剑都松上数分。

真武派是何种等级的门派,盘踞一州,天下有数,鼎盛之时,辐射半个天下,可称之为国教!

哪怕现在有所衰落,哪怕沉寂七十年,于这霖州,亦是第一!

近些年来名气极其之盛的覆蛟宫,莲花寺不过是有了挑战这座庞然大物的资格。

宋修缘什么身份,真武派之主,霖州半个主宰,一语而风云变,一言而天下动,天底下有数的大人物。

除了乾帝,明面上,没人敢说自己身份较他更尊。

江缺什么水平,临启县城的小小捉妖卫,霖州之下,有八府,靖天府只是其中之一,靖天府之下,有一十三郡,清都郡是其中之一,清都治下九县,临启第三。

他对江缺指誓,无异于龙王对锦鲤跪拜,皇帝向乡民磕头,炸裂程度,可见一斑。

宋修缘将风险与收益摆得分明,实话说,风险不小,那毕竟是穷奇,而且听他的说话,幕后,还有黑手,自己以身为饵,钓此大鱼,风险必然不低。

但收益之高,甚至远迈风险。

宋修缘说寻常定魂存活概率不足一成,但自己,并不是寻常定魂!

血气能被看见,内力能被看见,但“先天”态,火舞旋风剑法,这种秘术和剑法,很难从外表看出来,哪怕是他乍一看,也看不出端倪!

而“先天”态的与自然融为一体加上火舞旋风的巨大威力,他的存活几率,不说十成,七成是有的。

况且,逃避也未必有用,何不,放手一搏!

“我答应了!”

江缺颔首,微微点头。 第41章 道身!(求追读) 道簪玄冠,身披紫授法衣的宋修缘,端坐问道峰顶。

“白眉,取我的两仪袍过来,对了,顺便把紫虚蒲团也拿过来。”

“我要施展‘因果大转业’。”

片刻,山腰的所有蒲团聚拢合一,飞向白眉道人。

一手拿道袍,一手提蒲团,白眉老道步踏虚空,飞向宋修缘。

“掌门,值得吗?”白眉老道的语气内带着务必的惋惜

“为引四凶教与混天教入瓮,你一年之内已经足足用了‘二十四次因果大转业’”

“如此大的因果,你承受得住吗?”

“我没猜错的话,掌门你的《真武七化》已经至少破灭两化了吧。”

虽是问句,但白眉语气之中,却满是肯定。

“胡说!”宋修缘呵斥道,随后轻笑出声。

“我明明还引了大乾皇室和四大禅宗外加九大天魔。”

“用了八十次‘因果大转业’”

“真武七化早就破完了,金身都陨灭了,现在崩灭的是金丹九转。”

“若是只破灭两化,一次小小的因果大转业,哪儿用得着紫虚蒲团和两仪袍啊。”

闻言,白眉面上再无一丝淡定,而是满脸悲怆与惊煌,甚至眼角有一丝泪光划过。

“宋修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年四大禅宗何其风光,九州七道泰半入瓮,只差一步就能建立地上佛国。”

“六祖慧能承举四大禅宗千年积累,欲成‘现世如来’,禅宗的积累够多了吧。”

“最终也只能灰溜溜的离去,缩回如来道。”

“剑仙吕纯阳,二十一岁铸就金身,炼就纯阳剑典,天下无敌,三十五岁举行‘诸世密仪’欲承接‘东华大帝’之命,七日后便身陨,享年三十五。”

“你是比四大禅宗积累更深还是比吕纯阳天才更甚,他们都不能承接天命,你凭什么可以?”

“更何况,你是助陆沉成就天命,凭什么?”

“因为我既不是慧能,也不是吕纯阳,我是宋修缘!”

“我当然可以。”

“吕纯阳自幼修行,二十一岁铸就金身,炼就纯阳剑典。”

“我于藏经阁研典十六载,十八岁铸就金身,此后三年接连炼就真武七化,金丹九转,因果转业,我比他更天才,我当然可以!”

宋修缘俯下身,看向白眉的眼睛。

“何况,时代变了,你没发现吗?白眉。”

“天才越来越多了,刚刚走的那个江缺,我没看错的话,骨龄不会过十七岁,修行不会超过一年。”

“他的气血已经堪比定魂了!说不定有望二十五岁铸就金身之日,而此地,与他一般天赋者,至少还有一人。”

“这儿只是半府天才,九州七道,天骄何其之多。”

“时代真的变了,白眉。”

“那你为何要帮陆沉举行诸天密仪,承接天命,你难道不知道它心怀鬼蜮?”

“白眉,你可知,何为道身?”

.......................

“江兄,怎地如此之久!”

周彦踏步往前,走向突然出现的江缺,语气中倒也并非责怪,更多还是关切。

毕竟大家都知道,十日试炼,这半刻钟的影响不大,但少了江缺这个绝强战力,影响很大!

“抱歉,方才有些琐碎,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

见状,众人也没再过问,唯有白宁双手扶额,陷入了沉思,想起开始时,真武派指名道姓让江缺参与此次召令之事。

“走吧!该杀妖了!

落霞漫天,夕阳欲坠。

一道赤色剑光一闪而逝,较之车轮更大的猿类头颅,一道小山般的身躯中跌落,掀起一阵巨浪尘灰。

从它赤红而瞪得宛如铜钵般的双眼,能看出,哪怕它自己,也没想到会死得如此轻易,如此简单,几乎与定魂相当的巨兽,单臂甚至比两人腰肢还粗!

只是一剑,便葬身于此。

“江兄,你的剑法又精湛了!”

周彦此话一出,便引得身旁众人不断点头,甚至连白宁,也表示赞同。

怪不得要借我之权限,将这柄半灵器“烈阳”借出,原来还有一手绝世剑法。

白宁看着那柄赤色宝剑,心中倒是恍然。

江缺摇摇头,没有多说,只是朝白宁轻声问道“这是第几头了?”

“第四头,擎鸷猿!”正在那硕大猿头内不断翻找的丁修说道。

“找到了,又找到了!”只见丁修手中拿着一颗较樱桃稍大的暗红晶体。

鲜血溅射在丁修的面庞,配合他激昂的语气,显得有些点可怖。

“总旗。”江缺呼唤一声,只见白宁转头,手中拿着三颗相同的暗红晶体。

“发现了吗?”白宁接过丁修手中晶石,对着众人说道。

江缺,周彦,白胤俱都点头,唯有丁修还是一脸茫然。

“走吧,边走边说。”白宁踏步向前。

而在众人离去之后,那头硕大的擎鸷猿身躯,竟然以一种不符合常理的速度迅速干瘪,流入地面。

片刻后,周彦率先开口。

“它们的实际力量与它们所表现出来的战力完全不匹配。”

“没错,凝聚妖丹雏形的擎鸷猿,山魈甚至还有狡彪这些传说中的妖兽,居然才堪堪定魂不说,还个个双目通红,见人就打,半点灵智没有。”白胤道。

“这些妖兽所生存的区域还如此之近,短短数千米,居然能生活四头凝聚妖丹雏形的兽类。”

“哪怕是凡俗中的猛虎,所需的区域也比这儿要大得多,不然这么一点地方,它们别说凝聚妖丹雏形,连填饱肚子都成问题。”

“这和自然所孕育的妖兽习性完全不一致。”

“那你们的意思是?”

“有人暗中豢养妖兽!”四人异口同声。

“而且,真武派知道,不然不会特地来召集我们猎妖。”

“说不定,我们杀妖,就是他所谓的诸世密仪的一部分。”

待众人讨论完毕,江缺才说道“你们知道《真武荡魔实录》吗?”

此话一出,白宁便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没错,这些妖兽都在《真武荡魔实录》中出现过!”

“而且还都是霖州一带出现过的妖兽。”

“我怀疑这幕后之人是拿到了这些妖兽的遗蜕,人为制造出这些残缺版的妖兽。”

“关键是,现在出现的都是书中较弱的,篇幅较短的兽类,说不得还有其他更强大的复制品。”

江缺话音未落,一道庞大的暗影遮蔽了昏黄的夕阳,屹立在众人身前!

随后,天色骤然阴沉,方圆数百米无不被庞大的乌云笼罩,电闪,而雷鸣!

“这是?”

“夔牛!” 第42章 夔牛!(求追读) “真给你说中了,江兄。”周彦苦笑出声,随即握紧双拳!

“三疯真人,南天之极游。忽逢一兽,青苍其身,无角而单蹄。兽至则风暴雨狂,雷鸣电闪,光耀如日月,吼声若雷,名之夔牛。时值献童男童女,受血祭,真人乃挥金丹,一击灭之。”——《真武荡魔实录》

从真武荡魔实录中的记载也能看出来,狃兽,擎鸷猿,山魈等兽,书中所载都为一指灭之,而这头夔牛,则为挥金丹,一击灭之,三疯道人杀它,用了神通!

仅此一项,便胜出其他妖兽不知凡几!

“是战是逃?”周彦看向江,白二人。

“你们走,我断后!”

江缺,白宁几乎异口同声,同时说出。

“有把握?”白宁问道。

“我要拿夔牛之血,试我剑锋!”

江缺回以肯定的眼神。

“走!”白宁见状,也不多言,她深知江缺不是无的放矢之人,既然如此说,自然有他的把握。

如上种种,不过瞬息,夔牛,已至!

江缺选择断后,自然有他的道理。

若是眼前夔牛是真武荡魔实录中的,他肯定转身就走,螺旋九影蹬冒烟,不可能回头多看哪怕一眼。

但它毕竟不是,它毕竟只是个复制品,无灵无智,无知无觉,战斗全凭本能的复制品。

哪怕它已至传说中的先天至境,但与真正的夔牛相比,还是无异于萤火对皓月,哪怕是和真真正正的先天至境相比,也要差上数筹,这是绝佳的机会!

面对夔牛愈发庞大的身影,江缺不退反进,欺身向前,反手一剑,刺向夔牛左目!

火舞旋风第一式·赤虬出笼!

火舞旋风,绝世剑法,远迈江缺此前所获所有的绝世剑法,究竟绝世于何?究竟凭何超迈九阴神爪,大伏魔拳,成就绝世之名?

心之力,庞然无匹,然能利用者,少之又少。

虚无缥缈的心意,如何能来到现世,成就切身伟力,剑锋之上,便是答案!

“烈阳”似出笼赤虬,携无穷忿怒的剑锋,给予回答。

虬龙怒吼,“烈阳”嘶鸣!那是心意之力!

只此一剑,便胜过此前所有,哪怕鸷猿再世,山魈附身,真就生出灵智,尽化真妖遗蜕,也将枭首于此!

然,他之所对,名——夔牛!

所到之处,风暴雨狂,雷鸣电闪,光耀如日月之——夔牛!

刹那间,高空之上,一道电弧,循声而至,劈向江缺天灵!

“轰!”

猛得收手,侧身,坠落于地。

惊雷险险擦过江缺,于他身侧,留下一道硕大的坑洞。

江缺只觉面颊生疼,伸手轻抚,是被惊雷崩到四射飞溅的泥石,砸落在他的脸上。

这就是——先天至境?呼风唤雨,掌控雷电?

但,没时间再思考,落雷,又至矣!

江缺身影如狸般轻盈翻滚,如蛇般蜿蜒扭曲,原地留下一个个幻影,于一道道霹雳中寻找仅有的容身之处。

群雷霹雳,电光火石,只消稍有不慎,便是身毁,而人亡。

但,江缺,仍旧在寻找机会,寻找,出剑的机会!

一昧的躲闪,退让,只会迎来失败的苦果,唯有进攻,才是那绝路之中的生机一线!

躲躲闪闪,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了那一丝,出剑之机!

火舞旋风第七式·剑照云霓!

目标,仍是夔之左眼!

纵论力量,这一式不如赤虬出笼良多,那是忿怒之心的现实篆刻,哪怕在十三式剑招中,亦是排名前列。

但此招,静,而快,无声无息,又无影无际。

仿若天边彩云,忽地出现,又忽地消散,只留下那一抹令人陶醉的回味。

但,又失败了。

炽烈而辉耀的白光从夔牛之身浮现,爆闪。

“烈阳”之尖,传来坚而韧的触感,那绝对不是眼睛所有的触感。

空气中,发出凄惨而苦悲的嘶鸣,那是它独有的哀嚎,对交战之人无声哭诉。

一股雄浑而坚实的沛然巨力,撞开了天边之霓,撞破了云边之虹。

空旷的林中被拉出一道绵延的长痕。

“烈阳”嵌入土层才勉强止住颓势。

庞大的力量让江缺有些目眩,嘴角那一抹殷红,是止步的代价。

舔舐着嘴角的鲜红,他第一次了解,血的滋味!

腥涩中又带一抹回甘,苦痛中有一丝余味。

这好像是他临世后的首次受伤,第一次流血,第一次切切实实的流血。

青玉蟒,狃兽,山魈,哪怕穷奇,也没让他如此,落雷声中,江缺如是想。

先天至境,先天至境,这就是先天至境啊!

是与所谓炼皮锻肉,淬骨定魂全然不同的境界,是真正的——超凡!

........................................................

问道峰腰,一道道虚幕浮现画面,一排排弟子由峰底出现,临于峰腰。

“掌门,那江缺遇见了夔牛化体。”

白眉拱手,对着屹立于峰顶之上的宋修缘说道。

“白眉,我是修为倒转了,不是瞎了,我看得到。”

宋修缘扶额,有些无奈的叹气道。

“你还真别说,这二阶段的夔牛化体是与一阶段那些残次品不同,居然真把夔牛引雷落电的本事学到了。”

“甚至,他借血肉而造的内丹,居然也能完好使用,全然不似一阶段的残次品,那妖丹雏形不如没有。”

“不枉费我给他们送的那么多宝贝。”

“想必拥有修蛇,肥遗妖丹的他们,所做的化体会更好吧。”

宋修缘冠玉般的面庞之上,流露出的是宛若丰收般的喜悦。

但白眉的心情却远没有宋修缘那般乐观,他眉头紧皱,神情肃穆。

“可按眼下这个趋势,这江缺连二阶段的夔牛化体都有些抵之不过。”

“遑论三阶段的肥遗与修蛇。”

“想仰此引出穷奇,我怕他活不到那个时候。”

白眉自从与宋修缘谈话以后,他紧皱的眉头就再没舒缓过。

“安心点好吗?白眉,你就是又笨,想得又多,所以才老得那么快。”

“且不说刻录下的元灵印,就算没了元灵印,玄武玉符还在他手上呢!”

“更何况,这位江少侠,也未必如你想的那么简单!” 第43章 降服(求追读) 江缺一身白衣已然被四溅的泥石染成土色,“左肋侧一个硕大的豁口由前往后,击穿了他的皮肉,能见到森白的骨肋。

“烈阳”已不似当初那般,明亮而炽烈,但于江缺手中,却如臂膀般,温和而可靠。

至此,江缺总算是咧开了一抹笑,一抹畅快而肆意的笑。

他的战斗,究竟为何?

为什么要在明明能逃离此处,能有无数离去之机的境况下,毅然决然的拔剑,刺向此兽。

以凡人之躯,逆伐超凡!

无非是为了变强,为了变得更强,更强更强!

为了,手握己命!

万物有灵,或是虚言,然灵器有灵,并非虚妄,哪怕“烈阳”只是半灵器,亦有其灵性。

火舞旋风本就为心意之剑,心灵之剑。

若能降服其灵,等若人多一臂,一身剑法,平添两成!

然诞灵之器,必然历经千锤百炼,千锻万凿,历经千种苦痛,万般折磨,才终于生出的那一抹灵性。

怎么能容许自己臣服于一位凡人,一位平凡,平庸之人。

只有足够坚韧的意志,亦或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使他臣服。

而它的标准,至少,先天至境!甚至于绝大部分先天至境,亦不能使它臣服。

哪怕半灵器,亦是如此。

江缺之力虽强,但对灵器来说,远远不足,哪怕是半灵器,亦不足。

欲要降服,唯有斗战!

夔牛之颅顶,有一记长条形的豁口,正往外汩汩的冒着暗红的血。

那是“烈阳”之印痕。

是火舞旋风第九式·烈舞炎焚所伤,那是十三式剑招中最爆裂,最极尽之剑招。

该结束,也是时候结束了。

江缺手持“烈阳”,直起身子。

他衣衫褴褛,满是破口,尘土占据了半身,左肋,右膀,两个狭长的豁口,能看见苍白的骨。

但嘴角那一抹笑,却明媚如骄阳。

欺步,挥剑向前!

火舞旋风第十三式·凤凰涅槃!

心如神凰,身似彩凤,剑光如虹,刺向夔牛之颅!

天空一道赤色闪耀,火凤于此,降下祗的审判!

“烈阳”之剑身,化为火凤之脊,“烈阳”之灵,化为火凤之羽,一同于此降诞。

涅槃之前,是命定之死,是命中注定的败亡。

凤凰涅槃,是以你命定之死,成就吾之涅槃!

这一记,是真正的绝世剑招!

是真正的先天至境,也要为之感叹的蜕凡之剑!

电光霹雳,雷声轰鸣,似是要惩罚眼前这位冒犯天威之人。

但火凤之速,天下至极,纵使真正的天雷,亦然追之不上!

纵使他不是真正的火凤,亦是迅捷无匹!

遑论,夔牛于此下降下之雷霆,亦不是真正的天雷!

化体无智,唯剩本能。

它的本能告诉它,它会死于此剑,死于火凤涅槃之威。

纵然它唤出妖丹,降下雷霆,它亦会死于此剑!

炽烈的白光再次闪耀,但这次,它并不能遮蔽凤凰的视线!

江缺看见了它的妖丹,较樱桃略大,比拇指稍小。

并非是如此前所获的妖丹雏形般的晶体,而是更质朴,更黯淡的一颗丹丸。

它屹立于空,散发着厚重的光芒,挡在江缺剑锋之前。

随后,被凤凰之喙击碎,江缺能感受到那股沛然,那是抵挡住了赤虬出笼的厚重。

那是让他于此世第一次血流的无匹,那是让他第一次品尝鲜血的强大,但,还不够!

凤凰,于此降诞,涅槃!

一缕夕光刺破阴沉,方圆数百米的乌云尽皆消散,暗寂的天空重回明朗。

夔牛庞大的身躯以眉心为始,一分为二,轰然倒地,除了扬起满地的尘灰,再无他物。

就连鲜血,都被火凤焚尽,只能看见暗红焦黑的肉,和森白的骨。

....................................................................

祁连山脉之广,远非凡人所能想象,由南至北,绵延数万里,横跨一州两道,在整个天下,也是排行前三的巨大山脉!

祁连山脉中心,地下。

一颗颗斗大的夜明珠被镶在墙中,将昏暗的地底照得宛如白昼般明亮。

一位位浑身都被黑暗包被着的身影不断在地底走动,手中还拿着一沓一沓的泛黄草纸。

而在这些黑袍身影前,赫然是一具具摆放齐整,阶级分明的巨大妖兽躯壳!

狃兽,山魈,擎鸷猿,赤链蟒的尸身,俱在第一排。

而第二排领头,赫然是青苍无角之牛,名曰“夔”!

而第三排,则只有两颗暗沉的丹丸,而无兽之踪迹。

在众妖躯壳之前,是一个带着穷奇骨面的瘦削身影。

“大祭司大人,第三阶段的化体已经可以投入战斗了!”

“根据混沌大人的估计,第三阶段的化体不仅比第二阶段实力强大数倍,并且战斗意识也强出倍余!”

黑袍人双膝跪地,低头俯首,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此次投放的两万具一阶化体还剩下多少。”

穷奇骨面之下,传出一道苍老而腐朽的嗓音。

“回大人,还剩七千具。”

“砰!”

骨面随手一摔,地面顿破开一道不见底的深坑。

“不够,还远远不够!”

“诸世密仪所需之祭礼进度甚至还未至十分一!”

“量都未够,何谈其质!”

“让混沌不要再捣鼓他所谓的二阶段三阶段了!”

“就投放一阶段的化体,这次投放十万具!”

“顺便通知混沌,梼杌,和饕餮他们,同时投放!”

“可...太岁血肉那边...有些不够了。”

“而且这和一开始的.........”

黑袍人愈说,头便愈低,最后更是直接将面颊与地面平齐,鼻眼都陷入了土中。

“我是大祭司还是你是大祭司!”

“能难道想要教我行事吗?!!”

“我四圣教千年积累,难道还喂不饱那头蠹虫吗?!!”

愈说,腐朽的声音就愈发激烈而热切,甚至透露着狂热。

但随即,又变得低沉。

“放心去吧!”

“混沌他们知道轻重的。”

正当黑袍人影准备离去时,穷奇骨面又叫住了他。

“对了,通知那些暗藏在真武派内的教徒,还有祁连山脉内的教徒,告诉他们,可以行动了!”

骨面说话时,侧肋,一个狮头麟尾刺青,不断闪烁着晦暗的光芒。 第44章 计划(求追读) 收剑回鞘,“烈阳”微颤,似是满足,又似遗憾,最终,还是在江缺手中归于沉寂。

正备转身,去追寻几人的痕迹,却见到周围树木耸动,随即几个熟悉的面孔从林中走出。

丁修挠挠头,尬笑道“见老大你久久未到,总旗担心你的安危,我们就回来了。”

随后身旁的周彦正色道。

“但江兄放心,我愿以此身起誓,此间之事,我不会朝外透露一分一毫.....违者,受千载唾弃,得万世骂名,永世不得超.....”

正当周彦单手指天,准备立完此誓时,江缺双手微压,止住了周彦的立誓,也止住了正准备立誓的白宁三人,轻笑道。

“不过是些许小事,何必立此毒誓,此间之事,哪怕就是天下皆知又能如何呢?”

“强的是我,而非这套剑法。”

“若诸位想学,我亦可教之,只是要等到此次真武试炼后了。”

江缺看向几人,轻声说道。

看江缺之言不似做伪,四人心中之惊讶溢于言表。

尤其周彦,对江缺的敬佩直接就展露到面庞之上。

他与丁修三人不同,只知道江缺最后那一套剑法强,但他们不知道具体有多强。可周彦是知道的,他有一套类似的拳法,名曰,天问!

天问残缺,唯有三式,可残缺天问亦让他在同阶所向披靡,在清都郡城博出个同阶无敌的美誉,这还是,他从没显露第三式的情况下

此拳之强,可见一斑。

而江缺那套剑出如火凤长鸣之剑,分明完整,比他那残缺天问不知强出凡几,是哪怕那超凡之先天至境也是能仰之为底牌的绝强之招。

哪怕真个先天至境来了,也要觊觎。

能说出如此之言,实在是让人惊叹。

换做是他,如此底牌骤然被现,心不生杀念已经是涵养极好,怎么可能说诸位想学,我亦可教之呢?

“江兄,等回去后,醉月楼,我做东,不醉不归!”

“好!”江缺拱手,朝周彦爽朗一笑,

江缺是真不在乎火舞旋风的暴露,甚至不在乎火舞旋风的外泄,这不过小事一桩。

且不说为了最大程度的驯服剑灵,他“先天”态都未曾显露,内力使用,也是慎之又慎,仅用不到五成。

哪怕他就真个全部暴露了,又如何呢?

拥有拘灵的他,就相当于有着一个永不枯竭的宝库,诸天万界之真灵,都是他的宝物,只等他来摘取。

他永远有更多,更强大的功法,没了这个底牌,还有下一个底牌!

况且,当他决定答应那位身披紫授的真武掌门,以身为饵之时,他一身底牌的暴露,便已成必然。

想要成为那位宋掌门的亲传,最大的要求,便是活下来,以诱饵之身,在宋掌门与穷奇,或者说,穷奇幕后之人的交战余波中,活下来。

他不知道那位宋掌门有多强,他也不知道他视之为对手的人有多强,但那座屹立于祁连山脉,高耸入云,纵横上千丈的所谓“问道峰”,告诉他,很强,很强,非常强!

他必须活下来,他只要活下来,他便能成这执道脉牛耳,割天下一州的天下大派——真武,掌门亲传。

这是拉磨驴前面吊着的胡萝卜,是一张巨大的大饼,是明晃晃的阳谋,但它,却并非虚妄,而是真能实现的,登天之阶!

宋修缘的道誓,为他做出了足够的保障。

只要,能在这番大战余波之下,活下来。

他无需顾及自己的底牌被谁看见,因为,战斗一起,他的对手不是其他的,就是宋修缘,和那穷奇幕后之人,是他们战斗的余波!

而非这儿的某个人!

而等他功成,有了掌门亲传的庞大资源,拥有拘灵的他,变强的速度,会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火舞旋风,不再会是他的底牌,“先天”态,内力都不再会是他的底牌,他会拥有更多,更强的底牌。

江缺有这个自信!

他只需要变强,抓住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变强,拼尽全力的变强,然后,活下来。

在余波中,活下来,然后继续变强,强到不需要再面临如此抉择,强到,只能让他人抉择!

江缺握紧手中之剑,行走坐卧,内力无时无刻不在引导着气血,让他变强!

将两块半圆的球体丢给丁修,边走边说道。

“这是那夔牛妖丹,只是被我之剑斩成两半,不知还价值几何?”

..............................................

祁连山脉中段,身披黄袍,面容坚毅中似乎带着一丝哀伤的赵士诚,眼神忽然有些飘忽,似是有些心不在焉。

“影七,可以开始了。”

面对脑海中骤然出现的平静声音,赵士诚似乎早已习惯,甚至连嘴角那一抹哀伤都未曾消散。

“不,不行。”

“他们手腕上都有那捞什子元灵印,我已经试过了,一旦有濒死的可能,便会直接激发一个强大的壁障,然后真武派的弟子很快就会赶到。”

“根本不可能如原计划一般,将他们留在祁连山脉!”

“以他们的血,作为圣兽诞生之祭礼!”

他脑海的中言辞冷漠而无情,一字一句都透露着晦暗而纯粹的恶意,似乎,伴他而来的,根本不是他的队友,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而赵士诚转头,看向剩余的三人时,却眼角挂泪,面色上似乎有着极其深沉的痛苦,似是在为队友的离去而悲伤。

与脑海中的残忍,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士诚哥别太挂念了,那种情况下,谁也不能面面俱到,况且只是淘汰而已,只要我们在这儿好好杀妖,仕恭想必也会为我们感到高兴的。”

“届时出去,不落下他那份,他开心还来不及呢!”

“可能吧。”赵士诚似乎也被鼓舞,面上的神情舒缓了许多,但还是把头埋低,似是还有些许不能接受。

这是,脑海中声音又适时响起。

“留不住,就不留,不死,那就只让他们不死,缺胳膊少腿,也是不死,只要不触发元灵印即可,况且,元灵印,他能救想死之人吗?”

“明白了,大人。”待脑海中的声音已然消失,他这才抬头,朝着身后三人,露出一抹和煦温良,如春风般的笑意,搭上了他们的肩。

“叔台,伯祖,汝修,走吧,我们去把属于仕恭的那份,一起拿回来!”

“好!”三人齐声声的应和,任谁都难以发现,赵士诚藏于眼底的那一抹深沉恶意。

而此时,赵士诚侧肋的穷奇刺青,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了一抹幽暗的光,通过他传导到其余三人的身体。

出声应和的三人,不知不觉,似是像那无智化体,眼角变得赤红。 第45章 阳谋!(求追读) “该死,这些妖兽怎么回事,怎么越杀反而越多了。”

周彦抬手,一记天问·初传道,打退了欺身向前的火红猿猴,随即身旁一道赤芒闪过,将它劈成两半。

好不容易在这山脉中找到的开阔地带,已然被庞大的妖尸团团围住,飞溅的鲜血将周遭的翠绿全染成暗红。

“我也不知道,这些畜生是路边的狗尾巴草吗?一茬一茬的,没完没了了。”白胤此时也满头大汗,没了初见时的翩翩风采,而此刻,丁修的经验也没了作用,在众人拥趸之下,瑟瑟发抖。

唯有江缺和白宁两人,还保持着风度,尤其江缺,他身旁的妖兽最多,而他却最为轻松,“烈阳”剑光一闪,便是一兽俯首。

甚至于,面对如此之多的妖兽,甚至没能摸到他的衣袂,便被他剑光斩下。

多,太多了,白胤说得是一点没错,这地方的妖兽密度,真就像狗尾巴草一样,今日未过晌午,他们已经宰杀第二十二只妖兽了,这还只是他们宰杀的。

更多的还是妖兽间自身的战斗,远比他们遇见的还要多得多,整个祁连山脉,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在不断绞杀着里面的所有生物。

江缺五人现在还未曾出局,纯粹是因为他和白宁两人太过强大,尤其江缺,一手火舞旋风,搭配上半灵器“烈阳”,简直强大得过分,凝聚了妖丹雏形的妖兽,一剑下去,说宰也就宰了。

可这儿的妖兽密度骤增到何等程度,他们甚至没离开过这儿,杀完一只,又来一群!

就在这地方一直打转儿,这些妖兽主动找上门来的,让他们甚至挤不出服用丹药的时间。

江缺再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出剑,也是要时间的,若不是白宁也展现出了一手堪称绝世的剑法,当时,丁修就该被送走了。

而这,仅仅是进入山脉的第二天!

“各位,我要先走一步了。”丁修面色有些难堪,那一双绿豆大的眸子里塞满了不甘。

在入山的起始,他的作用并不低,倚仗他对危险的敏锐感知,以及对各种妖兽的熟悉,让小队少走了不少弯路,躲开了许多危险。

但很快,他就没用了,山脉内到处都是强大的妖兽,到处都是危险,根本没有提前准备的空间和时间。

而他实力在这支队伍中又完全跟不上,哪怕是随意一只妖兽,都能要了他的性命,其实不止是他,白胤周彦亦是如此,拼尽全力也不过和一只寻常妖兽一换一,完全跟不上现在的战斗烈度。

江缺转头,看向剩下两人。

“我们俩也是,也准备离开了,不然留在这留在这只能拖你们后腿。”

异口同声的两人转头对视,然后都露出来一丝苦涩的笑。

白胤和周彦,他们也要退出此次召令了,在这十日试炼的第二天。

他们已经是天才了,未曾及冠,便已是淬骨大成,放眼临启,足以前三,哪怕在清都,也是有名有姓的青年才俊,只要不死,大概率能到那先天至境,甚至在先天至境中,也能尝试更进一步。

可,不够,远远不够,你是天才,是砂砾中的真金,可位于这真武试炼的高台之上,拿来垫脚的瓦砾,都是天才,是真金,只有天才中的天才,真金中的真金,才能脱颖,立于山巅。

显然,他们不是。

走之前,周彦又把眼神转向杀妖如砍瓜切菜般的江缺,心中暗叹。

“或许,他是。”

天才中的天才,真金中的真金。

元灵印升起灿白的光,三道半透明的壁障将三人分别笼罩,片刻,身穿蓝袍的长老似的人物从天而降,挥手,带走三人。

....................................

一排排身着蓝衣的弟子立于问道峰腰,立于胡须皆白的老者面前。

“白眉,现在山脉内的应召之人还剩几何。”

宋修缘的语气,似乎永远都是这般平静,古井无波。

“莫约三分余。”

“差不多了,本来他们也只是祭礼的开胃小菜。”

“若不是纯以我真武之运为祭会让那群阴沟里的老鼠起疑,我早就举真武之力,助他功成了。”

“正好,因果大转业也该起作用了。”

“通知真武弟子,进山!”

...................................................

地脉数千丈,一处巨大的地窟内,如狮如麟的摄人吼声,将精钢铸就的铁壁震得颤动起来。

剧烈而强大的音波将窟内大量身披黑袍的教众只感觉一道天雷在耳畔响起,随后,双耳溢出鲜血。

但他们似乎早已习惯,仍旧进行着手中的工作。

“缘何而醒?”

“现在圣躯铸就还过半,还远未到苏醒之时。”

苍老腐朽的声音响起,说话之人,赫然是昨日的穷奇骨面!

而在他身前一道头似狮,尾如麟,背生双翼的虚影缓缓凝实。

“有...有...东西,这...这上面有...有东西,在吸引着我,似乎是我残缺的部分,将我扯住,不能完满。”

不知为何,这狮头麟尾之兽虽然说话断续,但所发之声竟与面前的骨面之人一般无二!

只是,一个更激昂,一个更淡漠。

“能否感知到他的样貌?我这就派人上去找寻此人!”

“我让混沌他们派人一起找。”

“翻遍祁连山脉,我也会找到此人,但你,就待于此,决不能离去!”

穷奇骨面似乎在警惕着什么,怒视着面前之兽。

“不,我必须离开,我必须找到他,晚一刻都不行。”

“我和此人因果相连,晚一分找到他,我的真魂离完满便更远上一分。”

“为什么?在沉睡之前你怎么不说?现在诸世密仪都开始了,你和我说真魂未完满?”

“你不是不知我们为了这次诸世密仪准备了多少,你现在出去,若是出事,一切可就都前功尽弃了。”

骨面的语气愈发高昂,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怒火,指着兽影的鼻子骂道。

而同在一窟之内的众多黑袍人,就如同听不见一般。

“我亦不知,我沉睡之前,绝无这般大的因果,定是有人施展欺天大术,改了因果。”

“只是不知是禅宗还是道门,亦或者是那位‘皇帝’陛下?”

“况且,没关系的,山外不是还有宋修缘嘛,他会为我们遮掩的。”

虽然两人音色大差不差,但兽影的声音,似乎永远都是那般古井无波,哪怕说出如此惊天大秘,它的情绪也没有一丝波动。

“宋修缘?凭什么?他可是真武派的掌门,”

“他凭什么帮我们?”

此刻,骨面语气中的怒火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疑惑,正如他所说,哪怕真武派自分裂后,沉寂了足足七十年,可也是真武,三疯道人之真武,天下道脉最顶尖。

“看你的模样,我就知道我之前的选择是正确的,失去了健康的身躯,哪怕是以我的智慧,也会变得愚蠢。”

伴随着兽影的逐渐凝实,它似乎也有了情绪,讥讽起黑袍骨面来。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不是宋修缘的默认和暗中帮助,你凭什么在祁连山脉肆意妄为。”

“按照计划,你这些日子里应该朝山脉里投放了上十万的一阶段化体了吧。”

“动动脑,如此庞大的数量和动静,单靠我们四凶教,可能遮掩住吗?”

兽影那硕大而尖锐的手掌指向骨面那不敌它指甲的脑袋,显得有些滑稽。

“只有像真武派一样在霖州耕耘了几百年,才有如此大的能量,能让十数万相当于半个先天位格的凶兽消息止步祁连山脉,让外界半点觉察不到。”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们是名门正派,而我们却是歪门邪道?”

虚影说到此,言语之中甚至出现了一丝暗恨。

“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帮我们?有什么好处吗?”黑袍骨面下的面庞变得极为难看,但却难以辩驳,只得继续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这个我亦不知,但可能无非就那几种,不是想攫取我们的成果,就是想以我们为刀,刺向他想杀之人。”

“但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他应该出手的时刻。”

“可,有没有可能,这次欺天之法,就是宋修缘施展的呢?他的目的就是想引你出去!”黑袍骨面虽然面色难看,但仍旧不遗余力的分析着。

“有可能,但没办法,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只要我想继续诸世密仪,我就必须真魂完满,不出去,也得出去。”

毫无疑问,面色也变得难看的兽影,也想到了此种可能,只是没办法。

“看吧,看究竟是谁,算计谁!!!”

也就在此时,兽影终于彻彻底底的由虚转实,化作一尊切切实实的洪荒巨兽,屹立于地窟之顶。

“走吧,别让幕后之人久等了。”

随即,缓缓消失在这偌大的地窟之中。 第46章 “江缺”!(4k) 大日西斜,只留下一抹昏黄的光,如纱一般,笼罩着人间。

血,从鬓角,衣袂,剑尖,溅落,汇入这座山脉,“烈阳”也已黯淡,江缺持剑而倚,可被暗红浸透的衣裳与厚重的喘息声,表明,他并不如想象中这般轻松。

感受着怀中毫无动静的玉符,江缺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在丁修三人离去后,白宁亦被他劝离,更准确的,是赶走!

毕竟,他是饵料,白宁可不是,没必要连累她。

倏忽,一条赤色巨蟒,骤然浮现在江缺眼眸之中,让他才放下的身心,再度紧绷。

随后,持剑,向前。

火舞旋风第七式·剑照云霓,当年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这是如云彩般飘忽不定,见之不清的剑招!

剑光如霞,将赤练斩灭,随后,祁连山脉的地面开始蠕动,一点一点,将这头近十丈的大蟒,由头,到尾,尽数吞食殆尽!

“该死,这是森林还是兵营?为什么妖兽会从地里冒出来啊!”

哪怕这一幕已经见过数十次,他的眼眸之中还是露出了疑惑与不解。

这儿,真的还是他所认知中的祁连山脉吗?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妖,近先天至境的大妖。

它们不仅会出身像野草般,从地下毫无征兆的冒出来,连数量也野草一样庞大,上秒斩完,下秒续接,让人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更可怖的是,这片山脉!

但凡有妖兽死,甚至伤,只要有血,有肉跌落,它便会第一时间,开始转动。

如同噬人的黑洞,将所有已死之物尽皆纳入口中。

环顾四周,江缺总算是再没看见妖兽的身影,按剑归鞘,正备小憩一会儿。

一瞬之间,时空,停滞了!

远道而来的轻风,止住了它的脚步,古树之上的泛黄落叶,亦静止在空中,甚至连蠕动的山脉,也停下来,似乎在迎接着什么。

一股庞大而深沉的威势,挤压着他的肩头,臂膀,让他难以呼吸!

怀中玄武玉符突然变得炙热,似是要刺穿他的胸膛。

眼前,终于,一道虚影浮现,狮头,麟尾,背生双翼!

缓缓走近,离江缺愈发的近,而它的模样也不断变化,狮头化为人头,麟尾缩入腹中,甚至连双翼都消散不见,最终,在江缺眼前,化作人形!

腥红血袍,剑眉墨发,长得俊美而妖异,如果忽略他纯黑眼瞳中所暗藏着的深沉恶意,就似个普通的翩翩公子。

他看着江缺,一步步靠近,一只手指着江缺,面庞上满是疑惑,似是思索着什么,最终,恍然大悟般说道。

“我见过你!”

“青山村,江远?不,不对,是....江缺!”

“是你吧!青山村,江缺!”

看似疑问,可眼前俊美青年的语气,眼神,都分明透露着肯定,他确认,眼前之人,便是江缺!

当是时,停滞的时空,也开始流动,江缺也总算,得以呼吸!

“你知道,他是谁吗?”

俊美青年饶有兴趣的看见江缺,随后从口中吐出了一道虚影。

眉眼骨相,发丝皮肉,无不与江缺相同,甚至腰间的胎记,都与自己相同,只是,更瘦弱,更怯懦!

他知道那是谁,那是“江缺”!那也是江缺,只是,是那个死于寒风凛冽,死于腹中饥饿的“江缺”,是他这具躯壳,原本的主人!

也终于,一解他心头之惑,愈修行,愈强,就愈发能感受到,初见时的所谓“山君”,现在的穷奇,有多强。

那究竟缘何,自己能够脱身呢?是神通?是龙象般若?

不,是因为,“他”已经死了,是因为,“江缺”已经死在了那个晚上,这才是为什么,他能脱逃的原因!

并且,在脱逃后,与这头恶兽,染上因果!

那天夜里,并没有漏网之鱼!

可哪怕江缺心中早已经掀起千米狂澜,万丈波涛,可他面色不改,只是轻轻摇头道

“不认识。”

从江缺茫然的面孔和眼眸中,分毫看不出相识的可能。

只是,没用。

“看来你知道他,那你是谁呢?”

“是‘一体双魂’,还是‘夺舍’?亦或者‘复苏’?”

江缺虽然没听说过所谓的“一体双魂”“夺舍”“复苏”,但仅仅从字面上也能理解他所述为何。

但这墨发黑瞳之人根本不听江缺的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自说自话。

“你是在等人吗?”

“你不用等了,他早就来了。”

“你说对吗?宋掌门!”

他看着江缺身旁空无一物的草地,言语之中却满是笃定。

啪!啪!啪!

一道掌声响起,身披紫绶,面如冠玉的宋修缘从江缺身旁浮现,只是这一次,他的紫绶之上,还有着一层刻录两仪的道袍。

“没想到传说中老迈腐朽的四凶教大祭司‘夜餍’,居然如此机警智慧。”

“怪不得你能成为四凶教千年来唯一一个以己命名的大祭司,传言不实啊!”

宋修缘面带赞叹,眼中满是欣赏,似是在与许久未见的好友叙旧,半点没有偷窥被发现的尴尬。

“我也没想到,居然会是你!”

夜餍的俊美的面庞上也满是不解。

“这次设下的局,我想过很多人。”

“其中临济寺的主持,义玄禅师,是我最怀疑之人,他垂垂老矣,又修《宿世兰因》,极有可能想借我之手成就诸世密仪,毕竟,他再不成,就要死了。”

“也可能是上任乾皇楚擎昭,毕竟他今年已活了三个甲子又十七年,距二百大限已不远矣,他也到必须举行诸世密仪之刻。”

“唯独没想到是你,宋掌门,毕竟,我没记错的话,宋掌门还未至不惑吧。”

宋修缘拱手,正色道“在下不才,二十又七。”

“所以,为什么呢?天资绝世,又无寿限之危,你难道也想承接天命?”

“当年吕纯阳,号称现世千载,天资第一,也是三十五才举行的诸世密仪,你就算比他更天才,也还没到时候吧?”

“我真的想不到你有何种理由,要引我出洞,擒杀于我。”

“而且,你哪儿来的转因果之法,能借一丝脉连,化真魂不能承受之压,让我甚至没有拒绝的可能。”

“想知道啊?不告诉你!”

宋修缘一声轻笑,身上两仪袍泛起道韵,一柄通体黝黑,刻录着古老的太极图案和道家符咒的宝剑浮现在手中。

而天边晚霞,亦被一道庞然的阴影遮蔽,让整个祁连山脉都陷入黑暗,那是——“问道峰”!

“怪不得久久不战,原来是在拖延时间,但你焉知,我不是在拖延时间呢?”

夜餍话音未落,身旁四道骨面人影依次浮现。

头如狮,尾如麟,是谓穷奇!

状似肉球,无面目之别,谓之混沌!

齿若利剑,面似人,目隐于下腋,乃饕餮!

形似熊罴,尾如钢鞭,则号梼杌!

四凶教之祭司,已然倾巢!

而战场,并非祁连山脉,而是头顶那不知几千上万丈的,天穹之顶!

江缺单手倚剑,朝上方凝视着,虽然,早看不见几人的身影,但江缺,却仍旧朝天穹之上凝视着,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他从没想过,那个“江缺”,居然还存在着,他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距离暴露,居然如此之近,穿越,是他仅次于“拘灵”的最大隐秘,眼下,暴露近在眼前。

只是,他没时间再思考了,天穹之上的大战余波,来了!

那是一道漆黑如墨的弧光,轻盈而飘忽,它并不是朝江缺而来,只似,在高空飞舞之时,恰好路过,但,当江缺看见它的那一刻,它便到了。

似慢实快,弧光以一种无与伦比的速度到了江缺的眼前,而他此时,方抽剑,竭尽全力,迸发所有,血气,内力,“先天”态,一切的一切都完全展露,于是,终于,挥出此剑!

火舞旋风第二式·焰流星!

这是火舞旋风中最快一式,是速之极,是度之巅,宛如天外之流星,转瞬即至,剑光之迅捷,更甚闪电!

唯有此式,才能于此千钧一发之际,在这哪怕先天至境都难以挥剑极速中,在这儿远迈江缺位格的弧光下,强行斩出,欲截弧于空。

但,失败了,黑弧如梦,似幻,视江缺之剑锋于无物,穿透“烈阳”之脊,击中了江缺之天灵!

痛!!!

将头皮剥开,一点点朝其中灌注铅汞,肌肤与肉体脱离,眼睁睁的见证无间皮肉的分离。

尖刀于他心口,一片片的将血肉抽离,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每一张都晶莹剔透。

千种折磨,万般酷刑尽皆加诸其身,是人体之酷刑,折磨的极致,欲让江缺身死,而心亦败。

但,不行!

江缺只是眉头微皱,面上,甚至未出汗滴,虽不至清风拂面,但也只如落叶触眉,稍有不适。

这很痛苦,非常之痛苦,莫说他才凝筋,纵是熬脏,淬骨,丁魂哪怕是传说中的先天至境,百人之中,能受者,不足一。

境界的提升,只能带来实力的升华,而承痛受苦,比拼的是心灵之耐力,是意志力的坚韧!

恰好,在此方面,他自问,不逊于人!

每次拘灵获力,哪次不是非人之折磨,哪次不是超限之痛苦,

他何曾害怕,何曾畏惧,江缺心中唯一之怖,是身不由己,是力不如人,羸弱的抗拒,失败的无力,远比肉身之苦痛,魂灵之折磨,还要痛苦得多!

腰斩车裂如清风拂面,剥皮凌迟落叶在眉,于心之一道江缺,已然是一个合格的强者。

适时,折磨结束。

睁开双眼,轻俯身,捡起不知何时跌落的“烈阳”,江缺终于知道,宋修缘所说余波之下,定魂境,存活率不足一成是何意。

此战波及虽光,天空之乍鸣,无声之落雷,络绎不绝,山摇地动,天星爆地,但仍旧有一小部分幸运儿,能片伤不受。

并非能承受余波的定魂不足一成,而是,有不足一层的幸运儿,根本,没受到余波!

这才是,宋修缘真正的含义!!!

受到余波的而能存活者,亿万无一,是如同螳臂横止车辇,蚍蜉撼动巨木般,根本不可能之事。

但,江缺做到了!!!

他是与众不同之人,他是能横截车辇之螳螂,是那只能撼动巨木的蚍蜉。

往日拘灵之苦痛,终于,在这一刻,化为了丰厚的报尝,让江缺得以从死神之手脱逃,幸免于难。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身旁,一道黑影,骤然浮现,张着血盆巨口,目标,直指江缺!

头如狮,尾如麟,是穷奇!

只是,它为什么会在这儿?

它不是在天穹激战吗?宋修缘呢?这到底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呢?

江缺心中的疑问一个接一个,但,没时间了。

穷奇的唾涎已经欲要滴到江缺脸庞,按剑之臂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穷奇的獠牙在眼瞳之中愈发近,愈发近。

江缺似乎都能闻到它口中那一缕腥风,能见到它如墨瞳孔中自信与兴奋。

可,江缺仍旧没有选择放弃,仍旧在挣扎着,仍旧在催动着自己的一切,催动着,自身的所有!

血气,内力,神通,剑法,哪怕这一切,似乎都只是徒劳无功,哪怕这一切,都不能延缓他的死亡,哪怕一丝,哪怕一毫。

但,他仍旧挣扎着。

哪怕穷奇那满嘴的巨大獠牙,在江缺双眸之中,愈近,愈近,但,江缺仍旧坚持着。

直至,穷奇将他,缓慢的吞入腹腔。

江缺能感受到,穷奇的两颗巨大的獠牙,在缓缓刺穿自己的的皮肉,他的脖颈如豆腐般,被一寸寸的扎穿,扎透。

他还没放弃,他仍旧坚持着!

“烈阳”闪烁着微光,似是在回应着江缺的呼唤,血气,内力也于沉滞中苏醒,以一种肉眼不可见到速度,运转着,只是,毫无作用。

怀中那枚玉符,那枚玄武玉符,那枚宋修缘告诉江缺,要时刻携带,不离身旁的玄武玉符,于此时,为此刻,似天边第二颗灼日,爆发出了摄人心魄,前所未有的辉光。

停滞了獠牙的前挤,阻碍了口涎的侵蚀,随后,与江缺一同涌入了,穷奇之,腹腔!

也终是在此刻,穷奇兽面上的肆意,癫狂与孤傲,尽皆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茫然,难以言喻的惊惶,是完完全全的不可置信!

随后,嘶吼出声:“宋修缘,你设计我!!!” 第47章 穷奇正命! 似是历经一场幻梦,梦中,他好像穿越到类古代的超凡武道世界。

还拥有一个名为“拘灵”的神通,并仰此神通,获得金轮法王,王重阳,还有虹猫这些前世书中或动漫之中的强大真灵。

只可惜,最后,好像要死于穷奇的口中,不过,好像又有一道白光闪过,那只将自己吞吃的穷奇似乎吼叫着什么。

?!!!

“我没死?”

骤然,江缺睁眼,环顾四周,满是峭壁悬崖,甚至能见到零星的落石坠落,而自己就在这险崖之巅,浩渺的高台之上。

“这儿是?”

“我不是应该在穷奇的肚子里面吗?”

江缺还未回过神来,望着这陌生中又带一丝熟悉的险峰,心中劫后余生的喜悦一闪而逝,随后,便是对陌生的警惕。

“你醒了?”

“这儿是‘灵界’,即魂灵之界,当你之魂灵足够强大时,便能进入此界。”

“谁?谁在说话?”

江缺骤然转身,见到了一个身着湛蓝色道袍,面色如海一般沉稳的男子。

“您是?”

询问之余,江缺将手中之剑握的更紧了些。

道袍男子先是笑了笑,随后前踏两步,凑近了些。

“现在,你再看看呢?”

而他一笑,江缺便认了出来。

“宋...宋掌门?”

不是江缺记忆力不行,而是两者气质相差实在太大,那日峰中所见,一身紫绶法衣的宋修缘,轻疏而张狂,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自傲。

而面前身披湛蓝色道袍的宋修缘,整个人踏实而沉稳,气质宛如若大海,散发着结结实实的厚重。

哪怕两者长相相差无几,但耐不住江缺根本没往这块儿想,若不是宋修缘那轻率一笑,露出几分熟悉的轻狂,江缺很难把两人联系起来。

怪不得感觉这儿这么熟悉,这不就是问道峰嘛!

“怎么还拿着剑?”

“你是在担心什么?”

“是担心自己的身份?”

“‘转生’?‘重生’?还是‘复苏’?亦或者‘天外’?”

说到此时,宋修缘冠玉般的面庞再无任何的轻疏,正色道。

“无论你此前身份为何,我都不在乎!”

“只要你仍旧是你,仍旧是那个在问道峰接过玉符,接过我之委托的你”

“我对你的承诺,便不会有任何改变!”

再一次,见到满脸正色的宋修缘,他的话语仍旧如此前那般,有一股令人信服的独特力量,而此刻,他的意思也很明显!

将“烈阳”放在身旁,江缺双膝触地,顺势,恭恭敬敬的磕下三个响头。

“拜见师尊!”

宋修缘的面庞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情。

“好!好!好!”

“我宋修缘自修道以来,历二十七载,九载前登掌门之位,至今未尝收徒,汝乃开山弟子也。”

“现身处灵界,无法给你举行正式的收徒大典,然,亦有见面礼。”

只见宋修缘手中,徘徊着几缕洁净无瑕,无形无质却又玄之又玄的奇妙气体。

【发现天精‘穷奇正命(残缺)’,可化天精,六毫九厘】

“师尊,这是?”

江缺看着左上角许久未见的透明字体,有些怔神,好一会儿后,才指尖轻抬,出声问道。

“此乃穷奇正命之格,合计三毫,纳之可壮天生之命,强后天之运,妙用无穷。”

“若在外界,你还要修行特定之法用以炼化,但现身处魂灵之界,你直接吞服,便自能消化。”

“也不必担忧于你有害,这是以你之命格炼化于它,壮你之正命,无需担忧。”

“当然,你若另有安排,也不必予我多言。”

说到这儿,宋修缘还似笑非笑的看着江缺,毫无疑问,他是知晓江缺有密,只是不知道具体为何,但,他愿意予江缺自决之权。

“你且看!”

随后,宋修缘伸手朝天一指。

随着宋修缘的指尖,江缺一路抬头,视角也随之升高数倍,终于,看见了那高穹之上硕大无朋的狞恶巨兽!

似狮如虎,翼展不知几千丈,具现的恶意几乎铺满天穹,令人望之肝胆俱裂,此乃,穷奇!

而它之正对,是一头深蓝似墨般的撑天巨兽,首似龟,圆而犹寿,颈如蛇,长而韧坚,背负参天玄甲,赫然为——玄武!

而江缺两人,包括问道峰,都正立于玄武腹中。

两兽正对,场面上来看,还是那穷奇更占上风,玄武只能偏安一隅,勉力抵挡。

只是不知为何,江缺总觉得,这头穷奇的脸上,显现的并非强大,而是如困兽犹斗般的悲怆。

而此时,江缺才恍然想起,自己当时是被穷奇一口吞入腹中,才来到的这所谓灵界。

宋修缘抬手,一指那头狞恶穷奇,问道。

“徒儿,觉察到了吗?”

觉察到什么,江缺心中疑惑一闪而逝,但随即了然,宋修缘所说,想必正是穷奇困兽犹斗般的神情,点头称是。

见此,宋修缘终于维持不住那渊渟岳峙的沉稳厚重,面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放声肆意。

“这都得归功于你呀,我的好徒儿。”

“我予你这正命武符,除却知会本体,留存真灵外,还有一效,便是护你性命。”

“你是此局之引,亦为此局之核,你之生死,吾不能坐视。”

“毋使你亡,亦是使那夜餍真魂不能完满。”

“但你做得太好,太好,太好,夔牛袭,你拿之驯灵。”

“万兽潮,拿之练剑,那足矣斩落先天的恶魂苦痛之斩,亦面不改色,独自抗下。”

“且在身俱如此重担重压之下,亦让你之友提前离去,无遭波及。”

“最后逼得夜餍只能剥离真魂,亲自出马,最终,被我设计,带到此魂灵之界,做困兽之斗!”

“如此,使我之密仪功成之机平添三分。”

“而你最后直至身处穷奇獠牙之下,以身微力薄之躯,亦未曾放弃反抗。”

“无论天赋,资质,能力,品行,甚至心性,都是上上之选,即我处于你之境地,亦不可能较你更优。”

“这三厘穷奇正命,只是我予你之嘉奖,是你之拜师礼的添头。”

“见着那头穷奇了吗?一会儿,才是你真正的拜师之礼。”

话到此,宋修缘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第48章 拘灵之变,祭灵! 只留江缺一人,端坐在问道峰顶,凝望着眼角下的透明文字,又抬头看了看上方的恶兽穷奇,久久不语。

他刚拜的师尊,宋修缘刚刚从此魂灵之界离开。

上方那头狰狞恶兽,此刻已缩水一大半,原本遮天蔽日的庞然身影,此刻虽然仍旧高达千丈,但却已然远不如初始那般庞大可怖。

师尊倒是没卖关子,他明确的告诉自己,自己真正的拜师礼,便是这头已被他擢取过一轮气脉的恶兽穷奇,准确的说,是击败这头穷奇之后的所能得到的庞然气运和真魂淬炼。

当然,并不是要自己独自一人击溃它,他留下了玄武之真魂,与这头穷奇之力约在五五,需由江缺本身给予一分之力,让玄武真魂压倒穷奇。

如此,才能获得宋修缘为他特意准备的拜师之礼。

宋修缘也说过,这对未入先天境之人来说实在太难,过于难,难如登天,哪怕是他自身,在未入先天之境时,也不可能做到。

因为未入先天,聚先天真魂,他甚至碰都不到那头穷奇之魂,何谈予力以压之,这对凝筋境的他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他明确表示,予此试炼,一是看他神魂凝实,虽未曾聚先天之魂,但仍旧有万一之可能。

二是他对江缺的期许,只是一种奢求,是希望他超迈己身,做那万世第一之奢求。

三,也是最重要的,机会难得!

江缺曾为饵,被施展了因果大转业之法,与夜餍所化之穷奇因果相连,夜餍必须将他吞食,才能真魂完整,但反之,他将若能夜餍所化穷奇之真魂吞噬,亦能完成位格之擢升。

而那一分之力,已然是宋修缘能做到的最好,他只需出此一分之力,便能将如此之穷奇真魂吞食殆尽。

哪怕此真魂已被宋修缘擢取过一轮,但它的位格于江缺而言,仍旧是蝼蚁比之巨象。

若是真能做到,他之位格擢升之大,难以想象!

做不到,亦不会如何,等江缺出去,师尊密仪完成,亦会送一份足够分量的拜师礼,只是不可能如这次一般,直接做到位格擢升。

江缺已经在此端着两刻钟,但仍旧没有想到如何做到予这一分之力,毕竟,差距太大太大,他与穷奇的差距仍旧是萤火于皓月之差,一个居于天,一个立于地。

只能远观,连触碰都已是奢望,更何况让他切切实实的出一分力,伤害到它呢?

只能低头,再次看向自己之神通。

若是还有一线可能,那无疑是自己的神通,并且自己还未曾获得过所谓的天之精,说不得它对神通真有属于它的特殊功效。

【发现天精‘穷奇正命(残缺)’,可化天精,六毫九厘】

【是否转化】

掌中的玄妙气体倏忽间,便消失不见,而眼角下,再度浮现出古朴的篆字。

【获得天精六毫九厘(注:可倚之完善神通,亦为神通晋升之耗材)】

【是否完善】

上一次晋升拘灵时的非人折磨再度浮现在江缺脑海,令他心神都有些不稳。

深吸一口长气,江缺沉寂了好一会儿,才做好准备,再度颔首,心中默念。

一瞬间,江缺之真灵,骤然消失,唯留一具魂体,立于问道峰巅,而无论是渊渟岳峙之玄武,亦或者散发滔天恶意之穷奇,都似无所觉。

仍旧于天穹之上,进行着属于它们的战斗。

“这是哪儿?”

江缺呆愣愣看着周围,一片幽寂,狭小而空荡。

半空之中,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灿金光团,身旁还跟着几缕极其细微的气体。

散发着好似混沌初开,亘古不变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江缺居然从那个灿金色光团之上,感受到一股血脉相连的实感。

“这不会就是....”

可江缺还没来得及思考完成,异变陡生!

那几缕玄妙气体悄然渗进光团之中,而江缺亦有所感。

随即,再度消散,陷入到一片广袤无垠的混沌色的汪洋之中。

玄奥气体仿若祥云,于他脚下托举,使他不至于在海中跌落,沉溺,而汪洋之中的每一颗水珠,每一粒蜉蝣,都似天生之道,宿世之则,徘徊在他的身侧。

他似一个天生残缺之人,于这片大道之海徊游,一直追寻,追寻,追寻着独属于自身,能填补己身空缺之法则。

江缺找寻了不知多久,无数玄妙之理于他身旁掠过,浮现在他的眼帘,却又被他所忽视。

不知不觉,脚下的玄妙气体已经消散近半,而他也终于,在这片广袤无垠之海,找寻到他心之所属,那一片,不起眼的道之碎片。

把握的刹那,道海起浪,卷起无边惊澜,海啸山崩,怒涛卷升,不知几千几万里,似是在寻找那卑劣的小偷。

可惜,江缺之身影,只一瞬,便消散不再,徒留忿怒的混沌之道海。

灵界,玄武之腹,问道峰巅,江缺睁眼,打了个激灵,从那片无边海洋中回神。

“那那片广袤无垠之海是什么?神通海?道海?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灿金色的光团,难道就是我之神通,它长这样?”

但如是种种,诸般疑问,都只是在江缺脑海中一闪而逝,

随即,眼神再度望向左下。

【神通主:江缺】

【真灵:虹猫(绿)金轮法王(白)......】

【能为:火舞旋风剑法(蓝)定阳真身诀(残缺·绿)龙象般若功(绿)九阴真经(绿).....】

【神通:拘灵(二阶)衍生·祭灵(可祭已有之灵,得道之青睐)】

【天精:一毫三厘】

【注:若是想再度完善神通,衍生第三神通,需天精四两】

首先,映入江缺之眼的便是,篆字上所显现的功法变多了。

不再是如同此前一般,只能浮现出他自真灵之中提取的功法,而是只要他所修行过的功法,皆能立于其上。

并且它似乎变得更清晰了,江缺之前便抱怨过,为何不能显现自己修行之功法,而此次完善,便如同他心中所想,可以在其上看见自己修行之法。

然后,便是最重要的,他拥有了一个衍生神通·祭灵。

祭已有之灵,得道之青睐,换句话说,便是能将没用的真灵献祭掉,换取于大道的亲和度?大概如此。

他有强烈的预感,这个衍生神通,一定对他行蛇吞象之举,有着极其之大的帮助! 第49章 双全法! 江缺抬手,四道虚影在他眸中浮现。

俊朗潇洒的赤猫剑客,威严庄重,手持金轮的神秘高僧,身穿道袍,手持拂尘,超凡脱俗的道人,以及最后,面容粗犷的武士。

四真灵已尽皆立于江缺脑海。

【是否祭‘达尔巴(白)’之真灵】

江缺心中应和,但仍未确定,当然,并非是对祭灵选取之灵不确定,这神通之祭品,是达尔巴毋庸置疑。

重要的是,他要思考清楚,自己究竟是借祭灵所获道之亲和干嘛?

聚先天真魂,得一分之力,助玄武破穷奇,擢取它之正命,变己之资粮,铸通天大道,是便宜师尊苦心孤造,欲予他之前路。

便宜师尊将此次机会说得天上仅有,地下绝无,对自己此后晋升益处之大难以想象。

毕竟,天穹之上那位,可是穷奇,举行着诸世密仪,有望成就此世第一尊的穷奇,哪怕它已然被擢取过一轮,诸世密仪已然宣告失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穷奇之正命,于江缺位格之拔擢,难以想象。

这对本世界的人来说没错,可对江缺来说,真个缺这份资粮吗?真需借他之梯,成己之大道吗?并非如此。

他与此世所有人都不同,他是特殊的,他拥有天生之神通,能拘诸天万界之真灵,能获诸天万界之资粮。

己身的根本最根本,仍旧是自身的天生神通“拘灵”,对拥有“拘灵”的自己来说,哪怕没有这份穷奇正命,哪怕自己得不到此份资粮,把握好己之神通,面前仍旧是通天大道,能成天下至强。

这份穷奇正命,不过是他前行道路上的一个添头,有固然好,可哪怕没有,于他而言,也影响不大,以他之能,必能获得更强之法,得更尊之命!

对拥有“拘灵”的己身来说,拘灵才是他真正的倚仗。

于此,江缺之正面,出现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一个比获得穷奇正命要重要的多的问题。

那就是,他应该如何调和这些从各个真灵上提取的功法!

眼下,他所提取之法不过四门,九阴真经,龙象般若,先天功,火舞旋风,便已有足足三门内功,并且可以预见的是,往后,他所提取的内功心法之类会更多,因为同品秩下,内功之提升更大!

甚至于,不仅仅是内功,此后他极有可能获得诸多真灵修持一生的神功妙法,而这些,都可以可以归为“内”功,是所谓内炼之功!

可现今,他所修三门内功,龙象般若走的是佛宗之三脉七轮,与道门内功迥异,先天功广博至极,能些微容纳异种内力,再加之九阴真经内力单薄无比,难成气候。

于是,江缺才能三功并存,三功并用。

可即便如此,三门神功同时运行使用亦让江缺之身微有不豫。

可江缺必定要继续提取“内”功,体内必定会诸多神功魔典横行,他不可能因噎废食,因为可能到来的功法冲突便放弃诸多真灵修持一生之神功宝典,放弃诸多真灵宿世之累积。

甚至于,此刻,他身上就有一门天下第一刚猛之内功——飞虹心法还在等待着他。

由此,他眼下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如何解决诸多内功之冲突,这关乎到他之根本,远比聚真魂而得力,斩穷奇而获命要重要得多。

这,才是江缺所面临的最大困难!

况且,谁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呢?他都要!

化掌为拳,凝视左下,变化,开始!

【已祭真灵‘达尔巴(白)’】

【得道之青睐·三十六息】

达尔巴的真灵虚影一寸寸崩灭,化作一片片,一颗颗厚重的金色光点,渗进江缺体内,让江缺恍惚间,进入到另一重天地,一冲,独属于道之天地!

一闪而逝的智慧灵光,旁人苦求多年而不得的顿悟,以及那浩渺于天,苦求不得的“道”,亦如同那青楼女郎,肆意的在江缺面前展示着她妖娆的身姿。

江缺穿越前,阅读是小小的趣味,他只有在闲暇之时,才偶尔捡起书架上所购置的经典,翻上两页,典籍区区十数本,三年,亦只看了小半。

穿越后,迄今为止,是四十一个日夜,白宁所借五百七十二本籍典,江缺已看完四百七十五,一日除却修行和必要的歇息,便是读书,卷不离手,手不释卷。

奇闻轶事,修行见闻,经典名录,人物传记,九州风华,他无有所拒,尽皆纳入腹中,

现下弱肉强食的修行之世,生死仰人鼻息的超凡之界,知识的分量,书籍的分量,远比前世,要更重得多,切实的知识,终究会化作切身的力量,来到江缺之畔。

每一页文字,每一份籍典,都是他存活于世的保障,都是他攀登修行的注脚,他不敢懈怠,他不能懈怠,他也从无懈怠!

一直,一直,一直贪婪的从书中汲取着灵慧,汲取着资粮,便是,为了此刻!

前世之阅览,今生之苦读,乃至所拘真灵之记忆,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终于,在此刻,都化作庞然浩大的积累,助力着江缺之修行。

他之所需,并非融合,并非精炼,并非是将身中三大真功融为一体,成就一门聚三真功之长处的更强大之真功,此非江缺之所需!

而是,容纳,拼接,组装,兼收并蓄,将现今之真功,未来之真功,都化作齿轮,化作注脚,嵌于江缺之肉身,镶于江缺之魂灵,共同成就,己身超迈之阶梯!

真经,密典,,迷茫之前路,累世之典籍,修行之所现,凡尘之所闻,于江缺脑中,化为所思神功之瓦砾,一点一点,拾级而上!

道韵翻腾,灵光泛波,无穷慧光在此浮现,当是时,宝塔铸就!

千种神功,万般大道,化作游鱼,于此刻腾跃,成就通天之阶,超凡之累。

达尔巴之真灵已彻底湮灭,道之真韵逸散当空,灵光消磨沉寂,颅顶神慧消散殆尽。

而万般串联之宝术——真灵浮屠塔,亦于此时,功成! 第50章 真灵浮屠塔! 江缺起身,遥望天穹之上。

深蓝似墨,背负鳞甲的玄武,仍旧与那股滔天恶意僵持着,似是在勉力抵挡,可那一道湛蓝屏障,从未移过一分一毫。

而己身头顶,却多了一尊遍布道韵的古朴宝塔,只可惜,宝塔虽典雅庄重,却只有四层。

第一层篆刻辉煌龙象,十龙十象遍布于塔身,铸就底座,其内,有一庄严老僧,念经颂佛。

第二层塔身遍布人像,或出伏魔之拳,或持白蟒之鞭,或身形诡异,九影螺旋,其内,是一道人,着道袍,持浮尘,飘然若仙。

第三层周身唯有花草树木,鱼虫虾鸟,怡然自得,恍然若重返幼时,其内亦是面目和蔼之道人。

塔顶篆刻大日真阳,塔内,是一肌肉虬结之壮汉,散发着无匹气血。

四人之面貌,都与江缺相类,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灵界灵界,魂灵之界,这儿的一切,都是灵之映照,所以江缺手中有剑,是因“烈阳”有灵,随他同来此界。

而唯有凝聚先天真魂之人,方才为魂灵之界中的“魂灵”!

其余者,不过是凡人之困梦之残魂,无心之散魄,既无力,亦无智。

江缺是魂之力强大无匹,更胜寻常先天,所以有智,但自古有言,入先天而魂诞灵,而灵为力之本。

江缺未入先天,甚至离先天还有数个小境,哪怕魂之力并不逊色,却也迟迟不能予那一分之力!

而对此,哪怕是真武掌门宋修缘,亦毫无办法,入先天而魂诞灵,这是定理。

可现在,不同了!

龙象,九阴,先天,包括定阳真身都被嵌入宝塔,成就塔基,不仅消弭了江缺的所忧之诸功并行,伤及己身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此塔有灵,为真灵之塔!

他所修行之神功,经由此塔,嵌成一体,化做一法!

那塔中端坐之人,是江缺真功所化,亦是江缺真功之灵,是为——真灵浮屠!

于是,江缺持剑,向前!

真灵浮屠塔于江缺头顶绽放光华!

龙象嘶鸣,道韵显现,血气之灵亦发天怒,经四重宝塔之聚合,化为一身,凝于此剑!

火舞旋风第十二式·金光降魔!

这,便是那一分之力!

绝无可能的,最后一分!

亦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庞然玄武骤转其颅,两颗比房屋还大的湛蓝双眸紧紧凝视着江缺,凝视着他之一剑。

眼中,似讶异,似惊叹,又似欣慰。

问道峰塌,绝壁溃散,江缺身旁一切,都如梦似的泡影,骤然破碎!

但江缺却没跌入脚下那无边黯夜。

而是,立于玄武那巨颅之顶!

无穷无尽,宛若浩海般的力量将他充斥,包裹,在江缺体内凝结,甚至真灵浮屠塔,“烈阳”都被这股力量填满,最终,将这一剑之威,千百遍的增幅。

剑光愈发浓重,愈发浑厚,从一丈,到十丈,直至千丈!

千丈赤金剑光,降于凡尘!

在这虚无缥缈的魂灵之海,都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残魂散魄被惊醒,逸散,熟睡中的美梦被惊醒。

穹顶之上的满天恶意,亦被江缺一分为二。

剑光已至,此剑,斩穷奇!

穷奇,或者说,夜餍所化之穷奇,直视着江缺,直视着他的剑。

它之眼中,没有一丝将死之人该有之憎恨,恐惧,歇斯底里。

除却一丝惊叹,充斥着的,是坚韧与向死而生之决心!

骤然,面前之滔天恶焰,再增数倍!几不逊色于江缺初见之威势!

天魔大法·血魂崩!

此乃夜餍最终之底牌,这是他从未动用过的底牌!

是魔教至高之法,魔教至高之招,只为,这一刻!

而夜餍携此最后之能为,最终之底牌,迎上了面前这道,千丈剑芒!

携己身最后之能为,迎上江缺之剑。

可惜,无济于事!

江缺身下之玄武似乎有着源源不断之能量,夜餍增强,它所传之能,亦随之增强!

滔天恶意,万丈魔气终究被剑光瓦解,魂灵之躯,由眉心之处为始,由皮到肉,由筋到骨,被一寸寸的撕裂,斩碎!

真魂有血,辉耀如金,而江缺之剑,早已被灿金铺满,夜餍,真血已崩尽,只留魂躯。

临死之前,他未曾看向江缺,而是看向了他的身下,看向了那头,此前与它僵持不下的神之兽,四象之——玄武。

宋修缘把自己算得死死的,他之所预留,远比自己要想得多得多。

而他之积累,亦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一丝挣扎的空间也无,一缕脱逃的契机也无,最终,也只能如宋修缘所愿,

成就面前少年之位格擢升,成为他大道之下的脚注。

身后的加持之力愈发微小,穷奇之反抗亦愈发孱弱。

但,夜餍未曾死,他还未死,是因死后之穷奇比活着的穷奇效用更差,宋修缘不允。

他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命,自己的魂,一点一点,倒灌入江缺体内。

命格之改易,先是运之变,自己残留的外运,借由那根因果之线,一点一点,被面前少年所吞没。

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那头玄武,已经逸散,化作一柄宝剑,那柄剑,夜餍认识,它叫真武。

就悬在自己的上空,唯恐自己有一点异动,不给自己一丝喘息之机。

夜餍面色一怔,看见,面前俊秀少年之魂身,似乎凝实了些许。

也是,是该如此毕竟,他已经完全吞没了自己的外运,映照入灵,确实是如此。

可他该怎么吞没自己的命格呢?

总不可能,继承自己的穷奇正命吧!

可惜,他,再也看不见了!

命格倒灌一旦开始,就不需要他了,准确的说,是不需要活着的他。

举全教之资粮,欲成穷奇天命者,四凶教大祭祀,夜魇,崩灭!

亦是此刻,真武剑散发微光,照彻江缺之身!

可惜,此刻的江缺,仍旧双眸紧闭,夜餍的遗产太过庞然,他无能分神!

唯有江缺之神通,仍旧在兢兢业业的记载着一切。

【获得穷奇正命一两,可转化为天精三两,亦可承接穷奇之正命(残)】

【未知力量干扰,穷奇正命消散】

【已获得‘真武’正命七厘,可化为天精二两七厘,亦可承接真武之正命(残)】

【已承接正命‘真武(残)’!】 第51章 承天命!(4k) 霖州,祁连山脉之上,万丈罡风之顶!

一柄逸散着道韵的古剑自群山之上一闪而逝,飞往天穹。

化金身为己身,聚天力而为己力,念动则威至,穷奇四祭祀之绝艺,四凶之恶焰,于剑前相碍。

然,未成阻碍剑锋半刻。

古剑仍旧飞向身披紫绶着两仪之袍的宋修缘,融于他手中之剑。

于此时,他浑身威势再添上数分,连九天之罡风,都隐隐震颤。

“我说你手中真武剑怎地缺灵少慧,剑锋不利,原来是真武之灵不在剑中,现在打不过了,知道焕灵回剑了?”头戴穷奇骨面的黑袍老者嗤声道。

“剑灵从你身旁飞过,没挡住也怪我吗?”宋修缘看着四骨面手中未尽之焰火,冠玉般的脸庞轻笑道。

“而且你真不回头看看你的大祭司吗?,他好像,要死了”。

“胡说!.....大祭司(本体)他....”

四位骨面祭祀均同一时间怒喝出声,却又悚然回头。

面如金纸,命残心散,两行血泪从墨发黑瞳的俊美少年眼角流下。

夜餍任由血泪流淌,只是长视着眼前,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这位极其年轻的真武掌门。

“你怎么猜到的?你又是如何做到的?我没看错的话,你早就金身退转,能维持境界不跌落便已是天纵之才。”

“居然还能分出真魂摆我一道,难道世上真有如此之天骄?”

“你想拖延时间?想逃?”

“可惜,一个都逃不掉。”

“抱歉,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你们!”宋修缘并不关注于眼前的五人,而是朝着一片寂寥的周围说道。

随即周围一道道人影浮现,足有十四道身影,从罡风之边界走出。

四个身披禅衣的和尚,两个耄耋皓首,着黄龙之袍长相极似的威严老者,余下皆身披黑袍,浑身被阴影笼罩,长相被遮得严严实实。

除穷奇之外的三骨面看着不断涌现的众人,俱都面露惊骇,面面相觑,同为金身境之祭祀,他们的水平比夜餍低上不止一筹

夜餍哪怕分为两身,境界亦比其余三人高出不止一筹,他早就发现了有人暗藏,只是没想到人数这么多。

而出现之众人,亦是面面相觑,他们自己也没想到,身旁也这么多人。

四和尚为首者,是一黄面老僧,只见他踏虚空而前,对宋修缘说道。

“宋施主年纪轻轻,确实在是天纵之才,想必近些时日来,那不断施展转因法之人,便是施主吧。”

黄面僧面上赞叹确实不虚,毕竟,二十七岁的金身纯阳,确确实实是天下少有。

“禅宗不欲参与此次纷争,只消宋施主将我们身之所种转业之因果尽去,我们立刻离开,当然,若需援祝,我们亦可为你抵御诸魔。”

黄面僧又上前一步,面色诚恳不似做伪,两位身着龙袍的威严老者,亦俱都踏前半步,将众魔道阻住身后,示意他们之态度于禅宗相同。

宋修缘只是,闭上了双眼,不做回应。

见状,无论皇室亦或者禅宗之人,俱都心中一叹,尤其禅宗四人内,还有一个面色愁苦的中年和尚,见宋修缘之状,面色更添愁苦。

其他人最少年龄都近三个甲子,离二百之寿限不远,一条烂命,死了就死了,可他年纪轻轻,还不足两个甲子之寿,他还有近百年之命呢!

当是时,着蟠龙袍之老者站了出来,沉声大喝。

“宋掌门,你难道真想与天下为敌吗?”

与此同时,包括四骨面都踏前一步,朝这位宋掌门施压,但,也只是施压。

仍旧没有一人挪动脚步,拔剑向前。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但凡有关因果命运之法,无论是临济寺的《宿世兰因》亦或者真武派的《因果转业》除却修行门槛极高,还会损功耗寿,使修者短命,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禁忌。

如此多缺点堆叠下,为何这些功法还一等一的神功妙法?

当然是因为,强!足够强,功法之威能强到忽视以上所有缺点!

因果转业,又分大转业与小转业,小转业施展一次,是金身境的三年血寿,而大转业施展一次,便是七年血寿,而金身境,寿不过二百!

并且施展前提还得是两方早有因果,方能施展。

当然,亦可用功体施展,金身境一身功体,莫约也可用以施展二十次大转业,四十次小转业,仍旧要求两方要先结因果,因果愈大,功效予强

如此之巨的消耗,自然有配得上的效果!

因果小转业一旦种下,会将施术者与受法者因果勾连,而施术者予因,受法者还果,否者,报业焚身。

简单来说,施术者给什么,受法者就得收什么,不然就会真魂不完满,业火焚身,还不能杀施术者,不然报业更是十数倍点增加。

关键是,

如果报业够多,还会有天罚。

而此刻,因果转业他们让在场所有人之因果都与宋修缘勾连,先前宋修缘还刻意隐藏,未曾完全激发它之功效,眼下已经被完全激发后。

他们才恍然发现,在场的每个人,至少都被种了两次因果大转业,多的如夜餍和黄面僧,更是有四次之多!

不解除此诀,伤人如伤己,莫说打,碰都不能碰!

不然他们早就一拥而上了,还用得着和面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和和气气的谈条件?

并且,他心中惊骇亦是难掩,因果转业可不是那么好用的,何况还是因果大转业。

先斩功体,后落寿血,寻常金身境界功体加血寿一起,四十次大转业也是极限中的极限。

宋修缘不仅至少用了七十次因果大转业,关键是,他好像和没事人一样,还能和五个金身境缠斗半天,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宋掌门,你只要答应解除禅宗众人之报业,我做主,予你四颗三百年之蟠桃,用以修复掌门之伤。”

黄面老僧先认怂了,没办法,打又打不得,跑又跑不了,只能认怂。

“解皇室报业,可三颗乾坤大丹。”

见众人此状,随后,那群黑袍人亦推人上前,咬咬牙说到。

“我们可予你两颗血元大丹,四颗天魔大丹,并且立道誓此生不得与你为敌,否则毕生修为不得寸尽,死于天魔,并且承诺可为你出手一次。”

可惜,这一切,宋修缘都似无所觉。

千重罡风,群音所寂之地,仿佛,有雷声!

刹那间,电闪雷鸣,天雷滚滚,万丈狂雷化作囚牢,将所有人笼罩。

而祁连山脉,骤起波澜。

首似龟,圆而犹寿,颈如蛇,长而韧坚,背负参天玄甲之巨兽于地底浮升,千万道妖魂血影于地底窜出,如同蚁附,攀于玄武之背,

而于巨兽之腹,似有一道如狮似虎而有双翼之兽,正是它散发之引力,将众魂吸来,。

巨兽似慢时快,不过瞬息,便升于九天之上,立于宋修缘之旁。

见此巨兽,夜餍那金纸般的面庞露出一丝恍然。

“我就说,为何你此前处处予我方便,甚至连祖师珍藏之底蕴都予我教,毕竟”

“‘真武’乃神而非兽,与‘穷奇’之仪式,更是半点不通,你应该用之不得才对”

“原来要助陆沉承‘玄武’之天命,这就说得通了。”

“陆沉,老朋友见面,不打个招呼吗?”夜餍此时,似也露出一抹嗤笑

“你当年从九天罡风层之外掉下来的时候,可还是我救的你,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加入了真武,就真以为自己是真武了?”

而此时,一群黑袍人中突然传出一道刺耳尖锐,难分男女的音声!

随后,众人退后,露出一位瘦瘦小小,手中掐指捻诀的无面黑袍。

“承天命,渡天劫!”

“你用这么多次因果大转业,是为了转因果,让我们帮这头玄武渡天劫吗?小娃娃,你家大人难道没和你说,承天命者,不可欺天吗?”

可他手中愈算,语气愈急,随后拿出不知从何拿出一套篆刻后天八卦的古朴龟甲。

“等等,不是它渡天劫。”

“不,不,不,不对。”

那龟甲之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纹裂,而黑袍的手中诀式,梅花,紫薇不停转换。

“这头玄武之魂灵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它已经死了,现在居然就是你在渡天劫!”

“因果转业转的就是你之因果,你把两身因果分离了?”

“为什么,你想做什么?”

“你转因果不是为了渡天劫?你怎么做到的?”

“欺天?居然真能欺天!”

砰!无面黑袍手中龟甲终于承受不住,绚爆成末。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天罡之前,众人目光尽皆注视于这无面黑袍人,甚至连他身畔众天魔亦不例外。

听见此话,宋修缘终于睁开了他的双眸,看着眼前这无面黑袍,眼中露出一丝讶异。

他除却前日仪式开始后,才和白眉放了点风声外,连真武派能都无人知晓他与陆沉之关联,不然也不至于派内阻力如此之大。

眼前这黑袍人,居然能算出来,凭什么。

但凡大派之掌门,一举一动尽皆牵动千万人之利益,背负千万人之命运,天机术算算他们的难度比同等阶的强出数倍不止。

“你居然能算出来?”

“宋施主,我们先告退了!”

插话之人,乃是禅宗四僧。

四僧众一见宋修缘确认,后面的话也不听了,连身上被种下的因果转业也不管了,直接御气而行,远离罡风,步履不停。

四僧之中,哪怕年纪最小的,亦活了上百年,眼下被种下因果转业,只是危险,不一定会死,况且他们禅宗还有个修行《宿世兰因》的义玄,说不定还有一丝办法。

可再听下去,八成整个人都要佘在这儿了。

只留下几大天魔与皇室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倒是也想走,关键走不掉啊,佛门本就对因果之事更加熟稔,再加之有个修《宿世兰因》的义玄,在宋修缘展露他的《因果转业诀》之前,义玄是当世唯一一个修因果之法而至金身纯阳之人。

皇室又没有一个修《宿世兰因》的义玄,禅宗跑,七成能活,他们跑,三成都没有。

宋修缘见状,亦不去阻拦,而是继续盯着眼前的无面黑袍。

“你是谁?”

“九大天魔里应该没有一个天机天魔才对。”

“而且我就说,九大天魔之中,有人予我因果之回馈,格外不同。”

“那个人原来就是你。”

“全道安呢?已经被你杀了?”

此刻,无面黑袍伪装尽去,露出一身素裹红装的飒爽女郎,拱手抱拳,朝宋修缘躬身一拜。

“在下万卦门任红莲,来自——天外,见过宋掌门。”

随后从右手中拉出一滩还在蠕动着血色肉泥,指着肉泥道。

“这便是那享乐天魔全道安,先前想淫辱小女子,被小女子不幸打伤。”

闻言,剩下那八名天魔俱是身躯狂震,倒不是惊讶任红莲的手段之毒辣,而是讶异于她之实力。

全道安战力于九天魔中排名中等,亦为金身境,并非是能随便拿捏之人,眼下居然成了这副模样。

“若宋掌门不嫌,小女子愿以此为叩门之礼。”

“并且我还修行过《卜天术》,天道之下,无物不可算。”

“辅以承接第二天命之法!”

言罢,她更是直接于虚空之上,双膝跪地,两眼似带惑意,身着之红衣不知何时已然变得松垮,酥胸半露,显现出她曼妙的身姿。

“只求宋掌门饶在下一命!”

“不论何事,小女子都愿意做~”

任红莲之态度,让身旁众人更显惊荣!

究竟这任红莲除了欺天外还算出了什么!

态度变化也太大了。

而宋修缘似没看见一般,只是抬头望天,天穹之上的浩瀚狂雷已经不知绵延几千上万里,但却久久未曾落下。

“你能活下来,便能饶这一命!”

与身下之玄武一起,跨越千丈之罡风,主动迎上了那张牙舞爪的,漫天雷龙!

于此同时,无论是那早已离去的黄面老僧四人,亦或者皇室众人,任红莲,九大天魔,头顶同时出现那宛若苍天震怒般的惊世狂雷! 上架感言 很抱歉,对不起大家,这么早就上架了。

一个是今天是一号,想早点恰全勤,另一个,或许也是因为,再不上架,没机会了。

起点的上架是要看成绩的,我成绩一般,不好,也不坏,今天或许是我唯一够成绩上架的一天,索性就上架吃全勤了。

第一卷,其实我想过卷名的,但主角不是江缺,是宋修缘,卷名叫超迈万世,横冠当代,这也会是他的评语。

其实第二卷,才真正是主角的故事,名称叫天下扬名。

从最新的两章也能看出来,主角要开始,天下扬名了。

其实编辑也觉得我这么早上架有点可惜,毕竟我已经上了二轮的推荐,并且一轮,智能推都没有吃完。

是我执意如此,但我并不后悔,唯一有些对不起的,确实是我的读者们,十二万上架,实在是吃相太丑陋,太难看了。

但实在没有办法,我码字,真的很慢,很慢很慢。

我每天四千字,会花上至少六个小时,并且还不包括改文的时间,要是算上改文,莫约是八九个小时,而这,已经持续了大概一个月。

传说中,宋代禅宗大师青原行思,提出了人生的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仍是山。

而对于写小说,尤其是行文吧,我对此有一些相类的三重境界理解。

第一重,文字平淡,几千字怎么憋都憋不出来,写出来像流水账。

第二重,文字有点华丽,让人看得下去,但显得啰嗦,不够简洁。

第三重,文字平实,不仅语句凝练,感情也足够丰沛,简洁,但不失情感。

我把自己,分到了第二重,大家勉强能看的下去我的文,但总是觉得太啰嗦,不够简洁,可真不是我想这样,是我的境界不够,我不能语句凝练的同时,情感的调动能力也足够丰沛,我没那个能力。

我只能依靠大量的文字堆叠,大量的词汇,才能勉强让大家看得下去,大家觉得啰嗦,拖沓,是我水平不够,而非刻意水字数。

我真刻意要水字数,我也不可能每天花这么长时间写文,毕竟我的码字速度虽然不快,但也勉强能到一个小时两千的水平。

并且,我是对数据特别特别在意的人,每天会看几十上百遍数据,数据一差,我就会改文,我光改文,就改了七八次,谁水字数会这样呢?

只是,我太需要反馈,太需要太需要,我一看见收藏掉,我心里就难受,我一看见追读下降,我恨不得马上改文,把读者找回来。

所以,我选择了上架,上架后最大的优势是,前三个月有一千五的全勤,有固定的收入,我就不会再如同之前那般焦虑,我能更客观,更理智的对待变化的数据,也能更理智的对待我所写出来的文字。

要说的就这么多,最后,还是再对一直追我的书的书友道歉,为了恰全勤,这么早就上架。

至于首订,看大家自己吧,给首订的,是我的衣食父母,我跪谢,不给首订,也没有什么,只是希望看完后能嘴下留情。

不要做出那种既要白嫖,白嫖后还骂作者伺候得不舒服的吃水挖井之人。

最后,谢谢一波昨天没谢谢的月票。

感谢书友星空的旅者的两张月票,谢谢大大。

感谢书友我兜里的糖呢的一张月票

感谢书友太韵的两张月票

感谢书友普萨克斯都一张月票

感谢书友20190922190403771的两张月票

感谢书友花解仙的一张月票

感谢书友徐晓升的一张月票

感谢书友玄天520的一张月票

感谢书友吾囊羞涩的一张月票

感谢书友150527105233460的一张月票

感谢书友2070620122243907的一张月票

我记得花解仙书友还指出了我的错误,并且还经常给我投票,非常感谢

并且还有许多其他投推荐票,为我捉虫的书友,我也拜谢了。 第52章 天外?天外! 本书于七月五号下午六点二十三分上传第一章,在八月三十一号晚上十点二十五分上传第八十八章,也是本书的最后一章。

我曾经发过一个帖子,告诉大家,我不会太监,抱歉,我食言了。

至于为什么太监,我不想找借口。

无非是书的成绩不好,以及,我的能力不足。

想要的太多,而能做到的太少。

我想写一个个精彩的人物,精彩的世界,但我做不到,

就像我上架感言中说的那样,我是一个很需要正反馈的人,我之前认为,拿到了起点保底的一千五会让我内心平静下来,能写出更好的内容,但我错了。

相信大家都能看出,从一上架开始,书的质量就呈现断崖式的下滑,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最大的原因就是,我大纲没了。

没错,我的大纲,只做到了上架,所以我急匆匆的上架,我知道我后面的内容会变差,但我还是想尝试一下,结果嘛,自然不出我所料。

事实上,哪怕这上架以来的一个月,都已经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我不是不能水,我只是不想对不起我自己,以及对不起,还在订阅的你们。

尤其是太韵书友,时常在书评区,在本章说内,给予我鼓励。

事实上,我语音输入真的很快,一个小时就能水完这四千字,只是,我真的不愿意。

我第一本书,也不能说是书吧,毕竟都没有签约,只能说是一次尝试,那一次,是1.3万字,草草结束。

第二本,也是正式签约的一本,7.5万字,大概三百收藏,十来个追读。

第三本,就是现在这一本,26万字,截止到现在5374个收藏,最高的时候,大概五百个追读。

我并不想证明什么,但我相信,我的下一本,一定会越来越好。

抱歉,明明未曾下笔前,脑袋中还有着很多很多的想法。

比如说,为什么我这本后期会越来越差,我从中学到了什么。

比如说,我下一本想写什么,想怎么些,但是真正动笔后,却有些不知所言。

是我对不起各位,我不想找什么原因。

最后,还是只能说一句,抱歉,我对不起大家,不仅辜负了大家的期待,也辜负了自己的承诺。

我想草草结尾,但是这本书,可以写的内容,还有太多。

我简单说一下吧,也算个脑海中的大纲遁。

事实上,在我最初的构思中,一共有三个场景。

大乾本土,天外之敌,以及远古复苏。

主角的师尊,是掌御四圣兽,四次承载天命的天下第一,主角会重走真武荡魔之路,承接真武天命。

天外有科技世界,修仙世界和武道世界,陆陆续续回归大乾。

真武派成为领头羊,和这些世界碰撞。

后面就是他们承接的天命,事实上是远古复苏的钥匙。

设定有些参考了诸界第一因,但没他厉害,写不出他的感觉。

这些也只是我粗略的想法,没有具体的设定。

下一本,我会写上十万字大纲之后,再次重新启航,届时,大家若是有机会,再见吧,

最后,再一次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