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之剑》 第一章：“五一七”事件 张智尧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地蜷缩在一张桌子底下，周遭尽是惨不忍睹的尸体，比起满地的残肢断骸，张智尧更加害怕的是另一个东西。

它并不是人，也不是什么动物，没有人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它浑身枯槁，瘦长，皮肤如同尸体一般惨白，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复活的尸体一般，一边缓缓地行走，一边发出骇人的低声嘶吼，在其周围，甚至隐隐在散发出一股黑色气息。

这是一只尸魔，没有人知道这样一只妖怪，是如何突然出现在人多繁华的商业广场的，还来不及逃跑，尸魔便大肆杀戮，广场上几百人除了现在正躲在桌下的张智尧，其他人都已经被尸魔杀得干干净净。

张智尧今天刚发工资，带着自己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弟来广场玩，结果却是变成了现在这幅场景。

这个世界在几年前的某一天突然出现异象，许多地方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缝隙，这些缝隙会源源不断地涌出这个世界先前从未见过的妖怪，他们肆意屠杀，给人类世界带来了巨大打击，但好在各国都响应及时，凭借强大的科技技术镇压住了妖怪，并镇守着缝隙，人类世界重回正轨，生活又与先前无异。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只尸魔却是突然出现在这个湖市的商业广场。

嘶吼声愈发靠近，张智尧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尸魔惨白的身体上如活物一般蠕动的经络，这尸魔有着一双极其锋利的利爪，它的双手手指都非常长，夸张的比例看起来十分脆弱，实际上却能轻易撕裂汽车。

张智尧的父母并没有直接死在尸魔手下，而是刚刚开始时，弟弟被着急逃跑的人群冲倒，父母想停下拉起弟弟，可乱冲的人群怎会给机会，一旦你想停下，巨大的冲击力只会让你被撞倒，而被撞到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后面的人活活踩死。

张智尧被裹挟在逃跑的人流中，他停不下来，只能无力地看着父母和弟弟被人群所淹没，凄厉的惨叫声也阻止不了这汹涌的人群，毕竟身后有着更加可怕的东西。

父母和弟弟就这样简单的失去了生命，张智尧原本快乐的家庭也是如同镜子落地一般粉碎。在这样的灾难面前，在这样的可怕怪物面前，他什么也做不到，不说杀死这只怪物，仅仅是守护他自己的家人，他也无能为力，他恨自己的软弱，但更恨引起这一切的妖怪。

尸魔已经到达了张智尧的旁边，两者仅仅隔着一张桌子，浓厚的血腥味自尸魔的利爪散发出来，几乎要让张智尧吐出来，但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动静，尸魔突然停下脚步，嘶吼声也消失不见，张智尧怔怔地看着尸魔的双腿，后者竟然在这里停了下来。

尸魔用它的鼻子嗅了嗅，说是鼻子，其实只是两个洞，短暂的寂静过后，张智尧的心也悬到了顶点。

“吼！”，伴随着刺耳凄厉的尖叫声，张智尧藏匿的桌子被尸魔一爪抓开，两者也在此时对上了眼，张智尧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尸魔，惨白的皮肤，宛若锯齿一般参差不齐的尖牙，恶臭散发着血腥味的骇人大嘴，以及一双没有眼白的黑色双眸，没有瞳孔，张智尧却仍能感受到尸魔的凶狠目光。

就在桌子被撕烂这个小小的瞬间，张智尧还来不及做出思考，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立刻就向后翻滚，“唰！”尸魔的另一爪袭来，锋利非凡的长爪抓出了撕裂空气的声音，速度也是极快，几乎是桌子抓烂的同时就抓出了这一爪，若是晚一秒作出躲闪，张智尧此刻恐怕已经四分五裂。

饶是张智尧及时躲闪，尸魔的爪子还是太长了，仍然抓到了张智尧的胸口，一阵剧痛袭来，张智尧整个人倒飞了几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四道爪痕透过衣服，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胸膛，顿时鲜血直流，剧烈的疼痛让他头脑模糊，张智尧想起身逃走，却感觉身体沉重非凡，怎么也动不了。

“已经不行了吗，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嘛？”张智尧意识开始恍惚，模糊的视线里，恐怖的尸魔正慢慢地靠近，它骇人的脸上似乎还透露出一股笑意，眨眼的恍惚间，尸魔已经近在咫尺，它扬起了它那阴森修长的右爪，上面甚至还在滴落鲜血，眼看就要抓下来时，张智尧绝望地闭上双眼，一片黑暗，他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然而，却迟迟没有等到。

“嚓！”像是一把利刃切开什么物体的声音传来，随后又是数声，疑惑令张智尧睁开了双眼，只见阴森恐怖的尸魔不知何时已经定住不动，先是空中的右爪掉落，随后尸魔的身体缓缓地分成了四截。

“这？！”震惊，疑惑，一下子在张智尧脑袋里炸开了锅，这尸魔是被硬生生斩成了四截了？和死在它手下的人一个死法，是有人来救我了吗？张智尧心里想着，头却无力地向着一边歪去，视野也快速地被黑暗侵蚀着，在完全黑暗之前，张智尧隐约看见一个身着军装的男子矗立在一旁，再想看清些什么，但已经眼前一黑了。

“伤者伤势险重，需要立即……”

“副队长，总计死亡人数367人，只余这一名……”

“是新的缝隙，就在商城里面……”

“他若醒来，通知我，我需要……”

……

黑暗中，张智尧模糊的意识在不断地飘荡着，“哥哥！”弟弟张志远的声音传来，张智尧略微清醒，闻声望去，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小尧。”父母亲切的声音传来，张智尧愈发清醒，“爸妈，弟弟。”张智尧默念着，潮水般的记忆涌现出来。

混乱的人群，跌倒的弟弟，被撞倒的父母，绝望的呐喊，尸骸遍地，恐怖的尸魔，穿着军装的人，黑暗中，记忆越来越清晰，黑暗渐渐淡去。

猛然，张智尧睁开了双眼，一下子坐了起来，记忆中的尸魔的利爪即将挥下，令他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反应。

床，病服，室内，张智尧意识到自己处在病房内，这才安心下来，随后便疑惑地想着自己竟然没死，虽然他及时躲闪，但尸魔那一爪仍是极深，他也相当于是必死的，没想到现在却坐在一个病床上，胸前裹着厚厚的纱布。

“你醒了。”一个略显冷漠的声音传来，张智尧不由得循声望去，这才发现自己身旁，还坐着一位身着军装的男子，他皮肤偏白，剑眉星目，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却着顶着一头乌黑较长和军装格格不入的头发。

“那么，说说吧，都发生了什么？‘五一七’的幸存者。”

军装男双手合握抵住下巴，用着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棕色双眸盯着张智尧说道。

第二章：抉择 张智尧握紧双拳，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流出，失去亲人带来的伤悲仍然充斥的他的心，只能哽咽着说道：“那……那个怪物突然就从商场里面冲了出来……”

话说一半，军装男却猛地一把揪起了张智尧的衣领，直接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冷漠的棕色双眼盯着张智尧，说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你的家人也好，你的所见所闻也罢，这些都不重要，我要知道的是，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张智尧只觉得莫的愤怒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想要挣脱军装男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像个机械臂一样，看着没什么力量，却揪得死死地，压根儿就挣脱不动。

“家人不重要?你又懂些什么，没有体会过这种痛苦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张智尧挣脱无功，只得愤愤说道。

军装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但旋即又与先前一样恢复成了冷漠的棕色双眼，他松开了手，张智尧这才得以重新坐在床上，“罢了，看来你对我们来说没有价值。”军装男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哎，冷副队，这就完事了？”刚走出病房门口，另一个军装男在门口，向着走出去的冷漠军装男问道，“问不出来，你来收拾一下吧。”说罢便离开了，只留门口的军装男尬在原地。

他旋即走进了病房，打着哈哈对张智尧说道：“对不起了嗷，兄弟，我们副队长不太善于交流沟通，刚刚有所冒犯。”

张智尧愤怒未平，只是冷眼看了一下他，寸头军装，笑容满面，给人一种很好说话，很圆滑的感觉。

“我是斩妖剑的九班班长，我叫李磊，刚刚还请多多理解”，李磊顺势从兜里掏出一包开封已久，皱皱巴巴的软盒烟，丝滑地取出了两根略显褶皱的烟，递给张智尧。

张智尧心中的愤怒也算减少了一些，相比刚刚那个冷漠的混蛋，眼前这个名叫李磊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比较尊重人的，他摆摆手，说道：“谢了，我不抽烟。”

李磊听后，便将一根放回烟盒，随后又掏出了一个很精致的金属打火机，一看就是精心保养过的，散发着金属光芒，“咔哒”一声，点起了火焰，随后另一只手笼着，将嘴里叼着的烟凑近点燃。

一口深吸，嘴中缓缓吐出白色飘然的烟，李磊这才又开口说道：“今天十八号，你睡了一整天，但说实话，你那么重的伤，竟然这么快就好了，整个广场368人，仅仅你一人活了下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张智尧也疑惑了起来，自己胸口那种程度的伤，显然是活不下来的，他疑惑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传来，他将纱布拆下，却发现自己的胸口什么伤口都没有，仿佛从未受伤，如非亲身经历那一爪，张智尧也不觉得这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这?”张智尧也很疑惑与震惊。

“是吧。”李磊吸了一烟，眯着眼睛说道，“这才一天，今早上护士给你换纱布的时候发现的，昨天那几乎从肩膀撕裂到腰部的三道深深的爪印居然已经愈合了，现在更是已经连疤痕都看不见了。”

张智尧整个人也沉浸在惊讶之中，都说不出话。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张智尧疑惑地问道。

李磊摇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转过身又吸了一口烟，“像你这样伤口愈合的情况，我们也是头一回见，说你是怪物都不为过，毕竟人的身体那会有这样的愈合能力。”

“不过对你的身体也进行了简单的调查，结果是你与普通人身体无异，但这就是矛盾的地方，这样普通的身体，怎会有着如此强大的愈合能力。”李磊拇指轻弹，将已经烧的较长的烟灰抖落，“本想进一步调查，但那就有点过了，还得需要你本人愿意配合，所以……”李磊又深吸一口烟。

“所以什么?”张智尧好奇的问道。

“所以你愿意加入我们斩妖剑嘛？”李磊双眼精厉，问道。

“斩妖剑?那是什么？”张智尧听着从未听过的名字，疑惑地问道。

“斩妖剑是我们华国为了应对异生物的突发情况而组建的一支专门的快速响应部队。五年前异象降临，世界各地都出现了许多缝隙，缝隙里会源源不断地涌出异生物，好在凭借着强大的科技与军事实力，人类也是镇压住了众多的缝隙，生活才又重回正规，但这一年来，各地又开始无规律地出现了许多的缝隙。”

李磊低头深吸一口烟，继续说道：“包括这一次五一七事件也是一样，缝隙更是直接出现在商场里面，像这样的市中心区域的广场要军队赶过来的话，怕是整片市区都要沦陷。”

“所以这就是你们斩妖剑的成立意义吗？”张智尧说道。

“挺聪明的嘛，我们斩妖剑的成员分散在各个地方，一旦出现突发的情况，我们斩妖剑就是最迅捷的剑。你这次也是走运，那一只尸魔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搞定的，我们副队长正好在这边，这才及时斩杀那只尸魔，你小子也才捡回一命。”香烟即将燃尽，李磊又最后不舍地深吸一口，随后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所以，你愿意加入我们斩妖剑吗？”李磊嘴里缓缓吐出烟雾，老练的双眸盯着张智尧说道。

“我不过是个普通人，也没什么本领，算了吧。”张智尧双眼低沉，头转过一边说道。

“是吗？我们不会强求你，但要是你改变想法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李磊递给张智尧一张卡片，结果一看，竟然是一张照片，照片中有着一男二女，男的赫然就是李磊，不过要年轻一些，正搂着一位漂亮女子的腰，两人中间还有一个笑得很开心的小女孩。

“哎！”李磊慌忙拿回了照片，“搞错了搞错了。”，又重新拿了一张卡片给张智尧，“这个才是。”这次的卡片就是一张名片，上面只有简单的手写的名字“李磊”和他的电话号码。

张智尧接过了名片。李磊将刚刚那张照片小心地放在衣服里的口袋中，随后如释重负地说道：“你已经可以出院了，想好了的话就打电话给我。”

随后转过身，一边摆着手，一边走出了病房。

张智尧将名片放在兜里，随即便换好了衣服，办了出院手续，走出了中心医院。

路上也能看见许多伤心欲绝的人，有的老人坐在路边，以泪洗面，有的父母痛哭流涕，有的孩子无助地坐在马路边，张智尧的心也不免难过了几分。

过了一会，总算是到了广场，昔日繁荣热闹的广场，此刻却截然相反，地上只剩下几十具还没有人来认领的遗体，旁边还有一些军人以及政府人员在等候。

尽管已经大幅清理过了，但空气中却依然充斥着散之不去的血腥味，张智尧迈着沉重的步伐，一个一个地找寻着熟悉的人。

终于，他在遗体堆的边边发现了三个在一起的遗体，双眼如同开阀的水库一般，霎时间滚滚泪下，不是他人，三人正是他的父母和弟弟。

张智尧无助地跪倒在地，想伸手，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是我没保护好你们，是我没用……”张智尧自责地说道，他想听到来自父母的声音，但可惜他们再也开不了口了。

几名军人和一位市政府人员走了过来，问道：“请问您是来认领的吗？”

“是的……”张智尧低声说道。

“麻烦您在这份表上填好信息，填好后，我们将协助您埋葬您的家人以及后面的善后工作。”为首的政府人员说道。

“嗯。”张智尧应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智尧只是恍恍惚惚，已经从上午到了夜晚，各类事情都已安排好了，父母和弟弟也都葬在了公墓里。

下了车，张智尧又回到了自己家的门前，曾经这个点，这里正是灯火通明，温暖平凡的地方，母亲会从厨房里出来，开心地欢迎他回家，父亲会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看报，和他唠唠工作，年幼的弟弟则会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叫张智尧陪他玩。

但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站在门前，张智尧心里说不出有多难过与失望，他本想回家，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家了，这里是他家，却也不是他家，没有家人，这里只不过是一栋空荡的房子。

张智尧不愿进去，他怕进了家，自己会控制不住又要哭出来，为了散散心，他便来到了附近的公园，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嘿嘿，快追上来呀。”一个小男孩笑着在前面跑，对着后面追着的年纪更小的男孩说道

“等等我，哥哥，我怕，我怕又有怪物会冲出来。”后面的弟弟一边跑一边着急的喊着。

哥哥闻言立刻就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抱住了弟弟，抹了抹鼻子，自信地说道：“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说完还手舞足蹈，仿佛在和空气里他幻想出来的怪物斗智斗勇，逗得一旁的弟弟笑了出来。

张智尧静静地看着，心里却心潮涌动，他又何尝不想保护他弟弟，他父母，但是让他来，他未必会有小男孩一样的自信，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何与那样超出想象的怪物抗衡，张智尧不禁用力攥住了双拳。

“嗒。”口袋中的名片掉了出来，张智尧弯腰去捡，却发现名片的背面好像还有东西。

他将名片翻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如果你感到自责，感到后悔，如果你可悲自己的弱小，如果你想要保护什么，那就加入我们。”

与此同时，在湖市的一家热闹非凡酒吧里，一对男女正坐在边缘的卡座上喝着酒。

“李磊，你说那个小子会来吗?”女子打了一个酒嗝，有点醉醺醺地问着旁边的李磊。

尽管穿着宽松的T恤与短裤，却仍能看出女子的身材极好，加上柔美的样貌，属实吸引了众多酒吧里的视线。

李磊没穿军装，而是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配上牛仔裤，还戴了一副黑色的墨镜，此刻他坐在女子旁边，正皱着眉头举杯抿着杯中的酒。

“小蕾我们打个赌，1000块，我赌他一定会来，你敢不敢赌。”李磊不紧不慢地品着杯中的酒，被叫做小蕾的女子，点点头，笑嘻嘻地答应着：“好啊，那有啥不敢赌的，看来又可以好吃一顿了。”

“你就那么有自信他一定会来加入我们吗？”小蕾伸了个懒腰，展示出了惊人的曲线，顿时吸引了附近所有的目光，随后眨着眼睛，好奇地向李磊问道。

李磊点点头，摘下了墨镜，却没有被小蕾的身材所吸引，随后说道：“当然，因为他和我很像。”说罢把只品了几口的酒放在桌上，“还有你带我来喝的这酒真一般，叫什么急来着，不如白酒。”

“是威士忌啦。”小蕾没好气地说着。

李磊靠在靠背上，熟练地拿出了一支烟，缓缓点着，心里想着，“那么，与我相像的你会做出什么抉择呢?”

此刻，张智尧也正怔怔地盯着名片上的字，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的心里，也已经做出了决定。